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弃后崛起》作者:荔箫【完结】(2014.02.13更新番外) > 重生之弃后崛起【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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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荔箫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13

但见二人在她面前一揖,急道:“折枝姑娘,陆润仪来绮黎宫的路上动了胎气……”

折枝一惊:“什么?”顿了一顿又道,“她来绮黎宫干什么?”

“臣不知……”其中一人缓着气禀道,“只知润仪娘子突然说要来绮黎宫,臣便跟上了,谁知到了半路就……”

折枝还要再问,却听得徐幽重重一叹,向那三人道:“进殿跟陛下回话去!”

☆、39、早产

圣驾到了绮黎宫时,几是阖宫嫔妃均在了。卧房中传来陆润仪的声声惨叫,让苏妤没由来的心里发紧——当年也是差不多的情境,太子府的媵妾们皆尽在场,楚氏叫得声音发哑,接着孩子没了,她也从此受尽厌恶。

恍惚间,苏妤觉出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紧,回神望去,见太医自房中走出来,朝皇帝一揖,神情谨肃道:“陛下……润仪娘子怕是要……早产。”

“早产?”章悦夫人当即眉头紧蹙,朝那太医道,“陆润仪的胎才不到七个月!”

“是。”太医又揖道,“但……目下确是要生了。臣等已问过查过,是受了惊吓,又误食了产妇忌讳的东西……”

佳瑜夫人闻之一凛:“产妇忌讳的东西?什么东西?”

“黑三棱。”太医答了,续又解释道,“此物活血化瘀,但为孕妇所忌,误用多致小产。不过润仪娘子胎像一直稳固,这孩子大抵能保住……”

这番解释并没有什么人在意,众人好奇的均是陆润仪如何会误食了黑三棱。虽则陆润仪有孕不曾晋位、甚至有失宠之势,但宫里上下对这胎到底还是上心的。

一时各自静默,只待皇帝发话。皇帝面色发沉,轻道了一句:“交宫正司查。”

屋内的惨呼不绝于耳,与正厅里的安寂对比鲜明。民间有言道“七活八不活”,是说七月早产的孩子比八月活得更多,但……陆润仪这胎算起来都不足七个月,必定凶险。

贺兰子珩沉默着,思量着近来的种种。上一世,陆氏这孩子生得很是顺利,在盛夏出生,母子平安。那时陆氏也算得宠,都不曾遭过这样的毒手,这一次明显冷落多了,怎的反倒出了这样的事?

会是谁去害她……

苏妤亦沉默着,惨叫声入耳间,额上禁不住地渗了冷汗出来。不该是这样,那梦她也做了不止一次,明明看到她平安生产,怎么会出了岔子……

且不说那黑三棱的事,便是太医那一句“受了惊吓”,自己便已脱不了干系。

一声哑笑,感叹当真是天意弄人。从前,梦境时时精准,她却因为受尽厌恶连翻身的余地也无;如今处境好了、许多梦看得比过去更清楚些,却是如此的不准了。

如是未能母子平安……

苏妤不自觉地偏过头去打量皇帝的神色,与他视线一对便窒了息。说不好自己在怕什么,又不敢躲避他的目光。

但见皇帝微一颌首,睇了眼旁边的席位,示意她过去的意思。苏妤扶了折枝的手站起身,行到他面前一福才落了座,垂眸不言。

陆润仪的喊声盖住了厅中的其他声响,贺兰子珩凑近了些对苏妤轻道:“你先回去歇着?”

苏妤微怔,摇一摇头:“臣妾不累。”

皇帝一哂:“如是累了便回去,不必硬撑着。”说着笑意促狭地睇着她,补了句,“你又不是太医。”

守不守着都一样。

“……诺。”苏妤颌首应下,侧头见一宦官入了殿,一揖道:“陛下,宫正司问出来了。”

好快。

众人均等着结果,皇帝沉了一沉,思量着不耐道:“晚些再说。”

“诺。”宦官一揖退下,苏妤侧首间见折枝神色微显异样,黛眉一蹙,思忖片刻招手让她上前,平淡道:“渴了,去沏茶来。”

茶奉上来,苏妤揭开盖子一瞧,登时面色煞白。

茉莉娥眉。

皇帝觑了她一眼,笑问:“喜欢花茶了?”

“……是。”苏妤低应了一声,抿了口茶,几乎浑身脱力.

卧房里倏然安静,静得众人心中一惧。片刻后,医女匆匆地出了殿,一福身禀道:“润仪娘子生了……”

但未听到哭声。

那医女又道:“是个小皇子。”

却是无人敢说一句“恭喜”,连皇帝也半点笑容都没有。虽是未说皇子夭折、亦未说陆润仪难产而死,但这般的安静,可见是情况不好。

顿了一顿,还是佳瑜夫人问那医女:“润仪娘子怎么样?”

