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还珠同人)还珠之雍正当道》作者:苍霞【完结 番外】(2014.6.26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还珠之雍正当道.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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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苍霞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这个蠢货!隔间中的紫薇听着福尔康的话,心中喝骂。紫薇本是早想回济南去了,却怕自己惹出的风波,被弘历掀出泼天大祸。直至她收到吴书来的密报,知道乾隆的处置,觉得弘历或许还没有同《还珠格格》中的那样无可救药。没想,才刚这么转着心念,福尔康的话就把弘历稍稍提起的信望,一下子踢入了十八层地狱。

福尔康?那不是《还珠格格》里只知谈情说爱,整天琢磨着尚主的奴才吗?紫薇想起福尔康万事无能,却因是令妃的远亲,被弘历看重,行走后宫好比逛自家的院子,难道弘历就不怕闹出些腌臜的丑事?

紫薇接过赏云鹤递上的茶水,喝了几口,方止住怒意。心道,今早的搜城她也有所耳闻,是弘历的好儿子,五阿哥永琪干的蠢事。幸亏事情没闹大之前,永琪被喝令回了紫禁城,她以为弘历就算脑子发昏,至少也得把永琪关上几天。怎知,不过几个时辰,永琪又没事一般出现在福缘楼。

难不成,弘历不知道永琪惹得是多大的祸吗?不仅揣测圣意,甚至在没有皇命的前提下,私自带兵搜城。这是对皇帝的不敬,对皇上的藐视,是欺君罔上之罪啊!弘历就不想想,今天他是搜城,日后他要是招集人手逼宫呢?

的确,永琪是个没用的,看着福尔康对他的态度就知晓。哪个皇子面前,奴才能如此放肆的?可是,即便他逼宫成不了事,只要闹出这样的丑闻,他们爱新觉罗一家还有什么脸面对天下?

算了,或许是自己高估了永琪。给他十个胆,只怕永琪也不敢逼宫。紫薇回忆着《还珠格格》中的情节,想起书中对永琪的描述,胃液就一次次翻滚。紫薇压下对永琪的不满,听着隔壁厢房中的质问,摇头想,如今弘历明旨已下,人人都认为福缘楼真来了格格。福尔康这么问,岂不是打弘历的脸,弃圣旨于不顾吗?

弘历放任他们出宫,都没有提醒永琪不要再提假格格的事么?难道,竟还让这些傻子查探她的行踪?他们这算是暗访吗?弘历就不怕搅得整个北京城不宁吗?

永琪、尔泰不晓得一墙之隔外的紫薇,正怒不可遏。反而觉得福尔康说的有理,尽皆瞪视着掌柜,威胁恐吓。而被唤来询问的掌柜亦是心田起火,满肚子的哀怨。

哎哟!他是造了什么孽啊,竟会碰上这样不讲理的人!掌柜心里怒骂着,脸上却不敢透露了忿恨的情绪。眼前三人的衣物都是上好的绸缎,一看就知道是满人家的富贵子弟。何况,早上他还见过这三人,带兵搜他的饭馆。他惹不起啊!掌柜苦着脸道:“各位官爷,今早你们已经带人来搜过了,小店没有窝藏人犯。现今圣旨已下,你们怎么……”

掌柜的意思很明白,连皇上都说了,昨天到福缘楼的是后宫里的格格。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可查的呢?

福尔康、永琪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反驳。说格格是假的吧,不行,不是明摆着皇上蒙骗百姓?如果认下吧,倒成了他们无理取闹了!永琪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摆出了阿哥的架子,喝道:“这个你不用管,只要回话就是了。爷问你,那格格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这位爷,我是真的没看清,格格是蒙着脸的。”掌柜弓着身子低头道,心里还带上一句,格格的玉容是凡夫俗子能看到的吗?

尔泰想了想拧眉问:“那格格身边的奴才呢?你们也没看清吗?他们总不会也蒙着脸吧?”

掌柜闻言,赔笑道:“说出来,只怕各位爷不信。小人和店中伙计都忙着看格格,哪里顾得上看旁边的人。”

此言说得倒不差。毕竟,宫里的格格不同于阿哥,哪是能随意出紫禁城的?在百姓心里,宫里的嫔妃那就是仙女,后宫的格格就是仙子。一个个长得美貌多姿、气质如兰、更是高贵的叫人不敢逼视,只是无缘一见。而今,格格贵足踏贱地,到福缘楼一行,怎能不让人瞻仰一番?哪还会在意格格身边的太监宫女呢?

福尔泰咬着唇,手掌轻拍着八仙桌道:“那么,昨日格格什么时候走的,你们知道吗?他们出门,又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掌柜摇头道:“这个说起来也怪。昨天,格格进了雅间,到晚上一直不见出来。我们敲门也没人应话,最后不得以推开门,只见桌上放着银两,人却都不见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福尔泰见永琪和尔康都不作声,挥手命掌柜的退下。随后,望着沉默的两人道:“现在我们怎么办?这福缘楼里,看来真的找不到什么线索。”

福尔康取过茶杯,沉着脸喝了个底朝天,一拳砸上桌面道:“我就不信,整个紫禁城里,我们找不着一点蛛丝马迹!”

