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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5

作者:苏寞 当前章节:149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28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凌晨。容玉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准备洗个脸去睡觉。

她刚要走进浴室,忽听从底下传来了“当——”的一声老式钟鸣声,像是启幕一般,在这个充满了危机的别墅中听起来格外的渗人。她站在门口,等了等,钟鸣声停止,只见一阵沙沙的动静靠近,像是人走在地毯上的声音。

容玉本不信鬼神乱力,想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便站在房门前,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可是看出去却是白茫茫的一片。她以为是猫眼的外层被刮花了,导致看出去不清晰。隔了片刻,只听门上发出了笃笃的敲门声,她靠着门,没有动。忽然,门上似乎被重物沉重地撞击一下,她一个激灵,忙用身体抵住门,防止门锁和插销会在这撞击中震开。

那撞击一下接着一下,她不敢动弹,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撞击的力道终于停了下来。似乎有一个影子从门前飘开,往前漂浮着,同样的撞击声再次从前方传来。

容玉缓过一口气,把靠墙的书桌推了过来,抵住房门。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门上的猫眼现在既然可以看见了,那就说明之前并没有被刮花。她看出去那白乎乎的一片很有可能是眼白!那个时候,她透过猫眼往外看,而门外的那个“人”也正透过猫眼往她的房里看。

不知不觉,冷汗顺着颈往下淌。

容玉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她发觉自己的神经超乎寻常的强韧,碰到了这样的情况,最后还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晨梳洗完毕,她下了楼,发觉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会客厅里。

她一下楼,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琏钰朝她举了举手上盛牛奶的杯子:“看来你昨晚睡得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直就像是看了一场全真模拟的恐怖片。

容玉坐在琏钰身边,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其实不太好,我昨晚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琏钰看着她:“哦?是什么?”

容玉做出害怕的表情:“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真的没有。”琏钰摇摇头,又问,“你是听到了什么?”

琏钰的表情真挚,像是真不知情,若非她不是那种意志不坚定、容易被对方三言两语迷惑的人,还真的会相信昨夜那惊魂一场是她自己无端臆想出来,进而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容玉语气轻柔:“我听到,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叫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每到一个房间,就停下来叫几声,然后又继续往前。”

她这样一说,连带着元丹手下的两个伙计都脸色大变,呵斥道:“你神经病了!哪有此事,明明就是——”元丹适时接过话头,笑得露出白牙,好像狼一样:“美人儿总是比较脆弱,初到陌生的地方,需要别人安慰。”

容玉只是朝他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

倒是琏钰看上去有些焦躁起来,低声问胡满:“昨日大庄去帮助那个司机,怎么还没回来?”

胡满倒是一脸的满不在乎:“大概半路上又看见什么自驾游的单身女乘客需要帮忙,就过去了。您也知道他的。咱兄弟俩,也没什么爱好,就是好女色。”

原本一言不发的无命忽然开口:“我昨晚饿了,下来去厨房找吃的,正好看到他回来。”

一个说是刚刚大学毕业来自助游的大男孩,半夜碰到不知是人是鬼来撞门的事后,还敢出门找东西吃,不是胆太肥,就是脑子有问题。容玉拿起桌上的牛奶和三明治吃了几口,料想他们几派势力互相监督,也不会有人敢在食物里下药。

琏钰困惑地看着无命,似乎有点猜不透他的企图:“你见到了大庄?”

无命点点头:“我确定。”

重舜站起身:“既然如此,看来我们有必要把整个别墅搜索一遍,万一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也可以把此人揪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七日奏鸣曲

别墅表面看只有两层,实际大家心知肚明,定然还有地下室。不然根本无法在这里完成任何实验项目。虽然他们这些人鱼龙混杂,敌我不明,可行动目标还是极其一致,很快就找到了地下室的开关。

地下一层是一间储藏室,大约只有别墅落地面积的二分之一,挂满了一片片熏肉,底下是一排排罐头食品,周围遍布着层层叠叠的下水道管子。容玉靠在水管边上,看他们仔细排查,就差把那些没开封的罐头都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躲了人。

搜查的时候,胡满色眯眯的眼神一直往未央身上瞟,有一回终于耐不住,还伸手去摸。还没碰到,便见玄襄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别动手动脚。”

胡满抽出插在腰边的柯尔特,对准玄襄的太阳穴:“该老实的人是你!”