“娘子昏迷着……”那医女低低禀道,“皇子殿下哭不出来,太医说……说能否熬过去,便看这两天……”

鸦雀无声。

良久,皇帝一点头,叹息中尽是疲惫,吩咐太医尽力,又道:“传宫正司的人来。”

终于是要问到黑三棱的事了。

几人一并进了殿,只其中一宫女是被押进来的,皇帝瞧了瞧她:“你不是楚充华身边的掌事宫女么?”

“是……”那宫女一叩首,“但充仪娘娘发落了霁颜宫的人,便让娘娘差人来服侍润仪娘子,娘娘便叫奴婢来……”

一旁的嫔妃闻言,已有人一叹道:“将心比心,充华娘娘自己也是失过孩子的人,怎么还做这样的事。”

那宫女不言,皇帝亦未发话。徐幽在旁道:“陛下,楚充华正在外候着,要不要……”

“不必。”皇帝淡泊道,不打算叫楚充华进来问话。章悦夫人凝睇着那宫女蹙了蹙眉头:“真是楚充华叫你做的?”

“……是。”那宫女叩首间有些许犹豫,继而续道,“充华娘娘和润仪娘子不合已久……”

章悦夫人冷有一笑:“是么?听着倒像是早谋划好的,可楚充华禁足这么久了,若不是云敏充仪今儿个发落了霁颜宫的宫人,她要如何寻这个机会把你塞进来?”

话里话外,意指这宫女是苏妤安排进去的人。一边害了陆润仪、一边又栽赃给楚充华。苏妤淡看着那宫女脸上倏然显露的慌张,心知这根本就是一场排好了的好戏,先供出楚充华不过是为了让这事看上去更真,最后的结果十有八|九是冲着自己来的。

“意思是云敏充仪的意思,旨是娴妃的旨……”佳瑜夫人忖度着自言自语,起身向皇帝一福,“关乎皇裔安危,求陛下彻查。”

实是宫中常见的手段了。“彻查”无非是交宫正司严审,审的结果……也无非是她的错或是娴妃的错。

横竖都是要遂幕后之人的意的。苏妤微微一笑:“何必那么麻烦?臣妾在这、娴妃娘娘在这,楚充华在外候着……先对质一番不就是了?进了宫正司,屈打成招总少几分可信。”

这话听似是对佳瑜夫人说的,苏妤的目光却转向了皇帝。皇帝想了一想,点了头:“传吧。”

楚充华入殿见礼,礼罢后起了身,便一耳光劈在那宫女面上,怒不可遏:“本宫待你不薄!谁让你害的本宫!”

“娘娘……”那宫女显得更慌了,不自禁地望向苏妤。这一眼间众人便都看明白了,苏妤心中一笑。

无论是交去宫正司还是当堂问出话来,矛头都会是冲着她的。但一旦送去宫正司,变数难免,还不如就这么问出来,好歹自己在场,多少还能争辩几句。

楚充华顺着那宫女的目光看向苏妤,怔了一怔,遂是怒然道:“苏妤……又是你!”

一阵叹息声,章悦夫人抬眼瞧了一瞧苏妤:“当年就是死罪,陛下没杀你、如今又宠着你……你如此故技重施实在让人心寒。”

倒是已经给苏妤定了罪的意思了。

佳瑜夫人也喟叹道:“本宫听说是绮黎宫的宫人把此事禀给陛下的,细问了几句,充仪你盯着霁颜宫的动向许久了,可见心虚……”

苏妤衔笑听着,待得二人语毕后方抿了口茶,未理二人之言地淡淡问那宫女:“是本宫叫你做的么?本宫要你亲口说出来。”

原本目中之意已让众人都看出是受谁指使,却没想到苏妤还偏要多问一句。那宫女愣了一愣,强定了神后垂首应道:“是……是充仪娘娘让奴婢在润仪娘子的安胎药中加了黑三棱……”

“呵……”苏妤冷声笑道,“你当本宫傻么?要害人便罢,竟会挑一个连动刑都不必,就将本宫供出来的人?”