永琪颔首道:“听掌柜说,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厢房里消失的。你们说,是怎么回事?”

“我想,他们是会武功的。一定趁人不注意,从窗户里跳出去的。”福尔泰猜测。

“嗯。”福尔康附和道:“尔泰说的不错。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方才皇上面前,昨天那两个被打的,到现今还起不了身。可见,行刑之人臂力不错,武功不低啊。”

永琪垂目沉吟道:“多隆、皓祥他们说,那个假格格的手下,用内劲打他们板子,你们说天下有那么高强的武艺吗?”

“这……也许是他们夸大其词了。”福尔康啧着嘴道。

“可是,那晚你们也看见了。闯入圆明园里的那个刺客,他有多厉害啊?”永琪又神往又担心道:“要是,我们有那么好的武艺该多好?可他偏偏是个反贼,就算找来也不能为我所用。何况,他们的武艺对我们大清而言,可是威胁啊!”

“不错!”福尔康突然大叫着起身,在房里来回走动道:“五阿哥说的是,你提醒我了。假格格的事可能不单纯。”

福尔泰被尔康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你想到了什么?”

福尔康朝尔泰翻了个白眼,喝斥一句该多想多思,好好为主子办差。随即向永琪解释道:“我想,天下哪里有那么多好手?这次的假格格,恐怕就是圆明园里的刺客。顺天府和圆明园可离得不远啊!”

尔泰反驳道:“圆明园里的反贼,分明是个男子。”

“反贼又并非一个人独行独往,他们就像红花会一样,是一个组织。对了,只怕圆明园的刺客,和这次的假格格,都是红花会的人。”福尔康越想越觉得有理,血气上涌通红着脸道:“五阿哥,我们一定要禀明皇上。这事可大可小,不能大意啊!”

“红花会的人为什么冒充皇家的格格,还为皇阿玛说好话?”永琪不解。

“也许,他们想先麻痹我们。五阿哥你想,要不是皇上下了明旨,说假格格就是和嘉格格。万一,那假格格来认亲,皇上他认不认呢?”福尔康挺着胸,意气奋发的说道:“不管认不认,皇上都会召见假格格。要是假格格趁着皇上没有防备,当面刺君,可怎么办?”

“但,那天在圆明园的刺客,分明能取我们的性命,可是却没有杀我们啊!”福尔泰辩驳。福尔泰没有提乾隆的丑事,然在座的哪个不知晓?顿时,心下生疑。

福尔康对弟弟的拆台十分不满,但也无法解释反贼放过乾隆的目的。照以往看来,那些刺客都是不要命的,宁可身死也要拉着人垫背,明明抓住了皇上,为什么放过他,没道理啊?尔康暗中瞪了福尔泰一眼,哼声道:“现在,我还不明白反贼的用意。但是多想几日,我想,一定会弄明白的。”

“那等你弄明白了再禀报皇上吧。否则,没凭没据的,让皇上怎么信我们?”尔泰对父母偏向福尔康总有些不满。无况,他这个哥哥总喜欢纸上谈兵,又一副高傲的谁都比不上的样子。其实,除了奉承,他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可是,偏偏别人就吃他那套。为此,尔泰常常语中带刺。

“你……”福尔康指着尔泰气的说不出话来。

永琪出言调停道:“好了,尔康。尔泰也是为你好,这事总要查明了才能说。皇阿玛不可能只听你片面之词啊?我们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干脆出去走走,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哼!”福尔康气冲冲的出门。

永琪、尔泰瞧着福尔康不自觉中摆出的趾高气扬之色,俱皆无奈的摇头。自从尔康在圆明园,被贼人用碎银堵住鼻孔,致使他半月之内无法用鼻子呼吸。也许,银两塞住鼻子的经历太过惨痛,如今痊愈之后,他仍像养病的那些天高高抬起下巴,竖起鼻孔,免得鼻子流血。可那副样子,委实太过嚣张,只是旁人也不知怎么劝说。

“哎——!”永琪尔泰哭笑不得的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隔间雅室内的紫薇起身,朝赏云鹤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跨出房门,在小二的恭送声中出了福缘楼,与永琪三人背道而驰。

赏云鹤看着身前头戴皮套假发,身着男装的紫薇,感觉没有丝毫胭脂气,反倒觉得十分契合,仿佛她生而便该如此。那往日包裹于裙装之内的贵气,如今更是难以遮掩,凡是长眼的无不被她的风采所迷。

紫薇生前作为雍正帝时,每日里文武百官的朝拜,哪一次不是众人瞩目?因此,对沿街路人的视线,哪有所觉?只是静静细观着京城这些年的变化,感叹着沧海桑田。

“小姐,不跟着他们?”赏云鹤轻声打趣。他已经认出永琪等人的身份了,也为对方歪打正着的猜测失笑,只是结果又弄偏了,把事载到红花会的头上。赏云鹤以为紫薇跟着永琪离开,是为了跟踪,谁料紫薇反是背对他们而行,不禁微有诧异。

紫薇睨视的赏云鹤道:“他们能兴起什么风浪,值得我跟着他们?”

