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吗?应该不是,是不是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受伤的双眸满是期待,即便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任就希望这不是真的,即便有一丝可能也会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原来外表越淡漠的人,内心的爱越炙热越深刻,那么热切期盼的婚礼那么深入心底的爱啊!需要多大的勇气面对这般残酷的局面,一个是相识相恋了九年的人一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如姐妹的人。
为什么不否认,为什么?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一瞬间的奢望也破灭了。即便是自欺欺人也抵不过赤裸裸的真相,整个世界轰然倒塌。似是掉进了无边的黑暗找不到出口,如此深深纠缠的情感似是扎入心底已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现在似是硬生生的撕扯割断,小熙似乎听到了整个世界轰然倒塌的声音,视线已模糊泪水湿了白纱。红毯的对面是曾说永远相亲相爱的姐妹,现在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小熙的心上连呼吸都觉得痛。曾经爱得有多深曾经姐妹情谊有多深,这一瞬间承受的伤害就有多痛。即便是恨也那么痛,我的至爱我的至亲怎么忍心上我这么深,好累啊!
就在倒下去的一瞬间,肖云接住了小熙,没有预想的疼痛,缓缓的睁开沉重如山的双眼,模糊的看到肖云深皱的眉痛苦的表情,掉在脸上的泪灼伤了她早已痛到麻木的心。
“对不起!小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和我醉了,她又来找我,她穿着你的衣服,我以为,我以为是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紧紧地抱着苍白无力的小熙,似乎报得紧一些,心就能少痛一些,似乎抱的紧一些就不会失去。
是啊,大约是一年前唐雨才意外的要出国的,记得有天她要加班唐雨来陪她,那天她接到肖云的电话说在酒吧等她似是醉了,不放心他又要加班,唐雨看她为难拿了她的外套帮她去酒吧送他回家,那之后唐雨一直很怪。是意外还是故意的,小熙已无力思考,就算再爱也无力跨过面前的阻碍了。
喧闹的教堂,神父面色微微惊讶却也只能无奈的摇头了,眼前的新娘和前一刻的心境不同了,此刻新娘无光清冷的眼神透漏的决绝,他清楚地看到了离别,不知何时再能看到她幸福甜美的笑容,但愿真主安拉祝福她。
唐雨抱着孩子内心五味杂陈,冒着被人唾弃的难堪站在那里,也许自己是疯了才会让他在那天误会自己是小熙,清晰地记得高三毕业时分自己鼓足勇气向他表明心意,清楚的记得那天他清冷的声音,厉声指责自己,决绝的离开。清楚的记得这些年来他为小熙做的每一件事,也许连小熙也不记得肖云为她做的每一件事,可是每件事都在她心上留下了肖云的印记也留下了小熙的。这些年他对自己冷淡有礼没有半分逾越,可越是这样那颗骄傲固执的心就越不低头,不是没想过这份爱会伤害到小熙,不是不知道肖云不喜欢自己,只是情到深时心不由己。
每天看着喜欢的人和自己最要好的姐妹嬉笑打闹,谁有看到黯然神伤的自己,每天被无望的爱和道德的谴责折磨着,谁有了解酒醉后的自己挣不脱的痛楚。那天他醒后就痛苦的闭着眼,似比蛇蝎一样躲开自己,清楚的告诉她“我不会跟你结婚,我不会爱你,但我会补偿你,不论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得到的我都可以给你。不要把昨晚的事告诉小熙,我拍她难过,想好了发邮件给我。”就那样决绝的离开,似乎多待一刻都会要了他的命一样。那样孤注一掷挽回来的也不过是补偿,她还缺什么需要他来补偿吗?她是唐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她不想自己的感情被钱贱卖了,这一次伤害了他,伤害了她,也伤害了自己。放手吧!离开吧!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看不到他就看不到深深的爱和深深地罪恶。