那宫女一僵,苏妤视线一转,冷睇向章悦夫人,颇有几分厉色:“诚如夫人所言,若非臣妾责罚,她没有机会到霁颜宫去,楚充华事先不知臣妾会有此举;但照这个道理,臣妾怎知润仪娘子今日会在绮黎宫出言顶撞?臣妾和她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来道贺亦在臣妾预料之外。”

苏妤的咄咄逼人让叶景秋一时回不过神来,滞了一滞,皱眉道:“即便如此,润仪受惊还不是你动刑所致?她想赶去绮黎宫,看着亦是要赔不是的意思——如若不然,即便被下了药,直接在宫中医治了,大概也不至于这般……”章悦夫人说着哀叹,“目下母子都是如此……实在可怜。”

“夫人……”眼见在座宫嫔都为陆氏母子二人有些嘘唏,苏妤刚要开口,却被人抢了白:“章悦夫人,这事依朕看一码归一码。”

叶景秋一惊,苏妤亦是一惊。转回头去,见皇帝带着几分思忖之意缓缓道:“戕害宫嫔、皇裔是一回事,充仪正宫规是另一回事。依朕看,充仪罚得没错,润仪要到绮黎宫赔不是是她自己心中有愧,可说是因为充仪罚了她的人在先,却不能算是充仪的错。至于早产……说到底是因为那黑三棱,强怪到她去绮黎宫谢罪耽误了医治上未免牵强。”

乍听之下偏袒分明,细一想又在情在理似乎并非有意偏袒。皇帝扫视一众嫔妃一般,续言道:“所以润仪受惊之事怪不得充仪,黑三棱从何而来慢慢查便是。查明之前,朕不想听到任何无端猜测。”

“那……陛下。”佳瑜夫人思忖着又道,“此事毕竟多多少少已牵涉到云敏充仪。方才一番解释倒非说不通,只是……公平起见,是否禁足为好?”

这倒是在情理之中。并非责罚之意,只是原委未明,先禁足了宫正司才好办事。待得查明了,若当真无关苏妤,于她也无甚不妥。宫中之事也多是如此去办,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

一时数道目光皆落在了皇帝与苏妤身上,苏妤沉容未言,皇帝睇着苏妤盏中花茶思量着,仿佛此事颇难决断。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防盗章:

其实从上一篇文开始就有放防盗章,也知道会给大家造成不便,所以每次放的字数都很少,替换之后多余的字数算福利也算道歉~并且每次发之前都会说什么点钟放的是防盗章,大家先买也成、替换后再买也成。

于是因此收到个负分觉得挺诧异的……一种赔了点数又折积分的即视感

☆、40、祸端

不管这下毒之人只是想戕害皇裔还是有意嫁祸苏妤,这人都必须找到。是以禁足苏妤无妨,却又不能让她在被禁足时出了别的岔子、亦或是让人趁此机会把什么本不该有的“证据”铺进绮黎宫去。

少顷,皇帝才略一颌首:“也好,禁足月薇宫吧。”

月薇宫?

诸人轻愕。这样的旨意多少有些奇怪,迁宫不是大事、禁足亦不是大事,可哪有禁足前有意迁宫的?

“娴妃。”皇帝低一唤,娴妃离座福身静听,皇帝道,“充仪这些日子身子多有不适,既在你月薇宫禁足,你就多关照着,别委屈了她。”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叶景秋,又续道,“罪还未定,谁也说不得什么。”

“诺,臣妾谨记。”娴妃福身恭应间喜色难掩,觑了苏妤一眼无半分担忧。皇帝点点头,遂向犹坐在身边的苏妤道:“去月薇宫住一阵子,事情有个论断了再迁回去。”

苏妤浅一颌首:“诺。”

众人告退各自回宫后,绮黎宫的动向更是明显得让人人都看得出皇帝在替苏妤防什么。苏妤前脚刚迁走,御前和宫正司遣来的人便一道守了绮黎宫各处。除却宫中本就有的物什,要多添一件东西只怕也是不可能的.

柔云殿里,阮月梨一壁给苏妤斟着茶一壁笑道:“还没听说过后宫这么禁足的呢,陛下如今是当真怕你出事。”

苏妤摇一摇头,抿茶未言。

“今天这事,你就不好好想想?”阮月梨问她。

苏妤一笑:“且由着宫正司先查去,我一味地猜也没什么好处。”

“我说得不是这个。”阮月梨黛眉浅蹙,搁下茶盏凑近了苏妤一些,轻轻道,“你不是说,之前梦到那陆氏胎像安稳、在盛夏之时足月生产么?”

苏妤点头:“是。”应声间已猜到她想说什么,面色微微一沉。

便听得娴妃道:“这不是说明那梦不准么?这事是,谁知苏家的事是不是?你大可不必为了个梦和苏家僵着。”

苏妤凝视于盏中片片茶叶一时静默。她并非没有想过此点,只是……不同于梦到陆润仪生子时的模糊片段,苏家的那一切在梦里都呈现得太真实,那些喊声、那些鲜血……都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回到珍远阁时,踏入正厅的瞬间苏妤有短短的一怔,当即行下礼去:“陛下。”

“坐吧。”皇帝睇着她,有几分玩笑之意地道,“看来禁足禁得很合你心意么,刚一回宫就去找娴妃了?”

