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难忘
2003年,袁伟民出任体育总局局长的第三年,中国女排重新站上世界冠军领奖台--和中国上一次夺冠相隔了17年,和第一次夺冠相隔了整整22年。
这次胜利的主角,是主教练陈忠和,谁都知道他是袁伟民时代女排的“陪练运动员”、郎平时代女排的助理教练员。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相隔22年的两个事件之间的本质的、内在的联系。
袁伟民的排球运动员生涯,在今天的人们看来实在不可思议:1958年,19岁的他进入江苏队的时候,还没有摸过排球;而仅仅四年之后,1962年,他进入中国男子排球队,时任二传,参加了1966年世界锦标赛并获得第九名;36岁前他一直效力于国家男排,担任队长。
1976年,不满37岁的袁伟民出任中国女子排球队主教练。
做出这一决定的是当时国家体委的副主任黄中和赵正洪,还有球类司的司长张之槐,这几位“伯乐”,都曾是中国体育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些老同志都很赏识当男排队员时的袁伟民,他退役后,执意让他留在北京。他们原本是想让袁伟民担任男排教练的,后来考虑到中国女子排球的水平相对较高,就让他去了女排,而袁伟民自己起初的打算是回江苏。
1976年6月1日,中国女排建队,袁伟民出任主教练,韩云波为教练。打的第一场国际比赛是6月12日,在北京首都体育馆迎战秘鲁队。第一次当教练的袁伟民比运动员还兴奋,“在场上哇啦哇啦叫,就跟自己打球似的,后来想这样不行,我是教练员了,得有风度。”袁伟民说。
第三部分骄兵必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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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兵必败
整整一年以后的1977年6月12日,中国女排又在首都体育馆亮相,对手是日本青年队,这场球中国队以3∶2取胜,但袁伟民却很不满意,因为第一局和第三局的比分都是15∶1,说明中国队的实力明显高于对手,所以袁伟民在笔记本上写了四个大字:“骄兵必败!”
“骄兵必败”,这是袁伟民执教女排一年间的最大感悟。在那一年里,袁伟民率领的中国女排,以超人的付出,迈出了可喜的一步。那一年,袁伟民已经悄悄地把中国女排从一支不为人注意的球队(1974年中国女排在世锦赛上获得第14名),逐渐地变成一支世界强队。
袁伟民的性格里有着互为表里的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自强”,另一个方面是“自慎”。应该说,这是他为人处世的特点。“自强”体现为他对事业的不懈追求,“自慎”体现为他谨慎的、脚踏实地的行事作风--而“骄兵必败”四个字,既是自强者的求胜欲望,又是自慎者的自我告诫。
在连续取得18场国际比赛的胜利以后,袁伟民麾下的中国女排,第一次输球是1977年8月19日的索菲亚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中国女排以1∶3负于古巴,这是这次赛会中国女排输掉的唯一一场比赛,但由于中国队在对美国队的比赛中是3∶2获胜的,输了两局,而取胜中国队的古巴队又以1∶3故意“放水”给苏联队,致使中国队没能进入前四名。
袁伟民在总结经验教训的笔记中写道:
古巴以1比3输给苏联队,算胜负局关系形成古巴胜13局负4局、苏联胜12局负4局、中国胜13局负5局。失去决赛资格,是第一次大挫折。对美不慎,以至带来无法挽回的局面,要吸取这个教训。要每球必争!每局必争!!每场必争!!!这次经历让袁伟民认识到,如果不是“每球必争”的话,真要是再遇到“连环套”的局面,就有可能失去晋级的机会,甚至会被对手们联手“算计”。
第三部分骄兵必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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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1977年的世界杯赛,中国队在小组赛中以3∶2战胜了东道主日本队进入前四名,但是在决赛阶段的第一场比赛中就以0∶3输给了实力相对较弱的韩国队,最终获得第
四名。袁伟民在笔记中写道:
队伍太嫩,(有)侥幸取胜的心理,对困难估计不足。位置放得太高,遇到困难思想扭不过来,急躁、不清楚,受裁判影响。攻击精神不够,不够凶狠,进攻打得不理想。
第三次是1978年的世界锦标赛,中国队要想进入四强,有两场关键比赛,第一场对苏联队以0∶3失利,而且三局一共只得了18分。第二天,中国队虽然以3∶1胜韩国,但是仍然在计算胜负局关系的时候失去了出线权,袁伟民写道:
要出线必须3∶0和小分25分胜才行。今后碰上(这种情况)是否要在赛前和大家讲清楚?回答是肯定的:要!(但2003年,由陈忠和任主教练的新女排,重获女排世界杯冠军,与1981年袁伟民率队夺冠,相隔整整22年。图为队长冯坤二传在组织战术。是,中国女排)最可贵的是在0∶3负于苏联队后振奋精神扭转情绪,这对队伍的成长及今后再战韩国有战略意义。
队伍是可信赖的,经受了锻炼,但关键性一战的失利导致了全局失利。这是第三次难忘的也是终生难忘的,相信也是最后一次!
