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听了和嘉的解释,转朝兰馨。兰馨轻声道:“我回来之后,一直陪着皇额娘,在一边绣花。”
皇后插口道:“是的,臣妾可以为兰馨作证。她陪我进了晚膳才去歇息的。”
乾隆知道自己的皇后说话不中听,但为人耿直不会说谎,他微微点首道:“嗯,朕知道了。朕走了,你们就随意吧。”乾隆撑着椅把起身,往门外去。
乌拉那拉氏心底在流血,她没想到千等万盼来的皇上,居然压根不是为了见自己。乌拉那拉氏心头自嘲,但她也不愿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询问,忍不住冲着乾隆的背影问道:“皇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问兰馨这些话?”
“怎么?朕想问,还用皇后恩准吗?这些事都与皇后无关,你只要管好自己的翊坤宫便是了!”说罢,乾隆也不多留,迈着步子消失在门前。
和嘉见势不妙,立即告辞追着乾隆的脚步而去。
皇后握紧拳头,长长的指甲扣入掌心,才能让她不要痛哭失声。乌拉那拉氏整个人呆坐在紫檀木椅上,耳边听着容嬷嬷、兰馨的劝解。可她哪里听得入耳?她一个大清的皇后,竟因为乾隆偏爱令妃,夺取了自己的凤印。她虽是羞辱,但谁也没有当着她的面给她难堪。
可今天,乾隆居然对着女儿的面,说出叫她只要管好翊坤宫的话。难道,让她失去里子的同时,连她的脸面都不顾了吗?那她还坐在这个冰冷的凤位上,躺在这凄凉的翊坤宫里做什么?
乾隆哪里知道乌拉那拉氏的痛心,他只晓得气傻了皇后,自己舒心。乾隆快步走入慈宁宫,单膝跪地给太后请安。
太后赶忙让人搀起乾隆,笑着道:“皇上事务繁忙,不用总来给我这老婆子请安。”
晴儿为乾隆端上茶水,在一旁打趣道:“老佛爷哪里老了?晴儿倒是觉得,老佛爷这几年是越来越年轻了。”
“你这鬼丫头,就会哄哀家开心!”太后接过晴儿送上的糕点,推向乾隆道:“皇上为了大清天下辛苦了,吃些点心再去批奏折吧。”
“好好,多谢皇额娘。不过,晴儿说得是啊!皇额娘可是老佛爷,自然多福多寿。”乾隆转而笑看着晴儿问:“晴儿,你昨日出过宫吗?”
未等晴儿反应,老佛爷凝眉疑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皇额娘,你不要疑心。”乾隆挥退宫女太监后,解答道:“昨天京城里出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太后好奇道。
“顺天府里有个福缘楼,是个饭馆,听说生意很不错。昨日,有几个不肖的宗室子弟在里面冲撞了人,被当众打了板子。据说,打他们板子的,是紫禁城里的格格。”乾隆叹道:“现在,朕的御案上堆满了关于格格的奏折,所以朕来后宫问问。”
太后初时听了心惊,又闻乾隆的来意,顿时板着脸道:“皇上,难道以为是晴儿做的?”
乾隆推过茶,赔笑道:“皇额娘,朕先问过了兰馨、和嘉才来慈宁宫的。当然知道晴儿养在皇额娘身边,哪里会出宫做这样的事?可是,总要问一遍,才能堵住百官的口啊!”
“这……”太后也不知该说什么,乾隆这么做确实没有错,而且他先去问了和嘉跟兰馨,也算顾全了她的脸。但太后年纪大了,总觉得顺不过气,淡淡的望着乾隆也不作声。
晴儿赶忙上前解围道:“回皇上的话。晴儿昨天整日陪着老佛爷,没有走出慈宁宫一步。皇上可以问问伺候老佛爷的宫女、太监。”
乾隆摇手道:“不必了,朕还信不过皇额娘教养的格格吗?”
太后闻言,总算舒了气,装作责怪道:“让哀家说皇上什么好?我们母子之间,还用那么提防吗?你让人来通禀一声,问问晴儿的行踪即可。何必亲自来?”
“哪里的话?”乾隆喝着茶道:“晴儿是在皇额娘身前伺候的,她是替朕给皇额娘尽孝呢!哪里是别的格格能比的?”
太后展颜笑道:“你啊,就是会说话!好了,别哄我这老婆子开心了。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乾隆盯着太后严肃的脸庞,去了笑意正色道:“皇额娘,你想想,我们后宫的格格,七格格才四岁,九格格还是个襁褓里的孩子。除了她们,能自己走出去的,也只有兰馨、和嘉、和晴儿三个了。”
太后认同的点头。
“可是朕问过之后,和嘉、晴儿、兰馨都没有出过宫。而奏折上那格格却口口声声说,她是紫禁城里的格格,还叫朕皇阿玛。”乾隆冷着脸道:“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太后身子前倾,焦急的问。
乾隆沉着脸道:“有人冒认皇亲!”
