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这样的想法,湛晴在某个周五晚上重新踏入曾发誓永远不会去的“末日”酒吧。
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舞池和几个朋友跳舞。那些朋友曾和她一起露营,所以都认识她,尽管优泽本人并不愿意,他们还是听从她这个“姐姐”的话很快各自散去。
她追在他后面,从嘈杂的酒吧来到静默无人的小巷,终于忍不住一把拽住他。
“做什么?”他抬起下颌,撇她一眼。
“回家!”她使劲抓住他的手,扭头就往巷口走去。
“那里根本不是我家!”他朝她怒吼。
“谁说不是你家!”她并不回头,只是努力拖拽着他。
“你的许寞非说的!没有错,我从来没赚过一分钱,那个家不是我创造的!就算它属于我,也不过是个房子,里面除了家居摆设,什么都没有,每个礼拜还要看到最讨厌的人!看到你们在我面前卿卿我我!我为什么要回那里!”他继续吼。
“不回那里你还能去哪里?难道非要每个晚上都混在酒吧里吗?你是不是想把自己毁掉!”她怒气上来,回头也开始朝他吼。
看到她的怒气,他却反倒平静下来,浅棕色的眼瞳有危险的气息在蔓延,“是啊,我就是打算这么做!和你有关系吗?你不过是个陌生人,只是暂时出现在我面前,这样的你,凭什么来管我的人生?”
“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你有!”他提起唇角,傲气的脸上出现一丝落寞笑容,“在你拒绝我的那天晚上,在第二天你从他车上下来的那刻,在你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在你一次次和他去约会的时候,你都有!你没有开口,你只是用行动告诉了我!如果你不想我介入你的人生,那你也别来介入我的人生!”
“优泽!”她真的快气爆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末了,她只能重新拽起他,就算是用拖的抬的,她今天也要把他弄回家!
手臂处传来相反的拉力,那个少年一使劲,将她反拽了过去。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将她抵在小巷的墙上。
滚烫混乱的吻落了下来,和着酒气,来势汹涌,她根本无处可躲。她推他,使劲挣扎,甚至打他,他却毫不理会这些,就只是箍紧她纤细的腰身,放肆而野蛮地吻她。
心里的怒气以及其他的莫名情绪在见到她的这刻,已无法控制。
她凭什么?!
她究竟凭什么,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无论做什么,无论在什么地方,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明明在生气,明明决定不理会,但为什么心却没有办法听从!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所有人!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在这一刻,他依然只想拥紧她。
“优……泽……放开……”她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却感觉腰间越来越紧的手臂和在她身上摩挲的手指。她慌了,心中的恐惧犹如一个无底深洞。还只是男孩子而已,为什么会有这样可怕的力气?
她拼死推开他,反手一掌记在他脸上。
“够了没有?”她靠在墙上颤抖,呼吸剧烈而混乱,头发衣服已经乱成一团,“优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懂事,什么时候才能不任性?”
“我不是孩子,不要用教训的口吻和我说话!”他瞳底有渐上的阴影,“你明知那家伙和我妈的关系,为什么还要一头栽进去?上次我就和你说过,你不可能赢过我妈——”
“那不是你可以管的事!”她大声吼回去,“而且你也永远不会明白——为了这次恋情,我赌上的是一生!”
“我说过我对你是认真的!为什么还要去赌?”他一拳记在她耳侧的墙上,沉闷的声响,疼痛瞬间蔓延。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可以原谅你一次无礼,但不可能原谅第二次!如果你一定要把这些无稽的行为说成是认真,那么我——可能没有办法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优泽,你现在——是想逼我走吗?”夜幕中,月色冰凉,那是近乎透明的白色,映在她小巧的瓜子脸上,有种生硬的冷淡。
“你就真的这样喜欢他?”他握紧拳头,流血的指关节紧到发白。
“两回事!无论我喜不喜欢许寞非,有没有和他一起,都和你没有关系!就算我不喜欢他,我也不可能喜欢你!优泽——你才十六岁!”这样的事,她连说出来都觉得滑稽,更别提要她接受!
然而,见到他眼底瞬间涌现的悲伤与落寞,她又有些不忍,“优泽,拜托你别这样。你现在这种心情是不真实的,只是……因为你的家人一直都不在身边,你缺乏爱,而我恰好在这个时间出现,才会让你产生这种错觉!这不是喜欢,至少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这只是一种依赖!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但这绝对绝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认真!”
