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不喜争斗也不爱踏出这个院子半步,除了每日请按之外,整日里教汐儿毕生所学,希望她可以尽早成长,也可以了了自己的余生之愿。汐儿本身学识不浅聪慧过人,一日课程只需半日就了记于心。这个院子自南宫大人不在光临之后,似乎一下子被人遗忘了一般都没有人来打扰。汐儿学完每日的课程之后经常跑到南宫大人的书房玩,其实书房与这座院子只一墙之隔,书房正门有人把手,只是南宫大人有令雪夫人和汐儿可去府里任何地方任何人不得阻拦,这就等于给了汐儿一张通行证。起先只是好奇古人的书房这么大会有些什么书,她对史书不感兴趣,随便翻翻南宫大人是兵部尚书所以这书房最多的即为兵书,看着看着竟不由得喜欢上了这种书,还经常摆个阵玩玩。南宫大人藏书分丰富又精益求精,汐儿虽喜欢兵书,可自己又不是王语嫣是个武学奇才,再说自己也没兴趣练武。谁说只有武功可以防身,这药一样可以防身,而且还能在关键时刻救人救己,只是每次上面放本诗词书,娘亲还以为自己刻苦学习诗词歌赋呢。
十年恍若一日眨眼即过,有时竟连自己也忘记了是从21世纪而来,甚至怀疑在21世纪的那段日子是否是南柯一梦呢。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即为娘亲,娘亲不喜欢的她也不喜欢。十五岁的自己长得竟和你那个亲恍若一人,不仅长相,就连性格、喜好甚至眼光都如出一辙,自己既得了娘美貌智慧的真传更是身怀绝技。谁都不知道南宫家的三小姐南宫冰汐,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人竟已博览兵书谋略过人,更不知道,她在医学上的造诣连宫里的御医也要逊色三分。
娘亲的爱让她在这里过得很满足,除了一些必要的宴会去参加之外,南宫府三小姐在京城里鲜为人知。
明天是太子的生辰宴,也是皇后为太子选妃之日,所以朝中官员均要携家眷赴宴。汐儿本来就不恋权势喜欢过简单闲适的生活,一个唐雨已经让她感受到整个世界轰然碎裂的痛,又如何接搜一夫多妻的情感的分割,所以自小她就懂得如何在众人之前隐藏自己,所以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看中她。
南宫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南宫冰萱儿子南宫冰洛,以及雪夫人的孩子南宫冰汐,随着南宫大人前去赴宴,她满意的看着穿着金纱霓裳明艳动人的女儿,以及一身素衣长相平平的南宫冰汐,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浅笑,她心里清楚南宫大人心里只有那个雪樱,自从娶了雪樱,就再未到过她房里。自己为他生下一双儿女却抵不过那个她爱的女人,他虽然将家中事物交与自己打理,,却再未娶,可她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人。她恨他薄情,她时刻担心着自己有朝一日失了依靠从此悲苦了此一生。所以她要牢牢地握住这府里的权利。即便她将那女人宠上了天,也休想让她屈就半分,也曾派人刺杀过这对母女只是连院子也今进不去,反而被抓住露了马脚,接到警告,若这母女再出意外一切都会算到自己头上,,虽气愤也只能忍着。好在这对母女够聪明,为人处世礼让周到又低调,并未威胁到自己的利益。今天太子选妃她已经胜券在握,从小的时候就让萱儿跟太子好好相处关系甚好,萱儿长相和身世又是众多待选女子中顶好的。再者,太子想要培养势力就必定要联合兵部尚书,而兵部尚书的两个女儿中,自己的女儿又是正出,必定会得到皇上的指婚。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响彻厅堂的声音,皇上和皇后娘娘带着气派的仪仗慢慢走过地毯坐到上位,而底下的人都半跪着低着头“皇上万岁,皇后娘娘万安!”异口同声似是排戏一般整齐划一,然后堂下静悄悄一片,这么多人能达到这么安静,真是让汐儿大大佩服了一番。
“众爱卿平身,今天是傲儿的生辰,不必拘泥于礼节!”皇帝镇定威严微抬双手,众人也都随着这个指示都站起来退后一步回到座位,只是个个正襟危坐不似赴宴像是上朝一般。
