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还珠同人)还珠之雍正当道》作者:苍霞【完结 番外】(2014.6.26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还珠之雍正当道.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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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苍霞 当前章节:154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怎么回事?紫薇揣摸着小丫头的眼神,百思不解。实则,是因为赏云鹤初次带姑娘入府,而且又如此殷勤,丫鬟们以为是今后的女主子到了,自然要好好认上一认。可惜,紫薇戴着面纱看不真切。

紫薇未疑惑多久,一群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如同提着小兔似的,把人拎到大厅。对着紫薇恭敬的行了礼,把名册之上的十来人挨个排好。并在紫薇的示意下,解开捆绑对方的麻绳,再次施礼后鱼贯而出,最后一人带上房门。

紫薇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众人,一一回忆对照着前世脑海中的模样。果然,分毫不差。只是,都老了。

众人跪坐于地,注视着眼前面裹纱巾的紫薇,心下惊异不定。半刻前,他们被捉来此处,不由得胆战心惊,以为没命了。可是,左思右想,猜不出是哪个仇家的手笔。毕竟,他们即便有一两个对头,可谁有胆子在紫禁城内抓人啊?

他们大多是落单的时候,被人从背后点穴,然后背出紫禁城的。来者身手不凡,背负他们还能不惊动守卫,踩着轻盈的步伐,轻松跳上宫墙把他们提出来。他们疑惑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何方强人的同时,更是暗暗惧怕。他们老了,怕死了,只想安安稳稳过几年清闲日子。难道,这个小小的愿望都达不成吗?

众人仰望着阴影中的紫薇,双方都静默着,不发一语。倒是两者对视之时,被抓之人都看清了身边所跪的同伴,不禁诧异万分。左右的脸俱是平日看熟的,在后宫混的如鱼得水的。难道抓他们的人,是想利用他们,对朝廷不利?

整个大厅内黑压压的,只有正中央那一盏明灯飘忽摇曳着。周围静,静的可怕,那压抑的气氛,使得早已成为首领太监的吴书来忍不住了。他虽然不敢起身,仍壮着胆子冲紫薇开口问道:“你抓我们来,究竟想做什么?我先说了,休想让咱家陷害皇上。咱家深受皇恩,是不会背叛皇上的!”

“哼!”紫薇哼笑道:“吴书来,想不到你还挺忠于弘历的。”

“大胆!竟敢叫皇上的名讳!”吴书来喝道。一旁跪地的众人也狠狠瞪视着紫薇。

紫薇也不理他,从衣袖中伸出左手,放于火烛明亮之处,任凭瞻观。纤细白嫩的玉手煞是好看,而那拇指佩戴着的戒指之上,一颗璀璨的珠子正闪烁着流动的光芒,更是引人注目。

其形似水滴,

其色如鲜血。

光芒游移间,

如同人滴血。

那不是血滴子吗?当场有几个人失声惊叫,猛然抬头对上紫薇的目光,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血滴子有很多传说,有人认为是一种暗器,形如鸟笼,可以投掷出去取人首级的武器。也有人以为,血滴子是一种剧毒,杀人于无形。实则,血滴子是一枚戒指,更确切的说,是戒指上那颗血红的明珠,它代表着让所有血滴子俯首称臣的权利。

“你,你究竟是谁?”吴书来问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紫薇不答反问:“雍正八年,十一月初五。那日下着大雪,有个孩子在辛者库外险些被鞭死。幸亏,当时有人无意中路过,救下他。命他去乾清宫当差,三年后七月初七,把他收入血滴子暗卫。不知道,这孩子长大后,还记不记得?”

“先帝爷!”吴书来神情激动的望着紫薇,上下打量。心头又疑又惊,疑的是,知道自己曾经过往的人几乎都入土了,眼前之人如何得知?惊的是,说话之人明明是个半大不小的姑娘,但语气和举止都像极了雍正。尤其是那双摄人的眸子,更似先帝重生一般,把吴书来吓得不轻。

“雍正四年,五月初一,有人为齐妃传膳时出了错,被押到刑司打两百大板。是谁见你可怜,免了你一百板子的?又是谁,在两年后端午之时,把你招入血滴子的,李玉?”

总管太监李玉闻言,凝视着紫薇好一番端详,目光中既激动,又惊疑。他险些被打死之事,知道的人不少。但他是血滴子之事,只有先帝知晓,跟前的女子,是何处得知的呢?难道,真是先帝爷重生不成?不,不,这太不可思议了,李玉晃着脑袋,脸上似信非信摇摆不定。

紫薇转过脸,看向跪在右手前方的老嬷嬷道:“康熙六十年一月初一,大雪飞扬,足足下了七天的雪。很多人冻死在街头,有个八岁的小姑娘哭倒在父母身旁。福如,你还记得她是谁吗?”