赏云鹤讶然一窒,随后摇首笑叹着问:“小姐,为何命人把信送到福缘楼?经过昨日之事,福缘楼高朋满座,就算官兵的搜查,仍是生意兴隆。难道,小姐不怕被人认出来?”

紫薇哪能说,福缘楼是她前世在京城里最熟悉的地方。而且,重逢之日便已知会了血滴子,有事便写信至福缘楼,塞入第三间厢房门边的暗格里。此刻赏云鹤发问,紫薇只得冠冕堂皇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之处。”

“小姐,料事如神。果然,没人认出你我。”

紫薇仰视着身侧男子脸上的大胡子,心道,就算是自己,不仔细看也未必能认出他便是赏云鹤。不过,紫薇倒也不敢接赏云鹤的恭维,毕竟,头上所戴的惟妙惟肖的皮套假发,还是赏云鹤给的。正神思游移间,突见本应离去的永琪三人竟跟于自己身后,不禁心头一沉。

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无用置疑的是,那眼神确实是看着她的。紫薇轻声道:“有人跟着我们。”

“我知道。”赏云鹤笑道:“不打紧。”

什么意思?

赏云鹤瞧着紫薇不解的神色,心道,果真是当局者迷。实则因为紫薇温润如玉,那风度翩翩的样子,使得街上的游客纷纷回头张望。而众人的举动,则引来了永琪等人。一时也说不清,赏云鹤悄声道:“不如,去茶店中稍坐片刻。”

“也好。”紫薇答应着,边倾耳细听身后的交谈声。

“他们就是在看那个人啊?”尔泰伸长脖子,偷偷瞧着紫薇道:“你们认为心怀鬼胎的人,会这么引人注目吗?”

永琪暗暗点头道:“这人长得真好,难怪别人都看着他。”

福尔康对比自己醒目的男子,总有一股子敌意,立刻嘲讽道:“哼!搔首弄姿给别人看,不过是时下的小官儿罢了!怎么比得上我们堂堂的男儿?”

因当朝明令,为官者不可亵妓。底下想了个巧思,不玩女人,改玩像姑。像姑,顾名思义,就是像姑娘一样的小子。这些男孩都是七岁至十五岁之间,眉目大多还未长开的孩子。各地见钱眼开,建了许多小官馆和戏班子。

此时世风如此,富贵人家养小官也算高雅之事。但福尔泰怎么也不信,眼前的男孩会是低下的像姑。他拧眉道:“胡说什么啊?那孩子浑身都透着贵气,说不得是哪个旗上的贝勒爷,或是大族里的小公子。”

福尔康被尔泰顶着不舒服,故意唱反调道:“说不定,还是红花会的反贼呢!故意在街上勾引公子王孙。”

算了,他不想同福尔康争论了。没有人比尔泰更清楚,自己这个大哥有多会嫉妒人。小时候,额娘偏向自己,尔康就会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掐他。无论,自己看上了什么,都要挑他捡剩的。而且,等福尔康进了学,也常常打压其他的学子。不过,先生就是喜欢尔康会说话,会奉承人,所以心向着他。

尔泰也不是没向福伦告过状,但他哪有福尔康会编排事儿?尔康往往把陷害自己,说成兄弟情深,是哥哥对他这个弟弟的教导。反倒为自己惹来一顿好骂,事后还要被福尔康再敲打一顿,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反正,他算是弄明白了,福尔康就是见不到别人比他好。

“小姐……”赏云鹤担心的看向紫薇,怕她动怒却不能发作,怨气积压在肚子里难受。

紫薇微微勾起嘴角,笑道:“无妨。他会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的。”说罢,率先跨入茶楼。

小二甩着布巾,唱了声喏迎上。赏云鹤冲小二抛了块碎银,小二立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殷勤的把两人安排在二楼的雅座上。永琪等人也跟着上楼,借着去座位的路线,与紫薇擦身而过,有意无意打量着她。

紫薇毫不在意的端起瓷杯,幽雅的喝了一口。茶水还未咽下口,茶馆的小戏台上响起二胡拉出的凄凉音色,一道甜腻伴着柔媚的嗓音,混入悲苍的弦声中传来。

“月儿昏昏,水儿盈盈。

心儿不定,灯儿半明。

风儿不稳,梦儿不宁。

三更残鼓,一个愁人。

花儿憔悴,……”

紫薇险些被嘴里的茶呛着,她没想到随意走入的茶馆,竟会再遇白吟霜。

赏云鹤也眯起眼,打量着戏台上的一老一少。老的是那道貌岸然的白胜龄,如今已经白发苍苍,不过才七年,在他身上却仿佛流逝了双倍的时间。而那年轻的,自然是白吟霜。她倒是长得婀娜多姿,巴掌大的脸蛋清秀异常,穿着素净的衣物,浑身飘逸着楚楚可怜的气息。只是,赏云鹤默默叹了声,心道,她的眼睛比幼时更混浊了。

紫薇不闻白吟霜的小曲,细辨着永琪三人的嘀咕。

“你们看,那个唱曲的女子可不简单。”福尔康总以为自己不得志,是老天埋没了人材。而今,好容易叫乾隆提拔了他,福尔康捞到了差事就想立刻办妥当了,使皇上好好刮目相看。为此,看什么都疑心,处处草木皆兵。

永琪不解道:“什么不简单啊?”