玄襄微微往后一仰身子,手指极灵活地松击锤拉枪栓,同时一个近距离侧踢,只听一声退弹的声音,子弹刚好也落入他的手中。胡满被踢中,只觉得髋骨疼痛欲裂,又被他第二脚踢中,砰地撞到身后的下水管道。玄襄夺过他手中的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用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同时把手上的两颗子弹装入弹夹,仪态闲雅地笑:“最近事多,记性不太好,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次?”

胡满哪敢说再重复一遍,只吓得不断摇头。

玄襄勾住扳机:“弹夹可以装七发子弹的,现在只装了两枚,你说按下扳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胡满拼命地摇头:“不不不,我不要——”

重舜脸上神色有一瞬间沉重,最后还是恢复了风轻云淡:“这位小哥,是我管束手下不利,由我道个歉,你看这件事就此过去怎么样?”

玄襄抬起头,眼中带笑看了他一眼,终于松开了扳机:“重叔都发话了,我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他虽然放过了胡满,可是胡满的枪他却没有归还,而重舜自然也没再提这件事,反而满j□j赞玄襄的身手好。

容玉看着他们这样假惺惺地你来我往地客套,只觉得无聊,忽然一转头,正见到她右斜方的水管上正好有一个凸起的按钮。她微微眯着眼看了一阵,几乎可以确定这是地下二层的开启按钮,她碰巧站的位置好,很容易便瞧见,可是换了别人却不会这样想。

容玉思忖片刻,打算装作没看见,也跟着众人一起在罐头堆里翻找。

她才刚按住一只饼干罐头,同时也有另一只手伸过来,难以避免的手指相触。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清亮而优美的眸子,里面似有一股火焰正低温灼烧,虽然不是滚烫却让人心悸。容玉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只见玄襄嘲讽地笑了笑:“你果然还是那样。”

容玉一时没品出这句话的意味来,只见玄襄站起身,两步走到那个装有按钮的水管前,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只听刷得一声,底下有地道开启,那直立的梯子一直通往了地下二层。

看来玄襄今日是打定主意不声势逼人不罢休了。

容玉摇摇头,她可不敢,她的身份本来就是十分尴尬,若再十分出众,偏偏又没有高明的身手,怕会死得很惨。

玄襄当先顺着楼梯下去了,紧接着是未央,未央之后,却是无命动作矫健地攀住楼梯,几个漂亮的跳跃,便下到了底。

元丹面向了重舜:“这个年轻人身手倒也好得很,似乎是重叔带来的人?”

重舜轻咳一声:“是路上搭车遇见的,他说是来这里旅游的,现在看来——”他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可是下面那半句是什么,大家自然都能想到。

元丹闭了闭眼,又觉得有趣似的笑起来:“重叔,我这人一向是尊老爱幼的,不如让我来为您殿后。”

重舜沉吟一下,点点头:“贤侄有心了。”他朝琏钰打了个眼色,竟是要她先下去。其实他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琏钰毕竟是个女人,且是一个有着凌厉美貌的女人,面对美女下手,每个人总是会有点恻隐之心的。

容玉走上前,简短地开口:“不如我先下去,我身手差,怕爬了一半摔下去,反而拖累了大家。”

她会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与元丹重舜那群人走在一起无疑是与虎谋皮。琏钰虽是女人,可是心肠冷硬,而未央性子要腼腆的多,也许同他们一起还能有几分生机。

她顺着楼梯小心地往下攀爬,因为是直立型的楼梯,她爬到最后几乎都出了一身汗。她落在实地,环顾了一下周遭,这一层果然是实验室。先下来的三人已经走得不见踪影,容玉按下了通行的解锁按钮,走近一个用记忆胶包裹起来的通道,走了没多久,便来到第一间实验室。

那是一间基础的化学试验室,桌面上摆满了试管架和一排排试剂。容玉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看不出正在做的实验是关于什么的。她突然想到,如果是一直在使用这个实验室的话,应该会有实验日记。

可是她找了一圈,竟然都没有发现。

她没有收获,便走向了主实验区。忽然,走道上的冷光灯闪了闪,突然一齐熄灭。容玉在那一瞬间闭了眼又睁开,以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忽觉面前扑来一阵冷风,有人冲撞过来,将她撞到在地,随即一把勒住了她的颈。

容玉被这突发剧变震住了,下一秒立刻回过神来,想掰开对方掐住自己咽喉的双手。可那人竟是力气极大,她无法撼动半分。容玉只觉得窒息的感觉越来越严重,挣扎之中突然想到她在口袋里面藏了一把小手术刀,瞬间j□j,胡乱朝对方捅了下去。

那人吃痛,猛然松开了手。

而恰好头顶的冷光灯又被重新打开,那人狂叫一声,连手术刀都来不及拔,转身就逃。

容玉忽然吸进一口冷气,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她好不容易平复下呼吸,只见未央蹲在她身边,有些忧虑地看着她:“你还好吧?”