“什么!”太后几乎跳起身,喝道:“那还了得?皇上,快命人好好查探,把人抓起来。冒认皇亲可是杀头的重罪!而且,在京城里都敢冒认皇亲,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可是……”
“皇上,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你肩负的,可是大清王朝啊!这冒认皇亲,可是动摇江山社稷的。若是被人钻了空子,天下百姓会怎么看我们皇家?到时候,左来一个格格,右来一个格格,我们可是有理都说不清啊!”太后不解道。
“这个,朕明白。”乾隆摇头道:“只是,言官和九门提督,呈言的多是说好话,连被打的宗室子弟,也都送上了请罪折子。朕要是冒然下令抓人,顺天府大乱不在话下。而且,更是弃车保卒,得不偿失了!”
太后眉宇间拧着深深的褶子,疑问的看着乾隆问:“弃车保卒?皇上的意思是?”
“冒认皇亲的格格,她说的都是维护爱新觉罗的话,巩固我们皇室在百姓心中地位的话。要是我们大张旗鼓的去抓她,人或许会抓到,但是,让百姓心里怎么想?原来说话的格格是个假的,那她说的话也全是假的。现今街头人人称颂格格,说大清皇室的好话,若是反过来,岂非人人叫骂?”
乾隆叹惜道:“何况,在京城里被冒认了皇亲,我们整个皇家的地位,可是岌岌可危啊!百姓不敢冒犯皇族,那是因为先祖几百年积起的威望。但若是有人在京城,在我们眼皮底下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百姓会怎么想?”
“这……”听着乾隆如此一分析,太后压下了冲动,可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太后思索了半晌,连番推翻自己的想法,摇首问道:“那么,皇上说,这事怎么办呢?”
乾隆抿着唇想了想道:“朕……朕还要斟酌一下。不过,就算要抓人,也得暗访,不仅不能打草惊蛇,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百姓知道。还有,虽然上了折子,但他们说得都是自己的言词,那假格格到底说了些什么话,为什么那么多百姓说她好,我们都不明白。朕,不如传九门提督来问问?”乾隆瞅向太后,等着她的意思。
“不用找九门提督。”太后否定了乾隆的决定,指正道:“那个假格格,九门提督又没见过,他也是事后听人说的吧?不如,把那几个被打板子的宗室子弟传来,听听他们怎么说。”
乾隆穆然惊醒,笑看着太后答应:“还是皇额娘考虑的周到,朕立刻去办。吴书来,你去硕王府和顺承郡王府传话,命皓祥、多隆来见朕。”
“是,奴才遵命。”吴书来领旨而去。不想,多隆皓祥还未觐见,九门提督已冲过午门传来急报道:“五阿哥带着侍卫,在整个顺天府里搜索,口口声声说要抓假格格。”
乾隆、太后对视一眼,俱是愣在当场。
螳螂与蝉
太后、乾隆听着九门提督的禀报,心中翻起滔天巨浪扑打着颤动的神思,他们连连摇头不敢置信。好容易回过神,乾隆马上对提督下令,立即命永琪收兵,让他回慈宁宫。
九门提督走后,太后质问道:“永琪在抓假格格?这是怎么回事?永琪他不是该在尚书房攻读吗?”
对于太后的疑问,乾隆是心虚的。永琪是他最喜欢的儿子,隐隐有百年后让他继承大宝之意。这点太后也是知道的,为此对永琪的事,更是上心。
只是,太后不知晓,自己看永琪大了,到了该历练的时候了,曾让永琪去过礼部,永琪回报说,觉得礼部繁文缛节太多,不适合他。命他去户部,永琪又感觉户部都是些斤斤计较之辈,怕在其中久了,失去皇子该有的大气。乾隆想想也对,就安排他入刑部,谁知,永琪半日内就回报说,刑部里的人太粗鲁,行事没有君子风度,对人犯不是威吓就是打骂,多待几个时辰,恐怕都会丧失了皇家的雍容大气。
乾隆对皇子的仪态是很看重的,对永琪的坦言,心里暗暗赞同。认为永琪对自己说了实话,不因为要在他这个皇阿玛面前邀宠,而刻意隐瞒。愈发觉得永琪的品格难能可贵起来。
乾隆为了表示对永琪的赞赏,问他究竟想去哪个部门,永琪摇头道,吏部是挑选、考查、调动、升降官员之处,他一个皇子去了,未免会落人口舌,说他结党**。去兵部吧,又有人嘀咕他在军中立威,有拥兵自重的嫌疑。至于工部,那些兴修水利、土木建筑的工程,自有官员监督,他怎么忍心和对方抢功劳?
乾隆听了永琪的话,自觉没有白疼这个儿子,不仅事事为他这个皇阿玛考虑,而且还懂得自省。为人又仁和,知道不与臣下分功。乾隆想,若是当年康熙朝皇玛法有永琪这样的儿子,就不会发生九龙之争了。乾隆摇头叹着玛法的不幸,对自己有幸得到的麟儿更是赞誉有加。
永琪借机叙说自己对乾隆的思慕之情,表示他想跟在乾隆身边好好用功。乾隆还清楚的记得,当时永琪说:“皇阿玛是整个大清最伟大的人,我跟着谁学都比不上跟在皇阿玛的身边。皇阿玛是我一生追随的目标,请皇阿玛成全!”