早已年过四十的福如嬷嬷,惊窒的凝视着紫薇,想到当年的苦涩,眼中闪出泪花道:“记得!奴婢记得。那时候,奴婢的娘冻死了,奴婢的爹也险些跟着去了。先帝爷足足给了爹五十两银子买下奴婢,让奴婢的爹安葬奴婢的娘,还带奴婢入了雍亲王府,把奴婢安排在书房里服侍。”

“直到,我登上大宝,命你跟在钮钴禄侧福晋身边,就是之后的熹妃,今日的老佛爷。我命你跟在熹妃身边,不仅因为你是血滴子,而且你还是从小跟了我的。当时,我已经有意弘历继位,那熹妃便是皇太后。我把你放在她那里,就是要你时刻注意她的言行。可,你是怎么规劝她的?你看看,如今熹妃居然自称佛爷。她算什么东西?也能自称佛祖!”

“万岁爷,恕罪!”福如脱口而出的讨饶声,使得众人心底猛然打了个激凛。一个个心道,难不成,眼前的真是先帝爷?曾经冷酷无情,却又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雍正?

紫薇瞥向跟前哆嗦的太监,询问:“高玉,你还记得我吗?”

“这……”高玉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怎么回话。说认得吧,那便是认下先帝爷了,可自己终究是半信半疑。说不认识吧,万一真有这离奇的事儿,那还不让记恨的先帝爷斩杀了?他可是对先帝爷的脾性记忆犹新,从不敢忘的。

紫薇扬眉道:“怎么,忘了?高玉,你的记性可不怎么好啊。不过才二十多年,你从一个人人欺压的小太监,成为争相讨好的传旨太监,我想,把你从敬事房塞入乾清宫的我是功不可没啊。”

“万岁!奴才,奴才该死!”高玉低头匍匐在地,众人见高玉的样子,也明白蒙面人说的不差。这些年,也有不少人眼红高玉的升迁,没想他曾经背后有先帝在扶持。

紫薇勾起唇角,取下面纱,走到烛火边坐下。众人看着紫薇的脸,难忍惊愕之意,尽皆开口自言自语。

“天啊!真是先帝爷,真是先帝爷啊!”

“太像了,长得太像了!”

“不会错,真是先帝爷!”

“看这眼睛,看这鼻子,看这嘴唇,没有一处不像先帝的。果然,果然是先帝再世啊!”

“原来真有此事,真有此事!”

……

当众人激动过后,重新打量紫薇时,又是一番讶然。他们看着紫薇冷冰冰的眼神,各个低头为先前的失礼惊吓不已,但心生满腹的疑惑。自问,为什么先帝爷穿着女子的衣物?难道先帝爷竟成了女儿身?欲再看紫薇一眼,想起雍正往日的脾气,却是不敢造次。

紫薇知道,眼前的众人已经相信她的身份了。只是,未免信任太浅,真要他们为自己做什么,难以成事。紫薇手指击着椅把,朗声道:“你们知道,我是信佛的。死后去了阴间,菩萨命我重生来此,就是因为弘历他这些年做的蠢事!我死了不过十五年,他就屡次下江南,沿路花费如流水,用了国库里多少的银两?”

紫薇拍着茶几喝道:“这个不孝子,让我死了都不安宁。你们是知道,我勤政俭约,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这个大清天下!我死在御案之上,可我耗尽心血为的是填补大清的国库,而不是供弘历玩乐!”

“菩萨说,大清朝就要败在弘历手中了,而我,就是子债父偿,要我重生弥补弘历的过错,说我生前没有教好他。更因为弘历的胡为,阎王迁怒于我,转生只能投女胎。想我雍正,斗败了多少兄弟?最后,自己的英名竟然毁在自己儿子手里!弘历!”紫薇咬牙切齿道:“真是不孝至极!”

“万岁爷,您息怒啊!”众人劝解道。

紫薇好似听了奴才的劝,叹了几口气,不经意的问:“吴书来,以前乾清宫的石狮子还在吗?我只刻了一半。”

“在,在!”吴书来重重点头道:“奴才给万岁放的好好的。”原本,吴书来并不尽信了紫薇的话,重生之事未免太过飘渺,即便信了,也在两可之间。但紫薇这么一问,吴书来不禁信了十成。因为这石狮子,是雍正暮年闲暇时的游戏之作,还没有成型,看不出是什么模样。只是,先帝让自己按摩手脚时,对自己抱怨,手指不灵活,刻不出狮子来。想啊,除了先帝本人,还有谁知晓,有谁会在意一块不起眼的石料?

“李玉,那御膳房当差的赵厨子还在吗?这几年,我可是一直想着他做的冰酿鸡啊!”紫薇冲李玉笑问。

李玉赶忙俯首道:“万岁爷,那赵厨子还在,只是手脚也没有以前灵便了,恐怕过不多久就要出宫了。”

李玉想起二十年前,雍正已年迈,牙根都松动了,好些菜都啃咬不动。烂糊的,雍正也不喜欢吃,只有这赵厨子做的冰酿鸡,很得雍正的喜欢。但,雍正是皇上,他的吃食也是很有规矩的,不可贪食多食,雍正更不敢暴露自己的喜好。为此,他常常背着人,为雍正偷偷传食膳,点的最多的就是这冰酿鸡。李玉心中感慨,想不到先帝爷还记得。

“紫月,你还在冷宫边上唱歌吗?”

