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了一夜还睡得和猪一样?”优泽不满地嘀咕,对于偷袭失败暗自惋惜,“好啦,别?嗦,快点起床,今天是周日,我们去约会吧!”
“约会?”她失笑,“和你吗?”
“是啊!便宜你了,这么有型的帅哥和你约会,还不偷笑!快点去刷牙洗脸换衣服,记得别化妆,也别穿那种杂志上的花哨衣服,我觉得你简简单单最顺眼!”他说着,拖着将她塞入浴室中。
“可是,下午一点许少要来家里给你上课啊!”湛晴的声音自浴室传来。
“那个啊……”听到她叫称呼那个男人他就不爽!优泽眉一挑,拿起她手机按下关机,“之前我和妈说过了,把今天的课安排到下午四点,我们可以约会结束再回来上课!”
“你怎么可以随便——”湛晴还待说什么,他已经反驳,“是你自己说要站在我这边的!”
她怎么有自找麻烦的感觉?湛晴无奈,只好妥协。
清晨的空气特别新鲜,春天是个美丽奢华的季节,蓝天白云,鲜花怒放,四处一片翠绿新意。就连空气里,也充满着无限活力与生机。
两人皆是轻松利落的休闲打扮,先是一起去了小吃街吃早餐,细滑的豆腐脑,喷香的皮蛋粥,各式煎饼,他们几乎是想吃什么就立刻坐下。
优泽似乎心情不错,三不五时和她开着恶劣玩笑,习惯性地捉弄她一下,看着她怒火上扬,自己却在一旁乐不可支。
早餐后,湛晴提议去卡拉OK飙歌,她是有意地想听听优泽的声音。他看出她的意图,于是整个飙歌过程没一首歌不唱走调,听得她几乎神志崩溃!
午餐两人去了最经济实惠的肯德基,湛晴为报之前的仇,故意点了两份儿童套餐,又故意挑儿童座位。但优泽却一点都没生气,始终笑容灿烂地看着她。那种笑容,比阳光璀璨,比星辰闪耀,比四月的春风更加和煦舒心。所以最后,她也笑了。
之后,两人又去逛街看电影吃冰激凌,直到快四点时,优泽才在湛晴催促下不甘愿地回到家里。
一进门,岑伯立刻迎上来,告诉他们夫人和许先生正在二楼的书房等少爷。
“哇,这么厉害,居然还没走!”优泽摇头嘀咕。瞥见湛晴怀疑的目光,连忙表示自己立刻上楼。
原木色地板铺砌的宽敞房间,他与她分别占据了书桌两侧。
余晖透过白色纱幔,在两人身上留下若隐若现的斑驳影子。寂静的室内,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官理惠一袭纯白色宽松绒衣,衬着纯黑色的长卷发,敛起了成熟,更凸显出她的娇柔怜人。然而书桌对面的男人始终没抬头看他一眼,只是对着电脑忙碌。
官理惠轻柔一笑,起身来到挽着金黄色落地窗帘的玻璃前,“还记得那年吗?”优雅轻伶的声音,却透出一丝淡淡寂寞,“那年夏天,我第一次见到你,穿了条黑色的纺纱长裙。可是,你告诉我,黑色太过沉闷黯淡,穿白色吧,白色优雅清纯,更适合我。”她旋身,目光专注在他身上,“我今天特意为你穿了白色,你为什么一眼都不看我呢?是不是……真的这么恨我?”
键盘上舞动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浅灰色瞳底闪过些什么,却又很快隐去。
“没事出去,工作时我不喜欢别人打扰。”
“不喜欢?”她低笑,“你是不喜欢别人打扰,还是不喜欢我打扰?已经四点多了,阿泽今天估计不会出现了!呵呵,他毕竟是我生的,我很了解,他不愿意做的事总会想尽办法来对抗。你是不是连那个湛晴的手机都打不通?”她来到他身旁,轻靠在桌沿,伸手抚上他肩膀,“他们现在一定在外面玩得很开心,所以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寞非——”她忽地低头,吻上他性感薄唇。
“够了!”他愤怒地推开她,“这里是你儿子的别墅,你是不是连自重如何写都不知道!?”
“我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她撩起衣袖,姣白细腻的手臂上被撞出一块乌青,“许寞非,你真的已经忘记我了?你能吗,你可以吗!你以为你只要离开中国,与各种女人交往,就代表你已经忘记我了吗?那只是自欺欺人,你骗不了我,我太了解你了,就像我昨天说的,你注定不会喜欢那个叫湛晴的人,你也注定忘记不了对我的爱!否则,这次你根本不用以我回国为条件,答应帮我培训阿泽!”她仍然在笑,却是感伤的笑,“你以为,这几年,听到你和那些女人的消息,我不难过吗……你以为,我愿意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吗?你根本不知道我这几年在日本是怎么过的,他——”她突然收口,旋身打算离去。
“他对你做了什么?”许寞非拽住她,将她拉了回去。
“你不是推开我了么,还问这些做什么?”她抬头,深潭般墨黑的瞳底缀着泪珠,有种令人窒息的娇楚。他抚着她脸颊,霍然吻住她。她伸手回搂他,享受着许久不曾感受到的体温。然而,当她正陶醉的时候,他却突然松开她。
“怎么了,寞非?”
