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些事迹听起来就令人肃然起敬了,比如「付出大爱捐出骨髓,救助小女孩」、「发挥卫星定位特长,协助警方逮捕嫌犯」、「勇敢跳下桥拯救落水的小孩」、「奋不顾身,勇擒歹徒」、「代表国家足球队,出国争取荣誉」等等,真的很惊人!真的!都比我厉害太多了,所以颁奖结束后换我上台演讲分享我的替代役生活,就有点害羞。
社会上普遍对替代役的观感,十之八九用区区十一划就可以说清楚,就是个「爽」字。坦白说,服役这种事际遇有好有坏,待遇有好有坏,同袍有好有坏,长官有好有坏,只要不被乱欺负,大概都得战斗一下。每次朋友聚会,聊到当兵,不是在比操,就是在比爽,就怕你服役过得没特色。
我听到的那些很惊人的颁奖理由,我想,他们才是真正的绩优役男,一定比我更适合在台上跟所有的替代役役男分享他们的战斗。而我不过就是比较有名罢了。
我还剩很多个月。会很珍惜我在二水的日子。
说到当兵,不过还是以前说的那句:「如果一个人认为他当兵比不当兵,对这个社会还要来得有贡献的话,那其实他很需要反省一下自己为甚么那么没用。」
只要你是个很战斗的人,到哪里,都有战斗等着你。
离题一下。
折磨人的事、焠炼人的事、强迫人成长的事到处都有,不见得一定得到军队里体验这个部份(如果你觉得你需要被折磨却又欠缺可以合法折磨你焠炼你的人,好吧!去吧!)。有些人好欺负的个性就写在脸上,进了军队也许会被欺负得改头换面变成一个很不好欺负的人(可能性很低啊!),但你如果看过被学长、被长官欺负到彷徨无措不停受罚不停被讪笑的那种人的情况,当兵对他来说真的是多年以后依旧会纠缠着他的恶梦。人格遭到扭曲一点也不奇怪,因为那里就是一个「人成长」跟「人扭曲」很极端的地方。
然而不管你有没有用,既然服役基本上很公平,就把他公平地度过吧。
平安退伍是每个男生的愿望,也是每个等待男生退伍的女孩们的愿望哩!
大风大雨大花莲
Day1.
以前在电视里看台风来袭的气象报告,都很庆幸有个叫中央山脉的怪兽横在台湾中间,只手将自东来袭的台风斩碎,住在西部的大家便只是淋淋小雨、赏赏小风就好。
但这次去花莲,遇到了六十五年来罕见的冬季双台从东岸袭台,也算是好好体验了一下总是正面与台风交手的东部地区,在没有中央山脉的屏障下是怎么回事。
追根究底,我是个不规划旅行的人。即使出国也不规划,任凭同行的人爱去哪我就跟去哪。基本上我连人生都不太规划了,所以这也勉强我不得。反正我总是有办法从中偷取乐趣
但不规划不代表没有方向,我的宗旨是随遇而安,恍神地开车胡乱跑来跑去,比摊开地图大费周章思索下一刻去哪里好,在这个点完全放松时在去想接下来要干嘛。在这中间,思考旅行的「效率」恐怕是最要不得的事,所以我决定把「怎么玩才能将花莲在三天内玩透透」这种想法冲进马桶。
我有三天半的时间,租车很必要。下了飞机我就租了一台,是黑色的日产青鸟2.0,因为1.6的车子全都被租光光,有点失望,因为我很想体验一下动力不足事怎样,然后回去就会更珍惜我的爱车。
上了车第一件事,就是把从我自己的车上拔下来的GPS挂上设好(GPS万岁!请找我代言!),按下最白痴的「附近景点搜寻」,就按照指示前往七星潭附近的柴鱼博物馆(懒人玩法,必杀!)。
柴鱼博物馆里面香得要命,我一进去就饿了,于是点了鱼丸汤跟柴鱼面大吃一通,一边摊开从机场旅游服务台抽来的好几张旅行导览,慢慢研究网友曾经建议过的几个景点。
此时,我的旅游贵人出现了!
「请问你是......九把刀?」一个男孩弯下腰,看着正在吃面的我。
「对啊。」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很诧异:「对了,我跟你是同梯的耶!」
「啊就来玩的啊?你是九中的吗?」我有点没印象。
「不是,我是十中的。」他坐下。
嗯嗯,那也很亲了。重点是......