紫月嬷嬷磕头笑道:“万岁爷,是打趣奴婢了。奴婢这年纪,哪里还能做那些轻狂的事。当初,奴婢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思念宫外的母亲,偷偷在冷宫旁唱歌。哪知道冲撞了贵人,打了板子不说,险些被丢入辛者库。幸得万岁爷救护,这恩情,紫月今生不敢忘。”

紫薇仰天笑道:“我不用你们感激,我只问你们一句。我与紫禁城里的弘历,你们认谁为主?”

来了!

众人在争斗不断的后宫,能爬到今日这个地位,都是明白人。他们知道,紫薇抓他们出来不简单。可此时谁敢说紫薇放肆?紫薇就是先帝爷雍正,以血滴子为凭,又长着那么一张神似的脸,何况换了一个人,能分毫不差的说出曾经的秘密吗?

可是,即便真是雍正爷重生,他们如今已是乾隆朝的奴才了啊!让他们反叛,那是要杀头的命呀!众人想了想,认雍正吧,不知道今后是何等凶险。认乾隆吧,可能眼前就是死期。只能等着第一个出首的人物,跟着大流走,死了也不孤单。众人都这么想,一时间寂寥无声。

“我知道,而今我不是皇上,只是平民。你们虽受过我的恩惠,但让你们跟了我,确实朝不保夕。”紫薇摇头叹息道:“我接着要说的秘密,听到的人无论死活都要站在我这边。不想听的人,滚回皇城去,记住今天的事谁敢泄漏半句,我让他生不如死。你们都知道,我最恨反复的小人!”

“奴才……请万岁爷恕罪了!”

高玉磕了几个头,猛地起身冲出大厅。他已经是传旨太监了,享受着尊荣。当年,雍正是救了他,可那也是他自己费尽心血才有今天的。他不想丢失了荣华富贵,他不愿失去安稳的日子。高玉不知道此刻逃跑是对是错,这是在霎那间做出的决定,即便在他起身的那一刻,高玉就后悔了。只是,他已经没了回头路。

高玉怕,怕雍正帝,他目送自己离去的眼光是那么哀沉和无奈,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有了靶子,其余之人也有不少磕头离开。只余吴书来等七人留下,静静跪着听训。

紫薇微微一笑道:“吴书来,我以为你会走的。”

吴书来脸色煞白,磕头道:“先帝爷明鉴,皇上对我恩宠有加。可是,我这条命却是先帝爷救的。一奴不侍二主,当初先帝爷把我留给皇上尽忠,奴才一日不敢忘先帝爷的训示。如今,先帝爷回来了,奴才自然还是要来服侍先帝爷的。”

“哼,你倒会说话。”紫薇扫视着跟前之人,漠然笑问:“你们是真的信我了?信我是雍正?”

紫月嬷嬷笑着回禀道:“除了先帝爷,我想不到还有哪个女子,能在短短十五年内,成就如此的基业。光是把我们从紫禁城擒来,便非同凡响。”

福如嬷嬷点头道:“何况,先帝爷的一举一动,哪里是常人能比的?”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

紫薇颔首道:“好,既然你们认下我,那么把它吃了吧。”紫薇从怀中取出瓷瓶,掰开瓶口抛给吴书来。

“这……”吴书来几人心头一窒。

“牵机毒。”紫薇冷淡道:“今后,每月我会送一次解药。放心,事成之后,会给你们解了。”

吴书来等人已是箭在弦上,哪里还有选择?只能一个个传着瓷瓶,当着紫薇的面吞下药丸。

紫薇满意的微笑道:“你们不必担心,只要不背叛我,自然没事。好了,说我找你们来的正事吧。”紫薇慢慢述说着她的谋划,众人越听愈是心惊,直到被送回皇城,仍心有余悸。

……

“吴公公。”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着,赶至吴书来身侧道:“吴公公,高公公他不见了。”

吴书来心田一沉,急道:“哪个高公公?”

小太监回道:“就是高玉,高公公啊。常给万岁爷传旨的。”

吴书来脸色乍然煞白,手脚都在颤抖。

小太监嘀咕道:“不知道人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啊。万岁爷正找他呢。”

吴书来知道,高玉恐怕是永远回不了这紫禁城了。雍正爷,果然如同当年般心狠手辣,只是,只是过了那么多年,很多人都遗忘了。

无形中化解的危机

紫薇为何指使赏云鹤抓来太监宫女,紫薇在大堂内理事之时,赏云鹤有没有躲在暗处偷听……紫薇与赏云鹤双方都没有提及,亦不得而知。但,即便心中透亮,此二者也都是聪明人,有时候装傻,就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小姐,福缘楼到了。”丫鬟喜鹊跳下马车,伸手搀扶紫薇步出车厢,待她落地站稳,赏云鹤上前引着紫薇入内。

福缘楼内宾客满座,紫薇环顾着周围熟悉的摆设,心下又是一番感叹。前世,他常与十三弟在此议事。当初,怎会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以如今的身份,这般的模样,再次踏入福缘楼?紫薇暗暗苦笑,心头未免有一份自嘲。在俗世中地位再高权利再大,又能如何?到了阴间还不是只有挨宰的份?紫薇心道,也不知皇阿玛和老十三他们怎么样了。