“离开他吧!”他盯着她,吐出话语,“假如真的不喜欢,为什么不离开?现在我有能力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她抚着他的发,细细吻着他的唇角下颌,贪婪于那股清爽的古龙水味,“傻瓜,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扫兴了?我们在S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与其去做一些不切实际的事,不如好好把握现在,你说呢?”她紧贴他,隔着衣衫,将自己炽热的体温传达给他,“寞非,我真的很想你……”轻伶酥软的嗓音伴随她的惑人气息在他脖间流连,一切熟悉的感觉都起来了。
他蹙眉,但还是缓缓搂住了怀里楚楚怜人的她。
书房门外,优泽不屑地扬起唇角,瞳底的黑暗在蔓延,“原来是他,我还以为,我妈的情夫会是个不错的男人呢!”
湛晴握紧颤抖的手指,只感觉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都被抽走。
此刻,答案已确定无疑。那个令许寞非时而露出寂寞表情的女人,就是官理惠!
他喜欢的人,居然是个有妇之夫?!心中的嫉妒与疼痛,灼烧着她,几乎快将她撕裂!
她旋身,努力迈出脚步。现在,她没有办法进去,也没有办法看到那两个人!
当知道许寞非会留在S城时,她是多么开心,以为自己的希望又出现了。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个傻瓜!他之所以会出现,只是为了那个远嫁日本的女人。以让她回国为条件,不惜丢下巴黎的一切,回到S城。他所做一切,只是为了官理惠!
难道对他来说,她的存在连一点价值都没有吗?
现实是多么的冰冷无情,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为什么会这样辛苦?为什么,在这样痛苦的一刻,她的心仍然没办法把他放开?
许寞非,怎么办,即使这样——她依然没有办法停止爱他!听着他们的对话,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心中的苦痛和无奈。官理惠怎么忍心让他如此悲伤?而她,却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她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大哭,很多泪,不断涌出落下,心很疼,她周围的世界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只剩下冰冷……
“别哭啊……”温柔的手抚着她,将她拉入安全温暖的怀中,“笨蛋,失恋而已,哭成这样多难看?我妈妈搞婚外情,我都没哭,你只是失去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哭什么呢……笨死了,你总是这么笨,从第一次见到你起,就在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哭,笨蛋……”轻柔的话语,在她耳旁响起。
“湛晴,从现在开始,忘记那个男人吧。你不懂,你是不可能赢过我妈的,他们的关系从很久以前便开始了……”优泽抚着她的长发,悄声安慰,“你真的没必要将自己卷入那个复杂的漩涡中。那些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让你一直努力下去的疯话,现在全部忘了它!湛晴,不要为不值得的人等待。你放心,我会在这里陪你,你不会只是一个人……”
这是那个少年的声音吗?体贴温热,如寒夜突然出现的火光,反反复复,安慰着几乎要被这寒彻冻僵的她。
优泽……
对她来说,并没有平复一词的说法。
数年来,伤痕一道道反复交叉纵横,早已编织成一件叫习惯的外衣。衣服脱下时,是会难受,但当这件衣服重新穿上时,一切又悄无声息地恢复。
而对湛晴来说,人生里的意外,永远都不可预料。
虽然从那天后,她忙着大学的事,一直尽量避免着与官理惠碰面,但命运依旧安排了交点。
看见她时,她正离开学校,准备回别墅。
一身名牌打扮艳光四射的她在踏出购物商城时被横向冲来的摩托车带了一下,购物袋散落一地,骑摩托的人毫无察觉,早飞快驶离。她扶着脚踝,跌坐在路旁的花坛上。
不可否认,即便是狼狈的时候,她依然美得令人心神荡漾。几个路过的男人均上前关心,却被她一一冷眼瞪开。也许对她来说,这些凡夫俗子连搀扶她的资格都没有。
湛晴没有考虑太久,便已拿出手机拨了熟悉的号码。电话暂时没法接通,她无奈,只得留言告诉许寞非,她会把她送到最近的市立医院。
她穿越马路,将散落的购物袋一一捡起,又上前扶住了她。
“送你去医院。”她语调平静,连自己都意外的平静。
她看她一眼,湛晴不太懂那目光里的含意,只觉得不喜欢。但因为她并没有拒绝,她最终拦下出租陪她一起去了医院。
擦伤加扭伤,在她为官理惠办好入院手续,买完饮料打算离开时,对方却忽地开口。
“你这样不可怜吗?为了讨他欢心,连你的情敌也要一起讨好!”