就是此刻,乾隆忆起永琪的话,仍是心中激荡。感慨道,多好的孩子?对他那么崇敬,敬仰……可惜,人还年幼,做事稍嫌稚嫩。这次假格格的事,永琪一定是为了皇室的威严,为了帮他这个皇阿玛解忧,才大张旗鼓去做的。虽然,好心办了坏事,但也不能全怪永琪啊?谁年轻时没做错过事呢?
何况,永琪能在短短的时间能,就弄明白假格格的事,可见是个机灵的。不愧是他的五阿哥!办事能力也不错,这么快就招集了人手追查,确实是个会办实事的料子。照乾隆看来,永琪不该罚,反而该褒奖才是。
不过,乾隆也知道此时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免得让人觉得自己过于偏爱永琪。毕竟,谁也不知道永琪的孝顺,永琪的好啊?乾隆琢磨着太后的问话,小心解释道:“皇额娘,是朕看永琪大了,这些日子让他跟着朕办差的。也许,他是听到什么风声,为了给朕解愁才这么做的。”
“嗯。”太后脸色稍缓,但仍是微微摇头道:“不过,这孩子也太急了。哪里有不问一声就去办事的?”
乾隆劝解道:“皇额娘,你还不知道永琪吗?他就是孝顺,想在朕烦心之前就替朕办好了。只是,他太年轻,想得过于简单。虽说没做好,倒也不可怪永琪,他也是好心。”
太后听后心下宽慰,点点下巴道:“哀家也这么想,平日看着永琪也是个好的。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哀家就不追究了。只是,被永琪这么一查,这事可怎么办呢?”
乾隆站起身来回踱步,半晌抿着嘴唇道:“听九门提督的意思,城里的百姓对永琪的做法都很不满啊。不知道那个假格格到底说了什么,如此受百姓的拥戴。”
太后听乾隆话中的含义,心惊道:“皇上,听你这么一说,那假格格可不简单呐!”
“皇额娘放心,此事倒掀不起什么风浪。那假格格不管说了什么,不管有多少百姓说她好,她也只是个格格,不是阿哥。”乾隆指出重点。
“对,皇上说的对!”太后欣慰的注视的乾隆道:“到底是皇上,比我这老婆子想得深啊!”
“皇额娘夸赞了。”乾隆拍掌道:“现在,我们只能抢先认下这个格格,才不会让势态变大,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太后诧异的抬头仰望着乾隆道:“什么?认下假格格?不行,哀家万万不同意!谁知道她有什么心思,皇上怎么能认下这样别有居心的女人?”
乾隆在太后对面坐下,摆手解说道:“并不是同皇额娘想的那样,真去认那个假格格。而是,明发旨意,说昨日去福缘楼的确实是宫里的格格。”
太后闻言仔细一想,果然有几分道理。不仅,可以设绝假格格借了百姓的势头来认亲,而且,还能避免汉人对皇家的蔑视。太后点首认同,转而一思,询问道:“皇上用什么名义写圣旨呢?总不好平白无故说,后宫的格格到福缘楼去了吧?原本百姓都以为那假格格就是紫禁城里的真格格了,可这么一说,倒有画蛇添足之感。”
“这就是朕要夸永琪的地方。”乾隆笑道:“圣旨就写,后宫格格不能轻易出紫禁城。京城里的侍卫以为福缘楼里的是个假格格,为了皇室的安危,才追捕人犯。但他们却不知,昨日确实有格格去了福缘楼。朕下这个圣旨,就是为了给百姓解惑。”
太后失笑道:“这么说来,永琪倒是做了件好事。”
乾隆假意板着脸道:“不管他做的是对是错,今天他都太鲁莽了。等永琪来了,该好好训训他才是!”
“行了,那都是之后的事。”太后提醒道:“皇上还是快拟圣旨吧。”
“是,多亏皇额娘的提醒。小路子,笔墨伺候!”乾隆冲着小太监吩咐道。
小路子赶忙取来上好的绫锦绸缎,乾隆方要提笔,又转视太后道:“皇额娘,这圣旨发出去,总要明说是哪个格格做的。您看,谁合适呢?”