福尔康解释道:“她总是看着一个方向。看,就是那里。”

“那边座的是谁啊?挺眼熟的。”尔泰道。

“他是富查皓祯。”福尔康冷冷瞪视着远处的男子。

“。”福尔泰点头道:“他就是那个捉白狐,放白狐的富查贝勒啊?”

“哼!不过是个伪君子。你们看,一个唱小曲的,把他迷成什么样了?”福尔康嘲笑道:“他除了捉放白狐,还有什么让人说道的?”

永琪喝着茶问:“那你说的不简单,什么意思啊?我还是不明白。”

“很明显,那唱曲的在勾引富查皓祯。”福尔康深深看了永琪一眼,低声道:“或许,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我们要找的人?”

“就是假格格啊!”福尔康剜了眼搞不清状况的尔泰,说道:“我刚才听茶客说了,那女子是刚来京城的。而我们进楼的时候,我也看了看这茶楼的名字,叫龙源楼。龙源楼的名字,和福缘楼可是很相像啊!”

永琪失笑道:“尔康,你是不是多想了?不过是个店名,和假格格有什么关系?这卖唱女,不过是想攀富贵罢了,怎么倒成假格格了。”

福尔康摆手道:“五阿哥此言差矣。那些有帮会的反贼,做事的时候往往会找相同的地名埋伏,也好方便他们联系。假格格的事,我看不是那么简单。这个卖唱女面对那么多客人不怯场,和那个假格格有什么不同?她可能平日在龙源楼唱曲,勾引世家子弟。然后……”

永琪打断尔康道:“那她昨天去福缘楼干什么?”

“这就是我要说的。”尔康急切的叙述道:“方才选茶时,听小二说了,那个被打的多隆,前些天调戏过这个卖唱女。我想,她昨日肯定跟踪多隆,去福缘楼报复的。她是谁啊?是红花会的。来这里勾引宗室子弟,可是也常常受气,当然她不会吃亏,暗中会为自己报仇。就像昨天那样,多隆被打了,还得谢恩。”

尔泰和永琪彼此对望着,觉得福尔康的话未免太玄了,不过这女子和多隆起过冲突,倒是有些可疑。

福尔康打定主意道:“不管是不是,都要把她招来问问。不能放过任何的疑点。”

永琪任由福尔康行事,在他看来,叫来卖唱女问几句,不过是件小事,不值一提。

一曲唱罢,周围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倒是有一处拍的极为响亮,紫薇瞥眼看去,是个身着白马褂的男子,他身后站着两个奴才,稍矮之人的举止中,散发着违和感,想来是个公公。紫薇心道,只怕此人便是她身后三者说的富查皓祯,硕王府养了二十一年的假儿子了。

白吟霜袅袅而起,走出唱台托着盘子往一张张桌子前,讨要赏钱。众人都抛了些铜板,唯有白吟霜凑到皓祯之处,对方不仅送上了一锭元宝,还说了些肉麻之极的话。听得二楼的雅客纷纷嗤笑,低头暗瞅着两人看戏。

话总有说完的时候,当白吟霜转身离开,皓祯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直看着白吟霜走到紫薇面前讨赏。紫薇和赏云鹤的变化极大,无况,白吟霜一直眼高于顶,认为自己比谁都强,只是身世低下带累了她。白吟霜从未把紫薇看在眼里,哪里认得出她?只作娇羞样,侧身举着盘子邀赏。

紫薇并不想搭理白吟霜,微微抬了抬下巴,赏云鹤会意的丢了块碎银。白吟霜福了福身,转身往永琪三人走去。福尔康猛然起身,冷眼打量着白吟霜,末了,又掏了锭银子朝托盘里一丢,说道:“你和爷上楼,给爷单独唱一曲。”

白吟霜这些年走南闯北,惯会看人眼色。见福尔康的样子,分明对她没有情意,为什么招她上楼唱曲?白吟霜虽然穷怕了,极渴望富贵,但也不想吃亏。何况,现在正有个贝勒为她着迷,她又何必铤而走险呢?因此,白吟霜婉拒道:“公子有什么想听得,尽可在大堂里吩咐吟霜。小女子,从不给人单独唱曲。”

白吟霜的推拒,反而使得福尔康愈加怀疑白吟霜,深信自己的推断。福尔康竖起鼻子喝道:“你是出来卖唱的,爷给了钱,怎么还推三阻四的?莫不是,你心里有鬼?”