“……”苏妤默了一瞬,温声应道,“是,去娴妃娘娘那儿品了会儿茶。”她说着回看向他,无甚惧意地问了一句,“陛下说的是禁足月薇宫,不是禁足珍远阁,对吧?”

“是。”皇帝哑笑点头,“月薇宫里随你走动。”.

折枝奉上茶来,是皇帝所喜的君山银针。皇帝抿了一口,苏妤也抿了一口,皇帝问她:“今天这事,你知道多少?”

苏妤一惊。虽觉他疑她也在情理之中,但方才的种种袒护之后,蓦地被这样问话颇感意外。

贺兰子珩端详着她,看出她神色间的细微变化,搁下茶盏复又解释道:“不是怀疑你下的手,朕是看折枝给你上了茶后你面色分明不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妤闻言心中一松,亦搁下茶盏,朝他摇了摇头:“臣妾不知道。”

皇帝眉头微挑。

“是真的。那茶……只是折枝告诉臣妾,有人重演当年太子府中事,臣妾才慌了。”言辞诚恳,神色平静,明显不是说谎。

顿了一顿,苏妤复道:“茉莉娥眉。宫中最喜茉莉的人是楚充华,一双黛眉生得最美的也是她。折枝是打听到有人要以此事嫁祸臣妾,与当年太子府中楚充华小产一事如出一辙,故而上了茉莉娥眉。”苏妤说着颌首苦笑,“本是无意让陛下知道,没想到陛下会问。”

皇帝听罢缓沉了口气,淡看着眼前浅颌着首的苏妤。忽的发现她是有些小聪明的,用茶动这样的心思,倒也亏她想得出来。

颌首不言的苏妤却是与他相反的心思。觉得自己本是怕节外生枝才不让折枝直言、而用了那奉茶的法子,谁知让他看了出来,好就这么毫不委婉地问了她……

简直画蛇添足.

禁足的这些时日也委实顺心。娴妃自是不会委屈了她,又因她禁着足,平日里偶尔登门造访的嫔妃们也都来不得。反正她本也鲜少出门,这一禁足除却让她落得个清净以外似乎并无旁的影响。

娴妃被她斜倚小榻、坐着女红的怡然自得弄得气结,笑斥一句:“没见过禁了足还这么开心的。”

苏妤却瞥了她一眼,闲闲地驳道:“总比那两年好过多了。嗯……若不是担着这一宫主位的位份,能一直赖在娴妃娘娘这月薇宫才好呢。”

“……”

娴妃即刻觉得宫正司查得太慢。

皇长子死在出生后的第三日。

他的生母陆氏尚昏迷着,阖宫,就没有什么人会为他的离世伤心了。

贺兰子珩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伤心多多少少是有的,却又多多少少有些说不清是为谁伤心。不知是伤心这孩子的夭折,还是伤心见不到上一世那孩子了……

这道不清的情绪换来的是长久的沉默,成舒殿死寂着,过了很久才听到皇帝说:“皇长子赐名启瑞,厚葬。陆氏位晋一例以示安抚。”

字字艰难。这该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上一世亲近之人还未睁眼便已离世,因为他要补偿苏妤。

难免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又几乎是在同时便狠狠地说服自己,那孩子不过是自己上一世时的孩子。

何况,他上一世已待那孩子好过一次,始终辜负的只有苏妤。

他告诉自己,要补偿她,总会改变些事情的……他早该有这个准备.

殿中的死寂被打破,宦官沉稳地一拜:“陛下,沈大人求见。”

此时已是亥时。

“宣吧。”皇帝一喟,摒开那些个胡思乱想。不管怎么说,这一世他还是皇帝,要面对的事还很多。

沈晔稳步入殿,曳撒上有些许雨渍。他听闻皇长子刚刚夭折,想了一想并未多提半句,如常一揖:“陛下圣安。”

“沈晔。”皇帝点了点头,“朕听说了你近日在往锦都赶,不过这么晚了,是什么急事?”

“臣按陛下旨意彻查了军中动向及靳倾近来的动向。”沈晔揖道,“是靳倾右贤王部擅自动兵,非汗王之意。”

皇帝一点头,沈晔续道:“其余的……臣先前亦做过禀报,另有一事……”他语中一顿,“回锦都之时,臣在途中遇一商队往靳倾方向去,为首之人看着有几分眼熟,臣便差人跟上了。”沈晔无声一喟,“后来经查,那人是兵部尚书楚弼之侄楚沿,商队所运均是兵器粮草。”

皇帝微微一凛:“楚弼?”

“是。”沈晔应道,静了静又说,“陛下是不是也觉得……”

皇帝点头:“是。”遂问他,“你把车队扣下了?”

沈晔摇头:“因尚存疑虑未敢擅动,只让人悄悄盯上了。不过第二日时惊动了那边,遣去的其中一人至今重伤未醒。”

这般受伤,不过是叫人去医治便是,从来不必刻意禀报。皇帝听得神色一凝,低问他:“是谁?”

