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退敌,仍不可大意,夜里当值的两个时辰换一次班,若有人擅离职守漠视军规,休怪本将军无情。”巡视着十万将士眼神凌厉,声音颇有气势不容抗拒,一时间众将士刚刚松懈的神经又变得警惕起来。
等诸事安排妥当已是夜半时分,折腾了这么一天,萧玉确实是累了,“我住在哪?”看着在那看地图看得入神的独孤永逸,看来他还真是不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心里有几分不快。
“夜已深,今日暂住在我营帐里,明日再给你搭个营帐。”独孤永逸依旧专心于图纸。
“这儿只有一张床,我睡哪?”萧玉将这个难题丢给了独孤永逸,双手环胸闲闲的看着他。
独孤永逸感受到他不快的眼神,看着还算宽敞的床又看看一脸不快的萧玉。心里苦笑不已,自己好心收留,他还反倒喧宾夺主了,想着他救了自己和妹妹一命又帮他解决了扩兵的难题,独孤永逸决定把床让给萧玉“你睡床,我今晚还要处理军务不睡觉。”然后又专心于看图。
听到这话萧玉心里松了一口气,脱了靴子和衣躺在床上拉过锦被盖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揉揉犯困的眼睛准备合了书睡觉,刚站起身才想起床已经让给萧玉了,看着他安稳的睡姿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竟有一种奇异的安定。连自己也不能解释为何看见萧玉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让他不由的靠近,不由的让他留下来,甚至连床也让给他,果然缘分这种东西毫无道理可讲。
等萧玉醒来的时候便看到趴在木几上的独孤永逸,也真是难为他了,堂堂大将军竟然大晚上趴在木几上睡觉。心里一些歉意,“独孤将军,起来了!”拍拍他的肩膀想叫醒他。
内功深厚的独孤永逸一下警觉,以为有人偷袭,立即站起来想要避开来人,没想到动作太快反倒撞到了弯着腰想要叫醒他的萧玉。看着跌倒在地皱着眉头的萧玉,伸手想要拉他起来,“抱歉,我以为是刺客。”
看着独孤永逸认真的道歉,萧玉也不好计较什么,抓住他的伸出的手顺势起来,“拜托,刺客有我这么好的心?”白了他一眼,早知道就不叫他起来了。
留在掌心里的温度让他一度恍惚,如此柔软娇小白皙的手果然不同于他常年拿剑的手,有着别样的温暖,让他平静的心泛起了一丝涟漪,只是一瞬间快的让他看不清那是什么。
“喂!大清早发什么呆!早上吃什么?萧玉对他状况不断不予以理会,好的一天在于早餐吃什么?”在这样明媚的晨曦里吃早饭心情会莫名的好。
“来人!传菜。抱歉,军营不如在家中,你多多担待。”看他一如大家公子锦衣玉食,应该适应不了这军营的饭菜,虽说他是一将军,奈何军饷紧张,他带头缩减开支,每日三餐也只有四菜一汤。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若是为了享受就不会来这疆场了。”对于他的担忧。萧玉还是不屑认同的。
“倒是我轻视了你,你要来疆场征战怎么连马都不会骑?”独孤永逸想要搓搓他的锐气,他也太不把他当成将军了,几时对他说话恭恭敬敬过。
“本军师就是不会,如果不满意请随时更换。”独孤永逸挑衅的话,立即激起了萧玉潜意识里的博弈,是谁当时邀请他做军师的,现在嫌弃他不会骑马,狠狠的瞪着他,倔强的心不肯低头。
“我教你!”看着萧玉发脾气时灵动的双眼,他有瞬间的失神,有多久生活没有这么有意思了。
“多谢!”故意咬着牙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不仅冷漠还是个腹黑男,难怪娶不到老婆,想要在骑马的时候整他再等个十年吧,萧玉在心里把独孤永逸狠狠的鄙视了一把。