“臣等祝太子早建功业为我北安国锦绣江山再添风采!”随着众朝臣的敬贺,太子在皇帝左下手的位置,看了眼父皇表示尊敬,转身对着朝臣“傲,定不负诸位所望,早建功业效仿父皇恩泽北安子民!”也然一个君王气势。
看着朝臣对太子傲的恭维和敬贺,看着身边的太子,皇帝心里还是恨为这个儿子感到骄傲,他是自己这些儿子当中最出色的,将来也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皇上,傲儿也长大了,是否该给傲儿选妃了?”皇后看到皇上兴致极好,适时的提起了自己儿子的婚事,通过联姻来巩固势力是帝王之家逃脱不了的命运,即便出色如傲儿也需要这样来安定朝中势力,毕竟明里暗里有多少人盯着那个位子。
“哦?皇后觉得哪家觉得哪家女子适合做太子妃?”皇帝早有此打算,见皇后提起,就顺水推舟,他岂能不知皇后之意。
“臣妾觉得南宫尚书府的大小姐南宫冰萱大方得体聪慧过人,又自小于傲儿青梅竹马甚是胜任太子妃的头衔。”皇后看着底下南宫大人旁边的身着金纱霓裳的女子,对着南宫夫人一个安心的眼神。
“傲儿,你觉得如何呢?”明知问也是没有异议的,只是他还是想知道傲儿是否能看轻这儿女之情,是否能担任日后的重任。
“傲儿,听从父皇母后的。”东方傲有些狡黠的又有些无奈的回答了父皇母后的提问,父皇的试探母后的安排他心知肚明。虽然跟南宫冰萱一起长大,又自小学习帝王之术长大的他明白,即便不爱也会喜结“良缘”,既然这样又何必反抗呢。
底下的南宫冰萱虽知自小下过功夫,又有母亲的多方打点,可心中多是忐忑。虽说自小是母亲教自己接近太子与太子交好,可是太子睿智过人,相貌不凡,天生的帝王气势也令自己早已芳心暗许,嫁得好儿郎自是高兴却也担心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
“既然皇后和傲儿都看中南宫家的大小姐南宫冰萱,朕也觉得南宫尚书之女,才貌双全品德过人,甚是太子良配。即日下旨封南宫尚书之女南宫冰萱为太子妃,择日成婚。”皇帝圣旨一下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谢主隆恩!”汐儿也跟着南宫一家叩谢皇帝赐婚。
“贺喜皇上,贺喜皇后,贺喜太子,贺喜南宫大人!”众人齐齐举杯庆贺,一时间这厅堂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在众人豪谈畅饮之时,南宫冰萱为众人献上一曲以助兴,更有投壶舞袖众多节目观赏。汐儿知道不到午夜这宴会绝不会停,便趁人不注意悄悄离席。这里没几个认识的人,认识的又彼此不想相见,多没意思。便出来随便看看风景,这太子府可是集天下能人巧匠耗巨资修建而成,要是放在现代必定是旅游胜地。太子府的花园叠石假山曲廊亭榭,池塘花木轩院曲回,风景优雅,更有奇花异草,怪石修竹,一时间风景如画,极工尽巧。啊!古代的空气真是好带着清幽的花香,汐儿舒服的靠在回廊的柱子上,闭着眼睛静静地遐想。
独孤永逸自小时候那次南宫尚书生辰宴之后,就随父亲在南疆疆场练兵习武不曾再进京,这次太子生辰及选妃,父亲有意让自己护送妹妹独孤永若前来选妃,顺道让久在疆场的自己了解朝中的形势,娘亲更是有意让自己给她看中个儿媳妇回来,真所谓事物繁多啊。不知道南宫汐儿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还记得他吗?心里隐隐为这份期待而喜悦。
在宴会上他凭着记忆寻找那一抹留在心底的身影,她曾说喜欢天狼星是因为一眼就找得到,平日里一身劲装的他今日故扮儒生,风流倜傥锦衣华服手持摇扇。好多女子都偷偷地看着自己,可惜没有一双眼睛是小时候那双灵动带着狡黠的双眼。或许她已经嫁作他人妇了吧,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竟忍不住一阵失望。当皇帝钦定南宫家大小姐为太子妃时,他看到了藏在南宫大人身后的南宫冰汐,心里的失落一扫而空。虽然十多年来不见,可此刻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她还是一如小时候不喜欢热闹出风头,喜欢安静低调的吃着各种点心,对!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带上京城的厨子。他的眼光一直追随着她,心里好笑的想她虽没看到自己,可自己却能猜到她一定坐不久,果不其然没一会她就悄悄的溜走了,“永若,我先出去会。”跟永若说了一声便起身找汐儿去了。