“你真的这样认为?”他再度靠近她,却没有逼得太近。很快,他笑了起来,眼底的落寞被不羁与反叛所取代,“其实我比你更想这样认为!在我宣布放弃理智之前,我一直都这样和自己说——”片刻,笑容从他脸上消失,剩下的只有眼底攀升的黑暗,“所以,现在你要这样认为是你的事,但我要怎样认为也不是你能管的事!还有,我马上就十七岁了,明年就会到十八岁,一切现在不能证明的事,以后我一定清楚证明给你看!”
丢下这番话,他旋身,自小巷离开。
湛晴抱着双臂,在那里怔了许久。
从少年最后的眼神里,她仿佛看见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黑暗里翻涌着,那是有她从来没见过的可怕东西,正一点点朝她而来,欲将她的一切卷入其中。
【昨天每更,补更。
晚上更新照常】
第十章 徘徊,抑或失去 [本章字数:668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6 23:52:52.0]
几天后,湛晴收拾行李,从湖畔别墅搬了出去。
对于自己这种近乎逃跑的懦弱举动,她做不出任何解释。走之前,岑伯一直在挽留,用了许多理由,里面大部分还是关于他的少爷。但他却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少爷,才令她决定搬出别墅。当然,这并不是说,以后她会完全不管优泽的事。
虽然有些怕,但她更担心。优泽还小,前路未定,不能因为一个错误的心态就此任性下去。
她告诉岑伯,每逢周五晚上和周日下午,她照旧会和许寞非一起过来,至于优泽是否愿意来上课,她不勉强。
她在S城临近市中心的地方租了一套公寓,距离艺术大学和企城私立学府都比较近。许寞非已经联络巴黎其他的工作人员,除了几个留守的法国员工外,其他几个受聘于他的华人员工都被他召唤回国。整个六月间,他忙碌于S城新公司的创立,同时周旋在各大媒体、明星以及政商之中。
这一切,都表明了一个再确实不过的信息。
许寞非,已正式转战中国。
随着一连串宴会、记者采访的到来,湛晴心底却有丝丝介怀。为什么,他不早点告诉她正式归国的打算,为什么,非要等新公司装修完毕,她和其他几个华人工作人员碰面,才从种种事情里推出这个结论?
早一些亲口告诉她他的想法,真有这么难?
而且,他到底为什么,会决定回国发展?
是不是——因为官理惠?无法问出口的疑惑。虽然最近,她总是应他要求陪伴在他身边,以助理兼女伴身份出席各大场合。但这个问题,她依然小心翼翼地避忌着。
她一再告诉自己,不可以太贪心。比起以前,这样已经很好了。然而,每当看到他在宴会执着水晶酒杯与各名媛、女明星相谈甚欢的场景,她依然忍不住在心底嫉妒。
她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小气的一面。看到那些艳光四射的美女围绕在他身边,娇笑着,时而附在他耳旁低语,时而挽起他的手臂与他碰杯,她内心就如有一团火在烧。
那种妒忌与不安,她讨厌却没办法控制。
她只能不停告诉自己,她必须信任他,即便他给不了她安全感,她也不可以失掉对他的信任。一旦连这点都失去,那么等待她的,只有彻底失去。
她不要失去许寞非,绝对不要!所以,她可以做到平静,可以做到任何事。
天气真的热起来了,尤其是S城这种南方城市,一旦进入夏季,温度便一个劲地攀升。
许寞非虽然很忙,但周五和周日依旧会去优泽的别墅。据岑伯说,夫人官理惠还是没出现过,而少爷的脾气也越来越坏。之前来过家里的那个叫周妍的同伴女孩后来也来过几次,但每次不是被少爷耍弄,就是被他冷言骂走。
他看着觉得那女孩怪可怜,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湛晴听完,心里总会多些烦躁。其实,这阶段她也去企城学府和他的班主任邱高了解过情况。对于栗户泽这个尽心的“姐姐”,邱高也一直态度热忱,只是有时免不了说上几句重话,归根结底是希望她能好好和他沟通,多花时间照看他。
对于这些嘱咐,她很无奈。老实说,不是她不想,而是这一阶段,优泽好像故意在躲她。打他手机,永远都不会接通;去他以前常去的地方找,也总是不见他人;去别墅,不是不在家就是已经在房间睡了。
如此几番后,湛晴有些无语。
这家伙怎么弄好像是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明明就是他两次对她做出无礼行为!真是莫名其妙!
“湛晴?”许寞非唤她,疑惑地将视线投在她手中的咖啡上,“你,打算端到什么时候?”
“啊!”湛晴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他办公室给他送咖啡,怎么就无故站在那里神游了呢?“抱歉!”她连忙吧咖啡放下,打算退出去。
“等一下。”他叫住她,待她转身看他,才又开口:“明晚我有什么行程安排?”