容玉看着手上的血迹,她是伤到人了。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把本性暴露得更彻底的,而她的本性就是决断而冷漠,如果只能活下去一个,她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机会不给对方留下任何余地。

高智商犯罪,她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人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会激发人性中所埋藏的兽性。而当内心的牢笼再也困不住这奔腾欲出的野兽之时,便会摈弃道德和情感,成为真正的野兽。

容玉冷漠地看着未央,她现在是孤身一人,众矢之的,偏偏她没有武器,也没有身手,就只有靠头脑,才能在这一群亡命之徒中逃生。

未央却有点迟钝地未觉察到她的眼神,她正看见掉在边上的一小巴掌大小的本子,便捡起来翻开来看。

容玉瞥见那一页字迹潦草,似乎写着细胞活性检测qd之类的字样(qd是处方用语,每日一次的简写):“这个本子是我掉的。”

未央哦了一声,转手把本子还给了她。

这是她要找的记录本。

隔了一会儿,只见玄襄一人折返回来,摊开手有点无奈:“我对这里的路不熟,没抓到人。不过他受了伤,跑不掉的。”

容玉扶着墙站起身来,盯着玄襄的眼睛:“他是谁?”

“光线太暗,我也没有看清。”

“不是无命?”

“我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无法确定。”

容玉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她在之前的搏斗挣扎中磕破了嘴唇,便舔了舔唇上开始干涸的血迹:“你说得对,他走不远。”她伸出一只手指苍白纤长的手来:“如果说,我愿意站到你们这一方,你们是否愿意接纳我?”

玄襄看了她半晌,缓缓笑道:“容玉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对自己估计过高?这里可不是实验室,恐怕没有你的用武之地,你加入我们,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容玉收回手:“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那么现在,谈判破裂了?”

玄襄忽然伸出手来,握住她还未完全收回去的手:“既然没有坏处,就姑且让我再多做些考虑罢。”说话间,他的手指往她的手心轻轻一划,暧昧而隐秘。他的手指有些凉,这样触摸着的感觉,不像是真实的。

容玉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手放在裤子口袋里,紧紧地攥着那本小本子,朝他微微一笑:“不仅没有坏处,我想你也不会失望。”

重舜他们下来的时候,将实验室大肆搜索一遍,还是一无所获。他们只得原地返回。

回到地面上以后,只听会客厅的音响中传来一阵阵有些沉重静默的钢琴声。元丹低低地骂了一声,回头看着手下的伙计:“昨天不是把那个房间给锁住了嘛?怎么还会有这个破音乐?”

他大步往前走,待走到那扇隐蔽的小门前,抬脚踢开了门。

那门受力过大,嘭得撞到墙壁,又弹了回来。

可是那一瞬间,他们都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个场景:被重舜派去解决卓谈的手下大庄趴伏在黑胶唱机上,他的背上正插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唱针下的唱片正匀速地滑动,跳跃出沉重的音符。

琏钰沉着脸走上前,将大庄的躯体翻了过来,只见他的心口有一个血洞,这才是真正的致命原因,他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凝结了。她抬手拔下了他背上的那手术刀,忽然目光如电,望向了计都:“我记得,计都先生的职业是医生?”

计都抬起双手,示意无辜:“我的确是医生,可我只是药理医师,并非外科,怎么会随身带手术刀?”

容玉却知道,那把手术刀是她的,她在出发之前问外科的同学拿的,因为体积小,放在行李箱中寄存,才能通过安检。这样的小刀,如果不是技巧正好,刚好捅到对方的心脏,是不可能瞬间致人死地,如果是割破动脉,也会把血喷得到处都是,一时间根本清理不干净。

难道之前在底下实验室偷袭她的人是大庄?

琏钰转动着手中的手术刀:“那这又是什么意思?”