刻薄的讥讽,湛晴料想不到的话语。她回头,看着病床上的人,“你怎么知道我已经知道这件事?”
“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迟钝?非要亲耳听见才肯懂!”她慢条斯理地用纤细手指理着卷发,笑容仍散着那股矜贵的娇柔气质,“那天,我在书房窗前看到你们回来。”
“你是故意的!”她立刻明白过来。手段这种东西,她从来就不陌生。为了让她听见,甚至不顾她儿子也可能会听见!但是,为什么呢?官理惠应该清楚,许寞非根本就不喜欢她!
对方从她眼底看到疑惑,笑容愈加酥媚,“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是我的。不管你有多喜欢,都不够资格站在他身边,他永远都不可能看你一眼。早点死心吧!”
“你的?”湛晴真觉荒唐,“你凭什么说这些话?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个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你忘记那些本应背负在身上的责任,忘记身为女人该有的羞耻心,让一个无辜的男人为了你背井离乡为了你不再相信爱情,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他是你的?!”
“那是我和他的事,你不需要过问。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别妄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官理惠缓缓凝起眼神,她没料到这个区区的家庭教师居然敢反驳。
“妄想?”湛晴冷笑,缓缓走近她,“假如说,你所谓的这个妄想我已经得到过了呢?”
“什么?”
“恐怕你还不清楚吧,其实我在成为你儿子的保姆前,一直在巴黎担任他的助理!在我读大学的时候起,我就已经是他的得意门生,我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他在巴黎的住宅,只有我知道那里的密码,也只有我可以进去,每一天我和他都在一起工作,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几乎有十二个小时我们都在一起!还有,如果你口中的妄想是和他上床的话,那我可以很清楚告诉你——是的,我们上过床了!怎样,现在,你还想对我说什么?”她心中有无法压抑的怒火,假如面前这个女人的内心和她的外表一样美丽,那么就算失去许寞非,她也甘心!
但现在,不是!
“我告诉你,今天送你来医院,不是讨好你,也不是讨好他,只是作为一个人,这是应该有的良心!还有,别再去自以为是地耍那些手段,你说你了解他,但你知不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女人耍手段!不要仗着美丽外表,靠着他对你的真心,就可以肆无忌惮!爱情不是游戏,也不是斗争,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别让他痛苦,给他你的承诺!”
“你——”官理惠的脸色渐渐惨白,一时间竟接不上话。
“我知道我今天过分了,不过是你自己来招惹我!反正已经说了,也不差下面的话!”她一定要说,那些不能对他说的话,她会全部说给她听,“如果你爱他,就用行动证明!如果你做不到,那我来做!假如是我,绝对不会令他像现在这样痛苦!我会抱紧他,给他全部的爱,不让他独自一人在深夜寂寞,不让他看着那杯玛格丽特却从来不喝一口,不让他假装风流其实只为排遣心中的苦痛!不管面前有什么困难,我都会用这双手来维护我的爱情!就算现在他不爱我,以后都不爱我,我也会因为爱他而留在他身边!这就是我爱他的方式,和你完全不同的方式!”说完最后一句,她只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掉。那么激烈的语气,只是心中激烈情感的反射。
其实这些话,她多么想在许寞非面前同样说一次。可是,不行!她已经给过他压力,她也已经知道他心里真正爱着的那个人,所以她绝对不能告诉他!
“莫名其妙,出去!”官理惠气极,竟失态地拿起枕头朝她甩去。
湛晴挡开枕头,捡起拍去灰尘重新放在她床尾,“我会走。”她声音重新平静下来,“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生气。无论如何,他现在爱的人是你。对他来说,你所能给予的爱才是一切的重点。今天抱歉了。”她拉门走出病房,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有些模糊。她深吸口气,用力将泪水逼回去,再一次踏出脚步。
在她渐行渐远的走廊拐弯处,一道修长优雅的身影缓缓现身。
他凝着她的背影,眉头深锁。
她坐在绿化公园的长椅上发呆,少年匆匆赶至,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脸,心中既不甘又无奈。犹豫了一下还是晃上前。
“优泽……”她听见脚步声,忙伸开手臂将来人连腰抱住,“阿姨今天做了坏事心情不好,陪我解解闷吧!”
优泽抽了抽嘴角,“阿姨?不会吧,看来你今天真是病得不轻!还有,我是酒家女吗,一个电话打来居然是陪你解解闷?”他拍拍她,“快点放手,搂搂抱抱恶心死了!”