白吟霜脸色霎那间惨白,怕福尔康说出自己的伎俩。福尔康见白吟霜变了脸色,欣喜若狂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卖唱女就是反贼,为此吓得失了神色。

白吟霜不愿再和福尔康纠缠,她抱起托盘转身就走。福尔康哪里容她逃避?伸手往白吟霜的肩头抓去。哪料,一壶滚烫的茶水朝他飞来,重重砸上福尔康的肩头。尔康疼得失声大叫,扯着衣服散热的当儿,被白吟霜从眼前溜走。

福尔康顾不得疼痛,直追而上。丢了茶壶的富查皓祯让白吟霜避于身后,胳膊一挡,拦住福尔康骂道:“你是哪来的恶徒?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女子?”

福尔康见皓祯出头,哪还有不知谁丢了茶壶的道理?他恨皓祯烫伤了自己,出口蔑笑道:“良家女子?可笑!明明是个卖唱女,还当大家闺秀了?你让开,她收了我的钱,自然要给爷唱曲。”

“给,银子还给你。”

白吟霜拿着银钱伸出掌心,被福尔康一把抓住,死死不放。皓祯想去为白吟霜解围,却被永琪和尔泰一左一右拦下。当富查皓祯的咆哮响彻龙源楼时,白吟霜正一口咬上福尔康的手腕,被福尔康一把甩出去,撞上白胜龄。

可怜白胜龄本就哆嗦的双腿,哪里经得住冲撞,一下子被白吟霜撞出了二楼,从阶梯上滚落而下。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唯有皓祯见白吟霜遇险,神勇大发推开了呆滞的永琪、尔泰,奔向白吟霜。皓祯急匆匆冲向前方,突然左腿膝盖内吃了一击,脚下一顿定不住冲势,一下子往楼梯口的福尔康扑去。

福尔康往日说得豪迈,其实连只鸡都没杀过,此刻白胜龄从二楼掉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如何不怕?要是白胜龄死了,虽说是误杀,可到底是杀人的罪名啊。就是他想反口,二楼雅座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容不得他反驳啊!

福尔康正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听得耳后永琪高叫他小心,他刚欲回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力,把他撞出扶栏,背上如同压着一座大山似的,从二楼直扑而下。随后,听得咔嚓几声,福尔康未来得及看一眼折断的腿骨,已疼昏了过去。

富查皓祯坐在尔康背上哀呼、两个奴才见了皓祯的伤势大呼大叫、白吟霜抱着白胜龄嘶声痛哭、永琪尔泰追下楼查看福尔康的伤势,嚷着掌柜去请大夫急救、掌柜小二疾呼着霉运……

紫薇把龙源楼内的嘈杂声置于耳后,手中捏着几颗瓜子,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疯癫

‘夏老爷病重,请小姐速归。’

她离家之时夏老爷还好好的,不过才几天,怎么会病倒了?紫薇看着手中的飞鸽传书,吩咐赏云鹤道:“立即备马车。”

“小姐要回济南?”

紫薇点头道:“外公病重,或有不测。我回去之后,你命人监视皇城。”

“好。”

紫薇笑看赏云鹤道:“回程,你不用与我同行。江湖少了赏云鹤,也该寂寞了。”

赏云鹤深深看了紫薇一眼道:“小姐的话,赏云鹤莫有不从。今后,小姐有事,可在夏府角门外点燃三炷香,我一定在三日内赶到。”

紫薇颔首应允,毫不拖泥带水的出了厅堂,登上马车。马儿在车夫的长鞭下嘶鸣,甩开蹄子往门外跑去,赏云鹤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挥手命十三骑尾随其后,护送紫薇回山东济南城。

归程不比来时,紫薇催促马车疾行,不到两天已至夏府。紫薇跳下马车,早有柳妈等人迎上,带着她直奔夏老爷的寝房。

“紫薇……紫薇,你来了。”夏老爷蜡黄着脸色,冲着紫薇,颤巍巍的伸出右手。

紫薇握上夏老爷干瘪的掌心,忧心道:“外公,你怎么会病成这样?”

紫薇端详着夏老爷枯败凌乱的发丝,焦黄无血色的脸面,冰封的心底泛滥着微微的涩意。夏老爷虽然把夏府看得最重,但对她却很是不错。这七年来,无论她与谁争执,夏老爷始终是站在她一边的。当然,其中多是看在今后让她掌家的意思,要给她竖立威信。可是,提拔她的也终究是夏老爷。

夏雨荷若是没有夏老爷这个爹,早在十五年前便沉潭了,而自己也活不成。夏老爷可以说,是她的救命恩人。没有夏老爷的赏识,紫薇相信她也能成就今日之势,自己也不在乎夏家的那些产业。但,她或许不渴望亲情,可是夏老爷曾经给她的关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叮嘱疼惜,紫薇还是受用的。

紫薇眼看夏老爷气息多出少进,那惨淡的模样好似火烛将燃尽一般。她抬眼瞅向一旁的大夫,沉声询问:“我外公的病,究竟怎样?”

