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还珠同人)还珠之雍正当道》作者:苍霞【完结 番外】(2014.6.26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还珠之雍正当道.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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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苍霞 当前章节:152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柳妈惊疑的看着紫薇问:“难道不是像他们话里说的那样,是小姐给了他们机会,长了见识吗?”

紫薇脸上浮起讥嘲的神色,垂首嗤笑道:“那些不过是场面话。柳妈,他们从未给我行过跪礼,这次回来反而恭敬有加,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可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柳妈拧着眉峰摇首,为倪娃子等人辩解道:“我觉得他们没有害小姐的意思啊,小姐,或许是你多想了。”

紫薇听了柳妈的说词,不由得仰天一笑再次入座,“柳妈,未必有人对你假意做戏,就是为了害你。倪娃子他们不过想有个后盾。”

“后盾?”柳妈不解。

“倪娃子他们去了大不列颠,一定吃了不少苦。要知道,他们即便是乞丐,在大清过得再苦,身边也有和他一样的人。同样的肤色、眼睛、头发,说一样的话。可是到了欧洲呐?他们的皮肤、发丝、眼珠,都与我大清不同,说话用的都是洋文。”

柳妈细听着紫薇的话,似懂非懂。

“有句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紫薇解释道:“你说,洋人会对倪娃子他们好吗?要知道,离乡人贱,他们这一去恐怕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可这与小姐何干?他们为什么要跪下,说那些感激的话呐?难道,小姐就能帮他们了吗?”柳妈百思不解道。

紫薇斜视着柳妈,挑眉道:“我怎么没有帮他们?这次不是让百来个人跟着他们走了吗?”

“难不成……”

“对。”紫薇颔首道:“倪娃子他们是吃苦了,但他们也从中得了利。听倪娃子的话,他们在欧罗巴也有了自己的势力。可是,当初去的才多少人,就这么几个,万一起了冲突,能和洋人对抗吗?”

柳妈无言以对。

紫薇微微笑道:“他们感谢我不假,但倪娃子说的一番话,更重要的是想叫我了解他们的忠心,让我依然在背后支持他们。多养些乞儿,过几年再交给他们,让倪娃子带去欧洲开拓自己的权势。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他们有个不测,我也能因为这些话,承他们的情,成为他们最后的退路。”

“小姐……”柳妈气极道:“他们就算实话实说,小姐也未必不答应,何必演这场戏?”

紫薇摆手,劝柳妈不用气恼,解说道:“人与人之间,大多都是利用。柳妈你对我好,是因为把我当成女儿。可那些乞儿与我非亲非故,他们也深知,我养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替我办事。我交待他们去欧罗巴的目的,他们也为我达成了,并不算有负与我。”

“倪娃子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对我跪下,说着那么感动的话,无非就是要大厅里的人都感激我。在乞儿的嘴里,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济南城都会知道我是大善人。那些以为我有什么目的,不敢给我收养的乞儿,今后也会投奔而来。何况,倪娃子这么一说,有多少人听了不想去闯荡一番?”

紫薇扬眉问道:“柳妈,你听了之后,难道不觉得他们是恩义之人?不觉得跟着他们出海的人,是走对了?”

柳妈点头认了紫薇的话,想了想询问:“可他们也有几个留下的。听倪娃子的话,我们大清的东西到了大不列颠都能卖好价钱,难不成,这几个不想发大财?”

紫薇勾唇笑道:“他们与倪娃子不同。他们一个谋利,一个求名。出海的人想要的是财,留下之人制火枪、造航船、调香料,无论哪个成了事,无不是名利双收。”

“他们在那个大不列颠也能做啊,为什么回来?”

紫薇笑叹道:“欧洲早有了火枪、航船、和香料,他们做的再好,一个外乡人,能成什么势?他们回大清,这步棋是走对了。”

柳妈忧心道:“小姐,他们要是有了势力,会不会不听你的话了?”