“有!荣太太和她女儿约了你明晚吃饭。”
“帮我重新约时间,明晚空出来。”他执起咖啡杯,又道,“明晚是优泽生日,官理惠邀请我们一起去。”“官理惠?”听到他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湛晴呼吸一紧,“她、她打给你的?”
“对。”他应了声,并没多说什么,低头喝了口咖啡,眉头逐而皱起,“你放了糖?”
“啊!”她有些局促,许寞非向来只喝黑咖啡,她怎么会连这个都弄错?“可能是刚才冲了两杯,然后拿错了——抱歉,我现在就给你换!”说着,她就要上前。
“没事。”他轻淡一笑,握住她伸来的手,“是不是最近又要读书又要工作,太累了?”
“还好,不算太累,学校之前就开始放假了。只是,有些担心优泽,所以——”对于他,她从来都如实以对,除了那个少年对她两次的强吻。就算她再喜欢许寞非,也知道哪些可以说,哪些又绝对不能说。
“不用太担心,凡事有我。”他起身,隔着办公桌在她额角印下一吻。轻淡如烟的吻,却突然令她心跳加速。
在他和她开始相处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他一直没对她有任何亲密举动这件事,也是她没有安全感的理由之一。
而如今,只是这样一个浅吻,却轻易化去了她心底的愁绪。
她突然觉得很快乐,反手拉住他,同样在他额角印下一吻,“寞非,我真的好爱你哦……”留下令她自己都脸红的直白话语,湛晴踏着轻盈的脚步走出办公室。
桌子后方,那个优雅的成熟男人竟有片刻恍惚。然而,很快他便重新恢复了神情,寡言的薄唇轻轻紧抿,仿佛在与自己的内心抗争着某些不该再记起来的回忆。
——寞非,我真的很喜欢你……
某年某月某一日,某个人,也曾这样对他说。
可是,可是后来……
深紫色雪纺抹胸收腰裙,裙摆轻盈长短不一,缀以晶亮水钻,增加裙身坠感的同时也将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双腿这两处优点展现充分。深紫色裙装外面,罩着哑光黑的七分袖外衫,脖间手腕配以黑色水晶饰品。茶色长发以发髻挑起部分固定在脑后,余下发丝随意垂落纤长脖颈,衬得象牙色肌肤更加性感,也与她脸上清纯的透明妆容相互辉映。
她知道,比容貌身材,她都不是她的对手。但有一点,她一定比她强,那就是她的青春。
岁月沉淀磨炼之后的成熟性感固然魅惑迷人,但恰到好处的清纯却更能令人心动。
她不知道,这个不尽职从来不给儿子过生日的母亲为什么会有今天这一举。她只是直觉,今晚一行,绝非只是普通的生日晚餐。
说她幼稚也好,无聊也罢,对于许寞非她一定会死守到底!
在踏入西餐厅的那一刻,她再一次看了眼玻璃门映出的自己,随后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许寞非的手臂。
他察觉到什么,淡淡看她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装饰豪华灯光梦幻的西餐厅一隅,正方形的餐桌上,官理惠与优泽相邻而坐。这是最近一段时间,她第一次看到优泽。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黑T恤加白色休闲服,紧身牛仔裤,挑染的发丝依然炫目而嚣张地凌乱着,与母亲酷似的精致脸庞帅气逼人。他们出现之前,他正安静地把玩着桌上的银色叉子,看到他们相携而入,他就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深深一瞥后,他再度落下视线,专注于手指间的叉子。
虽然只是这样一眼,虽然他什么话都没说,湛晴的呼吸却突然有些紊乱。
是的,她太在乎官理惠的用意,却差点忘记今晚聚餐真正的缘由是优泽的生日。
多年来,他母亲与他同过的第一个生日——他的十七岁。
其实她本想坐在官理惠旁边,这样就可以让他们离的远些,但不知怎么回事,一触及优泽那双明亮的浅棕色眼瞳,她就下意识坐去了他身边。
“呵呵,盛装打扮?你至于这么夸张吗!丑毙了!”然而,那个少年开口却是不屑的讥讽。
湛晴没去理会,只是礼貌性质地朝官理惠笑了笑,然后将手中的礼物放在桌上,轻轻道:“喏,你的礼物。虽然岑伯和邱班主任都告诉我,你最近表现不是很好,但我还是买了礼物给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他嗤笑,轻轻拍着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你都已经买了拿来了,难道不喜欢我能扔掉?”