只听重舜冷冷地开了口:“这是警告。”

众人顿时都安静下来,听他又有了什么样的想法。

“我们会同时聚集在这个地方,并未巧合,而是有人有意识地安排。书报架上有一本肖邦传,现在这张唱片正是肖邦的降b小调第二钢琴奏鸣曲,其中的第三乐章,是葬礼进行曲。这点昨晚容玉小姐和计都先生已经证实。”他语气平淡,“然后,我今早把所有的报纸都翻了一遍,每一份都有一则新闻是完全一致的,那个新闻是《无人生还》的话剧将在B地巡回第一场演出。而这出话剧,本人恰好看过。”

《无人生还》?容玉不由心道,她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无人生还是阿加萨女爵的代表作,这个故事将一个杀人计划巧妙地融合入一首童谣,并且天衣无缝地展示出来,最后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无一人生还。

她忽然愣了一下,与世隔绝?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心中沉重:竟没有通信信号了。

别人看见她的动作,也纷纷掏出通信设备,几乎立刻有人骂出了声。

没有通讯信号,也就是说他们无法和外界联络,只能听天由命,生死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七日奏鸣曲

再无人说话。

只剩下屋子里如流水般的钢琴曲调,沉重,默哀,庄严,正是肖邦的葬礼进行曲。

突然,元丹一脚朝着那老式唱机踹了过去,过后像是猛然发泄出了心中愤懑后有了一丝缓和感,他露齿一笑:“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

“虽然那个人安排的计谋不错,可是他怎么也做不到把我们对外界的联络完全切断。”元丹语气轻松,“至少我们还有车,可以随时离开这里。”

容玉默然看着他们,既然那个不知名的人能够设下这样的局,用每个人都能够被说动心的理由把他们引诱来,聚集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忘记把车胎弄爆,让他们无法离开?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人不破坏元丹的车子的话,应该会引得这群人自相残杀吧?所有人都想第一时间离开,因为每个人都不信任对方,想着对方离开后,一定不会再折转回来营救他们。她把自己代入那个人的思维,总觉得十分契合,就像是她正在布局一般。

肖邦的葬礼进行曲,大庄死前趴伏在点唱机前,像是正在播放这哀歌,心思各异的人们,再也阻挡不住内心深处呼之欲出的野兽,无人生还的喻意……那是一种残暴的美学。她突然想明白了,那人一定不会让元丹的车安好,他并不想设计他们为了抢夺一辆车而自相残杀,这样违背了他本身的初衷,还让人脱逃了出去。

他要的是,无人生还。

重舜点点头:“不错,我们去看看那辆车。”他看了看琏钰,又看了看胡满,轻微地点了点头,手伸进唐装的裤袋里。重舜的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了一个,他们现在还有三个人,而元丹这边也正好有三个人,三对三,胜算也有一半。他唯一担忧的是玄襄,他的身手太好,幸好他只有一个人,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威胁。而剩下的计都无命容玉都是单独的个人,可以忽略不计。

不对,如果他夺到了车,一定要带容玉离开,她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们走到别墅门口,只见玄襄和未央站着没动。玄襄穿着白色的V领体恤,驼色长裤,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像是真的来度假的:“各位请吧,折腾了一个早上,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容玉看着重舜和元丹,他们像是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在心中思忖着,她的劣势在于身手,是他们之中最薄弱的,而优势则在于对局势的掌握,她现在已经理清了事态发展的规律。

她跟随着他们走到门口,只见元丹他们开来的改装越野车的车轮四个中有两个已经憋了下去。元丹低声骂了一句,翻开后备箱去找备胎和修理工具,却发觉后备箱已经被人打开过,里面有用的东西都不翼而飞。

无命摇摇头:“如果只有一个车胎爆了,或者还可以将就开,两个的话,根本维持不了车身平衡。”他看着元丹:“车上有无线电设备吗?”

元丹脸色阴沉:“有又如何?这种无线电设备都是近距离波段通信,根本没有多少有效距离。”

“有总比没有好,也许会有奇迹。”

重舜不敢苟同地摇摇头,奇迹,对于他们这种在黑道上喋血的人来说,那就等于温馨童话。

元丹摸出车钥匙,发动车子,又忍不住骂了一声:“他娘的,这畜生把油箱里的汽油全都放空了!”他打开无线电设备,连着电源线抛给无命:“你想试,就去拿去用吧。”

无命接过设备,开始打通讯码,容玉看他打了一段,可以确定是摩尔斯电码的求救信号。这个信号适用度比较广,也许真的有人无意间接收到,会报警救援的。

不过也要他们能活着等到。

回到会客厅,玄襄刚吃着一个三明治,还评价了下里面的三文鱼不新鲜。这种悠闲的态度很让人无端心浮气躁。

重舜坐在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小伙子,你是不是早就料到门外的车子会被破坏?”