这三次失利,被袁伟民称之为“终生难忘”。因为在他看来,失利的原因,固然有经验上、技术上、战术上、实力上的各个客观方面原因,但是最值得总结的还是对比赛的残酷性、赛场形势的多变性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三场比赛和看袁伟民的赛后笔记,可以看到:第一,中国女排实际上在袁伟民执教两年后就已经具备了在世界大赛上取得更好成绩的实力,但是由于对世界大赛的科学认识不足,都是在计算局分、小分的形势下失去了取得更好成绩的机会;第二,袁伟民后来在带领中国女排比赛的时候,充分吸取了这几场比赛的教训,总是慎重地对待每球、每分、每局;第三,袁伟民自慎的性格,是在实战中磨砺出来的,与他自强的追求相得益彰,其中体现着他对于竞技体育规律的理解、对于事物发展规律的认识。
第三部分震惊体坛的假球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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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体坛的假球事件
“自慎者强”--袁伟民从自己四十多年体育生涯中提炼出的这个人生哲理,包含着“自强”和“自慎”两个方面,这不但是袁伟民之所以能成为袁伟民的重要因素,而且这句话也值得更多的人领会和感悟,因为在今天这个世界上,“强者不慎”而身败名裂、自毁前程的例子比比皆是。
这样几场比赛给袁伟民留下的印象如此之深,还使他坚定一个重要的处世原则:坚决反对打假球、反对弄虚作假。无论是作为教练员、作为体育总局局长,还是作为协会主席,他都坚决地反对任何体育场上的造假行为和欺骗行为。
如果是中国的运动队“打假球”,尤其是如果中国女排“打假球”,袁伟民当然就更不会手软了。
袁伟民作为总局领导、排协主席,一般来说也不插手排球运动管理中心的具体业务工作,只是下面遇到问题找到他时,他会提出些建议。悉尼奥运会结束以后,排球运动管理中心组织女排主教练的竞选,中心主任徐利遇到难题了--
“徐利来找我,说如果竞选的话还将是胡进得票最多,问我怎么办?我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选,他说也有人提陈忠和,我说不妨让他试试。”袁伟民说。
袁伟民也只是提出了“试一试”的建议。但是他的话显然对陈忠和的入选产生了影响。上任后的陈忠和也明白,是袁伟民点头后把他扶上马的,增添了不少自信心。上任后的陈忠和,既有过去多年跟随袁伟民积累的经验知识,也有在执教路上新学到的袁伟民的“真经”,尤其是他率领的中国女排打假球的惨痛教训,令他终生难忘。
2002年8月份,逐渐成熟的新女排迎来了第一场重要的比赛--世界女子排球锦标赛。比赛在德国进行,为了取得好成绩,中国女排专门联系了荷兰排协,希望能早些时候到达欧洲,进行适应性训练,而荷兰排协也非常友好地为中国女排提供了所需帮助。
临行之前,袁伟民为全队做了动员,他特别嘱咐徐利和陈忠和:“这次机会很好,按我看,你们现在已经具备了一定实力,到了有希望拿冠军的火候了。到了德国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来电话找我!”然而,出征后他们一直没有与国内联系,等到从外界传回他们的消息时,袁伟民听到的却是中国女排在世锦赛赛场上故意输球的议论:“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比赛还没全部打完呢,就马上叫当时的竞体司司长杨树安去问怎么回事--我没他们(中国女排)的电话,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原来,参加这届世锦赛的中国女排在领队徐利和主教练陈忠和的带领下,打了几场故意输掉的球,令世界排坛哗然,让袁伟民很是动怒!