「嘿,你是花莲人吗?」
「对啊,我是花莲人,家因的。」
太好了,于是我快速地拿着租车公司给的地图咨询他。他说,鲤鱼潭跟瑞穗温泉都很值得一去。大家都说一定要去的太鲁阁则不是很推荐,因为台风天的路况恐怕不乐观。我怕死,当然就不可能去。
一直都觉得能够接受别人帮助,是很强的福气。
很高兴跟这位花莲同梯道别后,我逛了一下柴鱼博物馆,里面不给拍照实在有点扫兴。正要离去时遇到了以前曾有一面之缘的作家吴若权,很高兴合了影。实话说在工作的场合遇到名人,我都不曾起过念头要跟谁谁谁合影(我还遇过偶像周杰伦,竟然也没想过要合照),但私下的偶遇,不合影一下就简直就是猥亵。
既然到了七星潭,就到据说有很好喝的咖啡羊奶的原野牧场,因为我是羊奶的粉丝,也是咖啡的粉丝。咖啡好买,但平常要喝羊奶就不是那么容易。两个加在一起,那是一定要去喝的。
原野牧场是间蛮大的咖啡店,视野也很好,但有个很严重的问题------羊奶咖啡只有约莫50cc.,连养乐多等级的份量都不到,实在是太扯了,加上手指宽度大小的奶酪起司蛋糕,这样就要180元。好贵,又好快就全部吃喝完。
我开始无聊。
很后悔没有带NB到店里,写个小说还是怎样。我向服务生要了杂志,结果只有两本,一本在教人怎么刻印章,一本在教人怎么吃螃蟹。靠我一下子就看完了,觉得干坐好无聊。
此时我不禁被迫反省。为什么我一定得做些什么才觉得不会浪费时间?为什么我就不能什么也不做地坐在位子上,喝我的咖啡就好?放空真的好难,难怪有很多作家都在写书教人放空、乐活之类的。我想,如果羊奶咖啡有300cc.的话,我一定比较不无聊吧。
很快我就离开了。我也不想勉强自己放空。
在靠海的地方停下来,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游客穿着雨衣在观浪。
我连雨衣都没有穿,也跟着傻呼呼看了一下浪。台风前夕,浪很大,风很大,我拿着相机等了很久,还是没能等到有人被吹走的绝佳镜头,于是悻悻开车离开。
又湿又冷,我有点想干脆就在七星潭这边找民宿住,碰巧有个读者在路边认出我,他有个当记者的哥哥建议我可以住在海景很棒的望海楼,我一向很乐于接受这种提议,于是就跑去望海楼敲门。结果客满。
罢了。
我决定先到瑞穗温泉区,找间民宿渡过第一个晚上。
靠着GPS带路,沿着九号公路往南开,路程出乎意料地好开,虽然沿路风雨暴大视线不良,但不是我幻想中的「充满崎岖山路的花莲」。心情有点好,把特地带来的周杰伦「我很忙」专辑插进音响,一路听着,如此以后一听起这张专辑,就会回想起这段旅程吧。
大概在晚上六点半抵达了瑞穗,突然看见那位花莲同梯推荐的「黄家温泉」。不知道就算了,既然有人推荐又被我看见,那就进去问问吧。
「不好意思,请问还有空房吗?」我祈祷。今天实在想休息了。
「台风天有很多人退房,所有还有三间让你选!」老板一脸敦厚。
一个人旅行是很自由,但住宿的费用就相对贵了,尤其看到每一间房都太大,就有种「被我一个人住,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的遗憾。
于是我选了一间拥有两张单人床、最简单样式的房间,一个晚上一千八(这是平日价),优点是一打开房间的后门,就直接看到公共浴汤------这可是难得的方便,泡汤就是要在大众汤里泡才有泡汤的感觉,在房间里泡汤,那就等于是洗热水澡了。
看我一脸文质彬、气宇不凡,民宿老板很热情招待我一起吃晚饭。非常丰盛,我不客气嗑了两大碗饭。我服役的地方二水同样是很有温情的地方,待久了就知道要响应热情的方式不是温婉拒绝,而是大方接受人家的款待。
回到小木屋,正当我兴致冲冲想冲进大众池之际,赫然发现我没有带泳裤。
赛咧,难道要直接裹着大毛巾就下汤吗?但那里是男女共汤的那种大众池啊,不是男生自己一锅汤,怎么办咧?
这时我想起了本来要跟我一起来花莲的遛鸟专家李昆霖,于是想起了耻字,便穿着很像海滩裤的内裤(是新的!)打开房间后门,满脸羞涩地走到大众池,在嚎啕大雨中泡汤。
不过我多虑了,池子里除了我以外只有两个大男人,就算光着屁股也没关系。
那两个泡友都是刚刚做完工,便开车来这里泡汤兼洗澡,只要一百块钱。我们东聊西扯,他们对我一个人来泡汤却没有带美眉感到不可思议。
「干嘛不带美眉来泡汤啊,你是骗肖仔喔!」一个工人大哥不以为然。
「啊你们也是两个大男人来泡汤啊。」我反驳。
「刚做完工,没力气找美眉啦!」另一个工人小哥嗫嚅。
总之三个男人都很可怜,在竭力克制帮彼此擦背的冲动下,默默结束了话题。
回到房间,一边看司马辽太郎写的关于宫本武藏的书,一边睡着了。
Day2.