玄襄喝了口咖啡,微笑道:“重叔,你刚才说,这里的一切布局都模仿了阿加莎的《无人生还》,自然不可能留着交通工具让我们这么轻易地离开。这明明是你先提出的话题,你怎么会忘记了这点?”

重舜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又和蔼地笑:“看我,老糊涂了。当事人关心则乱。”

元丹则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翘着二郎腿,掏出烟盒来倒出一支,拿过茶几上的打火机点燃了,喷出一口烟雾,又把两根烟扔到茶几上,示意对面的两位:“你们也要来一支吧?”

重舜摆摆手:“我不抽烟。”

元丹朝着他喷出一口烟圈:“不抽烟也不喝酒,重叔,你老真不像道上的人——你不用否认,你手上的茧子,位置可都长得刚刚好,不玩枪械的人,都不会长在那个位置。”他朝着容玉指了指:“那位美女博士生,她就只有右手中指的第一指节上有茧。”

玄襄拿起其中一根烟,微微一笑:“三位小姐,我抽支烟,你们不会介意吧?”

这种时刻,别说是抽烟,就算抽大麻,也不会有人在意。

琏钰倒是笑着回了一句:“帅哥,请便。”

容玉站到书报架前,把重舜说的报纸都整理出来,一页页地翻看。

元丹看着玄襄,眼神尖锐:“小姐们可别被他给骗了,这种人长了一张花花公子的脸,又喜欢把女士优先挂在嘴边,到了关键时刻,他可是比谁都狠。”

玄襄瞥了他一眼,也不生气,还是一脸笑意:“多谢夸奖。只是这种事,不到关键时刻,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元丹抱着臂:“之前说过的那个话剧,什么无人生还,我没有看过,不如请重叔说说这个经过。”

重舜轻咳一声:“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记得也不是那么清晰。就是讲了一个凶手完美杀人的布局,把七个人困在荒岛上,按照一首外国童谣的歌词来选择杀人方式。那个歌词,似乎是噎死,睡梦中死去,被斧子砍死,唉,我不是每一个都记得的。”

那首童谣,容玉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大庄的死状跟那首童谣无关。可见那个布局的人并非要完全按照《无人生还》的布局来进行,拾人牙慧,本来也不是他想要的。她翻过一页报纸,忽然看见娱乐新闻那版,某个流行乐歌手的新专辑登上销量榜单的新闻被中性笔框了出来。

十一月的萧邦……肖邦……肖邦的葬礼进行曲……

大庄趴伏在点唱机前的情景浮现在她的脑海。

容玉抖了抖报纸,将它放到茶几上,恭恭敬敬地问:“重叔,你今早看报纸的时候,可有看到这则娱乐新闻被标注出来?”

重舜皱着眉,看着那报纸:“我不敢肯定。”

容玉又翻开了第二份报纸,那是份浅显的关于文化方面的报纸,里面有一段又被中性笔框了出来,是关于论证人的活动和社会规律发展的关系。她微微皱眉,这段似乎和目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直接关联。

她翻了翻剩下的报纸,没有再看到别的记号,就把这份报纸铺在茶几上。

重舜先翻看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这……”

计都嗤之以鼻:“无聊,尽玩这种故作高深的把戏。我看那个人是想把我们都引入歧途。”

元丹在烟灰缸边磕掉了烟灰,神情有些凝重:“我们这里恰好有位博士生,可比我们这些人都要有文化,不如让她来说说,这到底算个什么意思。”

容玉思忖了片刻:“我也不是很确定,只能转化一下这段话的另一种含义。”她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口:“社会进程是无数交错的力量形成的历史合力。但是社会规律有客观性,所以社会规律的客观性和人的自觉活动在实践的基础上是统一的。这个观点出自历史唯物主义。”

“如果说,社会历史的变动同时具备客观性和必然性。客观性是指不受人为因素改变,即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是在一定范围内,人的主观能动性可以发挥出来,使得历史进程中的那个结果的实现途径产生了改变。”容玉沉吟道,“我想,这应该是一个警示,告诉我们,之后的进程并非完全固定的,会因为我们做出的应对产生方式的变化,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不变。”

这一切不是暴力杀人,而是美学犯罪。

那个人发出了这样一个告示,没有思考和反思的残暴的恐惧并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充当一种历史审判官的满足感。

计都哼笑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懂哲学。”

“物理和哲学两门学科有很大关联,我常有看关于哲学的书。”

元丹将烟头暗灭在烟灰缸里,笑了一笑:“美人,你是不是昨天就被吓破胆了,看到什么都害怕,牵强附会出这东西来?”