在世界排坛三大赛(奥运会、世锦赛、世界杯)中,世锦赛参赛队伍最多,水平最高,它的赛制也比较复杂:全部参赛的24支球队先分成A、B、C、D四个组进行第一阶段比赛,小组前三名进入第二阶段比赛,后三名结束世锦赛征程;之后出线的12支球队再分成E、F、G三个组,而这个分组是提前抽好签的--E组由A组第一名、B组第二名、C组第二名、D组第三名组成,F组由B组第一名、A组第二名、D组第二名、C组第三名组成,而G组的球队则来自C组第一名、D组第一名、A组第三名、B组第三名,这一轮淘汰的是每组的第四名和成绩最差的第三名;还剩下的8支球队进入到决赛阶段,这8支球队将进行淘汰赛,这个签位也是提前确定的,即E组的第一名和F组的第一名将分别与不是本小组的第三名交锋,G组的第一名则与E组的第二名竞争一个四强名额,G组的第2名和F组的第2名捉对厮杀,四场比赛的胜者进入半决赛,负者竞争第五名到第八名;最后上演的就是精彩的半决赛和决赛对决了。
已经有实力获得冠军的中国女排,太想抓住这次机遇,重登久违的世界冠军宝座了。赛前徐利和陈忠和就开始精心算计这复杂的赛制,希望利用这种赛制,合理避开一些中国女排认为比较难打的队伍,想用一种最省力的办法顺利进入半决赛、决赛,他们以为这是赛制允许的、合法的,无可非议。
第三部分丢掉了作风、输掉了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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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掉了作风、输掉了名誉
世锦赛刚开始,身处D组的中国女排势如破竹地战胜了澳大利亚、巴西、泰国、波兰一系列球队,初显王者风范,但是在第五天的比赛中观众看到中国女排却轻易地0∶3“输”给了弱队希腊队——这场球的意图很明显,中国女排不想以小组第一名的成绩出线,因为按照赛程,D组的第一名将面临A组的第一名意大利女排,而那个时候,意大利女排是中国女排最不愿意碰到的对手。
——这是第一场“假球”!
中国女排用故意输球的方式第一次避开了自认为难打的对手意大利队。由于对小组排名没有影响,暂时没有引起其他队伍太大的异议,不过一向严谨认真的东道主德国人不高兴了,他们对中国女排的批评让中国驻德国大使馆都感到了压力。
比赛进入到第二阶段,中国女排依然想避开意大利女排。由于意大利女排在E组的比赛中发挥不佳,只位列第三名。于是中国女排也在F组的最后一场比赛中故意“输”给了韩国队,排在了小组第二名。——这是第二场“假球”!中国女排再一次顺利地避开了意大利女排,但是由于她们0∶3负于韩国,直接影响了F组和G组两个组第三名的战绩,原本应该晋级八强的荷兰女排不得不离开本项赛事,而韩国女排则幸运地晋级了。这两场假球一打,搞乱了世锦赛的正常秩序,激怒了东道主,德国观众对中国队喝倒彩;更激怒了荷兰队,赛前荷兰排协热情接待中国女排提前赴荷兰适应性训练,结果中国队却打假球把本应该晋级的荷兰队挤了下去,荷兰女排队员气得直哭;就是中国队放水让韩国队顺利上去了,韩国队员也觉得自己没面子,并不领这个情。国际排联意见很大,因为中国女排搞坏了赛风。中国驻德国使馆的同志意见更大。袁伟民说:直到北京申办奥运会成功后,我去德国介绍申办工作,与我驻德使馆同志一起吃饭时,他们还说起女排打假球的事,认为中国女排怎么变成这样啦?让前来给女排加油的华人观众很伤心。我可以想象使馆同志当时的压力。四分之一决赛,中国女排赢了巴西闯进四强。人算不如天算,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选择了,还是在决赛前就跟意大利队碰上了!最终中国女排在半决赛中输给了意大利,争夺第三名时又输给了俄罗斯,仅获得本届世锦赛第四名。对于当时已经颇具实力的中国女排来说,这届锦标赛原本应取得更好一些的成绩,即使不能获得冠军,也应该进入前三名。不过,知道了他们前面打假球的情况后,对于最终取得这样的成绩,也是袁伟民预料之中的。在袁伟民看来,最让他生气的还是“让球”本身。
成绩不理想,又丢掉了作风、输掉了名誉的中国女排回国之后,徐利专门去过袁伟民的办公室一次。这时的他就像犯了错的孩子,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而袁伟民也没有客气:
你们想走捷径拿金牌,走通了没有?目的达到没有?你们为什么拿不了呢?因为你们把自己越来越逼到小路上去了,大路不走,走小路,小路越走越窄,走到一条小胡同里面了!你不是想拿冠军吗?那你就得凭真本事,见谁咬谁,一场一场用实力去拼,拿出完全主动进攻的架式来才行啊!你这么躲,越躲心越慌,有什么好躲的?不就是早打晚打的事吗?想挑最容易的打,最后挑到了没有呢?不还是遇到意大利队了吗?
你认为这次可以拿(冠军)了,你想着“我就拿个冠军给你看看”,你拿回来了吗?我告诉你,就是你拿回来了我照样大会批评你,而且我说你也拿不回来!你们路越走越窄,把运动员的心理搞得都输不起了,这样能拿冠军?你们就想躲,躲得自己心虚了,一心虚输不得,一输不得,最后肯定输,结果拿了第四。徐利说我当了这么长时间主任,从来没有人这么严厉地说我,我说我说对你了吗?问题还不仅仅是此路走不通呢!