湛晴眼角隐隐抽动,对于他一再的言语戏谑,她真的很有伸手敲他头的冲动——但是,得忍,她得忍!她反复克制心头怒气,继续笑道:“没有关系,如果款式不喜欢就和我说,我可以拿去换。”
优泽啧啧地摇着头,“今天你可真是温柔啊,我以为那次之后,你应该很讨厌我才对!怎么,居然对我这么好——阿姨?”
湛晴脑中的神经尽数全崩,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个家伙,总是可以轻而易举挑起她的怒气!
她决定不去搭理他,一回头却看见服务生正为许寞非送上一杯浅金色的饮料——玛格丽特。
“我擅自做主为你点的,不喜欢?”官理惠执起自己那杯玛格丽特,艳丽的诱人双唇轻抿一口,如丝媚眼传递着无限风情,“不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人换掉。”
“不用了,就喝这个好了。”许寞非表情淡淡,拿起杯子浅喝一口。
官理惠笑容更深,仿佛带着胜利的眼神转到了湛晴身上,“哦,不好意思,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没有帮你点,不介意吧?”
“不介意。”她笑容完美,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餐单,随意点了些东西。
“死撑,白痴。”凉凉的讥讽继续自一旁飘来。湛晴伸手按住礼物,忍无可忍地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是不是非要把我惹火?你再任性试试,这个礼物我随时收回。”
“怕你?”优泽灿烂一笑,飞快将礼物移到桌子另一侧。看着她咬牙切齿的忍耐表情,他心情不错,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我早就说过,你斗不过我妈的。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答应她来吃这个晚餐?对,没有错,就是为了看你们的好戏,的确和我预计的一样精彩呢。”
少年天使般夺目的笑容就在面前,但他却吐出了魔鬼一般的话语。
湛晴深深吸气,再一次用力压下怒火,然而同时,她心中另一股火焰却在渐渐升腾。
她知道许寞非对官理惠还有感情,一开始他就和她说过,但原来听说和亲眼看到的感觉是不同的。整个晚上,餐桌气氛都显得有些寡淡,唯一保持笑谈的人是官理惠,但她大部分话显然是说给许寞非听的。因为在那些话里,很多都是关于湛晴不知道的事。属于他们的话题他们的记忆,官理惠娇媚的声音充斥在她耳边。湛晴看着许寞非色泽渐深的眼瞳,看着他执着刀叉的紧握手指,身体一点点开始发痛。
甜点上来前,官理惠起身去了洗手间。
湛晴稍稍缓了缓气,哪知优泽却恶作剧似的凑到她耳旁,低声道:“你以为就这样简单?你错了。我妈的手段才刚刚开始而已,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今天许寞非一定会送我妈回住所,赌你一个吻,好不好?”
湛晴怒目瞪他,但心中却无端开始慌。片刻,某个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形。她悄悄将手伸入提包,摸索着手机。电话铃音霍然响起,她淡定地拿出手机,按键接听。
几句对话挂断后,她向许寞非大致转达了意思,表示现在需要他亲自回公司一趟。
然而,他还未开口,一个女服务生便跑了过来,表情略微慌张地告诉他们,那位女子在洗手间晕倒了。几乎在同一刻,许寞非飞身离座,冲向洗手间将官理惠抱了出来。
依偎在他怀中的她脸色有些苍白,柔若无骨地攀附着他,绝丽脸孔上带着令人心动的苦痛愁容。
“我送她去医院,你自己回去!”他拿过官理惠的包,只吩咐了一句便走向门口。
“可是你还有事,不能让优泽送吗?”湛晴的语气近乎乞求,这令许寞非停下脚步回头,他们的视线对上,他眼底有她从不曾拥有的忧色,湛晴收紧手指,再一次开口:“让优泽送吧,好不好?”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什么,但距离有些远,餐厅灯光朦胧,她看不真切。
“寞非,我好难过……”他怀里的女人在这时呢喃了一声。他缓缓蹙起眉,凝视着湛晴似有些犹豫。
某些东西突然在她身体内碎裂开,湛晴撑着桌面,忽地一笑,“没关系,你送她吧。那些事我会自己搞定。”
“谢谢。我晚点再打给你,你自己回家小心。”优雅薄唇低吐话语,许寞非抱紧怀里的人匆忙离去。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餐厅,直到确定他已开车离开不会从落地玻璃窗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她才虚脱般无力地跌落座位。
为什么最后关头,她要大方呢?
许寞非现在是她的男朋友,她完全可以强硬地让他留下,或者一起上车跟去医院也好啊!为什么,对视那一刻,看到他眼底犹豫的那一刻,她要退怯呢?