对于萧玉一会奇怪的眼神,一会惋惜的表情,独孤永逸也只能认栽了。他没想到如此清秀俊逸的公子,性情如此古怪,看来以后的日子有得期待了。
一顿早饭在两人的暗中较量下吃了个精光,厨子更是洋洋得意自命不凡,以为厨艺精进将来前途一片光明呢。
一顿饭过后独孤永逸忙于军务,命人为萧玉搭建营帐。萧玉却愁眉苦脸,都怪那个独孤永逸,害他现在连上个厕所都像做侦探似的,看来以后要少吃点了,省得行迹败露。
在营帐里书写着颁发的令文,开始了她的军营生活。既然选择了离开,就会在新的生活里重新开始。既然注定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这一次她选择不爱,不再爱也不再接受爱,因为下一次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勇气活着,面对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
经昨夜一战,南泱国的军队损失颇重,再没有动静。这样一连几天日子过得风平浪静,一如前几日萧玉晚饭出来散步。广阔的疆场浩渺的星空,透露着说不说的寂静神秘,夜晚冰冷微湿的空气使人的心也随之静下来,躺在空地上,闭着眼睛让思绪也飘荡在这无边静谧的黑夜。
这几日,独孤永逸忙着招兵训练,写书信给太子解决军饷之事,书信是托独孤永安以去京城经商为名秘密交给太子的。此时的独孤永逸处理完众多事已然深夜,正是入睡时分,看到这张床想到前几日萧玉曾经霸他的床无奈的笑了,敢在他面前这样的人他是第一个。他那不怒自威的眼神就连一起长大的弟弟有时候都畏惧不已,没想到萧玉竟然无视了。
想得入神一下失了睡意,随意出去走走,不经意间看待疆场上一袭月白色锦衣的人躺在那里。心情莫名的好,这疆场除了萧玉还真没有人穿这么一袭锦衣的。犹如黑夜里的皎月,又如那众星里的天狼星,终于明白为何总是被他牵引,大概就是这份与众不同吧,悄悄的坐在他身旁听着均匀的呼吸。没想到每次遇到他都是在深夜,这样都能睡着还真是与众不同啊,想起那日早晨他叫醒自己,忽然起了捉弄之心。“喂!起来了!”拍拍他因冷而微微缩起来的肩膀。
“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吓人啊你!”恍惚间被人叫醒,萧玉很不爽,他一直有着轻微的起床气。看着眼前的人冷着脸狠狠的瞪着他以示不满,大晚上不睡觉来这儿扰人清梦。
“好心来教你骑马,还这么大火气。”独孤永逸觉得遇上萧玉,真么道理在这都行不通,他好心叫他起来。他还反倒发起火来了。
“明日再说”萧玉觉得莫名其妙,大晚上教什么骑马。
“玉军师,你这马术也不怕在士兵面前失了面子,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说着就势起来佯装要走。
“等等,就晚上吧。”急急的说完生怕他要走,心里嘀咕着是怕他自己丢了面子吧,找个军师竟然不会骑马,但自己技不如人也只好低头妥协了。正对着独孤永逸的背,他没看到他眼角里得意的微笑,要不然肯定另谋高师去了。
来到马厩前,面对这众多的马匹,独孤永逸也不着急给他选马,且看他自己能选中什么样的马。
“嘿嘿,不介意的话我就骑这匹了。”萧玉看着前几日乘坐的那匹乌黑幽亮的骏马,想着前几日骑过它,对自己多少不会太陌生吧,说着摸摸它的鬃毛,没想到这匹马似能读懂他的意思一般,用头在他手上蹭来蹭去,竟像相识了很多年一样。
一时间独孤永逸惊住了,这匹马看似温顺,其实性子极烈难以驯服。当初永若想要骑这匹马,当时骑术已经很好的她竟从这匹马上摔下来,再后来永若竟不能靠近它,这马除了自己还从未在别人面前显得这么温顺过。
“怎么,不乐意,那我再换一匹好了。”对于独孤永逸一脸惊讶的表情,他自认为是某人不乐意了,知道古人爱马,他不乐意大不了再换一匹好了,只是可惜了这马这么温顺,不知道别的马会不会这么温顺。没在意到他刚一走马儿就跟着他走,因为缰绳束缚竟嘶鸣起来,还不停的用前蹄划着地面,想要挣开缰绳。