沈晔稳稳地禀出两个字:“苏澈。”

皇帝长沉了口气,长子夭折带来的痛苦上登时又添了一层压抑。简直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端端是要让他看明白,重生后的日子也不是他能一手掌控得了的。

“还有谁知道?”皇帝问。

沈晔一抱拳:“再无别人了。”

“那就压住了。”皇帝缓缓道,“尤其不能让苏家知道。”

“诺。”沈晔肃然应了,略一斟酌又道,“陛下,苏澈刚十五岁……”

“知道。”皇帝轻笑,“谁说不救他?朕会差御医去,必要他无恙。”

若不然,苏妤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贺兰子珩深觉这辈子自己真是比上一世优柔寡断多了,实在是越活越不济!

大感懊恼又好像没别的法子,颇是无奈地出了殿门,想四下走走。

宫人们一路跟着,谁都不敢吭声,包括徐幽。都知皇长子夭折,陛下必定心情不好,能不多言就不多言。但徐幽看了看眼前的宫道,这是往……绮黎宫去了?

忖度一番,徐幽暂且没提苏妤迁宫的事,直到皇帝在绮黎宫门口停了脚,显了一瞬的恍然,徐幽才适时禀道:“陛下,充仪娘娘现在在月薇宫。”

皇帝舒了口气,什么也未说,就转身往月薇宫的方向去了。

徐幽看着皇帝的背影不停地揣测着这是心思,突然宠起来也还罢了,失子之时……头一个想到的还是这位发妻么?.

苏妤禁着足,谁也没想到皇帝这会儿会来。

是以皇帝步入珍远阁的时候,苏妤侧倚榻上正睡着,黛眉紧蹙,一贯的梦中不安。

贺兰子珩看看她睡的位置——紧挨着床边,只怕再轻轻一动就要滚到地上。蹙了蹙眉,二话不说就把她往里推。

苏妤眉心又一紧,闷哼了一声睁开眼,立刻爬了起来,惊疑不定地望着他:“陛下?”

“嗯。”他自顾自地坐下,虽知压制着心中的烦乱,口气中却难免有几分不耐,“你往里点。”

“……”苏妤蹭着挪到里面一些的地方,顺势改成了规矩的正坐姿势,“陛下怎么了?”

“没事。”贺兰子珩无所谓地笑了一声,觑了她一眼又道,“大晚上的,坐这么规矩干什么?朕去盥洗,你睡吧。”

“诺……”苏妤低应间他已起身往侧殿去了。躲去侧殿本就是不想扰她休息,但待他回来时,揭开幔帐一看,正对上她一双明眸。

皇帝挑眉:“还没睡?”

苏妤躺在床榻内侧,缩在被子里看着在自己身边躺下的他,小心地又问了一次:“陛下怎么了?”

他没说话,苏妤静了一静又道:“莫不是陆润仪……”

他仍未有动静,苏妤噤了声,不敢再言地看着他。

“皇长子,没了。”他终于突出了几个字,语声有点发颤,“就在刚才。”

一阵冷意浸透了苏妤全身。她没有忘记,她到底还是因为皇长子的事被禁了足。

皇帝转过头,看着苏妤的面色在樱色锦被的映衬下显得愈加苍白,强笑道:“你别怕,不是怪你——若不是你要问,朕都不会今天告诉你。”

他确实没想告诉她皇长子的事。相反,他踌躇了一路是否该告诉她的事,是苏澈的事。

“阿妤。”

苏妤一怔,见他沉沉地看着她,眼中有她不曾见过的痛苦和恳切。过了许久,他却只是说:“都会没事,你安心就是。”

这一世,他都要她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月满西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608:52:33

☆、41、掌掴

大约是因为太疲惫,这天反倒是他睡得更快些。苏妤有些发懵地望着他,感受着他睡得安稳的气息。这般的场景已是久违——在他们成婚后不久、尚未翻脸却已有不睦的时候,他也常是到了她房里却倒头就睡,一句话都懒得同她多说。

那时她也时时这样凝望着熟睡的他,有满心的话想同他解释,但想了想他醒时眉宇间的厌恶,多少话都咽了回去。

再后来,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安静地往他面前凑了一凑,他也没有反应。苏妤一声长叹,无怪他难受,失子总是个伤心事,何况这已不是第一个。

他安稳地睡着,她静默地看着。当真一如那时,她不敢扰他,却到底不似当年的心绪。

房中的多枝灯仍明亮着,烛火幽幽地在幔帐外晃着,晃得苏妤莫名烦乱。想唤宫人来熄了又不想惊动他,踌躇片刻,轻手轻脚地缩到床尾蹭下了床。

吹熄了多枝灯上大半的红烛,只留了两三盏照明,苏妤照着原路蹭回榻上,刚一躺下,一只手环了过来。

“睡不着?”他闭着眼问她。

“……是。”她低低应道,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无意惊扰陛下,但……”

一声嗤笑,他身子一移就势把她拥进了怀里:“解释什么?又没怪你。”

“……”苏妤觉得心速有些快,默了一会儿,才道出了句,“哦……”

但他好像已睡着了。

她也阖上眼,这一次,很快就睡了过去。睡得很香的一夜,没有梦到那令她生惧的将来,而是梦到了过去的一些事。

她与他的初见、他们的昏礼,还有婚后那几个月的一桩桩一件件.