第三部分袁伟民痛斥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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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伟民痛斥徐利
徐利走进袁伟民办公室之前,虽然知道会挨批,但是心里还有点儿想不通,还认为这是赛制允许的合理让球。被袁伟民这么一分析,也觉得果然有道理,因为在半决赛遇到意大利队时,以及后来的比赛中,队员的思想果然变了样,有点儿驾驭不住了。
袁伟民凭借自己的经验,清晰地知晓,按照竞技体育的规律,高水平竞赛,尤其是实力相当的两强相遇、同场竞技,必须立足于从零开始,一场一场地拼,如果赛前就把自己摆在难以战胜对手,或者必然战胜对手的位置上,那就等于让运动员背上了胜负包袱上场比赛。领队、教练的责任是赛前帮助运动员放下包袱,轻装上阵,临场发挥出最佳状态,胜负便在其中。
如果说20多年前,袁伟民就反对打假球,那时因为他执教的中国女排,在国际比赛中就曾经因为别人打假球放水而深受其害,那么,20多年以后,袁伟民坚决反对打假球,则是更准确地把握了竞技体育的规律,站得高,看得深:打假球的路行不通,通往冠军的路只有脚踏实地拼搏,没有捷径可走!
袁伟民在执教中国女排时就从不护短,尤其是主力队员、尖子队员出了问题,不仅不包庇,反而倍加严格要求。现在中国女排出了问题,作为排协主席、体育总局一把手,他自然更不会护短,他还是那句老话:成绩放在那儿,你不讲也跑不掉;但是问题放在那儿,你不把它挖出来,是永远解决不了的,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袁伟民认为这次女排打假球事件的主要责任人在领队,不在运动员。他要让体育总局的所有干部从中吸取深刻教训,更加全面地认识体育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作为体育工作者应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去维护体育的纯洁性。女排世锦赛归来,恰逢出征釜山亚运会前夕,袁伟民在他亲自主持召开的总局300余名干部出席的大会上,毫不留情地批评徐利:
你走的时候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不是说要请示吗?决定在国际比赛中让球,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请示!你是不是自己认为你可以了啊?你知道你们这么做带来多坏的后果,在外面打比赛光是胜负吗?搞体育仅仅是夺金牌吗?就算你侥幸得手,拿了冠军也不光彩,体育的精神丢了!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丢了!尊重对手、尊重裁判、尊重观众的文明礼貌丢了!职业道德丢了!你打假球,在世界锦标赛上开先例,国内比赛怎么办?你不好好检讨,你怎么领导全国的排球运动啊?你自己都这么做了,你怎么要求他们抓好赛风,谁听你啊!你中心主任是这么当的吗?你真是开先例了!世界锦标赛,不是一般的让啊!让了一场又一场!不好好认识问题,你徐利就不要去亚运会。
袁伟民的这番话,在体育总局的干部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对排球以外的项目也敲响了警钟,有的干部也一直搞不清,既然赛制允许,为什么就不能让球呢?通过分析女排打假球事件,从理论到实践都让体育总局广大的干部买了个明白。
第三部分阳光总在风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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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总在风雨后
出了问题坚持“教育从严、处理从宽”,这是袁伟民从当教练到当领导干部一贯把握的原则。徐利和陈忠和,经历了最初的想不通到想通,到接受批评、努力改正的过程,他们主动向国际排联写了检讨信,向全国球迷朋友写了一封真诚的道歉信。这封信的初稿送到体育总局时,袁伟民要求李富荣、何慧娴帮忙把关,因为这是一封要在《中国体育报》上公开发表的信。李富荣、何慧娴发现信检讨得很深刻,但是往自己头上扣得帽子未免有些过多。这是袁伟民所不喜欢的,他关照把所有空话大话、上纲上线的话通通删掉,就事论事谈认识。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封很真诚的公开道歉信,许多媒体做了刊登--
球迷朋友们:
在刚刚结束的世界女排锦标赛上,为了队伍进入十二强后选择小组和进入八强后选择对手,我们自作主张、自行决定,利用不正当手段先后故意输球给希腊队和韩国队,犯了方向性错误。这一事情发生初始,我们在思想上没有意识到有错,在一些场合仍振振有词、自以为是、强词夺理,这更加引起舆论、对手和广大球迷的不满和质疑。直到国家体育总局领导发现问题,打电话到德国明确表态、严厉批评后,我们才感到问题严重,意识到我们已经犯了严重的错误。回国几天来,在上级领导和方方面面的批评帮助下,我们冷静、认真地进行了检讨和反省,同时阅读了大量的群众来信和报道文章,深感震动,深受教育。
我们开始认识到:我们所犯错误的性质是严重的。我们赛前就选择故意输球实际上就是打假球,其结果损害了多方利益,在国际上造成极坏的影响。这种不择手段达到本队目的的行为,即使赛制允许,此举本身就是违背了职业道德和体育精神、违背了公平竞争的原则。这样一种极其错误的行为,是典型的锦标主义
我们所犯错误的影响是很坏的。故意输球,在场上就直接造成不尊重对手、不尊重裁判、不尊重观众的恶劣影响。过去,中国女排在国际排坛不仅是成绩好、球艺精,在精神风貌、队纪礼仪、促进交流等方面也享有较好的声誉,而由于我们的错误,大大损害了中国女排的形象;在国内,二十几年来,中国女排不断得到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和广大球迷的爱戴,本次大赛期间有无数关心中国女排的人们,甚至凌晨几点还在电视机旁守夜观看比赛,然而,我们的错误深深地伤害了你们的心;在体育竞技队伍中,女排是一支具有光荣传统的旗帜性的队伍,在全国体育竞赛强化赛风赛纪管理的今天,我们所犯的错误,无疑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带了一个坏头;新的一届女排队员,她们年轻、有朝气、有潜力,在她们成长的过程中,由于我们所犯错误,给她们带来了不应有的负面影响和不应承受的思想压力。总之,我们为自己所犯的错误而带来的这一切而深感痛心和后悔。
既然认识到位了,事情也就这样结束了,什么处分也没有作出,什么偏见也没有留下。在袁伟民眼里,徐利还是那个徐利,陈忠和还是那个陈忠和,中国女排还是那个中国女排;在袁伟民心里,严就是爱,松就是害。
之后,徐利、陈忠和知耻而后勇,他们率领的中国女排顺利出征釜山亚运会,获得冠军,2003年夺得了女排世界杯的冠军,2004年又荣获雅典奥运会冠军。如今回忆起那次打假球事件,徐利、陈忠和依然记忆犹新,深感没有那次深刻的教训,就难以获得后来的成绩。所以成功后的中国女排,特别爱唱这样一首歌《阳光总在风雨后》。
第三部分亚运会开启全面练兵(1)
-138:34:13867
亚运会开启全面练兵
女排打假球事件的出现,坚定了袁伟民的一个想法:搞竞技体育,要使中国军团在世界体坛上立于不败之地,不仅要练运动员,还要练领队、教练员。一向把全运会看做是小考、亚运会看做是中考、奥运会看做是大考的袁伟民,是不会放弃一切考试机会的,尤其想到再过两年就要迎战雅典奥运会,再下一届奥运会就要在家门口北京举行,抓住釜山亚运会这个中考的机会,全面练兵、迎接大考,就显得格外重要和迫切。
2002年釜山亚运会,是袁伟民参加的第八次亚运会--1974年他是运动员,1978年和1982年他是教练员,1986年以后他是团长。在中国体育界(也可能是世界体坛),没有任何人有过这样丰富而传奇的经历。
在距离釜山亚运会开幕还有九天的时间里,袁伟民在第14届亚运会中国体育代表团动员大会上讲了话。袁伟民希望,通过这一番讲话,让台下的人都更清楚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今天是代表团出发前的最后一次动员会。考虑到有的在外地训练的队伍还没有返京,个别队伍已经出发的具体情况,所以决定召开由各队领队、主(总)教练员、翻译以及项目管理中心业务处负责同志参加的动员会。参加会议的领导和主教练员既是各项目的组织领导核心,也是一线的指挥员和战斗员,同时也是代表团能否完成任务的关键人物,你们的工作水平是很关键的,因为你们在第一线,你们是第一责任人,受到的压力大是一定的,这个我很理解,因为我干了44年体育了。搞竞技体育就是这样,一个周期一轮回,没有轻松的时候。这次动员之后,你们要在原来动员的基础上,再对运动员进行行前的教育和动员,使行前的各项准备工作进一步细化、进一步落实,使运动队具备踊跃求战的激情、最佳的竞技状态,在各个方面真正调整到临战状态。
此次动员大会动员的主要对象不是参赛选手,而是领队、总教练等队伍的中坚力量--压力只给到领队、教练一层,是袁伟民“带兵打仗”时显著的特点之一;要锻炼指挥队伍,压力就要给足了,袁伟民要让这些人知道,亚运会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
第三部分亚运会开启全面练兵(2)
-138:34:14710
关于中国代表团参加本届亚运会的目标以及所面临的形势,我们已经讲过多次,我们要确保金牌和奖牌数第一,实现运动成绩和精神文明双丰收;在实现这个总目标的同时,要做到全面练兵、练兵到位!