她呆呆看着桌上那两杯玛格丽特,完全没察觉身旁少年注视她的眼神,也没察觉到帮她拭去眼泪的温热手指,就连他拿出卡付完账,收拾东西拉她走出餐厅时,她依然呆呆的。
夜幕,星子明净,浮云清晰可见。初夏的夜晚,清风怡人,空气里充满了花朵的甜香,六月,正是蔷薇盛开的季节。盛开的蔷薇给予人对爱的憧憬,然而无论爱情多美,花朵也终将凋谢!
她的爱情,是否在未盛开前便已消逝?
此时此刻,她的眼前,只有许寞非抱紧官理惠离去的那幕。
他的怀抱,他的手臂,他充满焦虑的削薄脸孔,他的一切,应该都是她的!起码,在她以为,那些都是属于她的!
但是,另一个女人只需耍一个诡计便能让这个睿智冷静的男人被蒙蔽双目!
“优泽……”她在大街上停下脚步,抬起的脸庞上,泪流满面,“我讨厌她……我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一个人!优泽,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非常讨厌你母亲!”她的眼泪突然停止,她用手背抹去脸上其余的泪水,黑色眼瞳就像要迸出火来。
许久,她开口:“我恨她!所以,我一定要把那个男人夺过来!身体和心,完完全全地夺过来!在那之前,我绝对不会再流一次泪!”
夜,听见了她的声音。
优泽看着面前的女人,上前紧紧拥了拥她,在他退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这个少年在她耳旁说道——
“我也,一定会把你夺过来,身体和心,完完全全争夺过来!”
不耍手段,不代表她不会,不代表她耍得不好。只是因为对方是她爱着的人,所以她不想去耍。但任何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底限和危机意识。当敌人来袭,很多原则都不得不被逼放下。
她承认,有些时候,她有点天真亦有点单纯,但在业界打滚了两年的她,绝对不愚蠢!
既然官理惠不愿意就这样罢手,那她也会理所当然地予以反击。
第二天再见许寞非的时候,她很想像个小女人般撒娇着上前询问,但是她没有。她只是莞尔一笑,循例问了句她没事吧,就开始和她谈工作。
他看她的眼神有微微疑惑,但很快便恢复常态。
离开他办公室前,她又折返,俯身在他额角印下一吻,“你看上去有些累,晚上我们别出去吃饭了,看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我给你煲汤好不好?”
“你会烧饭?”他微微眯起眼。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她不满地挑眉。
“好吧,那去你那里,我这里可能没有你需要的餐具。”他淡淡摇头。
“嗯!对了——”她冲他眨眨眼,“老板,今天下午我会提早两个小时走,不过你放心,我会做完全部工作的!”
让一个男人尽快忘记旧情人的方法之一,就是给他一段完美浪漫的全新恋情。没有任何压力和猜忌怀疑,聪明适度,呵护适度,空间适度。
湛晴关上办公室的门,悄悄勾起唇角。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学校暑假,她有很多时间,除了快速有效地完成工作,她总是花很多心思在与他每一次的相处上。优泽生日那晚后,官理惠时常都会打电话给许寞非,还有几次,甚至堂而皇之地在他公司出现。
每一次,她都曼丽多姿,仪态高贵,所到之处无不激起异性的惊叹惊艳。
对那个女人,湛晴始终态度平和,将所有情绪统统收起。她知道她出现的意图,但是她不会当面发怒,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不计形象后果地与情敌发生正面冲突。
然而,对于她的平和,官理惠却愈加不知收敛。甚至,在几次他们约会时她都会打来电话,大有与其牵扯到底的决心。往往在这时,许寞非都露出与冷漠个性不符的犹豫眼神,也许他并不是一点都不清楚官理惠的用意。只是对于他来说,那个人在他心底曾经放得太深,就算明白她这样子的用意,就算曾经她狠狠伤害过他,在面对她一次次娇楚软语时,他依然推不开。他的漠然无情,只展现给除她之外的女人。看着许寞非那样的眼神,湛晴唯有一次次妥协。就算心里难过得要死,她都依然选择笑着大方放手,她知道,只有暂时放手,才能继续留他在身边。
官理惠太强了,她的强是因为拥有和许寞非那些她所不知道的回忆和爱情。而她呢,她又拥有什么来对抗?除了这份不输给任何人的爱他的心情,她什么都没有!