大夫摇头道:“老夫已经尽力了,可惜夏老爷思虑过重,多日茶饭不进,伤了元气……恕老朽手拙,无力回春。”

紫薇刚想说什么,夏老爷拉着她,有气无力的劝说道:“紫薇,咳咳,不用多说了。方大夫是济南城里最好的医师,既然他这么说,外公也认了。本来担心我死后,夏家无人主持大局,如今你回来我也就放心了。”

紫薇也不管夏老爷说什么,从怀中掏出瓷瓶交与鹦哥儿,命她取出两颗喂夏老爷服下。夏老爷方要推脱,却在紫薇关切的眼神中默然住口,宽慰的咽下药丸。

紫薇的右掌托着夏老爷的后背,暗暗催发内劲,渡给对方真气。不过须臾,夏老爷的额头冒出热汗,不多时,连脖子、肩窝、心腹之处皆大汗淋漓,滴滴答答的湿了一身。紫薇出了内室,让丫鬟取过巾帕替夏老爷擦了汗水,换过衣衫薄被再入房中。见方大夫正在替夏老爷把脉,颜面神思不定,心口说着不可思议。

方大夫望闻问切了一番,对着夏老爷正色道:“方才,明明是油灯枯竭之相。怎么不过片刻,就泛起生机了?对!那药丸……”方大夫回头觑着紫薇,眼中闪烁着垂涎的目光。

紫薇冲着方大夫点首,随即俯视坐于床头同样疑惑的夏老爷道:“前些天,去城外巡视庄子,在路边救了个跌下山脚的道士。他感激我救命之恩,送了我几颗药丸,说可以保命之用。而今看来,却是外公福泽深厚,命不该绝。”紫薇心道,石无嗔的养心丹保命丸,哪是寻常之物?没有些手段,如何能得药王之称,让江湖众人甘愿俯首?

方大夫腆着脸,上前对着紫薇拱手道:“不知,小姐是不是能让小老儿看一下这药丸?”

紫薇招来鹦哥儿,拿过瓷瓶,掰开瓶口的木塞,倒一颗于掌心,叫婢女送与方大夫。“这颗药丸送与方大夫。大夫若能从中得出做法,也算造福一方。”

方大夫本以为能看一眼,就算是极好的了。没想到,紫薇竟会送他一颗。方大夫小心翼翼的接下药丸,好生放妥了,才喜笑颜开的向紫薇又作一揖,大声唱喏道:“小姐果然高义!老朽一定竭尽所能。”

紫薇亦不多话,追问方大夫道:“我外公,现在没事了吗?”

“是。”方大夫笑着点头道:“脉息已经续上了,跳的很有力。只要慢慢进补,好生修养即可。”

“那就好。”紫薇命丫鬟取过诊金交给方大夫。大夫拒不肯受,说紫薇赠与的药丸,千金难求,他已是占了便宜,如何还能厚着脸皮接诊金?何况,此次夏老爷能得救,并非他的功劳。

紫薇却道,她送药丸之事,是为了天下百姓,非方大夫一人,大夫不用谢她。而且,她瓶中的药丸也只剩三颗了,吃完便没有了,不如让方大夫验看,若是能做出来,自家亦能得惠。何况,今后夏老爷的身体还要烦劳方大夫,所以请他一定收了诊金。方大夫无法,红着脸取过银子,好生开了几张补食单子交给紫薇,并承诺随时可以请他来出诊,方由药童背了诊箱,出了夏府。

紫薇坐上丫鬟摆于床前的红木圆凳,打量着夏老爷稍稍恢复血色的脸,叫鹦哥儿把药瓶给了夏老爷。

夏老爷不解道:“紫薇,你这是?”

“外公,你每日清晨吃上一颗。”

夏老爷摇头道:“这药可是有起死回生之术啊!你还是拿去藏着吧,今后大有用处。”

紫薇挥手命人退下,垂首一笑道:“外公以为我为何把药送给方大夫?”

“这……”

“难道不觉得紫薇奢侈?”紫薇指出重心道:“方大夫与我夏府并无交情,我为何送他那么贵重的药丸?”

“难道……”

紫薇笑望着夏老爷道:“这药丸的方子已经在紫薇手里了。”

“那你刚才怎么……”夏老爷说到一半住了口,他明白紫薇的用意了。若是药丸不给方大夫,方大夫回去之后,或许会传得整个济南城都知晓,给夏府带来无妄之灾。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如今,那药丸给了方大夫,他拿人手短,怎么还敢乱说?

听紫薇的意思是,方子在手,自己能制药。既然源头是活的,送出一颗药,平了方大夫的念想,有什么不好呢?夏老爷满意的摸着胡须,心道,不愧是自己看中的掌家人。

紫薇见夏老爷的眉目间消去了死气,便想告辞,让夏老爷好生歇息。不料,夏老爷却拦住紫薇,盯着她的双眸道:“紫薇,你老实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娘她……她……”

紫薇凝眉望着夏老爷道:“我娘她怎么了?”