“这是自然。你若不信,且看日后。今天他们跪我是因为根基浅薄。过三年回航,或许他们心里仍记得我的好处,但不会再这么恭敬了。”紫薇心道,毕竟同赏云鹤这般心性坚定的人,是不多见的。

柳妈闻言沉默了片刻,之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道:“小姐,难道让他们成亲是为了……”

“不错。我要他们办事,又怕他们势大欺主,自然要有所挟制。不过,这只是表面文章,我养着他们的妻儿家人,让别人知晓我的恩义罢了。要是倪娃子他们当真翻脸无情,我又能如何?”

“难道,他们不要媳妇儿子了?”

紫薇失笑道:“男子多有三妻四妾,少一个媳妇,难道就不能另娶了?何况,嫁娶匆匆,他们之间能有多少牵挂?不过,你放心,他们最多是不听我的,不会对我有什么恶意。”

柳妈苦涩涌上心头,焦急道:“小姐,奴婢是知道的,你平日分文舍不得花,都养着这些乞儿。难道到头来,他们都是白眼狼吗?那还不如现在就散了他们,何必再为他们花费?”

“柳妈,你不用急。”紫薇背靠着座椅,闲看流云道:“他们日日经营自己的势力,一步步变强。难道,我们就不会变吗?”

“奴婢不明白小姐的意思。”

紫薇回首看着柳妈道:“柳妈,我从未把你当成奴才。你从小把我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后,不用再自称奴婢了。”

“这……”柳妈凝视着紫薇坚定的目光,赶忙答应道:“是,奴……,不,我听小姐的吩咐。”

“嗯。”紫薇点着下巴,转视窗外的景色道:“过两天,会有两个嬷嬷来教你宫中的礼仪。柳妈,你要好好学着。”

柳妈听了紫薇的叮嘱,吃惊的张大嘴,注视着紫薇问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让嬷嬷教我宫礼?难不成,你为了制住倪娃子他们,要去京城认爹?你爹他可是……”

柳妈这些年来,旁观着夏府的后院,深知其中的险恶。以小看大,如何不明白后宫中的手段?她知道紫薇聪慧,但要是真被认下了,进了紫禁城,她们一无人脉,二无身份,拿什么和别人斗啊?

再说了,一个私生女,皇帝真愿意认下吗?就算看在雨荷小姐痴痴等他十八年的份上,认下了。可皇宫里不是只有皇帝一个人啊,那后宫三千佳丽,七十二嫔妃,哪个是好相与的?光是小姐的身世,他人就看不上眼。即便小姐再懂事,再可人,早有偏见的人,怎么会给小姐融入皇室的机会呢?柳妈打定主意,一定要扭转紫薇的心思。不想,紫薇那厢正难受呢!

认爹?认弘历,认自己儿子叫爹?这是她一直以来都不愿去想的。紫薇急忙止住柳妈的问话,喝斥道:“行了,柳妈。你不用多言,我自有用意。”

柳妈苦着脸想再说几句劝诫,又怕紫薇忠言逆耳。她双手扯着帕子不停的搅动着,话到嘴边,想说却不敢言。不说罢,又不甘心,正是坐立难安。柳妈神色瞬息万变,可惜,紫薇丝毫不看在眼里。最终,柳妈败下阵来,掠过此事不提。心道,来日方长,等以后有机会,再行游说。

认亲的事放在一旁,眼前还有一件急事不得不立刻着手,柳妈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扉让丫鬟们进屋。随后来到书桌前,冲紫薇禀道:“小姐,你前日罚鹦哥的事,我都知道了。虽说鹦哥这事做差了,险些毁了小姐的闺誉。但鹦哥确实到了年纪,也是该放出去的时候了。免得她的心思用在别处,反倒耽搁了小姐的正事。小姐,您看?”

鹦哥这几日一直被丫鬟们取笑,如今又耳闻柳妈如此直白的话语,真是羞愤欲死,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紫薇垂目看着手中的书册,不经意道:“这事,却是我的不是。既然鹦哥的心思大了,自然留不得。我看内院管事夏元方倒是个不错的,鹦哥跟了他也不会吃苦。柳妈,你回头问问夏元方,看他是怎么个章程。”

紫薇的一句话,使得黄鹂心喜,害得鹦哥断肠。鹦哥儿瞪大了眼双眸含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紫薇磕头道:“求小姐看在奴婢初次犯错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柳妈骂道:“哭什么哭?还不把眼泪收起来,谢主子恩典!小姐指婚,是你的福气。”

鹦哥狠命摇头道:“不,求小姐别把奴婢撵出去。奴婢不想嫁,不想嫁!”鹦哥此时心里满满的,皆是赏云鹤的身影,哪里容得下别的男人?更别提夏元方已近三十而立,前头死过一妻。虽然他做了管事,但长相平凡,哪有一点赏云鹤的冷峻潇洒?两者比较,高下立分,鹦哥儿如何肯应?