她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什么啊,那天我在浴室里哭,你不也抱着安慰我?小气鬼!”
“大姐,你今天真的很反常耶!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怕怕……”话音未落,她就起身勒住他脖子,吓得优泽赶忙妥协,“好,你抱你抱!抱多久随便你,一辈子都可以……”
片刻安静后,抱着他的人突然开口:“我今天,骂了你妈——”
“啊?”哇,这女人还真是……
“所以我现在很郁闷,不想回去,你说怎么办?”
一百年一次的撒娇口气,却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要多大的度量才能忍受这种事啊,自己果然是个有型有气质的人!优泽啧啧叹息:“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和别人约会,忘记这件事啦!”他手臂一伸,牢牢圈住她肩膀,“走吧!我们先去大吃一顿!听说东门大街新开了一家烤肉店,超级正点的!”
“烤肉?”湛晴朝他眨眨眼,“会胖的!”
“你本来就不瘦……”他嘀咕着,在她腰间摸索,“你看,摸上去软绵绵的,全都是肉!”
“那是因为我骨骼小,你摸不到骨头而已!而且我的腰身才一尺八,够标准了!”她立刻反驳。
“标准?”他瞄了眼她胸部,“只可惜,上围似乎不够标准——哇,别又掐我脖子,你这么凶……喂,不许打我头——哎呀……都和你说不许了!”
吵闹的声音,随着两人欢跃的身影,渐渐在空气里散开。
翠绿纤长的柳树枝在四月的晚风里轻轻摇曳,公园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放眼望去,一派喧闹繁华。
这个城市的夜,从来都不会真正寂寞。
[像这样的情况,这本书很快就会完结了,我很清楚读者门每天只看一章的心情……完结这本书后,我会有一段时间不会写作……]
〔我会利用这一段时间去搜集素材,写出更好看的故事,等我回来〕
第九章 赌上这一生的恋情 [本章字数:96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6 08:56:59.0]
“我妈十六岁那年生下了我。”
那天后来,他这样告诉她。
“其实我妈,并不是那个人的太太。”这是几天后她收到的另一个惊人消息,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那个人”来称呼自己的父亲。
“那你——”晚饭后,少年拉着她来到别墅旁的湖边散步,主动谈起了身世。以往一些消息她都是从岑伯口中得到的,所以很多并不是很清楚。
“没有错,我是情妇的小孩。就像你那天和班主任说的那样,非常巧合的事实。”他在湖畔草地坐下,低头一笑。自湖面拂来的风吹乱了他的刘海,露出细长的上挑眼睛,很美丽的浅棕色。
“眼睛的颜色像那个人。不过我想,他应该从来没认真看过我。”他似乎知道她在看什么,“不用那样看我,我从来不为自己的身世难过,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男孩子,坚强和独立是应该的,这个世界上比我不幸的人多的是。我只是,不太喜欢别人称呼我为栗户泽……”他的话语停止在她的拥抱里。
她跪在他身旁,将少年轻轻搂入怀中,“抱歉。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却在旭川对你说那种话,真的对不起……”
“你在道歉什么啊,我都已经说了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会没什么大不了!”她按住他肩膀,深深看入他瞳底,“没有人是天生的强者,任何一个人都是从一点点慢慢长大的,在成为坚强独立的人之前,父母亲给予的温热是最重要的,假如没有那些,一路独自成长过来的孩子该有多寂寞呢?”如果他真的坚强,那晚就不会独自坐在小阳台上流泪。
“如果我寂寞,你会安慰我吗?”他回视她,眼瞳突然软下来,有一种悲凉的哀愁在那里面蔓延开。
这是第二次,她从他眼底看到如此无助的神情,令她心痛的脆弱。她再一次抱紧了他,“不用担心,我会在这里陪你!”
“不是这种样子的……”少年在她怀里发出低低声音,她听得不太真切。他拉下围住他肩膀的手臂,扶住她纤细的脖颈,“我需要的安慰……是这样的——”他霍然抬起唇,猝不及防地吻上去。
“优——”她只发出一个音节,便被他瞬间入侵的唇舌堵住。霎时,她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优泽截住她下意识反抗的手腕,用力将她固定住,趁势追吻下去。
当湛晴看清面前放大的细致眉宇和修长睫毛,才意识到对方正在对自己做什么!
她惊慌地躲避,情急之下朝他的嘴唇用力咬下去,“……你做什么?优泽!”她捂着唇,因挣扎过度而跌落在草地上。
依稀星光中,那个少年伸出拇指缓缓拭去唇上的血迹,凝视她的双眸认真到可怕,“是你自己说,要安慰我的啊……”
“你——”她简直气结!这算什么,她现在是被一个未成年的家伙给耍了吗?“优泽,其他事你怎么胡闹都可以,但这种事绝对不行!听见没有!”