小二正招呼着赏云鹤,喜鹊见紫薇默然不语,眼中也没有任何波动,又因为蒙着面纱,看不清她的神色,赶忙介绍道:“小姐,这福缘楼是顺天府有名的饭馆,那菜色是京城一绝。不少达官贵人来这里用膳,听说,当今的皇阿哥都来吃过呢!而且,这里的雅间需得提前三日订下,否则,任你多少银子都只能坐大堂。”

紫薇听着喜鹊的话,可有可无的点着头。

喜鹊哪肯罢休?奋起直追道:“小姐。我们爷可是三天前就命人来福缘楼定下厢房了,就为了让小姐吃的尽兴。”在喜鹊看来,赏云鹤对紫薇这么敬重疼爱,紫薇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什么意思?替赏云鹤邀功?紫薇双眉一凝,转目看向喜鹊,眼中尽是不解。

喜鹊瞧着紫薇迷茫的眼神,恨铁不成钢道:“小姐,你是我们爷第一个……”

“喜鹊,住嘴!”一旁的丫鬟白鹭低声喝道:“主子的事,哪是你可以议论的!”说罢,朝紫薇施礼致歉。说主子常年不在家,把府中的丫鬟交与自己掌管,没想到自己却疏忽了,让喜鹊对客人说了胡话,失了敬意。

“无妨。”紫薇淡然道。

白鹭赔笑着解释,“原是怕小姐闷气,才让会说话的喜鹊陪着小姐。哪晓得她这么咋呼,反倒是搅了小姐的清净。”

“说什么呐?”赏云鹤回首询问。

“没事,走吧。”紫薇朝赏云鹤颔首道。

赏云鹤也不多问,带着紫薇上楼,丫鬟们跟随其后。福缘楼客源多,上下的梯子显得挤了些。乍然,几道急促的脚步由二楼拐角处传来,不过须臾五条人影从木梯上直冲而下,即便有赏云鹤挡在前方,也险些冲撞了紫薇。

忽闻步履之声,赏云鹤已有警觉,见有人急冲而下时,飞快的侧过身,左臂往后一探圈住紫薇的腰身,同时伸出左脚飞快的踢出数脚,每次都击中横冲而下之人的小腿骨。

对方为首之人,感觉小腿处受到重击,不仅疼痛异常,脚步更是滑出了梯子,整个身形失足踉跄的跌落而下。幸亏他前方无人,赶忙提气身子一缩一跳,在楼梯上连翻了两个筋斗,才安然落地。谁知,他刚站稳,即被身后摔下之人压个正着,一时楼梯口如叠罗汉似的堆成一团,引得众多食客哄然大笑。

实则,方才梯子上翻得几个跟斗,也有不少人叫好。但除了走在最前面的人,紧跟其后的都没有那么好运。一来,是被前头的人堵住了,施展不开手脚。二来,没有提防被踢中,疼痛入骨,就算赶紧扶住把手,也被其后之人压得顺势摔落了。三者,被踢的小腿仿佛断了似的没有感觉,哪里能运得上劲?更因下楼时冲势凶猛,如何收得住力?故而一个接一个滚下楼梯,叠成肉饼,那姿势和他们龇牙咧嘴的表情,都使得食客难忍笑意。

大堂内一阵喧哗,赏云鹤并不理睬,轻轻放开搂着紫薇腰肢的胳膊,低声道:“云鹤失礼了。”

紫薇柳眉轻挑,微微一笑道:“你是为了救我,何谈失礼?”实则,紫薇是身怀武艺的,从她出生至今,每日不间断的运行内功,即使比不上赏云鹤这等练武奇才,要躲开这般的冲击亦是不难。只是,上位者,总要有一两件底牌,才能保命不是吗?因此,可以不用她出手,自当尽力隐藏。

喜鹊跟进两级阶梯,欲扶着紫薇上楼。不想,跌了个狗啃屎的众人不罢休了,纷纷揉着自己的小腿起身,仰头冲着梯子上的赏云鹤等人骂道:“奶奶的,你们瞎了眼了?敢踢小爷我!”

“踢了又怎么样啊?”喜鹊单手插腰,对着低下之人讥嘲道:“福缘楼又不是你们家,来的都是雅人,哪有你们这样横冲直撞的粗鄙食客?被打了,丢了个大脸儿那也是自己技不如人,还不低着头该回哪儿回哪儿去!我真替你们羞啊!居然还摆着脸给人看。是不是想着,自己没用,但好歹也有一技之长,就是博人一笑,让大家好好记住你的脸,想起一次就笑一次啊?”

“哈哈哈哈……”楼下的众多客官听着喜鹊打趣的话,俱是乐不可支的拍着桌角,有抱着肚子笑倒一边的、有正在喝酒被笑呛的、有为了风度捂着嘴极力忍住笑意的……

跌跤之人瞧着众人的耻笑,恨不得挖个洞钻了,更使他们受不了的,是那一道道嘲讽的视线。鼻青脸肿的五人,指着喜鹊道:“你,你竟敢对我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哼!”喜鹊冷笑道:“你是谁,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可见是个傻的,难怪要跌跤了!”