“怎么?夏元方差了吗?”紫薇抬目俯视着桌底下跪拜的鹦哥,冷笑道:“还是你另有所图?”

“奴婢……不,不……”鹦哥日夜盼着紫薇提起自己的婚事,盼着紫薇出言询问自己的意向。如今,老天怜见,她确实等到了紫薇的垂询。可是,这样的场面,这般的气氛之下,鹦哥儿如何说得出口?

黄鹂见鹦哥吞吞吐吐没有答话,心里暗暗讥嘲,抢过她的话头道:“小姐,鹦哥儿哪里是不愿意?她分明是害羞了。这样的事让她怎么好意思辩白?”

紫薇眼角的余光掠过黄鹂的颜面,心下略有所思。黄鹂的手心微微泛出薄汗,她垂下脸避开紫薇冷冰冰的眼神,不敢再发一语。但黄鹂的话,已使得鹦哥儿心田一沉。

鹦哥是个机灵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受紫薇的重用。鹦哥与黄鹂共事,有十余年了,各自都明了彼此的性情。鹦哥知晓,黄鹂能言善道,却从不会在主子面前插口,做些没规矩的事。可刚才她却破了例,为自己说道。鹦哥儿心问,黄鹂真的是为了她好吗?

显然不是!鹦哥恨道,黄鹂和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姐妹,哪里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她真心推脱,还是欲拒还迎,难道看不分明吗?很明显,黄鹂是故意打压自己,想让小姐把她配给夏元方。那么自己碍了她什么呢?

小姐的宠幸?不,鹦哥摇头。她一直是小姐跟前第一得意人儿,其次便是夏丫头。黄鹂若要博得小姐的欢心,何必到今日再行事?那是为何呢?鹦哥心中惊疑不定,回想往事,有一幕刺眼的情景闪入她的脑海。黄鹂红着脸,痴痴的看着赏云鹤跃出茶楼,久久不能回神。而另一边与黄鹂同样失神的,便是自己。

原来,原来当年初见赏云鹤之时,不仅自己起了意,连黄鹂都动了心。鹦哥儿心头苦笑,她本就怀疑前日伺候赏云鹤时,为何独独不见了黄鹂。不成想,竟是她对赏云鹤过于殷勤,引得黄鹂不爱见,生了恨意,而今给她下绊子来了。

不待鹦哥多思,紫薇丢下书卷起身道:“不用多言。鹦哥你跟了我多年,难道我还会亏待你不成?下个月挑个好日子,便成亲吧。”

柳妈接口道:“鹦哥,夏元方虽说大了你几岁,可他手里有钱,脾气又好又会疼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嫁过去,你就是管家奶奶了。难道,小姐把你配给二管家,还是亏待了你么?”

鹦哥困苦难言。她心知自己配夏元方亦算高攀了,虽说她在小姐面前有个体面,但她只是个丫鬟,而对方却是管事。在他人眼里,那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偏偏她还推辞小姐的好意。别人会怎么看她,而自己又该用什么借口推却呢?

眼看紫薇就要跨出书房,而她的婚事将要成定局。鹦哥儿不顾膝盖的疼痛,跪步上前拉着紫薇的裙摆,哀求道:“这次是奴婢鲁莽行事,求小姐看在奴婢往日好处的份上,饶了奴婢吧,不要把奴婢配出去。奴婢从未想过成亲的事,求小姐开恩,求小姐开恩。”

鹦哥儿不停的叩头,连额头都磕破了,鲜红的血染红了青石地面,惹得柳妈又是一阵喝骂。

原是看戏的小丫头见势不妙,一个个跪下替鹦哥儿求情,希望紫薇网开一面,饶了鹦哥儿这朝。夏丫头等人隐隐知晓,鹦哥恐怕心里另有人了,为了多年的交情,怎么也要为鹦哥求上一求。