对这一场景百思不得其解的独孤永逸竟忍不住摇头,可惜只顾着看别的马匹没有在意到独孤永逸的反应,“算了,这匹马送给你了。”就当是他救了他一命的谢礼了。
这下轮到萧玉惊讶了,他只想学习骑马,没想到他直接就送给他了。不会吧!用眼神仔细的大量着他,明显的不相信,看到他,看到独孤永逸也拿眼神给他一个肯定的回应,既然他是自愿的那他就却之不恭了,“多谢!”满眼的欣喜。
独孤永逸也选了另外一匹良驹,一个旋身漂亮的动作骑上马背,“抓住马鞍右脚使劲然后翻身上马。”独孤永逸以身示范,眼神充满了鼓励让人觉得这事很轻松。
萧玉心无杂念按照独孤永逸教的一样,一个轻盈的翻身也轻松上了马,没想到竟然一次成功,忍不住窃喜。
“左手抓住缰绳,记住不论什么状况都不要放开缰绳。”慎重的说给萧玉听,深怕他一时赌气不放在心上。
“恩,然后呢?”正兴奋的萧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了。
“双腿夹马肚,马就会走,想停下来就喊吁,然后拉住缰绳,想让马儿跑得快就喊驾然后使鞭子。”独孤永逸认真的讲着没有一点不耐烦,或许教人骑马这样的小事根本不需要他来,只是因为救命恩人吗,或许是因为人与人之间不一样的缘分。
寂静的夜里两个人骑在马上,在偌大的疆场上显得极为畅意,两位俊逸的公子更是荒凉的疆场上极亮的一道风景,要是画下来不知道要迷倒世间多少女子。
不满足于这样的行进,萧玉“驾!驾!驾!”随着这样的喊声狠狠的挥着鞭子,没想到马儿一下被激起来,飞快的奔驰在疆场上,一个闪身他还是身子向前倾抓着缰绳稳住了身形。寒风凛冽的吹过脸庞似有刀割,心里忽然有了一股任性的冲动,脸上浮现了诡魅的笑,让人看着忍不住心寒,也就是瞬间的事他放开了缰绳,任由马儿自由奔驰任由身体倾斜慢慢坠落,是否这样就可以回去,就再也不会分开,嘴角的笑让人忍不住心痛。
独孤永逸看着他掉下了马,心里一紧旋即一个转身使出全部内力一个飞身接住了坠下马的萧玉,顺着地连滚了几圈才停下来,他恍惚的眼神和嘴角的笑意,让他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喂。你怎么样啊”紧张的查看他的伤势。
萧玉一下惊觉吓出一身冷汗,“没事,一时恍惚脱了缰绳。”苍白的脸色虚弱的微笑着,却倔强的不肯露出一丝胆怯。
“说你不听,你还想不想要命了!”解释的云淡风轻还敢给他笑,真是气死他了,今天要不是他教他骑马,换了别人,他还能好好地坐在这说话吗。
“这不是没出事吗?再说了摔的是我不是你,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狠狠的瞪了独孤永逸一眼,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不安慰安慰就算了还凶他。
“骑马骑成这样你还有理了,要是有下一次,就不要再骑马了,省得毁了我一世英明。”被萧玉一抢白气得口不择言。
“放心,就是有下一次,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是独孤将军教的,告辞!”故意将“将军”二字咬得极重像是泄愤一样。
望着萧玉漂亮的转身骑马离开,独孤永逸懊恼的踢着地面,明明想要表示关心,为何总是被他气得口是心非。
军饷之事果然如萧玉预料一般与太子东方傲一拍即合,军饷三个月后由京城运往南疆疆场,独孤永安在第一时间内将消息书信传给独孤永逸,只是路上出了状况,书信途中被人劫。幸得独孤永安在家信中又提及。招兵买马之事也极为顺利,对于破格提拔更是让想要建功立业胸有大志的平民百姓踊跃参军,想要光耀门楣。