“你这个小蹄子,竟敢这么说我梁宗长!你不要命了?”乌青了一只眼睛的梁宗长,昂着脑袋厉色道:“我可是宗人府梁大人的儿子!你竟敢得罪我,我让你好看!”

“行了,行了!”一边肿着鼻子的青年,拍着梁宗长的肩膀悄声道:“她不过是个丫鬟,你跟她计较什么?”

“皓祥,连个丫头都敢这么说我们,你不气?”梁宗长转过脸瞪视皓祥道。

多隆挤入二人之间悄声道:“要开腔,你也对着那小姐啊!跟丫鬟,有什么好说的?平白掉了身份。”

“可是……多隆贝子,你刚才也听见的,那丫头说得多可恨。我怎么忍得下这口气?”梁宗长忿恨的说道,其余没有出口之人,亦跟着点头。

紫薇原该早已上了二楼,入厢房歇息了,哪会站于阶梯之上,与几个纨绔子弟纠缠不清?可事情恰逢其会,在梁宗长报万儿之时,几道熟悉的嗓音传入紫薇的耳内。

“总舵主,他就是梁宗长,那个梁贪官的儿子!我们要不要动手?”

“这皓祥,也是京城一害。是硕王府里的二少爷,平日欺男霸女,都没有人敢管!”

“还有那多隆,与皓祥是一丘之貉,无恶不作。而且他们头上都有王爷,大官撑腰,哪有人敢管啊?”

“总舵主,我们……”

红花会的人?他们来顺天府干什么?紫薇心突地一跳,暗道不好。循声望去,却见角落中有几个头戴斗笠之人,正在交头接耳。紫薇而今或许外家武学方踏入中庸,但内力之道已入一流好手的境界了。楼底下各张桌面上说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然越听越是心惊。

紫薇心道,红花会之中,全是头脑简单的人物,来京师,恐怕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刺杀弘历。就算不是,至少,也是来刺探敌情的。可是,紫禁城守备的军力,哪里够他们试探的?

紫薇恨弘历不争气的同时,对这个无数本书组成的世界,更是无奈。好歹出几个身手好些的侍卫,和红花会里的人持平,她也就没那么多麻烦了!然而,明明已经扭成同一个人世间,偏偏对立的双方实力相差那么大,不是给自己添堵是什么?难道,她这些年的辛苦,和前几日的计谋,都让它如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其实,紫薇可以命赏云鹤诛杀红花会之人的。但紫薇怕的是,灭了红花会,又来个兰花会。何况,事情万一暴露走漏了风声,即成了杀个卒子,反带累赏云鹤在武林中的名望,得不偿失。

‘反清复明’的念头,在汉人心里是无法磨灭的。可是,有些人会顺应潮流,而另一些只会逆则思变。如今的红花会里,到处是这样的人,他们讲理不听,只用拳头说话。多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她究竟该怎么办?紫薇自问。

“算了吧!你就是想报仇,也可以偷偷的来,何必这样大张旗鼓?你爹还管着宗人府呢,有多少人眼睛看着啊?”多隆恨铁不成钢道:“难道,你想把九门提督都请来?”

梁宗长等人疑惑道:“你究竟怕什么啊?以前,哪次不是你闹得最厉害?”

皓祥凑向梁宗长三人,悄悄为他们解惑道:“还不是为了兰馨格格。”

“兰馨格格?”

“你我心知肚明啊!皇上下令命宗室子弟去宫内考查,还不是为了给兰馨格格选个夫婿?”皓祥看了多隆一眼道:“我们多隆贝子,心动了。”

“,难怪。”梁宗长几人会意,默默点头。多隆是看上皇后身边的兰馨格格了,不想把事闹大,捅到皇帝跟前去,没了尚主的机会。三人彼此望了眼,心里不爽快也无法,谁让他们以多隆贝子为首,行事自然也要为他斟酌。

梁宗长狠狠往楼梯上的众人瞪了一眼,扭头欲走,不料有人喝道:“本宫说过你们可以走了吗?”

多隆五人闻言,均是一脸讶然。面面相觑了片刻,尽皆转过身看向发声处,对着阶梯上蒙面的女子,不知怎么答话。

“怎么?见到本宫也不知道下跪请安,你们是哪一旗下的奴才,这么不知礼数?”紫薇眯着眼,冷冷俯视着梁宗长等人。

“您是?”多隆轻声问,众食客也不敢再夹菜,皆不知不觉的起身,看着眼前的动向。

“住嘴!格格的身份,岂是你一个奴才能随意问的?”赏云鹤呵斥道。

“我……”

“我什么我?”喜鹊也是个机灵的,接口道:“在格格面前,你们只是奴才!”