“这个……”乾隆的话倒把太后难住了。太后心道,此番虽把福缘楼的事情给认下了,但今后也不知是好是坏,怎么也不能委屈了身边的晴儿。只能打太极道:“这事,还是皇上看着办吧。”
乾隆接过了烫手山芋,苦着脸想,要说兰馨吧,别说自己心疼,她还是齐王唯一的一点血脉。齐王为大清身死,自己这个皇帝,还把功臣的女儿推出去当挡箭牌,群臣会怎么看他?乾隆甩了甩头,闭眼哀叹道:“还是和嘉吧。”
晴儿看着乾隆、太后忧伤的样子,咬着下唇道:“不如,就说是晴儿吧。晴儿不在意,就算之后出了什么事,晴儿一辈子不嫁伺候老佛爷。”
“晴儿!”太后拉过晴儿的手,感叹着她的孝心。
乾隆觉得太后疼晴儿,还是有些道理的。瞧瞧,晴儿多贴心啊?乾隆想着往日与自己并不亲近的和嘉,否决提议道:“晴儿,你和兰馨都不成。不过,和嘉知道你这么说,一定会感激你的。”
乾隆并不多说其中的利害,再次提笔在空白的圣旨上龙飞凤舞的书写着。完毕后,盖上玉玺印章,命新提拔的传旨太监张明出了宫,偕同九门提督去衙门口宣读。末了,还要把圣旨悬挂三日,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看见。
太监张明前脚刚走,五阿哥永琪一左一右带着福尔康、福尔泰觐见,三人拂袖跪地朝太后、乾隆磕头施礼。
乾隆没让人起来,瞥眼斜视着永琪,没好气道:“朕问你,没有朕的命令,你怎么擅自在顺天府内搜人了?难道,你就不怕打搅百姓,被告御状吗?”
永琪抬头之时,与福尔康交汇着视线,微一点头使了个互相明了的眼神,回望乾隆道:“皇阿玛,儿臣顾不得给人误解了。就算被人告御状,被人弹劾,也总比我们皇家让人冒认的好啊!”
福尔康紧接着为永琪开脱道:“皇上,假格格的事是微臣告诉五阿哥的。五阿哥听了之后,想为皇上分忧,所以才命微臣带领侍卫,去城内搜索的。”
乾隆瞅着眼前的福尔康,他知道对方是大学士福伦的儿子,不过以前并没有太过在意。这次,是因为圆明园遇刺,听说福尔康为了救永琪被打伤了。他想着在后湖中,自己落水的刹那,不禁生出同病相怜之意,便提拔福尔康升作一等侍卫,巡视大内。如今,对于福尔康没有得令,便开口为永琪辩解,乾隆不怪他失礼,反而觉得他忠心,眼含笑意道:“你是怎么知道那格格是假的?”
福尔康心底一惊,脸上却不露声色辩解道:“回皇上的话。自从圆明园闯入贼人,微臣更加注意宫中的防卫。昨天,不是宫内采买的日子,后宫出入的人本就不多,不用说宫内的格格,就是宫女也没有出宫的。至于,微臣如何得知假格格的事,顺天府内已经传遍了。”
“嗯。”皇上注视着福尔康颔首道:“你倒是个细心的。听说,当初在圆明园,也是你首先察觉了刺客?”
永琪抢着回道:“是的,皇阿玛。是福尔康和尔泰一起看到了刺客。不过,尔泰和反贼对持时被打伤了,福尔康一边追击,一边高声大喊,才让侍卫把反贼围住。”
太后对圆明园刺客之事,心生后怕,问道:“那为什么没有抓住他?”
“这……”永琪看向乾隆。实则,在反贼逃离圆明园的隔天,他问过贴身太监,知道乾隆被反贼挟持了丢入后湖。何况事后,乾隆一直未召见他和令妃娘娘,九州清晏内只有太医出入,可想而知太监说的是实话,皇阿玛是感染风寒病倒了。可他总不能在人前揭皇阿玛的短啊,永琪的目光惊慌的瞅向乾隆。
乾隆也不知该怎么回话。太后知晓圆明园看守不力,走入了刺客。但是,却不知道他被反贼挟持的事。若是知道了,只怕今后耳根子别想清净了。乾隆躲着太后的眼光,思索着妥贴的借口。
没想,不等乾隆苦思冥想为自己开脱,福尔康为乾隆解围道:“回太后的话。贼人很是狡诈,而且武功不差,身上又带了无数的暗器。天黑夜昏,他一甩手,飞出的暗器侍卫们都躲避不及……”
“所以被人逃了,是吗?”太后接口喝道:“你们这些侍卫是怎么办事的?就算死,也要冲上去抓住反贼,为皇上尽忠啊!一个个贪生怕死……”
乾隆见福尔康替自己遭了一顿骂,急忙劝说:“皇额娘何必动怒?那些办事不力的侍卫,朕不是已经让他们去边关历练了吗?还有,皇额娘,你错怪福尔康了。听令妃说,他为了救永琪受伤了,可见是个忠心的。”
永琪闻言,心下惊疑于令妃的说辞。当日,福尔泰受伤是福尔康夸大其词,而福尔康的鼻子,也不是为了救自己受伤的。但是,永琪想,令妃总是为他好。既然尔康和尔泰都是自己的人,令妃这么说,等尔康被皇阿玛器重了,自然就成了自己的助力。为此,永琪也未反驳,对太后以眼神询问时,微微点了点头。
“?”太后经过永琪的确认,细细打量着福尔康。对福尔康救过永琪表示赞赏,暗中自是另眼相看了。太后首次对福尔康展露笑容,福尔康手握成拳,心头喜不自禁。
乾隆转入正题道:“永琪,就算你知道后宫的格格没有出紫禁城,也不能就上街盘查啊!要是人人都像你如此行事,天下岂非大乱?”