看着她在月色里欣赏景色,竟不忍打扰,静静的站在那看着她的背影。更深露重,虽是五月初夏到了深夜一样凉意袭人,看着这丫头靠在柱子上一动不动,不会睡着了吧。还是跟他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汐儿靠着一下子舒服的睡着了,忽然觉得好冷,伸手想抓被子盖上,一下子抓了个空。好笑的摇了摇头,天这么晚了再迟回去就怕赶不上回家了,一下子跳起来往回赶,看到一个长相英俊剑眉星目的人,奇怪这个人跑这里来干什么?不管了先回去再说“借过,赶时间。”
独孤永逸刚想过去给她披件外衣,可是没想到快到的时候,汐儿一下子跳起来了。他一下愣在那里,正想给她说他是小时候和她一起在回廊上聊天的小孩,没想到她竟嫌他挡了道,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竟不自觉的给她让出了一条路,看着她消失的影子,独孤永逸懊恼不已。自己一向果断决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疑不定了,妹妹么有被选为太子妃,估计没几天就要回去了,明天一定要拜访南宫尚书,她应该还记得自己吧,心情又不自觉的飞扬起来。
客尽主欢,随着宴会最后一曲舞闭,宾客开始散去,汐儿随着南宫大人拜别太子等人便坐在一辆马车里回去了。回去的时候已经夜半,刚准备和衣去睡就被兰儿叫住洗了个热水澡。坐在梳妆镜前梳发,忽然看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吾儿亲启”,这不是娘亲的笔迹吗?她平日里哪也不去,为何会留下信给自己呢?
“汐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已经走了,娘不曾很过他们,所以可以的话,汐儿也不要去恨他们,好好地活下去。娘曾经深爱着一个人,曾许下誓言,生生世世永不相离,如今汐儿已长大成人,也是娘实现誓言的时候了,之后的日子里汐儿随自己的心意过,娘不希望你受任何委屈,娘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不要伤心!娘亲书。”薄薄的一张纸是娘亲的决别,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相信,早上娘亲明明还笑着对自己说汐儿赴宴一定要开心啊。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呢?她不相信,她不要相信,不想相信!“娘!娘!……”一声声喊着跑到娘亲的卧房去看,为什么没有人回答,对!一定是睡着了。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娘亲,汐儿轻轻的摇着娘亲的手一如往常“娘,我回来了,你醒醒啊,汐儿回来了,宴会好热闹,汐儿玩得很开心,汐儿讲给你听好不好?”说着说着开始哭了起来,“娘!你为什么还不醒,不要汐儿了吗?为什么还不醒啊,我是汐儿……”娘亲紧闭的双眼深深的刺痛了汐儿,要离开了吗?当年她选择离开,想必肖云也如现在的自己这么痛吧,天啊!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要一次次面对这样的离别。在这世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就这么留下一张薄薄的纸数句离言就离开,留下自己一个人要怎么办?这儿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吗?娘,你说让我不要伤心,可你知不知道我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轻言离别,这样厚重的伤害了。或许一如你,离开了就不会再痛了吧。