这是袁伟民在这届亚运会上提出的新口号,他认为“全面练兵、练兵到位”的要求比实现金牌总数第一的要求更高、更难。
因为釜山亚运会之前,中国代表团已经连续5次名列亚运会金牌榜第一位,这一届如果不出特别大的意外,名列金牌榜首也不成问题。袁伟民认为不能简单地以金牌多少来量化任务完成得好坏,即使金牌总数超过了上一届,也不能完全说明问题。习惯于自找压力、脚踏实地不断实现超越的袁伟民,别出心裁地提出了“全面练兵、练兵到位”的新口号。袁伟民明确要求:
竞技体育一方面是与对手比,但是更主要的是自己与自己比,要抓住每一次大赛机会,一步一个脚印地超越自我,不能抱有任何投机或侥幸。
大年初一,袁伟民看望坚持训练的国家跆拳道运动员。
心理,要敢于迎接挑战,敢于给自己加压,标准要高,要求要严。即使是优势项目,也要居安思危、挑战自我,注重金牌的含金量;潜优势项目更要抓住机会实现突破;落后项目绝不能大树底下好乘凉,没有要求,比到哪儿算哪儿,就永远摆脱不了落后。所有的项目、所有的人都要达到锻炼、进步的目的,整个代表团从领队到教练、从老运动员到年轻运动员都要真正做到全面练兵、练兵到位!
参加釜山亚运会的中国体育代表团由948人组成,参加36个大项、357个小项的比赛,但这样一个庞大的代表团,参赛人数在各代表团中只排在第三位,比韩国和日本还少,这说明各代表团都很“重在参与”。
第三部分主动工作,有的放矢
-138:34:151416
主动工作,有的放矢
袁伟民非常希望通过釜山亚运会的练兵,使领队、教练更好地把握大赛的规律和掌握本职工作的规律。对于各个项目中心的领导,袁伟民提出的要求非常具体:
作为领队和教练员,仅仅思想高度重视了还不够,还要有踏实的工作作风、得当的工作方法,才能带出技术、作风都过得硬的队伍,才能在任何条件和环境下始终处于不败之地。各项目管理中心成立之后,各中心面临着生存和发展的问题,工作的面更宽了,涉及的领域更广了,中心的领导也更忙了,但是不要忘记,我们竞技体育的中心任务是什么,就是要出成绩--这里说的成绩是出成绩、出人才、出经验。所有的优势项目都是从落后中走出来的,如何在大赛中超越自我、战胜对手,需要领队、教练深入细致地科学地去摸索。各中心的领导这次亚运会都担任大领队,要深入到队伍中去,了解队员在身体、心理、思想上是否准备好了,他们在想什么,还有什么问题,主力队员、年轻队员思想上有什么问题,领队、教练都应该心中有数,要了解在赛前、解决在赛前,也就是必须准确地把握每支队伍、每个队员的思想脉搏,这样工作才主动,才能有的放矢。
袁伟民特别强调:
釜山亚运会必须大胆锻炼年轻队员,为2004年和2008年奥运会打基础。从内部条件和外部环境看,要圆满完成这一目标,我们将面临相当多的困难。因为我们各级国家队的人员调整不是在2000年奥运会之后,而是在2001年全运会之后才完成的,因此,从准备时间上讲已经落后韩国和日本;代表团中参加过奥运会、亚运会等国际大赛的运动员仅占总数的20.3%,绝大多数运动员没有大赛经验,一些项目因受到参加国际、国内比赛的影响,队伍集训时间不长,国际比赛的成绩有所回落,队伍状态不佳;我们的主要对手韩国和日本准备比我们早,参加人数比我们多,与我们在国际上的优势项目重叠,在基础大项上我们不占优势;新设的非奥运项目我们几乎无缘金牌;在韩国本土作战夺金难度更大。即使是这样,我们也要放手大胆地启用年轻队员,宁可为此付出代价,也要达到出人才、出新手的目的,为了完成好2004年、2008年奥运会的任务,这一步必须大胆地去迈。工作做好了,完全可以做到既出成绩,又出新秀。
在釜山亚运会上,袁伟民特别关注的重点,是“119工程”中的田径、游泳和水上项目。袁伟民一走上领导岗位,就非常重视田径。因为田径是竞技体育之母,是王中王,是世界体坛公认的真正的最具实力和影响力的竞技基础大项。田径强弱是显示一个国家竞技体育实力的重要标志。然而,遗憾的是中国田径水平不仅与世界水平差距很大,2002年的时候在亚洲竞争中也并非独占鳌头。
袁伟民在釜山召集田径的领队和教练开会,开宗明义--
今天借亚运会这个机会和大家座谈,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如何比好眼前亚运会的比赛,二是如何准备2004年、2008年奥运会。我想请各位教练分析一下,中国田径目前是什么水平?与亚洲和世界最好成绩存在着多大的差距?2004年奥运会我们将会是什么水平?到2008年奥运会,中国作为东道主,如何能够全面参加奥运会?在能容纳十万观众的大体育场里,能见到多少中国田径运动员,能否升起五星红旗、能否奏响国歌?到2008年在家门口举行的奥运会上,田径作为基础大项比不好将会很难看!