“回皇上。”福尔康仰着脑袋,脸上是满满的感动,“捉拿假格格的事,都是微臣和五阿哥说起的。我们分析,昨日福缘楼里的格格是个假的,是冒认皇亲。五阿哥知道皇上每日繁忙,怕假格格的事害皇上烦心,所以就派人出宫悄悄打探消息。谁知道,侍卫反而大动干戈,闹得整个顺天府都不安宁。是微臣思虑不周了,不能怪五阿哥。五阿哥对皇上的一片孝心,苍天可鉴啊!”
太后和乾隆对看了一眼,都觉得福尔康稳重,晓得为主子担祸事,是个实心为永琪着想的。为此,口头上也不严厉,只是象征性的叱责了几句。并警告永琪,以后做事要多方顾虑,不可鲁莽。但乾隆心底还是领了永琪的情意的,这个孝顺儿子,在他心头的地位更重了。
永琪点头答应着,暗中对福尔康佩服至极。今早,尔康对他说,让他替皇上抓住假格格,皇上自然越加看重他。他本是不信的,但经不住福尔康的怂恿撺合,最后,还是带着侍卫搜城了。在他想来,即便不成,皇阿玛也不过骂自己一顿。没想到,不仅没有挨骂,瞧老佛爷、皇阿玛的脸色,好似对自己更亲近了。永琪心中窃喜,不知不觉中,更依靠福尔康了。
屋内正训着话,吴书来回旨,多隆、皓祥带到。
“他们这是?”太后惊疑的瞅着被侍卫架进门的皓祥和多隆,扭头询问吴书来。
吴书来躬身回道:“回禀老佛爷,他们昨日挨了板子,如今走不得路。奴才只好命人把他们提来了。”
“做的好!”乾隆夸了吴书来一句,低头审视着苍白着脸的二人道:“你们两个昨天在福缘楼被格格打了?”
“是。”皓祥和多隆早有吴书来知会了来意,说是皇上想知道福缘楼内发生的事,才宣召他们的。两人赶紧开口道:“奴才昨日唐突,冲撞了格格,罪该万死。”
永琪想说什么,被乾隆拦下,接着问道:“你们细细把昨天的事,给朕说一遍。”
皓祥、多隆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说了个大概。乾隆也不让人打断两人的话头,直到听完事情的经过,命多隆皓祥闭门思过,并唤侍卫送走他们,方道:“皇额娘,你怎么看这件事?”
“那个假格格倒真是利害的。”太后深思道:“那些话可比刀剑还利啊!可是,她说的话哪句不是向着我们皇家的?到底,她图什么呢?仅仅,就为了打几个不成器的宗室子弟?这么说,哀家可是不信的。只怕,此人所图非浅。”
乾隆点头道:“皇额娘说的有理。不过,我们坐在这里猜测,也不能明白她的想法啊。”
“皇上,微臣愿意为皇上分忧。”福尔康掀起膝部的衣袍,单膝跪地道:“请皇上下令,让微臣悄悄查探此事。”
永琪、尔泰慢了一步,亦跟着尔康跪下道:“儿臣,愿为皇阿玛解忧,请皇阿玛下令吧。”
“请皇上下令。”
乾隆想着前几日,紫禁城里的太监和宫女无故失踪,心头未免有些惊惶。派人追查,却没有一点痕迹。而今,又闹出假格格的事,虽说没有大碍,却不由得让人心生警惕。乾隆盯着跟前的永琪三人,想起自己年轻时求着雍正办差的样子,掌心拍着椅把道:“好,这事就交给永琪了。你们,慢慢查,不要打草惊蛇。”
“谢皇上的恩典。”
“微臣不会忘了皇上的提点。”
“谢皇阿玛,永琪一定不负所托。”
永琪、福尔康兄弟立即磕头谢恩,心下生出一腔豪情。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抓住假格格,皇上笑着给自己封赏了。乾隆在他们离去时提醒道:“出去不要再说什么假格格了。昨天在福缘楼打人板子的,是后宫的格格,和嘉格格。明白了吗?”
永琪三人点头答应着告退,太后目送着永琪的背影,担心道:“皇上真把这事交给永琪了?我们可还不知道,那假格格的来历啊?”
“皇额娘放心,朕会让侍卫跟着他们的。”乾隆解释道。太后不知道的是,乾隆此刻还在回想多隆皓祥的陈诉,对他们口中的假格格很是感兴趣。觉得这样的女子,比他后宫的嫔妃可有胆识多了。若不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想自己出宫调查了。
乾隆想着多隆嘴里说的那句,“你们其中有人身为贝子、有人是亲王的儿子、更有宗人府为官者的公子,你们深受皇恩却不思进取,无故扰民,难道这就是你们报效朝廷的功绩吗?”看看,那假格格说话多么掷地有声?让人不惭愧都不行。
还有那句,“皇阿玛每日寅时便起身听政,为了天下的百姓鞠躬尽瘁。”可见,这女子是多么了解他,多么了解一个皇帝的辛酸和无奈啊?可以说,她比整个后宫的女人,都了解他这个皇上,了解他这个皇上的不易和艰难。
对了,更有皓祥说的,“紫禁城里多少的公主,明知道自己的结局,仍是毅然远嫁他乡。我们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大清,为了天下的百姓。这就是身为公主的责任。”瞧,她是多么大义凛然?她说出了所有公主不敢说的话。她的言行比公主更威仪,后宫里哪个格格能与其攀比?