用一个获得九点九分的鲤鱼打滚漂亮地起床,连脸都没洗,把握最后时间吃了算色菜色普通的早餐,但牛奶据说是刚从邻近牧场挤回来的超新鲜牛奶,一喝果然超级棒,一口气喝到想吐。
回到房间,兴致勃勃地想再去大众池泡个汤,没想到后门一打开,大众池的热汤竟然消失了!唉,是怎样?只好在房间里畏畏缩缩地「洗澡」。一整个没有泡汤的感觉。
中午拜别黄家温泉民宿前,问了老板娘接下来我该往哪去好。
「老板娘,妳觉得现在去富源森林区好不好啊?」
「啊现在下雨耶。」
「是喔,那我直接开去玉里,可以玩到什么啊?」
「啊现在下大雨耶。」
「是喔,那妳觉得.......」
「去哪里都不好啦,雨下得那么大!」
于是我毫无头绪地将自己塞进车子,用手指问一下我的恩人GPS。GPS告诉我,可以去一下瑞穗牧场看看,于是就这么去了。
有GPS带路,让我不必费神在警戒路标之类的东西,一边欣赏被大雨淋湿的山水,一边愉快地向牧场前进。
如果说彰化二水是好山好水,花莲就真的是大山大水。奔腾的雾气在巨山间弥漫滚动,深绿的山色在灰浊的骤雨中更显壮观,一过桥,底下都是令人怵目惊心的滚滚泥石,我停下车看了好一会儿,那股山洪爆发的劲态让我热血沸腾。
倒是开到瑞穗牧场时,那里明显呈现死寂状态,我毫不犹豫就往回开。再度用手指咨询了一下GPS先生,他说:「红叶温泉好耶!」于是半小时后我就出现在红叶村,还看见了传说中的红叶国小,那可是我爸爸那一代人的热血记忆啊!
在这些车程中,其实都是体验大风雨中的花莲。与其说是在台风的肆虐下首当其冲,我倒有种花莲是一个总是跟台风一挑一的勇者姿态。
就在风雨中胡乱开车,我终于在GPS的指引下来到据网友说有很多阿飘的鲤鱼潭。
记得那个花莲同梯说,鲤鱼潭其实是一滩死水,但出奇得没有臭味,因为传说鲤鱼潭跟日月潭其实有个共通的地底水穴,证据是有科学家在日月潭放生一群有特殊标记的鱼,要做生物追踪之类的,结果最后却在鲤鱼潭抓到有那些特殊标记的鱼------我这个人标准的道听途说,只要涉及神秘,我照单全收。
绕来绕去,我决定不往鲤鱼潭旁边的深山里找民宿,免得山洪爆发还要劳烦网友发起大规模追忆我的活动。反正是个潭,住在潭的旁边不是比较好吗?有间叫莫内花园的原住民经营的民宿,好像非常靠近鲤鱼潭,我决定住下。
这次是间非常别致的小木屋,总共有一张双人床,两个单人床,给我住真的很浪费,但第一眼我就喜欢上它的朴实美了,尤其是面对电视的那张布沙发,它肯定既适合看宫本武藏又适合写个短篇小说。
小木屋平日价是2100,可我假装犹豫了一下,价钱立刻就摔到1500。
......很好啊,沉默果然是金。
放好行李,虽然还下着毛毛雨,但我还是沿着鲤鱼潭走了走。
近夜的鲤鱼潭积聚了浓浓的云气,如果能跟喜欢的女孩一起牵手走过,这叫诗情画意。可惜我只有一个人,所以要用到行只影单这个成语。
潭边有好几台出租用的露营车,我一看,好后悔。我也想住露营车啊!
忽然,我感觉到一股极不寻常的灵动。
有几个人坐在露营车的前座,闭眼盘腿,好像在打坐?
我有点狐疑时,正好经过一个绿色帐篷,里面坐了一男一女,同样面对着鲤鱼潭打坐,应该是在灵修。空气中飘着一股焚香,是有点庄严啦,但我竟然头皮发麻。
一看远处,有个屋子里好像盘坐了更多人,全身素白,面对着湖水动也不动。
于是我逃走了。
回到小木屋,我还是有点怕怕,只好看起我平常根本不看的电视。
到了晚上六点半,我肚子饿了,便想跟兼营咖啡店的民宿业者买东西吃,没想到他们不仅看不到人,还把大门给锁起来。
这时雨又大了起来,我很傻眼,我记得大门不是九点才会关吗?但我一个干粮都没买,夜晚才刚开始,我是不可能不吃东西的,只好在大门附近找「空隙」出去。实在很赌烂。
最后侥幸让我找到,大门旁一个没有仔细围住的花圃有个缝可钻,我小心翼翼跨了出去。我先是开车在附近绕了一下,这么恶劣的天气底下所有商店都打烊了,热食不能,只好在杂货买一堆饼干跟泡面。
我开车回去的时候,看见大风大雨中有一条野狗狂奔着。我很诧异,这么大的风雨牠要去哪里?诧异过后,狗消失了,我停下车,心里有一点闷。
「......」不由自主,想起了我家的柯鲁咪。
就在我效法小偷的精神,循原路「跨」进民宿的时候,我滑倒了。
重重地往后倒下,完全没有记忆到底是右脚还是左脚害的,总是就是被泥巴水给滑到,一瞬间我的右手肘反射性回架地上防御。
痛、死、了!