那是贺兰子珩醒来后头一次看到仍安睡着的苏妤面上带笑,睡姿也随意,不似平常那般紧紧裹着被子。一时很好奇她梦到了什么,终是没扰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她的玉臂搭在锦被上,长发随在身后,羽睫轻轻覆着。侧睡的容颜沉静美好,在透过幔帐投进来的几束光线中,美得有点不真切。

并不是倾国之姿,却不一样。

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看来看去,难道只是清素简单?

大概是因为那两年亏待她太多,她懒得应付那些个明枪暗箭,那些明枪暗箭也鲜少冲着她去。是以她总比旁的嫔妃少些心思,最明显的表露,莫过于旁人总能在泰半的时候维持一张笑靥,她么……

他记得她在很久以前好像也是那样,现在似乎也在努力去做。不过眉目间的心惊或是不安还是总能明显地看出来,根本就藏不住。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她虚伪狠毒……

贺兰子珩苦笑一叹,伸手执起她的手腕,把她的胳膊搁回被子里盖好,起身准备上朝.

重生以来,朝中之事的变数算是最少的了。唯一一件与上一世完全不同的大事,就是靳倾近来的起兵。不过那事他暗查着,根本没有搁到台面上说,早朝时也就没什么人提。

又是和上辈子无甚区别的一次早朝,仅有的不同,便是他在下朝之前口气轻松地提了一句:“对靳倾一战,许胜不许败。若有败仗,带兵将领提头来见。”

底下几人略有一惊,刚要开口,皇帝便又道:“别跟朕说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区区靳倾右贤王部若都打不过,简直另世人耻笑。”

未提其中细由,却是有意无意地道出他已知起兵的只是右贤王部。

本不该有这一战,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战,可见是别有它因——虽则他重生后也改变了不少事,但多是在后宫,关乎前朝的本就不多,更不该牵扯靳倾动向。

只能是有人从中作祟。

明面上是楚弼,背地里是是谁暂且不知,多半是窦宽或者叶阗煦。不管是谁,不就是想让他倚重、把自己的女儿扶上后位、顺便再提一提苏妤靳倾血统不得为后的事么?

不吃这套!

所以他并未循着他们的心思表露出对任何一家的倚重,而是先一步开了口,如果敢输,提头来见。

有人进便要有人退,凡事都是这样.

皇长子夭折之事在天明之时传遍六宫,已位晋才人的陆氏,便是在议论初起的时候醒了过来。

苏妤听郭合说,陆才人听闻孩子夭折后便大哭起来,劝也劝不住。

“听说嘴里不干不净的,一直说是娘娘的不是。”郭合说。

“由着她说去。”苏妤浅笑着吃着碟子里的玫瑰鲜花饼,蹙了蹙眉又道,“刚早产的人,别给她添堵。陛下跟前也别提什么,她若日后当着面也敢乱讲,这事慢慢算。”

“诺。”郭合一应,又道,“六宫都备了礼去安抚,娘娘您……”

“本宫禁着足呢。”苏妤一笑,“再说,都让她摔了两回东西了,颜面早撕破了,犯不着维持这个。”

郭合又应了一声“诺”,躬身退下。

阮月梨打量着苏妤眉目间的几许愁绪,笑而道:“要做得心硬,又还有不忍心,姐姐你还不如由着自己心软,安慰安慰她也就是了。陛下看了也会喜欢。”

“得了吧,才不上赶着看她去。”苏妤冷有一笑,“也不是为她难受,我是……”

陡然噤声。是为他难受么?

苏妤摇了摇头否掉自己的心思:“就这样吧,我和陆氏也没法维持和睦了,陛下也知道。”.

听说陆氏醒了,皇帝到底是去看了看她。彼时陆氏正呆坐在榻上,双目失神。见皇帝进来,讷讷地望过去,唤了声:“陛下……”

其实就算是上一世,皇帝也说不上喜欢她,不过因为她有皇长子,二人才添了几分情分。偏陆氏是个不知轻重的,上一世是,这一世也是。自从有了孩子,行事愈发地跋扈起来,几次三番地找苏妤的麻烦,把“皇裔为重”这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目下皇裔没了,她却还没明白过来。只觉这样的大事,皇帝总不能再忍苏妤一次。

皇帝在她榻前驻足了一瞬,目光落在旁边的瓷碗上,随意地问了句:“药没喝?”