众人听了喜鹊的话,心中皆道,怪不得一开始这丫头便这么厉害,原来是不怕得罪人啊!在贝子面前敢自称格格的,恐怕只有紫禁城里的公主了。格格身边的宫女,当然不怕那些纨绔子弟啊,人家可是皇上的女儿,那宫女怕也是有品级的。

按理说,后宫的格格是不可能出紫禁城的。可是,哪个人敢在顺天府冒充皇亲啊?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怎么可能是假的?皓祥几人不知紫薇究竟是宫里的哪个格格,但心里都已经认定她的身份了,套拉着脑袋,眼角各自相望,心是七上八下跳的厉害。

“见了格格,还不跪下请安!”赏云鹤朗声道。

梁宗长五人本就心虚,又被赏云鹤一喝,加上周围食客那一双双紧盯的眼睛,心头压力剧增。本来就摔疼的膝盖哪还站得稳?顺势跌坐于地,战战兢兢的磕头道:“奴才给主子请安,格格吉祥。”

“哼!”紫薇冷哼道:“我问你们,方才下楼时,为何不顾及上楼之人,行事这般鲁莽?幸亏,今日你们遇到的是本宫。若是换了他人,真被你们撞下去了,你们会怎么办?”

“这,这……”

“我,不,是奴才……”

格格没有命他们起身,多隆等人只能跪着回话,但面对紫薇那仿佛明察秋毫,什么都了然的眼神,他们涌到喉间的谎言实难出口。

紫薇抬起左手,白鹭会意的伸手托着。紫薇淡淡凝视着下方,慢慢踱步而下,“还是本宫替你们说吧。若今天是别人被尔等撞下梯子,遭了罪,只怕你们还要倒打一耙,说他撞疼了你们,勒索银两诊治吧?”

“不,奴才不敢。”皓祥五人赶忙摇头。

“是啊,你们是不敢。因为此刻站在你们眼前的是本宫,而不是这天下百姓!”紫薇不管梁宗长几人如何作答,环顾大厅众人,之后再度睨视着跪地之人道:“皇阿玛一直对我说,满汉一家亲。权利越大,责任便越重。你们其中有人身为贝子、有人是亲王的儿子、更有宗人府为官者的公子,你们深受皇恩却不思进取,无故扰民,难道这就是你们报效朝廷的功绩吗?”

好气势啊!在场之人对紫薇的身份已经深信不疑了。不仅多隆、皓祥几个,就是在座的食客,也纷纷感觉到紫薇外放的气势。陈家洛等人更是激动万分,想不到自己会遇上臭名昭著的梁宗长等人,还恰巧与宫中出来的格格碰上了。

“在旗的宗室子弟,就是你们,知道代表着什么吗?”紫薇不等人回话,自问自答道:“本宫告诉你,你们的一言一行,代表着整个皇族的脸面。天下百姓不能看到紫禁城里的皇子皇孙,但他们能看到你们,从你们的谈吐举止去看待整个大清王朝!因为你们是旗人,因为你们眼下的地位!”

众人听着紫薇的言语,心中激荡。他们想不到这么年轻的格格,居然会说出这番恳切的话。

“皇阿玛每日寅时便起身听政,为了天下的百姓鞠躬尽瘁。皇子更是鸡鸣起床去尚书房攻读,晚上到人定方可入睡。他们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长大后,为皇上尽忠,为百姓效力吗?”

紫薇走到多隆几人跟前道:“而本宫呢?我生而享受皇恩,我又为大清做什么呢?本宫一到及笄之年,就要远嫁漠北,为了安抚蒙古,为了不让西北的铁骑再度兵临城下,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皇城中不只本宫一个舍去了女儿家最渴望的姻缘。”

紫薇巡视着大厅内的众人,瞅着他们的神色,冷然道:“或许,有人会说,姻缘算什么?也有不少人是盲婚哑嫁。可是,漠北是什么地方?他们吃的是什么东西?他们睡的是什么地方?本宫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历代嫁去蒙古的公主,没有一个活过二十五岁。”

天啊!众人不仅吃惊,对紫薇更是生出一股由衷的敬佩。

“紫禁城里多少的公主,明知道自己的结局,仍是毅然远嫁他乡。我们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大清,为了天下的百姓。这就是身为公主的责任。”紫薇突然转过话头道:“可是你们呢?不为皇阿玛分忧,整日游手好闲欺压百姓,抹黑皇族的脸面。你们对得起天下苍生么?对得起常守边关的将士吗?对得起加于你肩头的皇恩吗?”

皓祥等人被紫薇说得抬不起头,一个个苦跪着磕头,嘴里说着自己的不是,请格格息怒的话。

而在场的客官无不因紫薇的话,感动的湿了眼眶。有些往日对旗人不屑一顾的,此时对紫薇也不禁肃然起敬。觉得身前的格格果真有皇家风范,就算恨满清靼子,面对紫薇也不由得生出怜惜之情,觉得她小小年纪嫁到漠北,将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而心底泛滥更多的,则是那翻滚在心头的敬意。

“要知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紫薇转过身,背对梁宗长等人,吩咐道:“小冬子,林侍卫,取过板凳让他们趴着,当场罚每人二十大板。”

赏云鹤朝身后的随从示意,几人赶忙拖过板凳,拉起皓祥五人一一驾着他们趴于长凳上。多隆等人,哪里被当众打过,还闹得这么没脸?但,眼前的是主子,是皇上的格格,他们还能如何?只得,把脸藏于怀内,再羞于见人了。

“打!”赏云鹤发令道。

侍卫也不用木板,五人尽皆举起胳膊,对着多隆几人的臀部隔空拍下,只见一道劲气从他们的掌心传出,落于趴跪之人的屁股上,布料间显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好,好身手!”