“谁说我在胡闹?”他插着口袋,走近她,“我现在很认真!”
“别再走过来!”那样明亮的一双眼眸,那样认真的眼神与口吻,令她惊慌到心悸。她站起身,奋力从他的视线中跑开。
湖边,月色黯淡,少年立在那里凝视她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很久都没有移动。
失眠!
可恶的优泽,对她做了那么可恶的事!害她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只要一想到那个家伙就睡在走廊对面的房间,她就根本没法合眼!
事情很糟糕,更糟糕的是,她想了一夜都没想通他为什么会突然那样?是青春期的叛逆行为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头脑里已经乱成一团!湛晴深深吸气再吐气,决定早点去学校,以免和优泽碰面尴尬。
然而,等她梳洗完抱着书本下楼时,却发现那个少年正在吃早餐。
“湛小姐,你也起来了!今天你和少爷两个人都起好早!昨晚睡得好吗?”岑伯恭敬地和她打招呼。“呵呵……”昨晚的熊猫眼她足足盖了三层,她连笑都不敢太大动作,就怕脸上的粉会掉下来。
“起来了,过来吃早餐吧!”餐桌旁的少年抬头,一双浅棕色眸子落在她身上,似乎在告诉她逃避并不是明智的举动。
“不用了,我早上约了人,先走了!”她可不想和这家伙坐一起!
“今天晚上七点——”优泽提高了音量,“我会接受你们安排,上第一堂音乐训练课,到时希望你能在旁督促指导,我怕只有许寞非一个人,会应付不来!”说完,他撇撇嘴,露出狡猾的笑意。
可恶的家伙!分明就是故意针对她!
湛晴瞪他一眼,匆匆离开了别墅。
离校两年,再度回去学校,一切都令她陌生,周围那些好奇的视线和猜测议论并不是她忽略就会消失不见的。尤其是,两年前她在临近S城的Y城赫赫有名的艺术学校读书时,也曾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被音乐创作教父许寞非钦点的幸运儿。这样的她,在离国两年后出现再另一所并不出名的艺术院校,很难不引人注目。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哪里有人类聚集,哪里就有欲望、嫉妒以及流言。
特别,在众人视线下,另一位流言里的主角人物出现时,这种流言会立刻以数倍的速度激起惊人变化。
“许少?”午后三点,湛晴踏出校门,停靠在校门外的黑色奔驰上走下熟悉的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课了?”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她。
“是!”她抱紧怀里的书,不解地朝他点头。
“上车。”他丢下两个字,率先回到车上。
看起来,许寞非应该是为了官理惠来和她兴师问罪的。湛晴低低叹息,拉门上了车。
印象中,许寞非亲自开车的次数并不多,在巴黎时,大部分时间他都坐在后座,不时对着笔记本处理一些事务。而她,就坐在一旁,配合他的工作。
那一段日子,虽然偶尔会寂寞,但每次只要一抬头,他始终都在她看得见的地方。而今,他同样坐在她身旁,但她清楚她所坐的这个位子已不可能属于她。
或许,许寞非应该对她再坏一些。只是这样的冷漠终究还是不够程度让她死心,也无法停止她一次次幻想他们的永远……
幽静的咖啡厅内,阳光被阻隔在室外,她坐在僻静的角落,搅动面前的拿铁。
“谢谢你送她去医院。”淡漠的冰冷嗓音传来。她抬起头,轻轻地微笑,“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道谢吧?”
他微眯起眼,眼神莫测难辨,“没错,的确不只是道谢。”他抽出香烟点燃,许久,他才又开口:“喜欢川菜么?”
“……”她诧异,不懂他前后说话的内容怎么会差这么多。一愣之后,她还是答道:“喜欢,出国前经常和同学去吃。”
“很好。”他深吸几口,很快掐灭香烟,拎起烟灰色西服外套,“走吧。”
“……”她有些莫名其妙,“去哪?”
“川菜馆。怎么,不去?”他回头看她,那雕塑般的五官从侧目看去尤为迷人。
“没有,走吧!”最后的晚餐,她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呢?湛晴抱起书,跟了上去。
剁椒鱼头、水煮鱼、青椒回锅肉、酸辣土豆丝、毛血旺、口水鸡……桌上摆满了各式香辣扑鼻的美味川菜。看着对面许寞非卷起高级衬衣袖子食欲不错的模样,湛晴开始怀疑这个许寞非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
“不吃?”他抬头,浅灰色眼瞳带着探寻,或许是她错觉,从那种视线里她并没有看到惯有的冷漠。湛晴吁口气,将垂落眼前的茶色发丝夹去耳后,“不是不吃。只是现在才下午四点多,不是很饿。”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夹了一大块剁椒鱼头到碗里,并低头吃起来。
可能是很久没吃这么重口味的菜,也可能是吃得太急,覆着红椒的鱼骨头一入口她就被呛到。她猛地咳嗽,辣味直冲进气管里去,她随即咳个不停,眼泪鼻涕一起流,她手忙脚乱地抓起餐巾纸,狼狈到不行。
“如果不吃辣可以和我直说。”他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没事吧?”