“陛下……”陆氏声音哑哑的,伸手拽住皇帝的袖口,哭得泪眼婆娑,“苏妤那个贱|人……”

“才人。”皇帝面色不禁一黯,沉沉道,“不一定是她。不过朕也已下旨禁足去查了,你……”

你不要信口胡说。原是想说这句话,但看看陆氏虚弱成这样,又刚醒过来,话说得太过到底不好。语中微滞,遂改口道:“你好好养身子。”

陆氏就是再傻,也听得出皇帝口吻生硬,关心之语却是说得毫无关心之意。愣了一愣,心中委屈更甚:“陛下还护着她……充华娘娘的孩子在先、臣妾的孩子在后……都是因为她……”

“陆才人。”皇帝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坐下来,缓缓道,“你不要平白怨她。这事宫正司正查着,为的就是找出真凶到底是谁。孩子没了,朕想你应该也想找出真正的下毒之人,而不是随便拉个有旧怨的人来泄愤吧?”

略微放温和了些的话语,激起了陆氏心底的又一阵不平,愈加委屈道:“怎是随便拉个有旧怨的人来泄愤?陛下觉得臣妾是那般胡搅蛮缠的人么……”

皇帝神色淡淡地没说话,徐幽在旁睨着她腹诽了一句:难道不是?.

那晚,陆氏在皇帝离开后怒然打翻了药碗,心里简直恨透了苏妤。

那晚,六宫都围观了一场好戏……

陆氏简直是豁出去了,不顾自己还在坐月子,带着人就去月薇宫兴师问罪。

自然是让娴妃拦了下来。她身子这么弱,如是进了月薇宫门出了什么差错,这责任谁担着?

“才人娘子身子刚早产过受不得风,备轿送她回去歇着。”听了这道旨,随着陆才人来的宫人应得比娴妃的人还快。他们也实不想淌这浑水,只是看陆氏气势汹汹的,拦也拦不住,又怕她有什么不妥,只好随了来。

二话不说就把陆氏往回请,陆氏却不管不顾地指着娴妃喊道:“娴妃娘娘!臣妾不敢抗娴妃娘娘的旨!但请娴妃娘娘叫苏氏出来!臣妾今晚必要为孩子讨个公道!”

娴妃觉得这人是不折不扣地疯了。失子之痛又如何,区区一个才人闹事闹成这样,找死呢?

“这都什么时辰了?云敏充仪歇下了,近来她身子也不好,陛下嘱咐本宫好好照顾着,娘子就算给本宫个面子,先回宫歇着吧。”

如不是瞧着陆氏的样子实在弱不禁风,娴妃才不会这般温言软语。

陆氏却还是一贯的不识抬举,不给面子地驳道:“娘娘别护着她!皇长子夭折她罪责难辞!”

“才人!”娴妃皱了眉头,“宫正司都没说话呢,轮不到才人来定罪。”.

陆氏不依不饶,惊动了各宫。除却几个平日里和她相熟的嫔妃匆匆赶到欲劝,佳瑜夫人和章悦夫人也皆到了。相互望了一望一时却无人上前,眼瞧着陛下已不待见陆氏,倒是乐得看看陆氏找苏妤的麻烦。

整个月薇宫门口,嫔妃和宫人加起来人数也不少,都沉默地看着陆氏一个人折腾。

直到苏妤出现在宫门口.

苏妤穿着一身鹅黄的交领襦裙,披了件淡蓝的大袖衫,发髻绾得随意,显示已准备睡下又起了身。她淡淡打量了陆氏须臾,才轻轻地开了口,带着一抹温和地笑意道:“才人娘子早产,该好好养身子才是,来月薇宫做什么?”

陆氏瞅着苏妤,硬是愣了一瞬,继而便是破口大骂:“毒妇!你还我孩子!”