容玉摇摇头:“如果不是这个意思的话,为何要在这段话外面做上标记。其实这一切都是十分有规律可循的。”

每一份报纸上都有关于话剧《无人生还》巡演第一场的信息。

关于肖邦奏鸣曲的信息被特别标记出来。

现在又标记出了这段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

“就像我们来到这里,都是因为收到了想知道的一些信息,这个是引诱大家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诱饵。”容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茶几上,现在手机没有信号,网络也不可用,但她事先把那两封邮件存了档,“我收到这两封邮件,还有一段音频。”

“在此之前,风教授失踪了,我收到第一封邮件的时候,并没有引起重视。七天后,我收到了第二封邮件,并且我的一位师兄也失踪了。”她点击了播放那段音频,只听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有一个惊恐的声音急促地说着话:“不管你收到了什么邮件,千万不要过来,千万不要……七日之后,恶魔即将降临……”

七日之后,恶魔即将降临。

众人都各自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隔了好一阵,只听重舜轻声道:“我给风教授投资的一个项目,代号就叫devil。”

“为什么?”计都忽然开腔。

重舜沉着脸:“抱歉,这是商业秘密。”

元丹冷笑一声:“《无人生还》里,设局的那个人是谁?”

重舜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闭着嘴不再说话。

只听玄襄接过话头,语气轻松:“这个小说我看过,最后的布局者是位法官。”他转头望着未央:“你平时经常在看电子书的,可有保存这篇?”

未央点点头,把手机抛给他。

玄襄打开阅读界面,她之前正在看一篇小说,还未退出,只见满屏都是被和谐的器官和各种象声词,而且主角都是男性。玄襄捂了捂额头,这个小姑娘的脑子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很快找到那篇小说,随口问道:“谁有兴趣可以拿去看一看。”

容玉看着满屋子人都纷纷拿出手机,开启蓝牙接收这个文件,自然,这个满屋子人绝对不包括她。玄襄见她没反应,便含笑问了一句:“你不需要?”

“不必了,谢谢。”容玉礼数周到地回了一句,“可有不需要动脑看起来很轻松的小说?”

玄襄的嘴角微微一抽:“这个我不知道,你可以去问未央。”

他在第一时间,脑海里就浮现出刚才不小心瞥到那篇小说,满篇的嗯啊j□j男人的器官和j□j。他的表情有点撑不住了。他也不是多纯洁的人,就是看花花公子的杂志也能大大方方地端着正经平淡的表情面不改色。

元丹的手下顺子看了两页,嘀咕道:“这么多外国人名字,根本记不住谁是谁……”

元丹恨铁不成钢:“你不会只记第一个字?笨!”

忽听计都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这个小说里,先说破那个童谣和陶瓷小人的就是那个法官,也就是布局人。现在,先提到这个小说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处处顺心,心想事成~无以为报,就多多更新啦~

最近都是日更,工作也很忙,前期那种亢奋的精神状态也将结束。先请假休息几天,感谢大家的评论和霸王票,鞠躬。

☆、番外 七日奏鸣曲

众人对望一下,突然都同时看着重舜。

重舜穿着丝绸的唐装,会客厅里空调开得有些大,他正把手拢在衣袖里,此刻忙又抽出来,脸色阴沉:“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跟我无关!”

计都继续往下说:“重叔的确是有嫌疑,他老谋深算,沉着冷静,是智囊型的人物,的确符合这个设局人的身份。之前,他也一直引导着我们往这方面思考问题,造成一种恐慌。”

重舜不答话。

计都又看着元丹:“你也有嫌疑,我们大家的车子或者搭的车都遇到了问题,只有你安全开到门口。现在车胎被戳破,后箱的备胎和修补工具都不见了,在车子没有被撬的情况下,是如何得手的?”