没事?怎么会没事。
川菜,从来都不是她爱吃的,她不喜欢重辣重麻的菜式。但在获悉了许寞非偏爱川菜后,她大学那几年,便一直和同学上川菜馆。那么努力地吃下那些自己并不喜欢的食物,只是为了了解他的喜好。为了有一天,在偶然机遇下,可以和他在同一张桌子上,一起品尝他所喜爱的食物,也许那时他会因为她和他有相同的爱好而多看她一眼。
仅仅因为如此,她却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傻的傻瓜吗?
有人握起她的手,将一杯半温的茶水放入她手中,“喝些水。如果早点和我直说,我也并非一定要吃川菜不可的。或许,我可以试试其他的。”
她抬头,眼眶还带着呛出的泪水。她看着手中的茶杯,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从对面的座位移到了她身旁。
“谢谢,许少……”这么近的距离,几乎可以感觉到他鼻间吞吐的气息。惑人的淡淡香水味包围着她,还有清爽的?喱味,就连自那股川菜的呛辣味,也异常令人心悸。假如,这就是他和她的约会,一起喝咖啡聊天,一起吃饭,再一起牵着手在人潮熙攘的大街上散步,那该是多幸福的事……
“在想什么?”注意到她神游,他习惯性地眯起眼看她。
她略微慌乱地别过头,“在、在想优泽,那家伙今晚要开始第一堂音乐训练,我怕……”她眼前闪过他清晨的那个狡猾笑容,“怕他并不是真的肯妥协上课,可能他会耍些鬼主意。”
许寞非目光深谙,落在琳琅满目的菜肴上,“那样的事,根本不必担心。”
对啊,他的确不用担心啊,因为真正要担心人——是她!
想到昨天湖边那一幕,湛晴顿时头痛欲裂。
走出川菜馆,天还是亮着的。天边,橘色余晖柔和,流金般色泽铺洒在他们肩头。正好是下班时间,步行街两侧来往着周末约会的朋友或恋人,空气里弥漫着欢愉的气息,有提着花篮的儿童穿行在人群间兜售一枝枝独立包装的粉色玫瑰。
看到年龄相差无多的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大家似乎就觉得那应该是一对恋人,尤其是这些卖花的孩童,训练时被灌输的思想便是看到衣着整洁华丽的年轻男女就要上前死缠烂打。
湛晴看着面前的男孩,心中涌起尴尬与苦涩。如果换作别人,可能就算是象征性质的也会买一枝。但许寞非不会,他从不管别人说什么,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然而,就在她打算绕开纠缠不休的男孩时,他却停步掏出了皮夹。
“多买一些吧,姐姐这么漂亮,多买几枝送给他吧!”男孩见生意上门,立刻即兴发挥。
“一枝就好。”他口气冷漠地递过钱,从篮子里抽走一枝粉色的花骨朵。那种眼神与口吻,即便是一心想多卖花朵的男孩也不敢再开口纠缠,匆匆跑开寻找下一个主顾。
看到他捏着花朝自己走来,湛晴的心脏突然加快跳动,头脑一片鼓涨。
这不可能会是真的!她告诉自己这绝对不可能是许寞非会做的事,即便他买了花,也不可能是送给自己的。可是,他却朝着她递过了花——优雅的修长手指,陪着暗银搭扣的衬衣袖口,就在她的面前。
“这枝花是为那夜之后对你说的话——道歉。其实,我并不是一定要吃川菜不可,我想,我可以去尝试一下其他的。湛晴,你懂不懂?”那个男人,那个她爱了六年多的男人,那个眼底从来都看不见她的男人这样和她说。
她想,她这一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天!
都市的步行街喧闹繁华,有淡淡夕阳,有微微清风,有粉色的玫瑰,还有面前的人。
许寞非,他那双浅灰色眼眸,清晰无比地映出了她。
粉红色的玫瑰在她手中,有隐约香气,随呼吸而入,只是这清淡无比的气息,却仿佛令她融化其中。
“我懂,可是我不敢。如果你要我懂,可不可以清楚地再说一次?”半个小时前,她这样回答他。她感觉到自己声音的颤抖,只怕这一切又是另一个美丽的梦。
他握起她的手,将那枝玫瑰放入,“我想,也许以后我们可以试着相处。”
“为、为什么?”