苏妤犹是淡瞧着她,只觉很难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在几日内这样迅速消瘦的;也难以相信消瘦成这般的人,还有这样的气力去骂。

“陆才人。”苏妤形容未改地又平静道,“皇长子的事,宫正司正查着,本宫也是因此禁的足。如若当真是本宫所为,陛下赐本宫一死本宫无话可说,才人娘子要杀要剐本宫也悉听尊便。不过目下既未定罪,娘子闹到娴妃娘娘的月薇宫来,太无礼了。”

“你还敢教训我!”陆氏怒极,怔了一怔便抢步上去,继而便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众人头一个反应都是苏妤被陆氏打了,定睛一看,却是陆氏捂着脸。

“别这么瞪着本宫,打得就是你。”苏妤冷眼看着离她半步远的陆氏。心虚不是没有,毕竟陆氏现在这不要命的样子,谁也不知她还会做出什么。却是硬扛着半点没显出怯意,犹是冷冷道,“明知本宫禁着足,非要叫本宫出来见,有意抗圣上旨意,罪其一;宫正司尚未定罪,你口口声声说本宫害了你的孩子,栽赃一宫主位,罪其二。这一巴掌你挨得不亏,不服气就接着闹下去,本宫也想看看宫正司会不会因为你闹,就治本宫的罪。”

众人望着立于月薇宫正门中央的苏妤皆有一怔,只觉她声辞淡漠间平添了几许威严,明明只是在斥责陆氏,却是没由来地让在场之人都是一震。

就连叶景秋都被嚇住,在苏妤的神色下被震出了一身冷汗。

“事到如今,才人娘子就识点相吧。”苏妤缓了口气,口吻中多了两分无奈、少了两分生硬,“大闹月薇宫,传去陛下那儿,娘子以为错在谁?”低头看了看脚前门槛,她又衔笑补了一句,“本宫可是半步没出月薇宫。”

作者有话要说:_(:з∠)_地雷过百……

_(:з∠)_惯例额外加更……

_(:з∠)_周五加好了……

_(:з∠)_早七点加更……

_(:з∠)_【最后砸了我三颗雷的某颗豆,你有感觉到我的怨念吗………………】

P.S.关于日更……12月不能日更六千我就提头见各位!【咬牙】这段时间不是有意不加更的……实在事情太多……!

☆、42、揣测

成舒殿里,听说“云敏充仪把陆才人打了”的皇帝险些握不住手中毛笔。

苏妤那性子,说别人打她还可信点……她把陆氏打了?

生生愣了一会儿,皇帝才想起问来龙去脉。宦官一五一十地禀了,最后道:“两位夫人和娴妃娘娘还有陆才人都在外面候着。”

怎么想都是告苏妤的状来了。

皇帝搁下笔,叉臂思量了一会儿,轻笑道:“充仪禁着足,若不是有人欺过去,她哪有机会动手?”

“是。”宦官配合地应了一声,继续等皇帝的意思。听得出是不想怪苏妤了,但外面那四位,见是不见?

皇帝又想了一想,淡声问他:“是闹到珍远阁去了?”

“并未。”宦官一揖,“是闹到了月薇宫门口。”

“哦。”皇帝蹙了蹙眉,“充仪出宫了?”

“也没有……”宦官一顿道,“娴妃娘娘特意说了,充仪娘娘半步没出月薇宫,是才人娘子要上前理论,充仪娘娘才动了手。”

皇帝遂又“哦”了一声,重新执起笔道:“让她们都回吧,朕晚些时候去问问充仪。”

“诺。”宦官一应,行出殿外对几人说了。陆氏脸上犹挂泪痕,咬了咬唇追问他:“大人,陛下这意思,是罚苏氏不罚?”

“这臣就不知了……”那宦官拱着手,赔笑糊弄着,“臣怎敢揣测圣意?陛下罚不罚,娘子回宫等等便知了。”.

各自回宫不过半刻,诸人就听到了消息:陛下传云敏充仪去成舒殿问话了。

步入成舒殿的苏妤死命忍着心底的不安,如常一拜:“陛下大安。”

瓷盏轻碰的声音。苏妤伏着地静静听着殿中的一响一动,她并不是一时冲动才扬手打了陆氏,自始至终,她都很清楚对方是谁——一个刚失了孩子的女人。

敢动手,是因摸准了皇帝并不喜陆氏,且对她接二连三的目无礼数有些着恼。

即便目下被传来了成舒殿问话,苏妤也并不觉得自己失算了。

或者说,就算是失算了,她也觉得那陆氏就是该打。

瓷盏搁回木案上的声音。

皇帝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低头瞧了她一会儿,就势蹲了下去,一声轻笑。

“……”苏妤没忍住,抬眼一看,见他这般和自己差不多的高度,索性直起了身子,眼帘一垂,“陛下。”

“朕听说,你把陆氏打了?”皇帝淡淡问她。

“是。”苏妤应得干脆。

“你知不知道你禁着足?”皇帝又问。

“臣妾也没违反陛下旨意。”苏妤平静道,“反是才人娘子明知臣妾禁着足,还非要叫臣妾出去说话。”

皇帝端详着她,分明地觉出此时的苏妤可说是一反常态,没有半点平日里在他面前的小心谨慎,几分傲气倒是明显多了。默了一默,他轻笑道:“你是不是拿准了朕不会怪你?”

算是接受了他宠她么?

苏妤想了想,却是反问他:“陛下觉得是臣妾的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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