独孤永逸回去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着莫名的慌乱着急。这世上变数太多,他害怕明天去尚书府拜访见不到她,思来想去,换上夜行衣夜探南宫尚书府。凭着心底的记忆找到了当时他们看星星的回廊,他不确定她会不会住在这里,只是隐隐的期待着在此地再见到她。不知过了多久,这院落没有一丝声响,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大半夜的谁会不睡觉坐在这里看星星。好笑的摇摇头轻提脚步,飞过屋顶向旁边的院落飞过准备回去。这个院落里隐隐的亮光吸引了自己,脚步不由自主的靠过去,打开窗子想看到里面的情况,此刻汐儿正双眸无光面色清冷,拿着匕首在手腕上划过,也就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呼吸困难,心似乎停止了跳动一样。好不容易相见为何要离开,想也不想直接越窗而入夺过匕首,接住她倒下去的身体,她竟然对着自己笑,眼光透过了自己看向了不知明的远方,“娘!真的不痛了,离开了,就真的不伤心了。”忽然紧闭双眼晕了过去。嘴角还留着那一抹让他心痛的笑。
她是受了什么刺激吧,眼睛看到了她身旁的信,疑惑的拿起来一看才瞬间明白。他点穴护住了她的心脉,再用内力慢慢帮她调顺周身血脉,大概一个时辰之后,独孤永逸苍白的脸色浮上了一丝笑,拿出上好的药粉撒在她的伤口上。师傅说这药世间罕见,只要撒上一点点任何伤口不出半日便愈合,而且药力持久,日后会慢慢消除疤痕,一如受伤之前。幸好自己随身带着。
静静的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虽然宴会上有看到,可是此时再见宛如换了一个人,若不是信里提到汐儿,若不是她倒在这里,就连自己也难以认定后这便是宴会上的汐儿,任何宴会里的女子同她站在一起都会失了颜色。这般美丽的女子为何要将自己藏起来?是为了清净的过日子,是为了陪着她的娘亲吧!这床上一如怀里的人儿的容颜,竟连最深的依恋都守护不住,她一定很痛吧。想着自己的心不由的痛起来,把她搂得紧一点,似乎这样可以留住她。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人进来,小心的放下怀里的人,赶紧从另一边窗户飞身出去。她这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自己可以准备准备拜访尚书府了。
“啊!杀人了,来人呢!快来人呢,杀人了!”兰儿早起一如往常来服侍雪樱夫人,一推开门就看到面无血色躺在床上的雪樱夫人和倒在血泊里的汐儿小姐,被这一幕吓住了。
正准备上早朝的南宫大人听闻消息,一个踉跄用手捂住心口,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来人,请大夫去看雪樱,派人向皇上告病假。”说完提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向日夜思念的地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这样她就能够一直留在他心里。
路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走到这座院子他习惯性的停了一下,似乎她还在,还在生他的气不让他再进这个院子。自欺欺人能维持多久?走到屋子里看到几近一样的脸,雪樱面色安详的躺在床上,汐儿静静的躺在血泊中,这个在官场上年少得志英气多智的尚书,此时竟像孩子一样坐在床榻上哭了起来。好久好久之后,“大人!”大夫在一旁看着哭得伤心不已的大人,忍不住出声“夫人是服毒自尽的,小姐割脉自伤,好在伤口不深,只是昏过去了,只要精心调养,半载之后方可恢复元气,大人节哀啊。”
“来人,送大夫出去,将小姐带回房间好生照看,出了差错提头来见,任何人来访就说尚书一病不起不见客。”说完抱起雪樱施了轻功消失在南宫府。他初次间她是在热闹的市井,那是她的笑容照亮了他的心,自从进了尚书府她就再未那样笑过,他会把她葬在她曾经开心的地方随了她的心愿,从此离开南宫府离开他。剩下的空白就让他用余生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