毕竟没死,我一身泥巴回到小木屋,洗了个澡检视伤口。外伤没有很严重,但我的骨头疼的要命,不禁担心起是不是骨折。
我有点庆幸我从小习练达摩一斤经,要不然肘骨一定当场跌断。
尽管内力精湛,那晚我还是睡得很不好,因为肘骨很酸,酸到发疼。
受了伤,外面又有台风,还有一群试图从鲤鱼潭召唤出巨怪的国际灵修人士。
躺在床上,我头一次在这趟单人旅行里,觉得很孤单。
想起了那条在大风雨中、彷佛有个明确目的地、发足狂奔的野狗......
孤单的人想起了更孤单的狗,不会因为自己比较幸运而获得舒坦。
反而很难受。
Day3.
今天,很特别。
醒来后,我在鲤鱼潭边散步,遇见了牠。
牠是一只很有教养的流浪狗。在前一晚我开车出去找东西吃的时候,好像就是看见牠在大雨中奔驰,当时我的诧异远远大过于其它,所以不是完全确定眼前这一只是不是就是我看到的那一条。
我走到哪,牠就跟到哪,但牠对湖水非常有兴趣,好像努力在找什么似的。
我很怕牠投水自杀,随时用啾啾声与牠保持心灵上的联系。我很快就想起我刚刚还有一根蛋卷没有吃完,于是在欣赏完美丽的湖色后带着牠回到小木屋。
起先,牠在门口不敢进来,于是我将蛋卷放在外面让牠吃。
但我又想起了我还有一碗泡面可以跟牠分享,于是煮起热水、认真唤牠进屋。
牠真的很有教养,或许也可以说是一种天生的气质,牠不会乱吠也不会白目地跳来跳去,就只是乖乖地坐着、趴着、生怕一乱来我就会轰牠出去的那种优雅的自制。这点尤其让我心疼。
在等热水的同时,我帮牠擦干身体,虽然我心知肚明一旦出了这间小木屋,牠又会在倾盆大雨下全身湿透。
但此时此刻我有一条干毛巾,那便够了。
我帮牠擦干身体,跟牠玩,喂牠吃泡面,牠高兴地舔我耳朵。
这种画面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自从我习惯开车后,就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随时发现流浪狗,机动性骑机车到邻近的便利商店买肉包子请牠们。
但我们始终都是同一国。
就连我洗澡时牠也乖乖坐在浴室门口,没有趁机在屋子里探险找东西吃。
由于牠实在是太有教养,要离开民宿前我抱着一丝希望。
我问老板娘:「请问这条狗是你们养的吗?」
老板娘:「不是。应该是附近的流浪狗吧。」
我心一沉。这么一来,我走了,牠又要孤孤单单了吗?
牠一路跟我跟到民宿外,我在后车厢放行李,牠依着我的脚。
我上车,门无法关上,因为牠好整以暇蹲在门外,用一种并非热切祈求我收容的表情看着我。那种神色充满了平静,不卑不亢。
我伸手摸摸牠的头。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带你走。」我用力看着牠,使劲地揉着牠的脸。
牠没有移开牠的眼睛。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当你的主人,希望一直都有人喂你。」我有点激动。
牠懂了,于是往前走开。
我关上门,看着远远走开的牠。
牠停下,远远的,坐了下来,望着无法动弹的我。
我哭了。
我只好哭了。
或许我真的很坏吧。
明知道没有办法养牠,却自以为是地让牠饱餐一顿,干了一下子。
最后留给牠的却只是失望。
我好难受。
我甚至还没有在心里为牠取个名字......
我一路闷到门诺医院。
挂了号,手肘照了X光,目前看来没有大碍,至少不是严重的骨折。
如预期,医生开了消炎药跟肌肉松弛剂,但没有药可以缓解我心里的闷。
今天大概只想看海吧。
出了门诺,就往大海的方向开,一下子就到了第一天没能住成的望海楼。
「不好意思,请问今天还有空房吗?」
「......还有喔。」
事实上,我看是只有我一个人住吧。
据说台风天不少人打电话退房,所以我得以住到最高的楼层。平日价两千五百元,有点小贵,不过正对着被台风蹂躏的大海的无敌海景,我想非常值得!