不想成亲?不过是新郎不称心罢了!紫薇心头哼笑,也不揭破鹦哥儿的谎言,低头望着叩首不止的丫鬟道:“既然你不愿成亲,我何必妄作恶人?今日起,你的婚事我不会再提。直到有人向我提亲,再行婚配吧。”

鹦哥儿额头疼痛难忍,可听到紫薇的话,不禁心头一松。赶紧跪拜谢恩。紫薇开口在前,柳妈不好违逆了她的话,但满面俱是不认同的神色。

紫薇左足一扫,轻轻踢开鹦哥儿抓着裙摆的手,笑道:“不用谢我。只要你记住,再做错一件事,我便把你发卖了。你的婚事自然也就不用我来操心。”

说罢,紫薇面朝秋丫头等人,笑问:“不用说我厚此薄彼,你们有想嫁人的,大可以明说,我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众丫头纷纷摆手,口中否认,只差没有指天发誓了。

紫薇颔首道:“好,记住你们现在说的话。今后,若是有了别样心思,办差了事,可别怪我不留情面!”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与其贬了鹦哥,使得众人寒心,不如先留着她,待看来日。紫薇往书房外踱步,心道,或许该再添几个丫头。

柳妈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看门婆子在院子里大声喊道:“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啊?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柳妈只能先把鹦哥的事放在一边,出门骂道。

看门婆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嚷道:“那只,小姐那只宝贝小狗,冲到药园子里去了!”

紫薇闻言,脸色骤然剧变——

作者有话要说:四四讨回帖剧场:

“这……”西门庆踌躇道:“我已经娶了她们,怎么能说休就休呢?”

“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只要你有其他的女人,就别来找我。”八八撇过头,不想看西门庆一眼。

只要一个女人?色中饿鬼的西门庆如何受得了?不过,西门庆看着八八说话的娇俏样子,以为她是口是心非。抱着八八,又是一通心肝肉儿的叫,之后赔笑道:“瓶儿,留着她们,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一个人,哪受得了我的需索无度啊?”

无耻!太无耻了!众人心底喝骂,西门庆依旧觍着脸,笑道:“瓶儿,别闹别扭了。我知道,你是爱在心里口难开啊!”

呕——!

大家一起吐。

☆、回忆

紫薇不待看门婆子再说什么,冲出书房朝药园飞奔而去。这两年来,紫薇常把温温留在药王谷,托付与石无嗔。温温是她六岁那年,柳妈看着她独自一人寂寞,为她买来的小狗。

此生,她原是不愿再养狗的。前世,佟佳氏还活着的时候,康熙送了她一只京犬,有着白白的长毛,蓬松的像只毛球,别看它四肢粗短,跑起来还挺快的。小狗憨态可掬,很是得他喜欢。佟佳氏并非他的亲母,心中顾忌更多,见他对京犬爱不释手,干脆转赠与他。

佟佳氏在世之时,自己无忧无虑,小狗亦日夜陪着他玩闹,这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幸福,也是最难忘的。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佟佳氏薨了,关心爱护他的阿玛不见了,往日奉承他的奴才离开了,亲生母亲又不待见他……四面楚歌,他从美梦中惊醒,战战兢兢的迎来每一个清晨,伴随着康熙的斥责、师傅的板子、兄弟的欺辱……

只有他的小狗不离不弃的陪着他。但,就是为了跟在他身边,小狗吃了不少苦。他不得宠,宫人也不敢克扣他的饭食,可小狗的饭菜便遭了殃,不是拖拉着不给,便是拿来隔夜的饭菜。小狗饿的哀哀叫,他只能用膳时偷偷留下一些,藏于木匣子里悄悄带给小狗喂食。宫中奴才看他爹不疼娘不爱的,自然轻慢起来,见了小狗还要踢上一脚,也算出了往日被主子颐指气使的怨怒。

