“宽叔,你怎么能说是‘偷’?”倚阑急得都要哭了,“易先生说:这不是偷!英国人强占中国的国土,那才是偷、是抢!”
“啊……”阿宽愣愣地看着她,小姐变了,真是变了,那神情,那语气,越来越像阿炜兄弟了!
泪水哽咽了阿宽的喉咙,他那老树根似的手哆哆嗦嗦,把“啼里哗啦”的一大串钥匙从腰带上解下来,递到倚阑的手里。
倚阑匆匆跑上楼来,易君恕正在等着她。
黄铜钥匙插进林若翰卧室的锁孔,那扇门“呀”地一声打开了。
皮包静静地躺在书桌上,倚阑的心脏狂跳着,双手抖抖索索地把它打开,由林若翰亲手做的谈判记录完整地展现在面前。
两颗紧张的心一起跳动,伴随着倚阑的低声译述,易君恕迅笔疾书……
院子里的草坪上,阿宽又在修剪花木了。他时时地抬起头来,眺望着通往圣约翰大教堂的弯弯山道。
“当!当!当……”悠扬的钟声从教堂高耸的钟楼传来,庄严肃穆的主日崇拜开始了。
当天晚上,按照易君恕的吩咐,阿惠悄悄地下了山,乘坐疍户的小船,登上了前往锦田的夜路。她走得很急。天亮之前还要再赶回来,以免牧师生疑。
她的身上,藏着一个沉甸甸的信封,里面装着中、英定界谈判纪要,还有一封没有上下款的信:
双方歧议甚大,谈判未果,王存善今已返穗。若广东方面坚不相让,事态发展或可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