望海楼很棒,才刚建好一年多,房间格局新颖,是我最中意的简洁风。二楼还有类似聚会厅功能的公共空间,有免费的冷饮跟咖啡,还有好多小餐桌,如果住宿的人很多,这里倒不失为大家交换旅游信息的地方。
与其说望海楼是民宿,说是高级商旅更恰当。我喜欢被热情招待,但这种独立性强、不被打扰的私人空间也很不错,还有理所当然要有的宽带网络。
民宿主人说,晚上十一点才会关门,在那之前我爱怎么进出都没关系。
我放好行李,想起了网友推荐的中一豆花,于是便开车去嗑了两碗热姜汁花生豆花再回来。姜汁真的很奇妙,那种带着辛辣的甜味我完全无法抵抗,记得小时候妈妈买了好几包姜汁豆花通通倒在一个大锅子里,放在电磁炉上加热给大家吃。当时我才国小四年级吧,竟趁着大家还没上楼吃晚饭,就一个人单挑了整锅热豆花,还记得妈非常生气。
中一豆花好吃,只可惜用的是纸碗,有点没fu。
我对吃什么东西没太多要求,晚餐买了个便当就回望海楼写游记去了。就这点我实在不是写旅游杂记的料。
台风走了,带走了雨,却忘了将风一并打包。整个晚上呼啸的海风都在狂殴房间的面海玻璃,在深橙色路灯的光照下,愤怒的海水好像连惨淡的月色都给吞了,有点嚣张。
无法彻底放空的我,看完了宫本武藏,也写好了两篇游记。
一直以来都在各地演讲,所以也住遍了各式各样的旅馆、饭店。有的小旅社柜台会猛打电话到房间问我有没有特殊需要,有的贵到住一天的钱可以买一条levis牛仔裤加一双nike球鞋。但贵的旅馆不一定好。在我看,在外住宿的质量有个关键------如果店家提供的牙刷很好刷,这一间旅馆的素质一定很好!
望海楼的牙刷是三天来最好刷的,于是我比平常多刷了几次牙。
后来写游记写到哭,实在很没用。搞屁啊我。
小内在电话里安慰我:「如果真的舍不得,这个周末我们去花莲座谈会的时候,再开车去鲤鱼潭过夜,要是再遇到牠,就把牠带回来养啊。」
「我家已经有柯鲁咪了,妳知道没有空间再养一条了。」
「把逼,会有办法的。」
「怎么会有办法?」
「带回来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真的。」
「养在妳那边的话,妳放假回家谁要照顾?」
「到时候一定会有办法的,不要哭哭了。」
小内的天真不是一股执着,是一种爱。
我说不过她,很想亲亲她。
Day4.
飞机是下午五点,四点还车就可以了。时间充裕得很。
望海楼的早餐还可以,遇到了大约两间房间的客人,原来昨夜我并不孤单。
吃完早餐距离退房还有点时间,本想坐在对面大自然的沙发上,一边接受大海传来的负离子一边写东西,没想到柜台来电,说我楼下来了访客。我哪来的访客?不用多想,必定是是昨夜看了我贴在部落格上的旅游短文找上门来的读者,只好提前收拾东西check out。
这位来访的读者建议我,往太鲁阁的路没有我想象中的崎岖难行,至少可以到「砂卡礑步道」的路程都没有受到台风影响。他说通往谷底的砂卡挡步道,沿路风光极佳,且不是命在旦夕的走法。
原本我打算把这段约莫三、四个小时的时间,用在沿海岸线开车到矶崎再开回来,来趟海岸线吹风乱发之旅。但我这个人很肯听建议的,于是就请示GPS大神,请它引领我前进太鲁阁。
没风没雨了,太鲁阁沿途景色之迷人,可以将一个国小生背过的佳辞美句都用光光。然而这种单纯描述风景的文字很干,我无力为之。
无力便无力了。于是我不时停车下来,感觉一下什么叫「盛大的空旷」。
走在砂卡礑步道上,一开始还在想蛇什么时候会出现,后来根本就是在和想象中的伊藤润二对话。是的,这里像极了下一个转角就会出现伊藤润二笔下的山间荒村。
漂亮,又充满了各种可能。藏着不能深究的秘密。
山里决非幽静,因为水声隆隆,但被大自然安抚的氛围有种静谧的、大地宗教的气息。巨大的石块各有缤纷颜色,却又勾肩搭背,突兀地矗立在饱满精力的河水间,无声的角力,却又无法不夺人眼目。
我只一个人,要说话也无可能,走着走着,只能任由脑子里越来越胆大妄为的伊藤润二无限制扩充他的世界,偶而鹿桥的「人子」故事里的小山精也出来闹一下,把我的脑子狠狠闹开来了,于是又进入了小说的世界。
说干就干,立刻在国家公园管理处写了一个多小时的小说。
要是有小内在就好了,我反而可以将喧闹的「故事」丢开吧。
离开了下次一定还要慢慢探访的太鲁阁,还有一些时间,无所事事,便真的无所事事坐在随选的海边,吹着风,享受身为文艺青年的好时光。
海风很大,大得我又有点寂寞了。
过两天我又要来花莲参加座谈会,当然了,一定要带小内一起来。
「那么,再见了。」我起身。
我想,再去鲤鱼潭找牠一次吧......