元丹闻言,只是呵呵笑了一声。

计都又转向了玄襄和未央:“你们两个,一直都不表露身份,身手很不错,还会徒手拆枪械,又是最先到这个地方,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玄襄点点头:“说得有理。”

“另外,就只剩下我,容玉和无命三位单身游客。”计都拿起一支烟,打火机居然一下没点亮,他的手有点抖,又打了第二次,“无命一直说自己是来旅游的,但是他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单纯的游客,他在说谎。容玉,虽然表面看上去虽然是嫌疑最小的,可是这是一场高智商犯罪,她作为幕后人并非完全不可能,甚至可能性还很大。从心理学上来说,用智商把一群不乏有武力和经验的人杀死,是一件很有成功感的事。”

的确是很有成就感。

好像计都现在这样,他在用抽烟来掩饰着他的害怕,他的脑海里,已经被恐惧的色彩所占据。

容玉心想,那种暴力的美学,非常符合她的品味。

但是她不想回答,她只是开始想,如果是她,应该会如何布局……

她走到未央身边,打开蓝牙,问道:“你有什么读起来很轻松的小说?传给我。”

未央腼腆地睁大眼睛看着她:“嗯……其实有很多。”她打开手机阅读器的目录,一页一页给她介绍:“这个故事可虐心了,最后的结局是团灭,不过——”她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光:“这样的结局,对两个理论上是不可能再一起的一国之君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吧。”

玄襄嘴角又抽了一下:两个在理论上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一国之君……这是什么逻辑?

然后他听见容玉欣然道:“那好,快把这篇发给我。”

再然后,他看见对面正抽着烟的计都忽然脸色发青,慢慢地缩成一团,从沙发上滑落下来。

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计都死于氰化钾中毒。

容玉所修的是化学生物学,自然也读过各种毒药的构成和应用。肉毒素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剧烈的毒之一,只是潜伏期太长,而每个人都有个体差异,是以很少用肉毒素来杀人。相比之下,自然是氰化物这样的呼吸链抑制剂更好用,发作速度快,而氰化钾的急救成功率非常之低。

计都停止呼吸前没有吃任何东西,除了那根烟。

琏钰抽出黑沉沉的枪管,对着元丹:“这根烟是你给他的!”

元丹抬起手,还能笑嘻嘻地说话:“美人,这么凶脸上会长皱纹的。这支烟是我从烟盒里取出来的,可是我只是把它们放在茶几上,刚才玄襄抽了,他不就是一直好好的?”

“的确是氰化钾……可是哪里拿到氰化钾?”重舜捡起计都抽了一半的烟头,不必靠近,就可以闻到一股奇怪的烂杏仁味。他清了清嗓子:“琏钰,先放下枪,大家可否耐心听我一言?”

“请大家到二楼集中,我们挨个互相监督着搜查各位的随身行李。”重舜道,“至于三位女士……的确有点难办……”

胡满一听要搜身,兴奋地开腔:“我来搜,保证全身上下一分一毫都不放过。”

琏钰瞪了他一眼:“我们可以互相搜身。”

容玉道:“我带了泳衣。”

“……你带泳衣干什么?”这里是内陆地区,又不是海滩,琏钰简直有点弄不懂她。

容玉耸了耸肩:“我本打算来过这里以后,去做一个长途旅行的。”

最后大家都集中在二楼的活动室,把台球桌和沙发推到靠墙的位置,留出足够的空地来,然后将各自的行李箱打开放在地面。

容玉先进活动室的洗手间换了泳衣,在活动室中一站,原本还算空旷的房间似乎突然变得窄小又寒酸。胡满猛地吞了口口水。

她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看他们查看自己的行李和衣物。

元丹朝她吹了声口哨:“美人,你的行李可以算是最与众不同的,化妆水,乳液,眼霜,卸妆水,精华霜,粉底,微单相机……呵,你倒的确是像来旅游的。”

容玉倚着沙发背站着,双手抱着臂,一双长腿细白笔直:“我是真的来旅游的。”她偏转视线,正好和玄襄的目光对上。他的眼中似乎有股火在灼烧,温度却很低,百味陈杂。

她的行李很快被检查完毕,她走回洗手间换衣服,走过玄襄身边时,只见他轻轻伸出手,在众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握住了她的手腕。

容玉停下脚步,疑问地看着他。

他微微前倾身体,靠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容玉,你应该知道,美人计对我没用。”

容玉浅笑兮然,也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知道,不过我会努力……”

这轻忽的气息吹到他耳边,的确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玄襄自问也不是什么纯情少年,不会像被过电了一样起什么反应,便反问:“努力什么?”