夏老爷闭上眼,满脸沉痛道:“你娘她疯了。”

疯了?紫薇心道,她已经好些年没有去看望夏雨荷了。每次出府,虽用了去别院的名头,但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去药王谷,或是查看乞儿们训练的进度。紫薇心头一空,夏雨荷再不贤,也是她此生的亲娘,虽说她一直不承认,实则还是有些在意的。没想到,夏雨荷不到中年,却已经相思成疾了。

紫薇想,或许她把竹琴与夏雨荷分开,也是导致雨荷发病的缘由之一。夏雨荷要的就是寄托,原本雨荷的心思加附在她身上。可是,自己没有如同夏雨荷希望般的长大。夏雨荷便找了竹琴做代替,谁知,最后竹琴也离她而去。夏雨荷没有了依托,整日回想着十五年前的点点滴滴,而别院中熟悉的景物,亦叫她无法不想,无可忘怀……

记得看过的书上写道,有人不能与另一人邂逅,否则便是解不开的孽缘。如今看来,弘历就是夏雨荷不该见到的那个人,也是她命中的死劫。

紫薇心念着吴书来的回报,想着弘历这几年过的舒心日子,哪里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紫薇轻轻叹息,夏雨荷这辈子千错万错,最不该错的是付错了情。夏雨荷此生辜负的人太多,其中最对不起的,便是眼前的夏老爷。而自己,紫薇摇头笑道,她从没有期望有个好母亲。

夏老爷见紫薇脸上淡淡的,眼中闪过愁思。以为外孙女知晓雨荷的病情,又不忍心告诉自己,心下既宽慰又伤感道:“有些事,你没必要瞒着外公。你娘的事,当年是爷爷想偏了,一步之差害了你娘。可雨荷自己,也未尝没有错啊!紫薇,外公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这些年,苦你了。”夏老爷抬首摸上紫薇的脑勺。

苦你了,短短的三个字,使得紫薇心头翻起一片酸甜苦辣。前世,她过得艰辛,可谓步步经营,处处防范,生恐转眼间万劫不复。她明明有亲娘亲爹,可德妃、康熙却仿佛从没有看见他的苦衷,她着意改善自己与德妃的关系,结果得到的又是什么?

而这个自己不怎么上心的夏老爷,却把她的苦恼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怎么能不让紫薇动容?直到此时,紫薇才把夏老爷真正当作自己的亲人。紫薇劝说道:“外公,你的病还没好,别想太多了。我对娘亲没有怨言,外公放心,我会一直照顾她的。”

“不,外公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并不担心你亏待你娘。哎——!紫薇,你不知道啊!”夏老爷皱着眉峰,拉住紫薇的手,欲语又止,好几次看着她不知怎么说才好,最后狠下心肠道:“紫薇,前两年你外婆一直针对你,你还记得吗?”

紫薇凝视着夏老爷,不知如何接话。

夏老爷也并非要等紫薇的回答,续言道:“你别怪你外婆,她是疯了。”

“疯了?”听了夏老爷的话,紫薇有些无所适从。夏雨荷疯了,夏家氏也疯了?紫薇进而一思,心中猛然一窒。

果然,夏老爷解释道:“你这两天出门,我就去别院看看雨荷。谁知道,她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还把丫鬟荷香当成了你。”

紫薇知晓,别苑中奴才都被柳妈收买了,不会有人告诉夏老爷自己多年未去的事。不过,她也没想到,夏雨荷竟会把夏老爷给忘了。

夏老爷摇着头,哀叹道:“雨荷疯了,叫我痛心。我虽然一直怪她不争气,可她毕竟是我的女儿啊!回府之后,我去了你外婆那里,想和她说说雨荷的事。现在济南城已经没人提起雨荷了,我想如若可行,让她去照顾雨荷也好。可是,你外婆根本听不进话,只说着让我接雨荷回家,语意颠三倒四,神色看着也不妥当。平日伺候她的巧慧说,你外婆一直是这个样子,都半年了。”

“你娘亲不用说,她忘不了你爹,忘不了十五年前的事,总是回忆着当年不可自拔。而你外婆,除了把雨荷接回夏府,竟是什么都听不懂了。”

夏老爷眼角流下泪水,不知是悔是恨,“我命人去医馆中询问,大夫说这是心结所致的疯癫之症。也找来熟人隐晦的提及你外婆娘家的事,他说,你外婆的姐妹都有癫症,时轻时重,有一个还被休还了娘家。而你外婆的娘亲,是出了名的死心眼,总以为自己相公对不起她,早早含着怨气死了……”

难怪,夏雨荷对弘历那么痴情,而《还珠格格》里的紫薇,就算抛弃儿子,都要去缅甸找福尔康,原来竟是这样的因果。紫薇明白夏老爷的意思,开门见山道:“听外公话里的意思,这癫病是太姥姥传给外婆,而外婆又传给母亲。外公是不是怕母亲也把病传给了紫薇?”

夏老爷未语泪千行,拍着紫薇的手,哽咽道:“是外公不好啊,是外公害了你。”

紫薇哪里担心此事?她是雍正,并非真正的夏紫薇,真要疯,她早在九龙夺嫡的那会儿就疯了。然,紫薇也明白,夏老爷早先险些丧命,就是怕自己精挑细选,悉心□的掌家人紫薇也会发疯。而紫薇若是生下孩子,说不得癫病还会传下去,这么一来岂非绝了夏家的根?夏老爷一时气结,哪里还想活?难怪不过几天,便几乎断了生机?