花莲,与作家锺文音对谈
上次受文建会底下的花莲文化创意园区之邀访了一次花莲,写了篇规定的游记提供花莲当地宣传后,一直有个遗憾,就是碰上了台风,少感受了平阳光充足的花莲。
这个遗憾很快就得到平反。
按照当初合作的约定,我必须在写完游记后回到花莲,与作家锺文音老师一起参加访游花莲的座谈会,大抵就是向大家报告我们在花莲跑来跑去的过程,或感受。
对我来说,与其说是在大家面前报告一遍我跑花莲的过程(反正游记都写完了),不如将我的观察重点放在一起与会的锺文音老师身上。我始终对我之外的其它作家是如何看待创作与人生有一些好奇。
锺老师受邀去花莲访游,也是租车,也是自己带了GPS,除了这两个小小的相同,大大不同的是锺老师是旧地重游,她与花莲原本就有特殊的记忆与情怀,而我则是除了受学校邀请跑来花莲演讲外并没有与花莲接触的机会。
大概是太熟悉了,锺老师反而谈花莲并不多,而是讲述她在世界各地的旅游感受,很多观点都让我受益良多。长久以来我一直缺乏一般人所幻想出来的「作家气质」,而这股作家气质在锺文音老师身上倒是很多很多。
我不是一个特别喜欢旅行的人,但如果朋友特别要去哪里,有时间的话我很乐意跟倒是,因为我没有规划要干嘛的习惯,所以一起去旅行时我也很安于接受朋友的意志。如果有奇妙的地方那就更好了,例如明年的非洲。锺老师的旅行经验丰富,跑来跑去,除了时间多,经济上如何能支持旅行也让人好奇。
眭澔平大家都认识吧,就常常在电视上谈论他在全世界各地探索「外星人遗迹」的旅游强者,由于他看起来好像没在工作(应该说是,好像没有狭义定义里的那种工作)。是的,澔平先生有在写书教育大家外星人无所不在,但出书的收入我很清楚,要偶而冲出去玩绝对是没问题,但肯定没办法玩成那样。此外澔平先生也有在拿电视通告费,但我帮他算了一下,显然也不是大收入------我一直很好奇他如何能支应得了那庞大的旅行经费。
有一次我看「康熙来了」,小S问了这个问题,只见澔平先生淡淡回答:「所以妳要懂得投资啊!」喔!原来如此!好羡慕喔!
虽然问这类的问题有点没礼貌,不过我想锺老师应该可以理解身为一名人类的基本的好奇心,晚餐时我问锺老师同样的旅游经费问题。锺老师很和气说:「旅行花费最多的部份就是住的问题,所以我都借住在朋友家,这样就能省下很多。」而锺老师在很多地方都有朋友,如此便能将旅行的续航力调到最大。
我恍然大悟,所以朋友很重要啦。我肯定就没办法这样。
锺老师也提供一个个人旅行的小秘诀,就是先跟团到某地,然后在该团返台后继续留在该地流浪,而跟团的那一段时间可以尽情咨询导游、累积所需的信息与知识、与最重要的资源,等到一个人探索该地时,也就不会太害怕了。
这也是很有用的方法吧,改天我也该试试看。
这次有小内陪我一起去,因为抓狗要四只手比较方便。
只可惜我们隔天重返鲤鱼潭时并没有遇到牠。
我想他那么乖、那么英俊,一定是被好心人带回家养了。
一定是的吧!
迟到千年的,跑水祭感谢
话说从头,今年四月十九日进成功岭被干,五月不知道几号去汉翔专训,六月十九日终于到二水乡公所服替代役。
算一算,我已经服役七个月,来到二水也半年了。
除了写小说,我根本很普通,幸好二水有个一年一度的观光盛宴,也就是跑水祭,让我得以有一点点发挥的功能。于是我在网络上写跑水,在中国时报登跑水,写在二水的生活日志,在新书后面放吉祥物甄选大赛的办法页,在新书的序里置入性营销二水。
不管我的网志每天有多少浏览人次------也就是大家,但大家看是在看,然而有多少人会跟跑水祭产生关系,这就令人怀疑了。所以我改变心态,这个心态也是未来的我服替代役指标,就是只要多让外地人多认识二水、让在地人多自爱二水一点,也就是了。
老实说我很「适合」变成跑水祭活动的一部份,或者说,我会变成活动的一部分也很好,毕竟签书会是我很习惯的事,也常干,如果办签书会可以吸引跑水祭的人潮或是创造活动的话题,那很好,我就怕我帮不上忙而已。
但论起办跑水祭的整个活动本身,我就很不行。我曾经有一个很大的梦想要成立一个主题基金会(主题也想好了),每年都要办一个很有意义的活动,但现在跑水祭过后,我想必须重新评估了。唉。
公所阿姨们忙跑水祭的部份就不提了,因为我的替代役心得都会放上网络,反正写都写了,充一下网志也好。然而公所阿姨们都有点害羞,不能增加对我很好的她们的困扰。
所以就来感谢支持「跑水祭之九把刀签书会」的出版社好了。
盖亚跟春天两间出版社都很有义气,说真的,一个作家还能企求什么呢?