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内,许寞非似是察觉出她笑容后的心情,握紧她的手却欲言又止。
她抬头,唇色微有些苍白,但唇畔的笑容未减,“寞非,我相信你。我承认,心里是有些不舒服,但我还是相信你。”就算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呐喊把他留下,她还是会这样说。此刻,她唯一能给的,只有这份信任。
略带落寞的笑容,却依然神采奕奕的黑瞳。
其实后来再度回想,许寞非,也许就是在这个时候决定了某些事。只是,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她太专注于和那个女人的争斗,不敢去窥探他的内心,所以反而忽略了他心底一些被掩藏起来的东西。
她努力支撑笑容,努力维持信任,但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一种悲怜的单方面的爱,能支撑她到何时。
整个夏天,她在他面前笑着,却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哀伤。
那段时间,她压抑着痛苦,不敢见除却许寞非之外的任何人,包括优泽。那个少年有一双温热的手和太过明亮的双瞳,她怕自己会因为脆弱而去依赖,就好像溺水的人抓紧浮木。而她清楚,如果她去依赖,只会让那个少年产生更多的误解,从而令事情进入另一个糟糕境地。
于是,她一直都一个人撑着。
直到那次事件来临,当她在无底的绝望痛苦中徘徊了近一个月后,那个支持她的信念终于溃不成军,她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到了该放弃的时候?
然而,就在她已打算放弃的那刻,他却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对她说了她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听到的话。
他说——湛晴,我们结婚吧!
她看着面前如雕塑般立体优雅的脸孔,泪水突然夺眶而出。
【我们结婚吧,,,,好吧……要结婚了,,,】
第十一章 从地狱到天堂,他要的幸福 [本章字数:744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8 00:11:16.0]
许寞非在对她说出这句话之前曾经失踪近一个月,不在住所,也没有去公司,更没对任何人透露过他要去哪里的信息。
从酷夏到初秋,他的手机一直关着,她找不到他。
许寞非失踪第七日。
炎热的夏日仿佛突然间封冻起来,她走在S城的街头,穿行在建筑下的人群中,心里空落落地疼。支持了那么久之后,还是不可以吗?
雨下起来的时候,她忘记躲避,任凌乱雨丝打湿了她单薄的纱衣和发丝。
马路斜对面,面容耀眼的少年反手拎着书包,正和几个朋友自冷饮店走出。傍晚时分,因为下雨,天空乌云密集,阴沉到令人感觉窒息。
身旁的朋友边笑闹边讨论着等下去哪里吃饭,吃完饭去哪里聚会。他却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那些热闹喧哗,似乎与他没太多关系。浅棕色眼瞳放空般看着伞外暗沉天际下的雨丝,渐渐覆上一层寂色。
注意到前方少年的沉默,个子娇小的周妍悄悄上前与他并行。一整个暑假,她花了很多时间找到他时常会去的几个地方,再假装偶遇慢慢打入他的朋友圈,但到再开学的如今,她和他的关系却没有半点进展。
“优泽,晚上你想吃什么?”她试探地问,而少年只是漠视前方,忽略她的存在。
少女没有气馁,加倍用心地去靠近他,“对了,我早就想问你,你这这款欧米茄的手表真的很漂亮,要多少钱才能买到啊?”她找到了话题,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触着他腕上的表。
然而,那个少年却如触电般甩开她的手指。
“别碰它!”他撇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周妍被他嫌恶的语气吓了一跳,她小心抬眼,从侧面看去,只觉得他那双覆着修长睫毛的上挑双眼带着一股凉凉的萧冷。怎么会是这样的眼神?她在冷饮店时还看见他和朋友们有说有笑,为什么只是片刻工夫,他的表情就变成这个样子?
少女正在疑惑间,却见优泽的目光豁然间清明起来,仿佛有一道光掠过他瞳底,将他细致的脸庞映得分外夺目。
“优泽——”周妍被他那一刻的炫目面容所吸引,失声低呼。短短数秒,竟有很多种错综复杂的表情在他脸上变换着。少年握着伞朝马路斜对面飞奔而去,他如此急切,甚至忘记去注意马路上来往的车辆。片刻间,马路上刹车声一片,而他却穿行而过,在某个没有打伞的人影前停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数月都在躲避他的女人,一见到居然是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原本充斥在心间的不甘和怒火在触及她那张苍白的小巧脸孔时褪去,不忍与心疼涌上,他有些失控地朝她喊,“你这个白痴女人!老是躲着我,我还以为你过得很好!可为什么这副模样在我面前出现?”
“优泽?”湛晴抬起头,少年的脸庞近在咫尺,某个念头自脑中划过,她突然转身就走。
“不准走!”他将书包背上,一伸手自她背后牢牢搂住,同时移过雨伞为她遮挡越来越大的雨丝,“你什么意思?看我就想跑,我有那么恐怖吗?可恶!走,跟我回去!”