可这与他何干,与他的小狗何干?为什么受了别人的气,出在他头上,踢打他的小狗?当时他恨啊,可是他有什么法子?在康熙面前他不受宠,德妃又好像看不见他这个儿子一般。他恨,恨这个冷漠的皇庭,恨后宫众人的趋炎附势,更恨自己的无能和懦弱。

他想不顾一切的禀明康熙,可他更怕康熙说他玩物丧志,夺走他身边唯一的慰藉。他的憎恨藏在心底,脸颊的泪水被小狗舔走,吃到了肚子里。无奈,他用往日佟佳氏赏给自己的东西打点奴才,小狗才能好好的走过三个年头。直到他路遇德妃,向她请安,机灵的小狗被胤祯看中,硬是吵着嚷着问德妃讨要。

德妃命他把小狗送给胤祯,他不愿从命,却不得不从。他知道后宫女人的手段,若是自己不答应,违逆了德妃的意思,只怕小狗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他十指握拳,指甲深深的抠破了掌心,自问他是眼前女人的亲生之子,为什么待他至此?

他心里破了洞,疼得厉害。脸上却要带着笑容,把小狗抱与胤祯。口中反复叮嘱,希望他善待自己的宝贝。他一次次安慰自己,小狗跟着胤祯比跟着自己好,德妃现今正得宠,而胤祯就是德妃的心尖子。只要胤祯喜欢小狗,小狗的日子也会好,不必再担心没有吃食,不用再忧心有人打骂……

他无数次安慰自己,然而这一夜,仍是无法成眠。他独自躺在冰冷的寝室内,双眼垂泪。这次,没有小狗舔他的泪水,直到清早,奴才打理卧房时,发现湿了一角的棉被。

胤祯的性子他很明白,暴躁多怒喜新厌旧。他不放心小狗跟着胤祯,偷偷跑去德妃的园子,看小狗到底过得如何。而他的所见所闻,却使自己怒发冲冠。

胤祯用绳子缚着小狗的脖子,右手举起棍子狠狠的打骂。说小狗不认他这个主子,还想着溜出去。

他知道,小狗是想回到他身边。可就是因为小狗的忠心,此刻却成了被胤祯虐打的借口!

而胤祯身边的胤禩,还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笑着帮胤祯出主意,说用棍子打狗狗是记不住的,不如割了它一只耳朵,让它从此好好记住谁才是它的主子。胤禟亦附和着胤禩的话,命小太监递上剪子。

他恨,恨自己无用,为了不得罪德妃,送出了小狗。他悲,悲小狗对他始终如一,却被他亲手送出去受罪。小狗跟了他六个年头,是他最亲近的宝贝。整个紫禁城,不!整个天下的份量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小狗在他心中的地位。

那日日夜夜的陪伴、那孤独之中的依偎、那恸哭中的舔舐、那愤慨之时的劝慰……难道,还及不上对他不闻不问的生母,赶不上把他弃之不顾的康熙,比不上把他当软柿子捏的兄弟吗?这个阴森的紫禁城,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难道,他要眼看着小狗受刑,之后再去悔恨,懊恼吗?

当时,他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一脚踢开胤禩,推到胤禟。拉过胤祯,一拳拳狠狠的痛揍!周边的宫女太监被惊呆了,好容易回过神,赶忙叫醒午睡中的德妃。

德妃听闻爱子胤祯被打,怒从心起,命人拉开厮打在一处的兄弟俩。胤禩、胤禟的贴身太监,更是找来了良妃和宜妃。

宜妃好容易找到德妃的碴儿,哪容易饶过她?立刻让人禀明了康熙。康熙到永和宫之时,在路上已听了宫人的叙述,早已先入为主。当看到胤祯、胤禩、胤禟三人的伤势,更是怒不可竭。根本不听他的辩驳,大骂他不怜幼弟,平日看着性子淡泊,实则喜怒不定。罚他去偏殿里跪着,罚抄五百遍孝经才能起身。

他不依不饶的恳求康熙让他把小狗带走,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康熙喝斥他玩物丧志,立刻命人把他拉走。他是被人圈住手脚,在胤祯等人讥嘲的目光中离开的,耳畔听着小狗呜呜的哀鸣,心如死灰。