对于书信被劫一事,独孤永逸与萧玉的想法一致。虽然这事他们办的极为谨慎,但这么大一笔银子从京城转到南疆疆场,想要滴水不漏实在不太可能,书信极有可能南泱国分布在北安的探子劫走的,看来这银子押运到这儿要费点心思了。今日在南泱打探的人,打探到南泱最近最近活动频繁可能很快就要出手,但具体不知是何时,这几日加强警戒加快了训练,以防敌军来日再战。
“报,将军,敌军已由边界开始行进,使者已将战书射于城门之上。说着将战书呈上。
“哼,终于耐不住要出手了。”独孤永逸冷哼一声,俊逸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冷笑,却让人不寒而栗。早就知道必定要有一场恶战,没想到他们偷袭不成,眼看北安军队日益壮大,打破两军在军力上微妙的平衡,竟孤注一掷想反败为胜。独孤永逸不屑的将战书扔到地上,“听令,姜统领领兵两万镇守军营,以防敌人来袭,其余将士立即整装待发,随我前去应战。”凛冽的眼神倨傲的神情似是将这天下也不放在眼中。“玉军师留在军营。”战场上凶险万分,他不想一个不会武功刚刚才学会骑马的他把命丢在战场上。
想起当日的刺客血腥的场面,萧玉心里一阵冷颤,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独孤永逸的安排。
十万将士气势恢宏,饮酒壮行,场面极其壮观。
萧玉与姜统领在军营里焦躁不安,不停的派兵打探前方的战况。
“报!报!报……”忽然来报的士兵直直的倒下去,昏迷不醒。“姜统领”萧玉看着紧接着倒在地上的姜统领神色凝重,姜统领中毒必定有人下毒了。
“玉,玉军师,我……怎……么浑身无力。”喘着气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姜统领面色铁青,心里万分焦急,果然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跑到营帐外一看,两万将士尽倒了一地。萧玉神色凝重的返回营帐,给姜统领把脉,心下一沉。竟然是断肠草,立即将解药给他服下,“姜统领,现在情况不妙,我军十万将士可能都中了断肠草的毒,次药毒性极强,半个时辰内不服下解药必定丧命。现在,你将这解药放于清水中让士兵服下,记住要快!”说完急急跑到那匹独孤永逸送给他的幽黑的骏马旁,一个旋转翻身上马,鞭子一声比一声急,十万将士的姓名他要救他们。
远远的看见两军对垒距离不过一舍,心下稍稍安定,还赶得及。骑在马上的独孤永逸此刻心若死灰,数万将士的性命啊,竟要毁在他的手上了吗?怎可如此大意中了小人的圈套,若让他查出是谁定将他万箭穿心,最后的视线是坠落的世界,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独孤永逸,你醒醒啊,我来救你了!”说着将解药放在已经昏倒的独孤永逸的口中,“快啊,快咽下去啊!”眼见敌军步步逼近,急得萧玉直落泪。一急之下吻住他的嘴,用力吹气将药送入他的咽喉中。在外力的帮助下,独孤永逸艰难的咽下解药幽幽转醒,看着贴着唇的萧玉的脸,看着他满眼的泪,竟忍不住抹去他眼角的泪,“谢谢你!”。瞬间的形势逆转,让他的双眼再次放出了嗜血的光芒,只是这一次掩饰不住的恨意,让人看了忍不住颤抖。
将药放入姜统领派兵带来的水中,不过片刻数万将士立即重整队伍意气风发,双眼染上了由死重生而奋勇杀敌的勇气与胆气,犹如神兵鬼魅般,鼓声一声胜过一声,杀声震天,令敌心胆俱裂。突然逆转的形势让南泱的军队溃不成军,连连撤退,身后却是无数南泱国将士铺成的血路。
看着一个个倒下去的人,听着震耳的杀声,漫天血光,萧玉脸色苍白,视线慢慢的陷入了无边的黑夜。
北安大败南泱国,可是独孤永逸沉着脸目凶光似要杀人一样,“听令,班师回营,众将士论功分赏,玉军师虽救命有功,但漠视军规囚禁一个月。”也不恋战带着萧玉火速赶回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