“优泽,放手!”她尽力扳着腰间的手,但依然无力抵抗他的力道。他拖拽着她,拦下出租,将她硬塞上车,接着向司机报了别墅地址。
出租车急速消失在雨幕中,马路对面,周妍有些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后那些朋友也因为优泽的异常而诧异万分。
“那个,好像是他姐姐吧?”某个认出湛晴的男生说道,“奇怪,他对他姐姐的态度怎么总是给人怪怪的感觉?”
“呵呵,难道说那家伙有恋姐情结?”不知谁打趣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可能!上次去露营时,我就觉得有些怪怪的了,他对她那种态度,与其说是对姐姐,倒更像是对恋人!”
“哇!真的假的,优泽这么新潮!”其他几个朋友不以为然地大笑,并没有人把这些话当真。
然而,在一旁安静听着的少女却渐渐白了脸孔。有一种寒冷的不安感自脚底弥漫而上,混合着漫天飞舞的雨丝,渗入她心中。
管家岑伯一路自客厅追入,担心地询问着,却始终不及少年的脚力。
湿漉漉的书包和雨伞被随手仍在光洁的米色地砖上,他拦腰抱紧仍在挣扎的湛晴,拖拽着朝楼上而去。看着浑身湿透的两人,岑伯在感叹少爷今日回来很早的同时喊来佣人帮忙。然而那个已走上楼梯的少年却厉声喝退其他人,吩咐谁都不准上楼。
他踹开房门,将她拖入浴室。
“放手!优泽!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湛晴见他一手旋开浴缸的笼头,一手仍紧箍着自己的腰不肯放,心里大感惊慌。他、他不会是想……
“洗澡!”果然,少年扯扯唇,说出两个字。
“我会自己回家洗!你放开我!”她更加用力地挣扎,甚至用脚去蹬他,如此激烈的一番挣扎加上浴室地滑,他一个失衡朝前摔去,抱着她一起撞在墙壁上。
一声细微的喀啦声传来,优泽低骂一声放开她,连忙抬起左腕察看,“可恶!你居然弄坏我的表!”他脸色阴沉,倒是将她吼得一愣。她探上前一看,才发现那是在他生日时她送的表。
“笨女人!白痴!”他看着手表面上的裂痕继续骂,湛晴简直哭笑不得,“你有病啊,一只表而已,而且还是我送的,顶多再买好了!”
“你懂什么?就算再送也不是现在这个了!”少年瞪她一眼,声音逐而减低,“这是、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湛晴顿时明白过来,原本因被强拖来的恼怒也消了大半,“你是说,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没收到过生日礼物?”
“切!很奇怪吗?干什么突然这种眼神?”他并不想被同情,站起身别过头。
湛晴一愣,原来,他不只像岑伯说的那样,在来S城后没有生日,就连以往在日本都一直没有过生日。
见她沉默,他又回头,“喂,你不要发呆!快点给我洗个热水澡!虽然现在是夏天,可是雨那么大,不洗澡一定会生病!”
她心下一松,原来他是怕她生病,她刚才差点以为他是想……湛晴点点太阳穴,发现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浴柜里有睡袍和毛巾,是你之前搬离时没带走的,可以用。”优泽看她一眼,目光突然有些闪避。他转身吩咐完,便为她拉上了浴室门。
本还诧异着他闪避目光的湛晴在转身看清浴镜中的自己时,不禁低呼。原来她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得湿透,在浴室明亮灯光下一照清楚映出了里面的内衣和玲珑身形。
她深深吸气,开始喃喃念叨着,意图催眠自己只当没发现这回事。
浴室门外,少年贴着门扉压低急促的呼吸。那个笨女人,完全不明白刚才那刻他要花费多少意志力才能将自己的视线和脚步移开!
真是笨死了!
那天晚上,她在优泽的坚持没能回家。之前被他一闹,她的心情是缓解不少,然而待洗完澡独自徘徊于别墅后面的小花园,那种绝望般空乏的心情又涌了上来。
雨后的空气里,有股泥土的清香,风带着凉意撩动薄薄的睡袍下摆,寂寥而萧索。她在花园的角落蹲下,将脸孔深深埋入手臂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腿开始发麻,但仍固执着不愿起身,只想就这样躲着,哪里都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要想……
温热的手臂自身后围上她,优泽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如果过得不好,为什么不来找我?”