等他写了五百遍孝经出了偏殿,小太监笑嘻嘻的把一个木匣交给他,说是胤祯送给他的。他心中已有所觉,但是看到匣中支离破碎的小狗时,那仿佛死去的心仍是疼痛欲死。小狗是被人活生生用利刃斩杀的,而害死他的凶手,不仅有胤祯、胤禩、胤禟,还有助纣为虐的德妃和康熙,更有他自己。明明无法保护,却贪恋小狗的温柔,害死了自己唯一的珍宝。

就是那一刻,他对自己说,要报仇,只要他活着一天,就要使他们都痛苦,一如此刻的自己。对胤祯他们而言,死的不过是条狗,微不足道。可在他眼里,小狗是他的伙伴、亲人、兄弟……是他在冰冷的后宫,唯有的避风港。

当初把小狗送给胤祯,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只要小狗过得好,他也就满足了。可是……世上没有可是这两个字,有的只是日渐冷淡,对谁都彬彬有礼,兄友弟恭温文尔雅,找不出任何错处的胤缜。

他投向太子,暗中打压胤禩一派。他收买人心,丰满自己的羽翼。他让乾清宫里的太监,不时嘀咕两句太子的为难。太子有何难处?还不是朝堂上,被那贤良的八阿哥胤禩压着,害他这个太子心惊,整宿整宿无法入眠。

他深知,太子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一次两次,康熙敲打了多嘴的太监,但次数多了,说的人也多了,康熙自然不安稳了。而暗中的他,命血滴子在朝中撒布良妃的谣言。良妃身份低微,如今却母凭子贵,可见康熙对太子失望了,有意立八阿哥上位。

如此一来,康熙急了,为了安抚太子,为了自己摇摇欲坠的地位,他不得不怒叱胤禩,说胤禩不过是辛者库妇人所出。当时,胤禩听到康熙的呵责,一脸惨白的样子,他而今仍记忆犹新。真是痛快啊,原来胤禩也有心,也知道心疼。但有他当日那般痛心吗?他笑着想,自己日后会让胤禩更心痛,让他好好尝尝那痛不欲生的滋味。

他冷对苍生,他从不结党,他旁观世事,众人都以为他无意于皇位。是的,皇位,那个宝座是他最看不上眼的,却也是他最渴望得到的。只因他的生父是皇上,才对他如此无情。而他就是因为无权无势,才保不住最重要的东西。

他藏于暗处,操纵着血滴子,渗入各个兄弟的幕宾之间。他以八阿哥胤禩的名义,送出待死的海东青。康熙知道胤禩不会自寻死路,他表面怒责胤禩的同时,让暗卫私底下好好盘查。结果呢?是他一向看重的胤祯,恨不得他早死。

此时,胤禩的势力已经慢慢由胤祯接手,胤祯自然不希望手下有二心,像他的小狗一样只想着当初的主子。所以,胤祯下手合情合理,康熙如何不疑?康熙年老了,他怕死,更怕这些年轻的儿子毁了他千古一帝的基业。

他适时的送上弘历,让弘历宽慰康熙枯燥的心灵。一直不把他放在心里的康熙领情了,想起他多年如一日的好处,觉得他孝顺,认为他被训斥后,能改变难移的本性实属难得。康熙心底默默关注的同时,他仍演着自己的好戏,恳求康熙满足胤祯的愿望,让他领军出兵,做个大将军一偿所愿。

康熙知晓,胤祯对他视如路人,而德妃拉拢他,不过是为了帮着自己的小儿子。然而,他却三十多年未有一句怨言,任凭对方榨取,仍做着孝子慈兄。而对朝政上的事,他冷然以对,从未办错一件差事。康熙认为他是个心性稳定,仁心仁术之人,可立为皇储。

多年的隐忍,没有白费功夫。康熙暮年多不如意,出自他手,而他更凭借手段,得到了一纸遗诏。他登上了王位,站于顶峰俯视众人的同时,心中更是空虚。

可笑,德妃不肯移居慈宁宫,大吵大闹,还说些从未预料他会上位的话。他命奴才退下,冷笑着告诉德妃,是他求康熙把胤祯派去西北的,胤祯不是想做大将军吗?那就活该一辈子被他踩在脚底下!