作家可以找一间有钱的、大规模的出版社,但他不见得愿意将资源花在你身上。然后他封面找谁画也不会问你、或至少与你讨论你预想的概念、排版怎样也是排了给你直接接受用的。
作家也可以换个思维,找一间小出版社试图插手自己作品的制作,但小出版社也不见得鸟你,一句:「你懂得比我多吗?」或「我们有我们的安排。」就打死了你。
我想我真很幸运,可以跟出版社一起慢慢成长,他们的不厌其烦让我对许多实体书制作的流程逐渐了解,我在不懂的地方坚持我的意见,也被包容或理性劝导。我在我懂而他们都不相信的地方扩张我的论点,他们也愿意慢慢接受。后来发生的事当然很不准,因为你们一定会觉得我红了于是出版社就青眼相待,但我必须老实地强调我很幸运的那一部分,就是打一开始书卖不好是卖不好,但还真的没有人在合作细节上亏待过我。
关于出版社的种种可以写很多个「章节」,也有很多有心想创作的人私底下一直在问我,例如怎么跟出版社相处、如何挑选出版社之类的,我没回信,只是因为我想认真来写不想敷衍,等等我。
总之,我说我需要一场签书会,而这场签书会必须发生在偏远的二水乡,于是两间出版社就拿出刀子开始插自己的肋骨------真的是这样,因为我们打一开始就知道这场签书会无关商业,因为肯定赔钱(拜托请不要告诉我是怎么赔法!),赔钱也就算了,也肯定很累!
好戏上场。
据说今年的跑水祭人潮比去年多很多,当天真的很多人,来签书会的人也不少,两间出版社扛过来的旧书却不约而同卖得很烂,因为我忘记了一件事------当天会跋涉过来二水找我签名的,一定是死忠的、旗舰级的读者,那种五星级的读者怎么可能会缺买我任何一本旧书?
然后我为了确实地吸引人潮,开出了:
1.每一本书都用毛笔签名。
2.不管读者带几本,我就签几本。
这简单明了的两大条件,以后是绝对不可能再发生的了。
我过去用毛笔签名,但只是签新书,我毛笔字很自我,没有特别炼,但我用特别厚脸皮弥补了天份上跟努力上的不足,应该也不算是平庸的书法,而是拙劣得有点特色的书法(干么强调起来……)。
然后每本书都签,就更扯了,更别提每本书都签毛笔。以前不是没有办到每本书都签名这种事,在书卖得很烂的时候,签书会的人都不多,那好啊,我时间也多,就每本书都签没关系,反正当时书出的也不多,如此尽管排队的读者只有五十个人,我也可以签足三个小时。
现在我出书出得有点多了,四十一本,如果十个人里面有一个人拿这个份量给我签,那排在后面的人的脸一定会整个垮掉。
所以通常签书会时,面对两三百人之谱的队伍,我会请读者多一点「照顾别人」的心意,我可以在书上写一句祝福的话,或是在上面画个图,但不要叫我写……说出来会被嘲笑的梦想才有实践的价值,即使跌倒了姿势也会非常豪迈那么长的句子啊啊啊啊啊啊、也不可能每一本书都画图啊啊啊啊啊啊。
更关键的是,旧书多签个一本没有什么,但只要签一个人三本旧书,后面的人都会一起拿出三本旧书,然后整个队伍的腿都会断掉。我能想象大家都会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轮到了,就要一口气签个够,但排在后面的人也会想,怎么前进的速度那么迟缓?我等一下还要去补习咧!
最后,所有的罪孽都会集中在我的头上------九把刀签得太慢了,马的什么烂作家啊以什么了不起!
唉唉唉唉写着写着又离题了,可见我的怨念有多深。大家要多体贴别人啊。
总而言之,由于那两大宽松的规定,跑水祭那两天扛书来恐吓我的读者很多,所以签名的队伍「消除」的速度异常缓慢。
我是好整以暇慢慢对付啦,毕竟乱签一通才是对不起扛书来签的读者,但这种「慢慢来比较快的正确态度」却造成了排队的人脸色沉重的现象。对不起。
那两天遇到一些五星级的读者专程从台湾四处跑来找我,很温馨,真的,在一个小乡下遇到总是大城市相遇的读者们,有种异样的温暖。我想签书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其次,来看我穿替代役制服的模样才是真的。
而特地带旧书来卖的出版社,数百本旧书几乎就是整个原封不动再扛回台北,特地扛来卖心酸的,还搞得人仰马翻。新书倒是卖得是不错,但绝对没有大赚一笔,我想赚的钱连运费都cover不了吧。
跑水祭有两天,靠,所以我们签书会也搞了两天,第一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在实践大学提供的宿舍,也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
这么共患难的两间出版社,以后我会勤劳写作报答的哈哈哈!