许久,她的声音低低传来:“别管我,好不好?”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干脆在她身后坐下,并用力将她拉入怀中,“现在正是我把你争夺过来的好机会,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优泽……”她叹息着侧头看他,少年眼瞳明亮,帅气的脸庞却有一半陷在阴影里,那是种简单与复杂的交纵矛盾,一如他以青涩年龄说出属于成人话语的矛盾。
“优泽,不管你是不是认真的,我和你都不可能,你懂不懂?”她一遍遍叹息,“你有没有想过,我八岁的时候,你才刚刚出生;我读高中的时候,你才读小学;我开始初恋的时候,你还在学加减乘除……真的,我只是这样想着,就觉得很荒谬!”
“那就不要想,闭上眼睛感受就行!”他将她的头摁在自己胸前,“听到没有,这是我的心跳,是不是很快很乱?你根本不清楚,每次只要靠近你,它就会不听话地乱跳;见不到你的时候,那里就会空落落的;晚上,总是会梦见自己抱着你的画面!就像刚才在浴室,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抱紧你……”少年说着,唇就要落下。她慌忙推开他站起,退开数步。
“不,不知道的人是你!就算你说的全是真的!就算我不介意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我和你还是不可能啊!优泽,如果你真的懂感情,你就该明白我现在的心情。除了那个人,我根本看不到别人!我就是没有办法不爱他!就是没有办法忘记他!哪怕他一声不说突然失踪……我还是狠不下心割舍掉他!”夜风里,她拽着拳头,痛苦地按住心口,“没有办法!没有一点办法……所以,我只有努力撑着,在这里等着他,在我支持不下去的那天之前我都会等他回来……”她旋身,深深吸气平稳情绪,“我想我还是回房间吧,明早天一亮我就走,今天,谢谢你。”
“他不会回来的。”他的声音自她背后传来,飘忽的语气,却透着彻骨凉意,“无论你努力多久,到头来会发现,其实你只是在浪费时间。许寞非——不会再回来,他抛弃你了。”
她甩头,不去听那个少年如同预言一般的话语。她不会相信的!绝对不会!
第二天清晨,她换回衣服如逃跑般回到了公寓,之后的那些日子,她每天都令自己很忙碌。新的学期不久后开始,她奔波于公司和学校间,除了吃饭睡觉,不让自己有半点空下来的时间。
然后,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一周……
十天……
半个月……
每一天,对她来说都好似漫长的一年。随着时间推移,优泽那晚的话却一遍遍在她耳旁清晰起来。而她的心,也一天天枯萎下去。
第三十日,她麻木地听着手机里“对方已关机”的电子女音,终于狠狠摔烂了手机。她开始一件件砸公寓里的东西,凡是许寞非碰过的,使用过的,依靠过的,她统统都砸。她咬紧下唇,倔强地不让聚在眼眶的泪水流下!
她说过的,在完完全全把他夺过来之前,她绝对不再流一次眼泪!
而现在他走了,所以她不可以哭!
那天,她没有出门,也没有吃饭睡觉,在混乱的公寓呆坐了整整一天。
第三十一天清晨,她在浑浑噩噩中仿佛听见有门铃声。
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她的意识已经不太能思考,她只是下意识地站起来,脚步虚浮着走去拉开了门。
“湛晴!”门外,那个优雅的俊美男子站在那里,他似乎消瘦了些,但相对于她却很精神奕奕。那双熟悉的浅灰色眼眸,有如上个世纪的回忆。
“湛晴,抱歉。”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他伸手抱紧了她,“很抱歉,让你担心了,现在我回来了,湛晴!”回来了?
是许寞非回来了,还是湛晴的许寞非回来了?
在无声无息失踪第三十一天的清晨,他居然就这样回来了?!
太多埋怨,太多委屈,太多不甘和恼怒,然而一切都在散着熟悉气息的怀抱里消散。她惊叹于自己的软弱和无原则,可是此时此刻,心中的思念排山倒海而来,除了抱紧他,她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许寞非,你说,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么?
求婚的时候,他拿出了钻戒。光彩夺目的两克拉钻石,被铂金支架高高托起,优雅而简洁的款式,戒指的大小正合适。
毋庸置疑,这是买给她的钻戒。
结婚吗?
和无故失踪一个月后又突然求婚的男人结婚?他甚至从来没对她说过喜欢和爱之类的话语!
也许对其他女人来说,这是永远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但是,她接受!
没有一声质问,没有一丝犹豫,她蓦然抱紧他,“好,我们结婚!”在他面前,她的爱情是如此卑微,他的一举一动,掌握着她的一切。
可是,就如同她自己说的,她没有办法!
只要那张冷漠的脸孔稍稍露出一丝温柔,她的心就无力地柔软下来,除了抱紧他再也想不到其他。她知道,这样的恋情很危险,她对他放任的溺爱会使她永远处在被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