德妃哭闹不休,质问他为何亏待自己的亲兄弟,喝骂他不贤不肖!

他冷笑着告诉德妃,他的兄弟早就死了,在三十多年前,死在胤祯的手里,还是被分尸活活疼死的。如今他成了皇上,便是为了报仇!只要他活着一天,就要让胤祯悔不当初。

德妃惊呆了,甚至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直到弄明白了,才破口大骂他不是人,为了只畜生,祸害亲兄弟。

他睨视着寻死觅活的德妃,讥嘲的表示,他从未把德妃当作生母,胤祯自然也不是他的同胞。他的母亲只有一个,那便是佟佳氏。他知道怎么说,才能使得德妃暴怒。

果然,德妃最不想听的就是佟佳氏的名字。想当初佟佳氏抢走她刚出生的儿子,她忍不住恨意,恼怒佟佳氏的同时,连带孩子都恨上了。谁想到,佟佳氏死了,却留下把她当作生母的胤缜。此刻竟当着自己的面,说要为一只畜生报仇,而残害她的儿子胤祯。她如何能不急,如何能不恼?

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就是要德妃明知道他要害胤祯,害她的宝贝儿子。而德妃,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胤祯被祸害!

十年风水轮流转,他登上了皇位的宝座。一点点摘剪着胤祯、胤禩等人的羽翼,以看对方苦恼的样子为乐。没多久,德妃死了。德妃是被她自己活活逼死的。当她听到胤祯被遣去镇守皇陵,她就开始咒骂,又想跑来乾清宫指责于他。可惜,血滴子没给她这个机会。德妃只能在房中发泄,一遍遍思念她的爱子,思虑成疾甩手而去。

德妃的死,他不伤心吗?很多嫔妃都欲在他失意之时,做个贤妻,让他体会女儿家的柔情。但皆被他喝斥而去。

德妃离世,他不觉得伤感,只是心中憋闷难言。哪怕,德妃当年护一护自己的宝贝,让它别死的那么痛苦,那么凄惨,他也许都会放她一码。无论怎么说,她都是自己的生母,但也是这个亲生母亲,使他夜夜梦见自己的爱犬支离破碎的出现在他怀里。

他的恨从未停止,不死不休。

当初,小狗死了,他回尚书房再遇胤禩。胤禩对他说,小狗死了便死了,要是喜欢,可以再送一条给他。他永远记得,胤禩背地里嘲笑他说:“只有这个胤缜才会把一条狗看得这么重,为了个畜生殴打兄弟,难不成,还真把狗当成兄弟了?难怪宫里人人踩着他,原来是把自己当成狗奴才了。”

而那胤禟亦在一边点头,应着胤禩的话。

即便过了三十多年,他仍没忘记胤禩当日所言。他冷冷笑道,胤禩既然看不起狗,那么他就让胤禩尝尝当狗的滋味。让胤禩做条阿其那,让他知道做条狗的不易。至于事事以胤禩为首的胤禟,干脆就更名为塞黑斯吧。既然,胤禟与胤禩交好,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胤禩一人做狗多孤单啊?胤禟作为胤禩的好兄弟,当然要陪着他。不过,也许做头猪还便宜了胤禟。在他心里,胤禩、胤禟猪狗不如!

处置了胤禟、胤禩,他更没忘记自己的亲兄弟。在别人眼中,胤祯始终是他的同胞手足。若是让他成了畜生,自己也难免受拖累。不过,对于害死自己珍宝的主谋,他自当好好招待。

胤祯不是想成皇帝吗?可惜,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胤祯向来看不起的他,胤祯的亲哥哥!胤祯不得不对他鞠躬跪拜,不得不对他三呼万岁。胤祯不是想做大将军吗,想走遍大清,扬名立万吗?他就偏偏囚禁胤祯,把胤祯关入小院之中,使胤祯满怀一腔抱负抱憾终身!他不会让胤祯就这么死了,他要让胤祯日日受折磨,生不如死!