“很简单。”他顿了顿,再度开口:“我想感受,你所说的爱我的方式。”他凝视她,目光深邃,“那天你在医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虽然,现在我还不能跟你保证任何事。可是,我现在想和你在一起,也许在我们之间会出现很多问题,也许这个恋爱的时间不会太长久,但我是认真的。你愿不愿意?”
她捂住唇,眼中的泪水崩溃而出,只是片刻,她已毫不犹豫地搂住他,“我愿意!我愿意!不管以后会出现什么问题,不管这个恋爱是一年一个月还是一天,我都愿意!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只要你说认真,我怎么可能说不愿意!”她激动到语无伦次,大街上的行人也一定在好奇地朝他们看吧,可是她无所谓!为了这一刻,她甘愿用她的一生来换!
她专注着手里的玫瑰,丝毫没注意车子已在别墅前停下。
许寞非熄了火,看着暮色中她的侧脸。
许久,他开口:“明天做什么?”
“嗯,睡个懒觉,然后可能看看书,没什么特别的事。”
“那好,明天上午等我电话,我们一起出去。”
“就我们两个吗?”她发现自己问得很蠢。
果然,他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那目光令她脸上一阵发烧。
“好啦,我知道我这个问题很白。走吧!优泽上课的时间快到了!”她在心里抱怨着自己的白痴,匆匆下了车。
别墅三楼整个平面空间没有任何分隔,走上楼梯拉开移门,里面是宽敞整洁铺着原木色地板的训练室,南北两面皆开着几扇拱形的玻璃窗,深紫色落地窗帘高高挽起。东面摆放着钢琴、谱架、音箱设备以及其他一些乐器,西面则是整墙的落地镜。整个房间的墙壁都适当做了隔音处理。这个训练室的设计相当专业,但之前房门总是锁着,所以湛晴并不知道在别墅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她和许寞非一前一后踏入训练室,七点尚未到,那个少年却已经等在里面。他坐在角落的架子鼓前,拿着鼓棒有一下没一下地击着鼓。看到她和他一起出现,他霍然停止了动作。
那双明亮的浅棕色眼瞳,定在她身上,瞬间令她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张力。她皱皱眉,对于这种无法控制的失衡感并不喜欢。
“怎么才回来?难道现在的大学也有晚自习?”她和许寞非走在一起的画面,对他来说很是碍眼。
“优——”她才开口,许寞非已经蹙起眉头道,“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态度?”优泽插着口袋晃到两人面前,“这里不是学校,是我家,所以我不觉得我的态度有丝毫不妥!在你没出现之前,我都是用这个态度和湛晴说话的!如果你不满意,可以离开!”
“你认为你现在有嚣张的资格?”许寞非眯起眼,眼神深不见底,“家庭条件、优越背景,这些全都是谁给你的?这些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吗?不过是个被宠着惯着的小孩,有什么资格对身边的大人说这种话?如果不是你母亲,你觉得你有机会得到我亲自培训?”
湛晴有些诧异,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话。虽然明白他说得没错,但这些话由他口中出来就是令她觉得怪异。
是她感觉错误吗?总觉得,许寞非并不是很喜欢优泽。
“那可真好!你的意见也是我的意见,对你的亲自培训我根本没兴趣!那就这样吧,记得把今天你这些话和我母亲转达一下。虽然我说也可以,不过看起来似乎是你和她的关系更亲近些!”他嘲讽着说完,就往门口走去。
“优泽!”湛晴追上几步叫住他,“你说过接受安排开始上课的,这个时候不要赌气好不好?无论如何,大家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他回头,瞳底的黑暗在蔓延,“如果真的为我好,就不该这样随意安排我的人生!如果为我好,她就不该找自己的情人来当我的老师!把我当成借口,其实只是想和旧情人重新开始——这种滑稽透顶的事,就叫做为我好?”他不屑冷笑,“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虚伪无耻到这个地步!如果你选择站在这种人身边,那我只能对你说——好自为之!”
优泽甩手离去,那硬冷的语调,那不耻的眼神,都如尖锐的刺,根根刺在她身上。无法阻止的生疼,明明之前才感觉到了希望,感觉到了幸福,为什么此刻,只是听到优泽这些话,她整个人就如此疼痛呢?
胸前那股汹涌的不安,又是因何而来?
她不是神,无法预见未来,她所能做的,只是伸出双手,牢牢把握面前的人。就像她说的,无论是一年还是一个月,哪怕只是一天,她都愿意!