昨天去二水国小演讲,被完全TKO
昨天去二水国小演讲,唉,栽了个很大的跟斗。
上次我认真跟一群小学生讲话,是在工研院担任暑期安亲班的漫画老师,结果是家长疯狂打电话到安亲班命令我不准再讲鬼故事给小朋友听了(你们该知道,虽然还没有这么厉害但也怪异到不行的本人亲自出马、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讲鬼故事给小朋友听,产生的那种巨大恐吓力!)
这次去二水国小演讲,唉,真的不知道要讲什么,要讲我很战斗的那段时光吗?小朋友根本不知道那算什么。要我讲九刀杯?小朋友根本不知道那有多热血啊!要说写小说的奥义吗?得了吧,大学生都可能会晃神。
衡量了以前的演讲内容大概都不行后,我就挑了几段我小时候有点好玩的回忆,例如「在甘比亚钓水鬼的男人」里的序,例如慢慢来比较快里的「买青蛙当宠物」等等(还有一些你们都没听过的怪事),并计划用一个漂亮的手法,在最后五分钟将有趣事件引导到有一点励志的方向,当作演讲的结束。
但小朋友好吵,大概就跟我还是小学生的时候一样吵,我努力支持了五十分钟,只有六年级的小朋友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其余年级的都一直讲话。单一来看,没有一个小朋友真正是在闹的,所以都有礼貌,但全部加起来应该是我演讲过的场合第一吵,且远远将第二名抛在后面。
我想,如果我如预期讲完我预定的内容,对底下的小朋友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他们就跟以前的我一样,恨不得赶快结束离开就对了。
而对顺便听讲的老师们来说,我的演讲甚时候结束好像也无关紧要,我一边演讲,一边思考,如果此时此刻我正在写一篇小说,那么,这一定是一篇没有人要看的小说,若我将这篇沟通失败的小说写完,只不过有两个好处:
1.自我实现------自我实现也不错,但演讲对我来说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
2.顺便听讲的老师们会觉得我有原则、有坚持。但我想起我小时候发过的誓,就是有一天我上台演讲的话,一旦发现底下的听众没兴趣,我一定要断然结束。因为有原则跟有坚持,反过来说也有麻木不仁的意思。
所以我就突然下了一个大句号,突兀地笑着说:「那么,今天的演讲到这里结束,谢谢大家!」果然听见一大堆庆祝终于结束了的掌声------演讲了七十几场,无役不捷,这可是我第一回听见这种掌声:P
我想问题是出在我身上,我毕竟还是没能找出一个让小朋友安静听讲的招式,还骂了很多个干让小朋友一直「吼!吼!脏话!」鬼叫。哎,是我不好,以为讲一些小时候的怪事可以引起共鸣,虽然热血一点的话应该要想办法改进,然后下次再去别的国小演讲复仇,但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国小的频率跟我有点不搭,能够避免就避免吧。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想精益求精。会不快乐。
演讲结束,来个签名,排队的人还蛮多的,所以大概签了一百多张比手掌的一半还小的碎纸片,这倒是在意料之中哈哈,而签到一张完整的纸,我竟然非常感动!
打完收工!《杀手,流离寻岸的花》发表会感想
我们无法时时刻刻坚强,
常常,我们得习惯如何在软弱中拙劣地活下去。
努力不被发现眼泪,
然后珍惜每一个有机会看见你痛哭的人。
今年度最后一次签书会,在12/30,几乎是到底了。
从下午两点十五,签到晚上八点半,算六个小时。
虽然我信誓旦旦说过了、但最后却办不到的事情很多,里如2007之罪神,例如遥遥无期的飞行。但总算兑现了一年一本杀手的稳定计划。
每一本杀手都有不同的意义,书写的风格也不一样。
第一本的杀手风格最明快,句子直接就是镜头。
有温馨,有潇洒,有哀伤,有大热血。
第二本杀手剧情开始浓厚,关键的暴风雨整整笼罩了三本杀手。
正义与公道,各自燃起杀手的光芒。
第三本杀手进入了社会性的层次,对我更有挑战的是模糊读者对角色的认同。
君王的正义、与犯罪追逐媒体的疯狂,是两个月前我最好的小说。
第四本杀手风格又不一样了。
字句间挟着很大的冷漠,里面的角色却试图在风暴中煮雪成汤。
这本或许有很多人认为是我对这个社会最没有贡献的一本纯感官的小说。
却是我自己认为是我对这个社会付出最大心力希望给予温暖的创作。
矛盾得甘霖老师。
很有可能,你会特别讨厌哪一本杀手的内容,但相对的,大概都会被某个杀手深深吸引吧。所以改天再来写个杀手风格与读者个性之间关联的心理测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