紫薇怕夏老爷又想偏了,劝慰道:“外公不必过于担心。你看,太姥姥、外婆、我娘亲,之所以病发,都是因为把情字看得过重。男女之情,母女亲情,都是祸首。紫薇是看着母亲长大的,知道情意也能伤人。所以从小万事看得平淡,只要不动情,自然不会有病。”

夏老爷心头一喜,觉得紫薇所言有理。他往日总觉得紫薇虽是聪慧孝顺,可为人太过冷淡,此时方认为外孙女果然有先见之明,非常人可比。但,方高兴了一会儿,随即喜色又从眼中隐去。

紫薇瞧夏老爷万般心事口难开的样子,挥手道:“外公是担心紫薇的后人吧?”紫薇想到自己成婚生子,心里就一阵腻歪。但有些话还不得不说。

夏老爷连连点头,夸着紫薇灵慧。

紫薇压着心头的不适,笑道:“我想,只要是男孩就不打紧。而若是女孩,从小教她清心寡欲便可。”

夏老爷虽不是重男轻女之辈,不过,紫薇这么一说,心中也难掩欢喜。想了想夏家氏娘家的兄弟,果然这些年都无事,想来这癫病只会传到女儿身上。也就放心了,终究,家业传给儿子才是正途。夏老爷不信,紫薇只会生女儿。但,即便生了姑娘,像紫薇这般的性子,也不会教养出像她外婆般的女儿。

夏老爷的心思彻底放下了,看紫薇满身的风尘,既欣慰又心疼,赶忙让她回院子休息。紫薇刚离开,被拦在院外的赵姨太便端着鸡汤入内,一勺勺喂着夏老爷,口中夸耀兰心的孝顺。还拐弯抹角的说着紫薇把她挡在院门外,叫老爷子饿肚子,很是不孝,也没有眼见的话。

夏老爷对赵姨太的话,哪里听得入耳?他一掌挥开赵姨太递上的汤勺,吩咐房里的丫鬟把赵姨太撵出去。赵姨太打着自己的嘴,赔笑说自己不会说话,触怒了老爷。夏老爷也不给赵姨太有机会认错,命人赶紧把她拉出院门。赵姨太气得浑身哆嗦,站在园子外狠狠跺了跺脚,才捧着鸡汤蛊回了芝院。

夏老爷了解赵姨太的心思,这几日赵姨太一直在他身边照顾,献殷勤。不就是为了等他死后,拿到夏府的家财吗?哼!夏老爷躺在床上想,幸亏当年看着紫薇是个好的,把她接回了大宅。要不是紫薇能干,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了。

夏老爷心道,赵姨太往日瞧着倒没什么过错,没想到自己一病倒,那野心都暴露了出来。夏老爷晓得赵姨太是急了,想在紫薇回来前,让夏老爷分财给兰心,口上自然少了遮掩。幸亏,家里的下人还算忠心,没有让他这把老骨头被赵姨逼迫……

老爷子想把赵姨太发卖了,但最终还是没有下手。他知道,赵姨太这么做是为了兰心,而兰心也是他的外孙女。夏老爷想起死去的大女儿,又忆起赵姨太的年纪,叹了口气放下此事,只命人把赵姨太禁足在芝院内不提。

达成所愿

“哟,月余不见,紫薇总算想起我这老头了。”药王石无嗔打趣道。

“汪汪,汪汪。”小狗温温从药园中奔出,蹬踏着小短腿,欢快的跑至紫薇的脚边转圈圈。

紫薇俯身抱起温温,摸着它柔软的白毛,冲石无嗔颔首笑道:“前段日子,我都在外巡视庄子,没想到家中来了封急信,说是外公身体欠安,叫我立即回府。”

“看你这样子,你外公定然没事吧?”石无嗔听着紫薇的话,心头颇有些酸涩。可是,他到底不是紫薇嫡亲的爷爷,平白得到个贴心的孙女已经是苍天怜见了,嘴里自然说不出酸话。只是,语气中难免带着些醋意。

紫薇经历两世,哪里不明白石无嗔的小心眼?她不接石无嗔的话头,反而颔首笑道:“爷爷,我可是把温温都留在药王谷陪你了。你还不满意?”

“汪!”温温应景的冲着石无嗔叫了一声,好似不满对方轻视自己的地位。

石无嗔抬手揉着温温的脑袋,右指触须而笑道:“这狗头,和你主子一样古灵精怪的。”

紫薇放下温温,朝石无嗔施了一礼。石无嗔侧身避开,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紫薇示意石无嗔一起入了幽然居,在石亭内入座,解释道:“爷爷,这次外公病得不轻。我连夜赶到济南,见大夫束手无策,眼看外公命在旦夕。幸亏,我想起爷爷送我的保命丹,让外公服下,没想到还真保住了外公的性命。刚才紫薇施礼,算是替外公谢谢爷爷,也算我尽了孝道。”

“好,好!”石无嗔连声道好,眉宇间似乎轻快了不少,他深深瞅着紫薇点头,“往日,你行事虽合了我的口味,但总觉得你小小年纪心思沉稳,做事却太不留余地。如今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放心了。光你连夜赶回济南城伺疾,又取活命丹施救你外公,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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