当然,这些想法,乾隆是不敢当着太后的面说的。只是,他心道,借机让永琪查着也好,等有了线索,再由他接手不迟。
令妃的剖白
“什么?有这样的事?”令妃扯着帕子,垂着头眼光飞快的游移着,半晌才抬起娇颜,微微蹙着眉道:“这么说,皇上把事定成和嘉做的了?哎!尔康,你怎么不早告诉本宫?”
令妃瞥向一旁襁褓中的女儿和恪,又望了望在院子里淘气的和静,深深叹了口气。令妃心道,她的两个女儿都太小了,若是她有和嘉这般大的女儿,遇到今天这样的事,一定会立即向皇上进言,让自己的女儿去给皇室解围。
虽说,不知情的看来,后宫的格格出了紫禁城,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奴才,有些不成体统。但是,架不住她说得有理,说得有魄力啊!这个假格格不仅教训了惹祸的宗室子弟,更是提升了皇家在百信心中的威望啊!
想想,被打的纨绔少爷,都是平日在顺天府里为非作歹的,假格格那么一闹,给多少百姓出了气啊?听听,假格格的那些话,哪句不是讨好了皇上,讨好了整个大清皇室的?
而且,尔康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的表示百姓都称颂着格格的义举。令妃知道,肯定有御史会弹劾,说格格行为不检点,有失女儿家的闺誉。可是,这么上书的一定是个汉臣,只有汉人才那么在乎女儿家抛头露面。实则,满人的格格哪里管这些小家子气的事儿?只要没有私相授受,就是和男子一桌上吃饭,也没人会拿这当事说。
令妃是从包衣奴才,爬上龙床的。每日里多想,细思,献殷勤,如今才能爬上妃位。虽说,位分是不比皇后,但她知道自己在皇上心中地位,可是乌拉那拉氏那个女人远远不及的。
令妃咬着嘴唇恨道,按她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早该把乌拉那拉氏扯下皇后的宝座,自己名正言顺的一统后宫了。可为什么她不能进位呢?还不是她的身份带累的?令妃晓得自己为人圆滑,后宫里人人都说自己好,但奴才说的话,别人能重视几分呢?最重要是太后、皇上、大臣们知道她的贤惠啊!
但昨日,若是她的女儿在福缘楼说出这番话。别说是太后皇上,就是宗室大臣们,也难有不夸赞的。何况,要是散出消息,让那些百姓知道是自己教养出了这么个格格,恐怕今后的民心都会向着自己了。百姓不知道后宫的事,只要再说些皇后不贤,欺负打压自己的话,两相一比较,只怕整个京城的百姓都会说皇后的闲话。
那文武百官会不焦急吗?宗室会不上心吗?太后皇上难道会眼睁睁的看着百姓离心么?到时候,皇后只怕是废定了。无况,她一直不得皇上的喜欢,谁会去保她?就算是太后,也不可违逆民心啊!这么一来,必要重新选后,虽然自己的地位不够,但她背后是民心所向啊?何况,皇上对她那么看重,哪有不帮着说项的?说不定,皇上还会为了让自己晋身,给她全家抬旗。
当然,这是往好处想。不过,令妃深信,即使她无法登上后位,也不可能有人能踩着她坐上皇后的凤架。而只要没有皇后,后宫内她就是第一人,谁能越过她去?
令妃从当日一介小小的宫女,成为一宫之主。她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她初时作为包衣奴才伺侯元后,看着一样样精致的吃食,一件件精美的首饰,却都不是自己的,她拿在手里,不过为了给皇子喂食,为了给元后梳发。她每晚睡在通铺上,白日里殿中摆设的富丽堂皇,和那些所见所闻都如同虫蚁,啃噬着她的心。
令妃自问,她有什么比不上元后的?她有哪一样不及后宫嫔妃的?她的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样样出色,可就因为她不是旗上的贵女,只能做个低下的奴才。不,她不甘心啊!
可是令妃知道,她万万不能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作为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后宫的情势她看得分明。皇上最爱的是慧妃,她的吃穿用度比照元后。元后看着贤惠,但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心向着别的女人?而且,身为皇后之尊,她的自尊如何容得下挑衅自己地位的女人?
果然,她冷眼看着后宫的女人一起排挤慧妃,连太后都睁一眼,闭一眼,任由众人打压皇上的宠妃。一个人为难慧妃,皇上可以看得分明,可是后宫里所有人的默许之下,慧妃就算吃了亏,又能说谁的不是呢?