这是七年前袁伟民说过的话。提出这些问题时的袁伟民,表情是严肃的,心情是沉重的。
第三部分值得回味的价值观与政绩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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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回味的价值观与政绩观
这时候的袁伟民,已经注意到了小将刘翔和他的师傅孙海平。他问孙海平:“如果今后男子110米栏这个项目的运动员都交给你带,能搞得好吗?此外,你要认真考虑2004年奥运会,你这个项目的群体怎么建立起来?如果让你在全国范围内组织该项目最好的运动员来练习,能行得通吗?现在这个事情要早抓,要不然到2008年我们就不能取得好成绩。”
孙海平答应了袁伟民:“行!”
袁伟民还举了当年朱建华和教练胡鸿飞的例子--朱建华在1983年和1984年连续三次打破男子跳高世界纪录,但是现在看来当时有两个严重的失误:首先,因为朱建华的成绩太出色,所以很多省市看到难以超过朱建华就放弃发展男子跳高,这直接导致了朱建华之后的后继无人;其次,胡鸿飞教练在培养朱建华的过程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方法和手段,但是由于地域之隙和“门户”之见的问题,胡鸿飞的一套行之有效的训练方法没有得到总结、继承和发展。所以袁伟民认为,全国体育界要拧成一股绳,各省市的领导要正确地处理成绩和政绩之间的关系,要打破地域之分和“门户之见”,齐心协力把中国的田径水平搞上去。
后来,孙海平教练在这方面做得还不错:他一方面除了带刘翔以外,也带了其他省市的运动员;另一方面,把他对刘翔的训练方法和手段,把他对跨栏运动的认识,无保留地介绍给其他的教练员和其他项目的教练员。如今,孙海平的训练思想,已经成为中国体育界的经典。
通过坚持不懈地抓田径,曾经收到了较好的效果--在2007年日本大阪举行的世界田径锦标赛上,中国队获得金牌银牌铜牌各1块,还在男子50公里竞走、女子铅球、女子三级跳远、女子铁饼和女子400米栏进入前八名,按第一名9分、第二至第八名依次为7至1分的总分统计法,中国队的总分是52分。在奖牌数、总分数两项指标上,都是近几年来成绩最好的一次。
通过以下数据可以看出: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田径在世界大赛上的成绩呈现着逐步上升的趋势:
2001年埃德蒙顿的第八届世锦赛,中国队没有获得奖牌,只有一个第四名和一个第五名,总分11分。
2003年巴黎的第九届世锦赛,中国队获得2块铜牌(刘翔、孙英杰),7人5项进入前八名,总分24分。
2004年雅典奥运会,中国队获得男子110米栏、女子10000米两块金牌,总分31分;有52名中国选手参加了31个项目的比赛,其中8个项目进入前八名,14名运动员发挥了正常水平。就参赛人数和成绩而言,都创造了历史最好水平。
无论处理女排打假球事件,还是釜山亚运会自找压力,强调全面练兵、练兵到位,都足以反映袁伟民的价值观和政绩观。
釜山亚运会,中国代表团获得150块金牌308块奖牌,金牌、奖牌总数都远远超过第二名的韩国(96金260牌)、第三名的日本(44金189牌)。但袁伟民冷静地指出:中国还不是体育强国,对待奥运会我们不能盲目乐观。
10月15日下午,中国亚运代表团凯旋,走出机场,在简短的欢迎仪式上,袁伟民简单总结了中国代表团的表现--
中国代表团在本届亚运会上取得了较好的成绩,实现了运动成绩和精神文明双丰收,也基本上达到了全面练兵的目的。但我们没有理由盲目乐观。亚运会对于中国来说夺取金牌多少不是主要的,主要看有没有世界级的成绩,有没有出世界级的新人。在2000年悉尼奥运会上,中国体育代表团获得28枚金牌,有人说:中国是世界体育强国。我不这样认为,我们获得的28枚金牌,主要是乒乓球、羽毛球、跳水、体操和女子举重等技巧性项目,我们在田径、游泳和水上等基础性项目上,竞技水平还不行,而这三大项在奥运会上有119枚金牌,我们仅仅在田径比赛中拿了1枚金牌。因此,悉尼奥运会之后我们提出了要强化“119工程”。在这次亚运会上,我国运动员虽然在田径、游泳比赛中有几项赛出了好成绩,但要在2004年、袁伟民说:足、篮、排是群众喜爱、观赏性强的运动,但目前中国三大球的普及与提高尚不尽如人意。
第三部分主席,您该减肥了(1)
-138:34:171029
主席,您该减肥了
2008年奥运会上拿金牌还有相当的困难,再说,足球运动在世界上影响很大,而我国的足球水平还很落后,在亚洲都未能名列前茅。对此我们要有紧迫感!