“努力让我看起来,更有价值一点。”

玄襄松开手,颔首道:“的确,我是动心过。”

越是毒的花朵,便越是美丽;越是冰冷沉静的外表下,总掩藏着跃跃欲试的恶魔。它跳着妖娆的舞蹈,像是在对世人教唆:堕落吧堕落吧跟我一起堕落。

检查到未央的行李里,里面奇特的东西比容玉还多。几本男人和男人j□j抱在一起的封面的小说,几张绘着同类型画风的光盘,竟然还带了平板电脑。

未央在一边道:“啊……小心点,不要弄坏它们。我都要洗过手再去翻书的。”

玄襄简直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装了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来到这种地方,带着那些奇怪的东西。

胡满故意拿着一本书,色眯眯地占她便宜:“我不动这本书也行啊,你给我摸一下脸。”

“我说过别碰了!”未央的表情看上去有点生气。

“那就要看你怎么表现了……”

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只见未央突然一拳捣在胡满的耳廓,又光脚揣在他的重要部位,一把把书抢回来:“都说让你不要碰了。”

这力道……

容玉震惊了一下,郁闷地发觉,在所有人中,她果然是身手最烂的那一个。

她有点同情地望着玄襄:“平时,你也是被这样虐待的么?”

玄襄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被这样虐待?”他顿了顿,突然又恢复和煦的表情,笑得风情万种:“嗯,有时候,这也是一种情趣。像女博士这样的第三性人,估计是不能理解的。”

容玉不信任地看着他:“你觉得这是情趣?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怪癖,口味这么重。”

“今晚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我没说过你不敢,我的口味一向挑得很,女博士很明显不够看。”

又是歧视女博士,女博士到底碍着谁了?容玉正要说话,忽听元丹打断了他们:“咳咳,你们打情骂俏够了没有?好了,三位女士都没有问题了,请在外面等候一会儿,我们几个男人现在解决一下这个内部问题。”

未央最先反应过来,腼腆地开口:“好的,我立刻出去。你们……你们请随意,慢慢来没关系……”

容玉和玄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随意什么”的意味,难得的默契十足。

很快的,他们互相检查过行李,并且搜了身。

未央有点失望地自言自语:“这么快啊……”

重舜一言不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么现在很明显了,所有人的行李里面有没有氰化钾之类的剧毒物品或者类似的可疑物品。但是凶手在我们之间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接下来,我们一起再到底下的实验室,把所有的危险品都收集起来。”

他看了看容玉:“当然,这里有位风教授的高徒,她肯定是能分辨出哪些是危险品。”

容玉道:“还是把所有的实验试剂都收起来,我说的话也只是一面之词,为了撇清关系,不必询问我的意见。”

重舜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下道:“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不客气了。”

容玉想到要爬那个楼梯就头疼,一来一去又是一身汗都不止。

下去的顺序还是按照上午的来,玄襄先下。他抬手搭着金属楼梯的攀爬处,朝容玉道:“你跟在我后面。”

“为什么?”

“记住不要摔下来拖累我。”

容玉懒得跟他抬杠,跟在他后面慢慢往下爬。他的动作特别敏捷,一次往下降好几个台阶,然后停下来等她。

容玉假装脚滑没踩稳,才刚做了个样子,就被玄襄按住脚踝。他抬起头,瞳孔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别闹,万一真的摔下去了,我未必拉得住你。”

剩下离地面半米的地方是没有楼梯的,容玉之前也是跳下去的,只是这回有玄襄等在那边,朝她伸出手:“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容玉转过半边身子,松开攀着楼梯的手,还未落在实地,便被玄襄托住了腰身。他被这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抱怨:“你这么重。”

他把她放下,示意她跟上:“趁着他们还没下来,先去实验室。”

“什么?”容玉不明所以。

“你等下就知道。”

他们穿过包裹着记忆软胶的走道,很快到了主实验区。只见玄襄走向了恒温标本槽,那个标本槽做得有人体这么大。容玉怀疑地想,这里的实验,难道是人体实验?

只见玄襄在标本槽中找了一下,找出一个手心大小、有些类似于椭圆,底下有点尖的物体,抛给容玉。

容玉接在手中,掂了掂,这制材很奇怪,似乎有点像木头?但是又不能确定。

“这是你的东西。”

“我的?”容玉惊讶道。

“你别着急,我不是说这是你带进来的,而是这本来应该是你的东西。”玄襄淡淡道,“你相信转世这种说法么?”

容玉思考了一下,问:“你是说关于‘祖母悖论’的这种?平行空间?”这个在理论在物理界一直是存在着的。假设一个人超过时间的速度,返回到过去,在外祖母还没有怀孕的时候杀了自己的外祖母,那么外祖母就没有机会生下自己的母亲,没有母亲的存在,那么返回过去的那个人就该不存在。可是如果这个人不存在,又怎么能够返回过去,并且在外祖母怀孕之前杀了自己的外祖母呢?这就是一个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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