自然,皇后当时就是慧妃的靶子。她一不如意就缠着皇上给元后上眼药。元后吃了不少暗亏,也顶了不少的罪。但元后只是不声不响的受着,因为她知道,慧妃没有几天的日子了。果然,不多久,慧妃生起怪病,仅仅两个多月,就香消玉损了。
皇上伤心不在话下,当时,他哪个妃子都不想见。元后亲自去乾清宫请罪,说自己没有照顾好慧妃,有负皇上的嘱托。请皇上责罚她,不要过于伤心,坏了龙体。
元后到底是皇上的结发妻,这么梨花带雨的一哭,皇上愧疚了。皇上觉得慧妃逝者已矣,再追悔也莫及了。而其生前,他一直偏向慧妃,委屈了皇后。如今皇后却还为了他的龙体,来请罪叫他不要伤心,是何等的胸襟?
之后,帝后二人鸾凤和鸣。而她一直在景仁宫小心当差,对着谁都是恭恭敬敬的。果不其然,不久元后就有了身孕。在宫中,有了身子是天大的喜事,却也伴随着危机。怀了身子就不能伺寝,后宫又有那么多的美人,皇上的心思瞬息万变。谁知道,等孩子生下来,皇上的心转到谁那里去了?
令妃忘不了,元后把她叫到跟前,吩咐她晚上去伺候皇上的那一天。令妃知晓,皇后选了自己是因为她的出身,她是个包衣奴才。只要皇后在一天,她永远都逃不出皇后的五指心,她永远是皇后的奴才。当时,她无法露出惊喜的神色,即使她快高兴的疯了,她也只能流露惊恐的眼神。为了平复情绪,她的指甲都抠破了掌心,立即跪下磕头说着效忠和违心的话。
元后相信了她,相信她是个胆小的,没有害的。当然,元后更相信的是地位,她相信手下的奴才可以任她拿捏。元后笑着吩咐她去沐浴,而她也明白,这就是她一直等待着的机会,只有牢牢抓住了这个机会,她才能做人上人。
直到今天,令妃还清楚的记得,她当日是如何伺候皇上的。元后不晓得,她往日细细观察着慧妃,一举一动都学着慧妃的样子。皇上刚丧了心头所爱,看着和慧妃如此想像的她,自然就上心了。不过,那时在皇上心里,她只是个替代品,只是个玩物。她的身份摆在那里,皇上是不会重视她的。最多,想起慧妃的时候,常让她伺寝罢了。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若是,皇上不来景仁宫找她,那么她对皇后而言就是无用的。而要是频繁让她去伺候,又会使元后忌惮。皇上这样不远不近的对着她,正好中了令妃的下怀。
她服侍皇上十分小心,事后必会吃避子药。令妃很清楚,她要的是什么。她要的是地位,要的是权势,她想成为大清最尊贵的女人,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她对自己说,此刻不能有孩子,就算有了,她没名没份的,有什么资格养自己的孩子?而且,她生了孩子,不仅有违元后的初衷,更使得后宫的人眼红。
为此,她依旧是那个穿戴素净,对主子体贴恭敬的宫女。元后见她老实本分,说动皇上给她一个名份。之后,她便是魏贵人了。她暗自心喜的同时,再次审时度势。她封了贵人,入住景仁宫的偏殿,可还是在元后的掌心里。令妃明白,元后若不死,她即便升的再高,永远只是个奴才。她不愿再让元后压在头上了,为了她的大业,皇后必须得死。
令妃深知自己还是小小的贵人,在后宫翻不起什么浪花,没人注意她,此时下手便是最好的机会。她自从进宫一直小心打点左右,人缘很是不错,她走到哪里,做些什么,都没人会起疑心。她为了表示对元后的恭敬,每日早起请安,无一日间断,并偷偷在皇后用的香炉内丢上一些特制的粉末。一点点,不多,只是一日复一日,使元后的身子慢慢离不开这些香味。
令妃还常常问妥了御膳房的菜单,自己动手做些吃食敬上,多是与御膳房相克相冲的。当然,未免元后疑心,她多是当着皇后的面,自己先吃一口。元后对她的殷勤,时间久了也有些受用的,毕竟,她从不刻意去勾引皇上,也未曾给元后添堵,一向规规矩矩的。之后,元后又提升她为令嫔。可惜,元后哪里知晓,她关起门后,面对皇上时展现的柔情蜜意。
皇后连生几胎,都没有保住性命,夭折了。这些倒并非她下的手,而是各宫的手段,她不过在其中推波助澜。谁都怕皇后生下嫡子,威胁到自己儿子的地位,让自己没了念想。令妃看着皇后连连丧子,郁结于心,又跟着皇上南巡。她目送着元后出了宫门,知道这位一直压在她头顶的女人,不可能再活着回来了。
元后的身子已经被她多年的手段,弄垮了,只要离开她的薰香,身体会立刻虚弱下去。无况,一个内里掏空了壳子的女人,哪里经得住丧子之痛,和南巡的奔波?可能,元后也隐隐察觉到自己的不适了,所以不想离开皇上,想陪着他最后一程。
之后,如她所料,元后死在回京的路上。等后宫摆上皇后的灵堂,她做足了戏,哭的眼睛通红嗓子都哑了。她的举动引起了皇上的重视,说她忠心,是在心底里敬重元后的。其实,是她了解皇上,知道皇上心里内疚,他没有保住元后的孩子,使得结发妻寡寡不欢,更让皇后死在南巡的路上。皇上心头积压的酸涩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哭出来,只能看着众人的痛哭来消解苦闷。
可不是么?永璋就因为样子不够伤心,被皇上骂成不忠不孝之徒。而自己呢?不过月余,就升为令妃了。元后死了,她为自己扫清了道路,慢慢笼络皇上的心,果然这些年,皇上对她是越发的宠爱了。前些日子,更隐隐提出了给自己封贵妃的打算。
令妃心下哀叹道,要是自己有个养女就好了。不,不,若是福尔康早些告诉自己,只怕也来得及谋划,认个养女并不难啊!令妃深感不满,却也不能责怪福尔康,福家的人她还用得上呢!令妃只得放下心头对纯妃的妒意,暗道,谁让她生了个好女儿呐?令妃把右手抚上凸起的小腹,心中思量,只能用这个肚子给自己争取位分了。
令妃想妥了心思,脸颊堆起微笑,冲着不知该如何应答的福尔康,以退为进道:“本宫知道,你是个稳重的。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先来给本宫报个信。就像今天,万一你们闹出个好歹,本宫也能去向皇上求个情不是?”