可却有孩子,拿到医院证明的那一刻心中的决定就动摇了,也许是孩子给了她希望,可是她明白肖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要这个孩子的,所以偷偷地离开了等生下孩子再回来挽回局面,心里多多少少是快乐的,一次和朋友的通话中得知他们要结婚了,婚期竟然是孩子的预产期。真是晴天霹雳,她只能让孩子提前出生几天,自己也没休养几天就坐飞机赶回来,一步步的走向红毯的另一端,歉疚的看着小熙“对不起,小熙!请你原谅我的错,也请你理解一个未婚妈妈的难处,我爱他,我不能把他让给你,对不起!”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说才能得到谅解,或许还有让小熙离开的自私吧。
肖云怒目相对,忍着揍唐雨一拳的冲动,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真是报应啊。为何当初要喝醉,为什么!内心怒极声嘶力竭的质问,担忧的看着面色苍白满脸泪水,连眼神也失了往日的灵气的小熙,“小熙,我求你说句话好不好,求你了,小熙,不要离开我!你答应过我说你愿意的。戒指,戒指,对!还有戒指,你看!”说着拿出戒指要给小熙带上,似乎这样就可以留住一个人的心,他承认他害怕了,害怕小熙离开。
“啪!”的一声,戒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一如小熙此刻的心意。已经慢慢恢复力气的小熙拍掉了肖云手中的戒指,目光清冷决绝推开了肖云,慢慢的站起来,一步步走向红毯的另一端。为什么这条路那么长那么长,似乎走不到尽头,为何阳光那么刺眼,为什么泪水止不住……
看着慢慢走开的小熙,肖云心慌了,似乎走完这段路就走到了感情的尽头,什么也不管不顾,一把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小熙,似乎只要她停下来他愿意拿一切来换,哪怕手段卑劣也好,“我爱你!小熙,如果你走了,我也不会留下来。”明显的感到怀里的人儿一颤,她还是在意他的,舍不得也害怕他离开,肖云痛楚的心有了一丝希望。
“肖云,那我和孩子又如何?”唐雨抱着孩子绝望的哭喊着。
“放开!”就算拿命来威胁她,唐雨和孩子如同一堵高墙横在他们之间,谁也跨不过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若是此刻不离开不舍下,以后又该怎么明了,不想生命葬送在无尽的纠缠中。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彼此,看着声嘶力竭的唐雨“何必呢!”就算用尽心思换来不属于自己的爱,也不过南柯一梦转眼即逝,不!可怜啊,连一个瞬间的真心都没有,即便伤我如此之深也得不到一丝回应。在你心里姐妹之情早就弃之如草芥了吧,把你心里对他的爱和我心里对他的爱拿出来成称称,你的未必就比我的重啊!你的爱值得用我的幸福、快乐、感情作牺牲,那我的呢?哼!哼!闭上双眼阻断往日的一幕幕回忆。看着生命中重要的两个人,有着伤心有着悲怜,突然使力挣开肖云跑着离开这喧闹的一切。
一个趔趄,突然落空的双手瞬间袭来凉意,心里刚刚抓住的一丝希望随之落空了,脚步不由自主的追随着白色的如同皎月的身影,肖云此刻正追着眼前的一抹身影,唐雨的心早就凉到了心底,早该料到的结局,只是没想到肖云如此的执着,他的爱已经深到了怎样都剪不断了吗?远远的看去长长的红毯上相互追逐的三个人,只是看不到尽头,看不到结局。
拥挤的大街上,小熙茫然的看着十字路口不知要往那里去,身后是圣洁的教堂和追来的肖云与唐雨,左边是去公司的路,右边是去肖云公司的路,前面是开发区,就在肖云快要追上她的时候,小熙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前面走了。
肖云看着什么都没带情绪混乱的小熙坐车离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一个人离开,就算她不爱自己了也无所谓了,此刻竟只希望她像从前一样开心,只要她平安开心就够了。“师傅,追上前面那辆黄色出租车。”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那辆车舍不得眨一下眼,害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她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留下唐雨抱着孩子跌坐在地上失声恸哭。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肖父抚着额头无比头痛,这个儿子一直是他的骄傲,对待感情向来专一,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能说他没有过错,唐雨已经为他们肖家生了一个孙子,即便犯了过错,凭借唐家在商界的龙头地位也不可能让她无名无份,小熙安静闲适的性子虽然不适合在商业界发展,但为人善良对长辈敬爱有加,一直是他们心中的准儿媳妇,自己的妻子有时候都只认儿媳妇不帮儿子,这叫他如何选择,更何况儿子对小熙用情这么专一,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唐雨来伤害她的。