出于高度的事业心,袁伟民一向强调“金牌的含金量”,强调要用奥运会的标准要求自己,正确地对待在亚运会上取得的成绩。出于高度的责任心,袁伟民心里想的,不是在自己担任“中国体育掌门人”的这段时间里能取得怎样的成绩,而是能为未来的中国体育打下怎样的基础--对于釜山亚运会来说,首先是能为2004年和2008年的奥运会打下怎样的基础。
人们不难看到:雅典奥运会中国代表团取得的出色成绩,很多基础是在釜山打下来的,特别是通过亚运会的锻炼,很多领队、官员得到了很好的锻炼,在实战中提高了自己的管理水平和思想认识水平。无疑,釜山亚运会“练兵到位”的意义,远远大于“金牌第一”。袁伟民在指挥这场战役的过程中,始终没有仅看重金牌本身,而更看重锻炼的价值。
作为一个曾经经历过、目睹过很多“忧患”的人,“忧患意识”始终伴随着袁伟民,他曾经多次谈到这样的观点:“忧患”其实是自信的表现,是冷思考、是反思,表明头脑清醒,心在燃烧。
他认为,釜山亚运会全面练兵中,暴露出中国竞技体育存在四大问题:有的优势项目提高不快,受到了冲击和挑战;有的潜优势项目有所提高,但面窄、数量不多;落后项目中的个别小项有点起色,实现突破仍难度很大;三大球让人担忧。
北京申办奥运会成功以后,袁伟民主张抓住北京奥运会的机遇促进体育在各个方面的发展,竞技体育、全民健身、体育产业、体育法治等,要推动体育事业的整体发展。这种发展应该是科学、持续、协调的全面发展。
令袁伟民感到困惑的是:虽然作为体育总局局长、作为中国体育的“掌门人”,他一直在努力学习、工作,尽可能去把握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体育的特点和规律,但是在中国和中国体育界,“唯金牌论”的价值观和急功近利的政绩观始终存在着,影响着体育事业的全面发展,如何科学、持续地发展中国体育,许多问题有待解决。
悉尼奥运会,中国代表团取得运动成绩和精神文明双丰收;盐湖城冬奥会,中国实现金牌冬奥“零的突破”;中国足球队第一次赢得世界杯出线权;釜山亚运会的“全面练兵、练兵到位”出任国家体育总局局长的袁伟民,好事连连、捷报频传,冲淡了兴奋剂事件和申奥过程中某些不顺给他带来的烦恼。
第三部分主席,您该减肥了(2)
-138:34:18997
2001年11月11日,第九届全运会在广州举行,在开幕式前接见外宾后的间隙中,休息室里,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把袁伟民叫到身边,亲切地交谈起来。
***和邓小平、胡耀邦一样,非常赏识袁伟民。***热爱体育,喜欢观赏体育比赛,每次中国体育代表团大赛归来,他都要和政治局常委全班人马亲自接见。有机会他就会和袁伟民聊体育,对有些项目、有些运动员的情况他还如数家珍。
这次他们交谈的是有关健身的问题。
“伟民啊,世界上有没有游泳速度最慢的世界纪录啊?我现在每天游800米,速度很慢,大概是”***问。
“呵呵,这我可没听说过。你坚持游泳这很好,而且你胖,浮力大,省劲;你还要有一些户外活动,比如散步之类。”袁伟民答。
“是的,我每天坚持散步。”***说。
“散步,你可不能慢慢地走,这样锻炼的效果不是很大,你要加点速度,走得略快一点,保持身体微微出汗,这样最好,对心脏、对肌肉、肢体都能达到锻炼的作用。你现在就要为以后做好准备,尤其是心理上的准备,不能像萨马兰奇那样,他忙碌惯了,一退下来,不忙了,锻炼也少了,身体一下子就‘垮’下来了。”袁伟民说。
要知道,这是在和一位时任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讲话啊!而且那时根本还不知道党的十六大总书记***是否要退。袁伟民就是实实在在的袁伟民,他怎么想就怎么说。换了别人,大多数人是绝对不敢当着总书记面说他“胖”的,更不敢主动涉及“退”这个敏感问题的。可是袁伟民压根儿没怎么多想,也没什么顾忌,一个这么说,一个这么听,就像普通的朋友在聊天。
***偶尔还给袁伟民打个电话:“伟民啊,听说球王贝利来中国了,你能不能找个足球请他签个名,我小孙子喜欢,拜托你了哦!”这时的袁伟民还不知球王贝利来中国了,原来是上海某公司把贝利请来参加一个商业活动,***是从媒体报道上获悉的。袁伟民请人搞来了有贝利签名的足球,派人送了去,***又亲自来电话向袁伟民表示感谢。
党的十六大,***果然退了,退下来后的***有一次邀请袁伟民携夫人到中南海他家里去做客聊天。
在那儿,袁伟民告诉***:“我已退下来了,国内国外所有的职务统统都卸掉了,无官一身轻啊!”
“好!好!这样好啊!”两人开怀大笑,轻松地聊起如何健身,以及体育方面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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