福尔康听着令妃的委婉的提醒,心怀愧疚道:“令妃娘娘,今日是尔康太鲁莽了。以后无论什么事,一定先报给娘娘知晓。”
“嗯。这样本宫就放心了。”令妃喝了口腊梅端上的花茶,问道:“你现在就要出宫吗?”
“是,永琪和尔泰在景阳宫等我。”福尔康解释道:“是皇上命我和尔泰,帮着五阿哥追查假格格的事。”
“好,你去吧。”令妃让腊梅送福尔康出了延喜宫,一边想着是否能在假格格的事上做文章,得些利益,总不能让纯妃一个人得了好处,不是吗?
令妃不知道的是,她为了没有合适的女儿,不能把假格格弄成自己的真格格,而懊恼万分。可在她心里捞着好处的和嘉,正在承乾宫闹得天翻地覆。
承乾宫的正殿里一地的碎瓷,和嘉犹不住手,抓过茶几上的玉马往地上砸去,发出清脆的巨响,激起又一波的碎片。
“行了!你给本宫住手!”纯妃由丫鬟扶着跨入厅堂,朝和嘉喝道:“你看看你,还有一点格格的气度吗?”
“额娘!你怎么能怪我?明明不是我做的事,为什么栽在我头上?”和嘉双瞳流泪,呜咽道:“为什么皇阿玛不说兰馨,不说晴儿,偏偏说是我做的?额娘,我好恨啊!”
“住口!你们都退下吧。”纯妃打发了厅里的奴才,拉过和嘉为她擦了眼泪,劝说道:“你六哥已经跟额娘说了,这并不是坏事,你吵什么?要是让你皇阿玛听见……”
“皇阿玛听见又如何?他都不要和嘉了,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和嘉趴在茶几上痛哭道:“早上,他命我去翊坤宫的时候,我就奇怪。可是没想到,皇阿玛竟然会这么对我!我明明才是皇阿玛的亲生女儿,呜呜呜……”
纯妃凤眼含泪道:“你要怪就怪额娘吧,就因为你是额娘的女儿,所以这件事只有你来背。和嘉,你听额娘说。兰馨、晴儿都是功臣之女,他们的阿玛都是为了大清国战死的。要是把她们推出去,如何平天下悠悠之口?”
和嘉听了纯妃的解释,心里的幽怨去了少许,抬头擦着脸颊上的泪水,转而宽慰纯妃道:“额娘,我怎么会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生的不是时候,怪那个假格格无事生非!”
“你究竟为什么那么生气?不过就是这么一说,而且对你还有好处。至少,你今后都不会被人小看了。你皇阿玛也会因为这件事,对你多加关照的。”纯妃疑问道。
和嘉跺着脚,恨道:“可是,六哥说了,那个假格格说,她是要嫁去蒙古的。现在这些话都变成我说的了,不等于我就要嫁去西北吗?”
“哎!”纯妃摇头,硬下心肠对和嘉道:“就是没有今天的事,你也是要远嫁蒙古的。你皇阿玛的女儿原本就少,连他最喜欢的和敬公主,都嫁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何况是你。”
“额娘……”和嘉她不是没想过,而是她不愿意去想,想自己今后不如意的日子。那个假格格说的对,远嫁西北的公主都不长命,可是,这却是格格十几年的享受换来的责任。
不提纯妃是如何安慰和嘉的,翊坤宫内的皇后,正在替兰馨高兴,欣喜于兰馨不用替皇室背这个黑锅。可是兰馨却道,她宁可认下自己是假格格,只要皇上承她的情,多来看看皇额娘。
皇后听后,闭着眼泪如雨下。
经典桥段换人来
“这件事就出在你们福缘楼里,你居然告诉我,你不知道格格的长相?”福尔康冲着福缘楼的掌柜咆哮道:“说!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别以为我福尔康是那么好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