看着坐车离开身上什么也没带的儿子和小熙,再乱再大的事情也抵不上孩子们的安全,“小张,你赶紧开车去追总经理和小熙,记住!一定要把他们安全带回来。要是他们有什么意外你也可以下岗了。”严厉的吩咐着司机,透漏出雷厉风行的商业作风,是该有所准备。比起辉煌的业绩,儿子的幸福、家庭的温暖才是他想要的,看着一边掩面哭泣的妻子,这位商业的传奇人物眼光透漏着决绝,似是做了什么重大而又神圣的决定一般,一如在商场上的每一次决策一般坚定。他也曾年轻过,这份情感他明白,儿子离开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儿子的选择,有些东西珍贵到值得你用一切去换,看来儿子找到了这份珍贵。这一刻,儿子依旧是他心中的骄傲。
安抚妻子,向小熙的父母道歉,控制住混乱的局面,向在座的各位深表歉意,通知唐雨父母,这一切处理完之后,他扶着伤心难过的妻子回到家中,脸上的颓然忽然间这对父母似乎老了很多,不停地打着电话焦急的询问着两个孩子的情况。
已经离开的小熙肖云自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喧闹的人群,拥挤的商业大厦,舒适闲散的公园,宽广的道路,竟没有想要停下来的站点。似乎一瞬间这个城市好大好陌生竟没有让她安心的一方天地。心怦怦跳着,似乎借着这重重的心跳声才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才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存在,“小姐,你要去哪里?穿着婚纱是要去结婚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司机看着刚上车却什么也不说的穿着漂亮婚纱的女子,关心的询问。
司机的话让目光呆滞的小熙更加放肆的哭了起来,身上刺眼的白色婚纱灼伤了她的眼睛,泪水像泉涌般止不住,哭得声嘶力竭伤心绝望,真是看者流泪听者心碎。“好!好!好!你不哭了,我开车往前走,你想到哪下车说一声就成。”司机一边一边安慰一边看路。看她哭得这样肝胆俱裂,他也明白了个大概,哎!既然碰到了就让他做这么一回好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操心啊。
小熙哭得累了,忽然好想回家“师傅,麻烦你开到B市和平小区市委家。”
一到家小熙就看到了王姨“王姨,帮我付一下车费,我累了,别打扰我,我想睡一觉。”直往家里走。看到如此伤心疲惫的小熙,王姨一下愣了,虽然她只是市委家的保姆,可也是看着小熙长大的,情分有如母女,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肖云怎么能把她弄成这副伤心憔悴的模样,心疼的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王姨付了车费后赶紧给米市委和夫人打了个电话,一定发生了小熙承受不了的事情她才会这样。走进房间看着坐在地上哭得双眼红肿的小熙,王姨心都纠起来了,“好孩子,受了什么委屈了,跟王姨说说,不管什么事说出来就好了,啊!”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一如小时候,哄着她说出心里的痛苦让她心里轻松好受些。
“王姨,我不会和肖云结婚了,我们不可能了,肖云已经有孩子了,王姨,我好难受,呜呜……”看到王姨一如小时候哄着自己,小熙一下子委屈的将所有的痛说出来,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直到最后泣不成声,王姨看着哭得泪人的小熙,心里恨了骂了肖云千百遍,怎么狠心把乖巧文静的小熙伤成这样。“没事,天大的事都有一个家替你扛着,你换了衣服睡一会,王姨给你熬碗粥,喝了粥好好睡一觉。”哄了她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王姨赶紧去熬粥。
刚一出房间就看到门口的肖云和一个中年男子,王姨立即气愤的将肖云推出去,“你走,你还有脸来这里,我告诉你,从此往后只要小熙不愿意见你,你休想踏进这里半步,你走啊!”说着吼着喊着将肖云推到大门外。