“不愧是皇家的侍卫!”

“是啊,是啊!不愧是紫禁城出来的!”

“好厉害!这是在用内劲打人啊,听说比板子打的还疼!”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埋葬了多隆五人的哀呼。

红花会众人注视着行刑之人的手段,暗自警惕。觉得原本今晚同去皇宫刺探的提议,委实太过冒险。众者心道,连个格格身边的侍卫都如此了得,那守护狗皇帝的侍卫岂非更不得了?

红花会之人的脸色骤然一变,自问只要侍卫一个个上,那胜负还难料。但若是这般的侍卫,来个百人,千人,恐怕他们是插翅也难飞了。

陈家洛几人彼此严肃的对看了一眼,庆幸瞧见这场好戏,若不然,格格身边的侍卫和太监都无法应付,怎么去刺杀乾隆?那么,晚上岂不要全军覆没?众人不由得后怕。

行刑完毕,皓祥几人早已疼得说不出话来。紫薇命人雇了脚夫送他们回去,自己在众人恭送格格的呼喊下上了二楼。待入了厢房,紫薇立刻让赏云鹤盯紧红花会之人。

当吃完午膳,赏云鹤传去跟踪陈家洛等人的眼线禀报,红花会众人已经出了南城门,下江南而去了。

皇室的反应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乾隆觉得近来万事不顺,去圆明园避暑遇上了反贼,他一直以为自己身手不错,无论和谁过招,都只赢不输。谁知,这贼人如此了得,不过半招之间就抓住了他……之后的丑事,乾隆都不愿回想了,提起来就丢人。

当日看见他被挟持,并丢入后湖的侍卫,都被发配去边疆守城了。明言是保驾不力,让他们去战场历练。实则,是乾隆难以忍受知道他缪事的人在身边,谁晓得对方会用什么眼光看他,背地里又会怎么嘲笑他这个皇上。

乾隆心道,他总以为自己是文武全才,原来他的武艺,还是别人哄出来的。那么他做的诗词,他写的文章呢?是不是也是下面刻意讨好,闭眼捧着他这个皇上瞎吹的吧?

若非他自认武艺超群,要不是身边有那么多侍卫,他怎么会因为喝了几杯小酒就头脑发昏,自个儿冲到反贼面前去抓人?再者,在场的侍卫那么多,居然连他一个都救不了,留他们何用?让他们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

乾隆把这次的意外,完全怪罪在往日吹捧他武艺的官员身上,当然,陪他练武的武师也逃不了责罚。最可恶的还是那些侍卫,他给的俸禄都养了一群酒囊饭袋!乾隆忆起自己被反贼踢入湖中,虽然之后被救了起来,但仍是感染了风寒,头晕胸闷咳嗽不止,更使他生气的是,这段悲惨的日子,他连爱妃爱子都不敢见,就怕他们问起生病的缘由,害他们心目中的乾隆英名扫地!

乾隆是憋着满肚子气回顺天府的,没想到,京城也不让他省心。瞧瞧,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乾隆拍着御案上放得满满的奏折。左边的是言官褒贬不一的说辞,有说格格过于大胆抛头露面的、有说格格一心为大清尽忠的、有说格格话锋巧妙给皇室立威的、有说格格体谅百姓,严惩恶少的、有说格格不该自己动手惩治,而是该把人交与刑部或宗人府的……呈言褒多于贬,只是,乾隆哪会想到,有一天御史们竟然在折子上谈论自己后宫的格格?

他的右手边是硕王府、顺承郡王府、宗人府宗正等人的请罪折子。其中的意思大同小异,都是自责没有教好府内的子弟,叩谢格格代为管束,今后必定严加管教。并说了一堆,有负于皇恩,有负于社稷,有负于天下百姓的话。

而正中央摊于桌案上的,是九门提督呈上的奏折,上面的意思写的明明白白,格格在福缘楼慷慨激言,惩罚纨绔,百姓们奔走相告格格的义举,一时间街头万民称颂。

要不是那奏折后半段的喜报,乾隆一定把面前的御案给掀了。此时,若是个皇阿哥闹得,乾隆还不至于那么生气。可谁都知道,后宫嫔妃、格格皆不可轻易出宫。即便想出紫禁城,也得来求他开恩。就算格格手中讨到了出宫的牌子,难道会不给他知会一声吗?究竟,还当不当他是皇帝啊?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却是最后一个知道。难不成后宫的嫔妃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要不是如此,女儿做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告诉他?