第二日,许寞非果然应约而来,驱车带她去了他在S城刚刚购置的双层公寓。
通常,他不是个话很多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思索一些她并不知道的事情。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不会去过问他心里的想法,哪怕在和他并肩坐在钢琴前的此刻,她也不会去问,此刻弹着惆怅乐曲的他心里想的究竟是谁?
她只是看着他线条完美的侧脸,看着他在钢琴上轻盈舞动的修长手指,便已觉得幸福。
多少年前,听他演唱的唯一一张CD,她就曾对着他的海报在脑海默默想象这个画面。牵动人心的乐曲,大多是抒情歌,透着轻淡忧愁,无奈感慨,一如他的人生,只有寂寞,令她心疼。
“许寞非,你现在会不会有一点喜欢我?”忍了半天,她还是没忍住。
他回头,钢琴声在同一刻停止,“你觉得呢?”他的回答很高明。
“唉,你果然不喜欢撒谎!”湛晴无奈叹息,故作惆怅,“难道我真的这么没有魅力?好伤心……”
他犹豫片刻,缓缓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女人这样纯粹只是相处,我希望你可以理解。”
她回视他,忽地朝他莞尔一笑,“我当然理解!只要是你,不论什么事我都会理解。不过,作为交换,你能不能为我唱首歌?”
他蹙眉不解。
“是很多年前的一首歌……当时某一个高中女生因为被妈妈狠骂而独自跑出了家。她身上没有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更加不想回家,所以只能在大街上游荡。然而,在她路过一家音像店的时候听到一个非常优美动人的嗓音,她被那个歌声吸引跑进了那家店,一个人傻傻站在那里听着那首悲伤的歌曲。听着听着,她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巨大悲哀,喉咙心脏都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压着,很不舒服,泪水也慢慢蓄满眼眶。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挨打受骂以外的其他悲伤和痛苦。后来,她从音像店老板口中知道了这首歌的名字,也看到了那个人的海报……那是个俊美到不可思议的男人,虽然距离遥远,但当她凝视海报时,他仿佛就在那里。眉角有轻淡的愁绪,眼底有丝丝寂寞,但唇边依然带着笑容。那个笑容,瞬间点亮了她眼前的一切。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直到很多年后的未来她依然还记着当时心中的悸动……是的,她爱上他了。就在那个瞬间,那个秋天的午后。”湛晴看着琴键,声音幽淡,“那首歌,叫《寂寞心事》。”
“湛晴……”
她知道他正在看她,可是这刻她却没勇气回视,“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说我都知道!我明白现在告诉你这些显得我很孩子气,但我只是很想让你知道这些……”
耳畔,钢琴声重新响起,熟悉的前奏,她至死也无法忘记的寂寞旋律。他轻启薄唇,缓缓唱着歌词。尽管是很多年前的歌曲,但因为是他亲自作曲作词的主打歌,他并没有丝毫忘记。
湛晴捂着唇,眼眶霎时通红。
他在唱那首歌,因为她想听,所以他在唱,此刻,只为她而唱。
许寞非,谢谢你,谢谢你……
她在心中默念着,泪水终忍不住滑落。
人,真的很奇怪。悲伤时要哭,寂寞时想哭,痛苦时会哭,就连感觉到幸福的时候也会哭……
许寞非,请记得一定要爱上她——在感觉到了如此的幸福后,她真的不可能再失去!她承认她自私而固执,总是会不断涌现太多奢望,可是,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会像她这般爱他。
那天之后,优泽依然拒绝上课。但许寞非并没有因此而回去巴黎,一周两次的训练课程他总会按时到达,优泽不来,他就在训练室静静作曲,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往往是湛晴最愉快的时间。她会亲自去厨房泡咖啡,做一些小点心,然后给他送去,并在他默许的情况下留在那里陪他。
许寞非工作的时候很认真,认真令他优雅的削薄脸孔多了一份利落帅气。看着他低头在五线谱上涂抹,时而蹙眉沉思的模样,时而深邃的眼瞳,一切她都喜欢得不得了!
相对于她的喜欢,优泽对许寞非的厌恶也到达了极点。甚至,因为许寞非一周两次的固定出现,他才会故意流连在酒吧彻夜不归。这种情况日趋严重。
对于优泽的任性,官理惠似乎并不在意。湛晴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别墅,其实她还在S城,偶尔从电视新闻的一些大型活动里,她都能看到她身着华服高贵曼丽的身影。湛晴猜测,她可能是知道了许寞非和她之间的变化。但她不理解的是,无论如何,优泽是她的亲生儿子啊!就算讨厌她,也不该因为这样而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孩子!
难道真如优泽所说,为他培训只是个借口,官理惠真正的意愿是为了和许寞非有机会相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优泽岂不是太悲哀了?那毕竟是他的母亲啊,就算嘴里说不在乎,心里也不可能不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