这是肖云第一次来到这里,他记得小熙在A市是一个人住,她爸妈在外市工作但经常会回来,那这里是不是她父母在外市工作时住的地方,这地方安静又瑰丽,不是一般人住的地方,自己真是可恨,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小熙父母从事的单位和住所。不过此刻就算有再多的疑问也顾不得了,他只想再看一眼小熙,只要一眼就好,只要亲眼看到她安好,他的心就能在那无边的痛楚中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求你,让我再看她一眼,就一眼!”“噗通”一声把愤怒的王姨震惊的一时忘了赶人,就那样怔怔的看着肖云,究竟是怎样的孽缘啊,“你走吧,小熙现在受不起任何刺激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语气中透漏着无奈。
“你走吧,你做这样的事,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你!”米市委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冰冷的语气不带一丝缓和的余地。
“肖云,我们家小熙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今天你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来伤害她,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见她的,我的女儿犯了什么错要受这等屈辱啊。”米妈妈此刻也是双目红肿声声控诉。
米市委在看到女儿跑出教堂的就心疼的双目泪湿,这位在官场久经历练意气风发的市委那一刻竟也乱了方寸失了从容,当初女儿大学毕业要留在A市一个人在那工作的时候他就不同意,从小到大女儿想做什么他都尽量满足,可是工作去那么远又陌生的城市,总是心疼不放心,要做服装设计B市又不是没有适合的单位,但奈何自己孤掌难鸣,母女俩一条战线,自己在这对母女面前也只能挥泪妥协了,后来知道肖云也留在A市子承父业便也放心了。为了女儿的幸福一直没告诉肖云自己是B市的市委,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看到女儿穿婚纱走红毯的那一刻别提有多高兴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女儿伤心离去,既痛心又愤怒更加焦急,赶紧打电话派人寻找,米妈妈更是哭得伤心连连说米市委只顾工作不顾女儿,才让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完全不记得当初是她坚持让小熙留在A市工作,在接到王姨的电话时,夫妻俩的悬着的心才落地,赶着回到家里,刚下车就看到这一幕,肖云这一跪消减了他们的怒气,可是夫妻俩护女心切是不会让这负心人见到小熙的。
“好,我在外面等。”说完颓然的走到大门外的路边呆呆的立在路边不肯离去,米市委和米妈妈也顾不得什么赶紧回家看女儿,看到睡着的女儿,又轻轻的关上房门,坐在大厅里商量着怎么安抚小熙,把收拾好让女儿婚后回来住的新房撤换掉。夫妻俩收着收着又忍不住伤心起来。
梦里,圣洁的教堂,一袭皎白如月婚纱的小熙站在红毯的一端,不!仔细看那竟不是红毯,而是一条血红色曼珠沙华铺成的红毯,妖艳而又诡异的彼岸花开在天地间的尽头,妖红似火。梦里她大声呼喊着肖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沿着曼珠沙华一路寻找,心里有些着急了,为什么你不在,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你不是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吗,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我好想你,肖云!心,慌了,乱了,找不到肖云,她找不到肖云。一个不小心跌倒在花丛中,仔细一看竟没有叶子,这,这是曼珠沙华,传说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是在梦里还是生死轮回,抚上脸满是泪水,触及冰凉,看不到尽头找不到肖云,难道情似彼岸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我们也生生世世不想见了吗?往昔一幕幕涌上心头,最后定格在婚礼上,伤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肖云、唐雨、孩子在她心中抹不去,忽然没了力气好累,好累,就这样睡了吧,什么也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