到底是哪个女儿敢这般胡来?她到底为何出宫,又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弄得满城风雨的?甚至,让文武百官把奏折送到自己的手里?乾隆暗暗猜测,他身边长大成人的女儿,就只有三个。一个是已经嫁去蒙古的和敬、其二,是皇后所收的养女,齐王府的格格兰馨、三者,是纯妃所出的和嘉。对了,后宫还有个格格,是太后跟前愉亲王的女儿,晴格格。

和敬远在西北,不会是她。这么一来,只剩下兰馨、晴儿、和和嘉了。乾隆欲命人把兰馨三人传来,好好询问一番。但转而一思,皇后、纯妃身边的女儿都好叫,可那养在太后跟前的晴格格,随意请过来,怕是太后会起疑心了。只是,这事遮着掩着也不是办法,乾隆干脆推开了一桌的奏折,出了御书房,往翊坤宫乌拉那拉氏处而去。

乾隆走了两步,回头道:“吴书来,让人把和嘉叫去翊坤宫。”

“奴才遵旨。”吴书来半鞠躬送走乾隆,转身唤来小太监去纯妃处传口谕。随后,招过身后的太监,追赶乾隆的脚步。

乾隆跨入翊坤宫,片刻之中也感受到此间的寂寥。乾隆瞧着眼前的红墙绿瓦轻轻叹了口气,他已经许久未曾踏足翊坤宫了,他喜欢温柔似水的女子,可是皇后偏偏是个不解风情的。每次,看到她那张紧绷的脸,自己就没了兴致。

“哎——!”乾隆晃着脑袋走入正厅,早有奴才禀报了乌拉那拉氏,她大步走向乾隆,行了个宫礼挑眉道:“不知什么风把皇上吹来了?”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脸色?说的这叫什么话!乾隆斜视着皇后,侧过脸暗中翻白眼道,如果眼前的是令妃,早就温柔的叫着皇上,亲自沏茶揉肩捶腿了。哪会不阴不阳的招呼自己,连坐都不说一声。乾隆重重冷哼着,拂袖背对乌拉那拉氏道:“朕有事问兰馨,你去把她叫来。”

容嬷嬷明白皇后的心思,她其实很高兴皇帝到翊坤宫。可是,想起皇上好久未来,对她这个皇后的关心,还不如一个从包衣爬上来的妃子,叫她心中如何平静以对?无况,皇后的脾气又直又不会说话,刚开口一句,就把皇上给惹毛了,还不会赔小心。这可怎么好啊?

容嬷嬷不住的朝皇后使眼色,皇后咬着嘴唇,脸面虽然显现了懊恼之色,但那倔犟的性子就是让她说不出软话。

乾隆哪里不知晓容嬷嬷的举动,他更恨皇后在奴才面前还不给他认错,不给他做脸。乾隆自顾自落座,拍着茶几道:“乌拉那拉氏,还不快去把兰馨找来!”

“皇阿玛。”

喔,是兰馨啊!乾隆看向门外,如同胆小的梅花鹿般,打量厅内动静的兰馨,瞧着她脸蛋上担心焦急的神色,乾隆黑压压的颜面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他这个女儿是个孝顺的,就是胆子小,没有格格的手段和气度。不过,倒是个贴心的,做什么事都不忘他这个阿玛。乾隆怕吓着兰馨,招手让她进门,心底也稍稍平息了怒气。

兰馨磕头请安道:“兰馨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好,好。起来吧。”乾隆命人赐座,反倒把皇后晾在一边。

兰馨不忍皇后尴尬,柔声道:“皇阿玛,皇额娘还站着呢。”

“哼!”乾隆没好气的瞥了乌拉那拉氏一眼道:“坐吧。朕可不想让人说,朕苛待了皇后。”

乌拉那拉氏心中又气又怨,险些哭出来。可她一向要强惯了,哪里肯当着乾隆和女儿的面啼哭?只能由得容嬷嬷扶她坐下,咬唇低头不语。只有她自己知晓,口中已经是一片苦涩的腥味了。

“和嘉格格到。”

方闻屋外的传唤,下一刻和嘉的身影便跃入厅堂,她穿着绯色的宫装,笑容满面的冲着乾隆、乌拉那拉氏跪下磕头行礼。免礼之后,乾隆摆手让她入座,询问道:“和嘉、兰馨,昨天你们有没有出过宫?”

“出宫?”兰馨、和嘉彼此看了一眼,重新对上乾隆的目光,摇头否认。

“真的没有吗?”乾隆皱眉道:“你们说实话,皇阿玛不会怪罪你们的。”

“没有啊。”兰馨疑惑的瞅着乾隆道:“女儿昨天一清早便起身给皇额娘请安,陪皇额娘用了早膳,之后去老佛爷那里请安。那时候,和嘉也在。”

和嘉点头道:“是啊,我和兰馨姐姐一起给老佛爷请安。又陪着老佛爷说笑,等用了午膳才一起回房的。”

乾隆追问:“回房之后呢?”

“我陪着额娘说话。皇阿玛是知道的,额娘身子不好,女儿自当要多陪着额娘。”和嘉不知,乾隆把她找来问这些是为什么,可她总要说个妥当才行。和嘉思虑稍息又道:“昨日申时,六哥也来看过额娘,我们还一起用了饭。还有承乾宫所有的太监和宫女,他们都可以为女儿作证,我没有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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