可惜,他报完仇之后,身体垮的厉害,先走了一步。而他那个好大喜功的儿子,居然罔顾他的命令,把胤祯放了出来。可怜,胤祯也垂垂老矣,看着眼前的沧海桑田,想起曾经的抱负,是不是会后悔杀死了他的小狗……

作者有话要说:四四讨回帖剧场:

八八吐啊吐啊就习惯了。他冲着西门庆冷笑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李瓶儿生来,就只有我为刀俎,鱼肉人的份儿,别想打我的主意!”

西门庆一听,欢喜道:“好啊,娘子!我不打你的主意,我躺在床上,等你来鱼肉我。你尽管来,啊~”

众人一边吐,一边抱着肚子狂笑,还偷瞥着八八越来越阴沉的脸,心里生出满腹的八卦,想与人畅谈。

苍霞小笔记写道,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只要有开头,无耻便是无极限的。

☆、自我的救赎

紫薇几乎是惨白着脸奔入药园的,她追着温温凄厉的哼声转入院中的偏庭。刚欲冲进花庭,紫薇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抬首仰面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才沉着脚步跨入庭院。

她不愿看见小狗痛苦的样子,可是她却不得不看。紫薇瞅着温温在地上翻滚的小身子,心疼得滴血。温温,赔了她十三年,早就成了她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可是狗的年寿,比起人还是过于短暂了,温温看着顽皮,实则已经……没有几个年头了。

这两年,她故意慢慢的疏远温温,怕小狗若有个万一,自己又会像前世那般疯狂、压抑。她此生虽比上一世过得顺畅,但仍是步步艰辛,处处算计。何况,上辈子儿时的遭遇,她从天之骄子,一朝跌成失了庇护的皇子,被欺辱被轻慢,小狗那冷冰冰的尸首,他永远忘不了。虽说,仇报了,怨也该消了,但恨意已入骨髓,再难忘却。那些记忆……紫薇苦笑,如能忘记该有多好?

紫薇快步上前,抱起翻滚中的温温,细细查探。温温往日湿润的大眼,看着感觉有些模糊,仿佛没有焦距,似乎是因为太过疼痛而昏眩了。但从紫薇抱起它的那刻起,温温就用短吻使劲蹭着紫薇的掌心。紫薇心头疼痛难忍,却依旧清醒神志为温温查伤。不多时,终于在温温的脖子上,看到一个不清晰的红印,好似虫子的咬痕。

难道是蜜蜂蛰的?紫薇环顾四周,见放于阴影中的两株七星海棠在风中摇曳,其盆栽根部有被刨过土的痕迹。紫薇捏起温温的脚爪,瞧它的前爪内尽是泥土,显然七星海棠盆内的土是温温翻的。紫薇把温温揉进怀里,小心掰开它的嘴,左右察看一番。小狗的口腔内很干净,没有食物的碎末,显然并没有误食七星海棠。那么,为什么温温这么难受?就因为脖子上的伤口?

紫薇自问间,突然发觉花盆底处,有什么东西正微微耸动。细看之下,是一条浑身带刺的毛虫迅速的爬行着。虫子爬得极快,而且弓身攀爬之时还能跳动,蠕动间发出刺耳的嘶鸣。紫薇见状心下一凛,抱着温温猛然起身,抽下腰带灌入内力,右手一扬腰带抽向毛虫。虫子扭着身子跳跃着躲避,但布带仿佛尾随着它一般,紧跟其后。一瞬间,腰带以柔劲包裹住毛虫,绕了好几圈,以虫子为中心,包成一个蚕茧。

紫薇手握着腰带裹成的蚕茧,能感受到毛虫在其中剧烈的挣扎。她知道不可耽误,立即三步并两步跨入药室,取出瓷坛把布球放入其中,合上盖子,并拿过桌上的皮绳,紧紧缚住瓷坛上的瓶盖。

紫薇先把坛子放在一旁,从兜里取出两个药瓶,倒出丹药掰开小狗的短吻,喂它吃下。以粗绳代替腰带,系好衣裙。并以左臂搂抱温温,右手掌托着它的背心,输入内劲催动药性。不多时,温温的病况稍有缓解,紫薇赶忙抱着温温,提起瓷坛步出药室,唤入药园门口处焦急的众人。

紫薇吩咐黄鹂让人立刻备车,命春、秋两个丫头捧着两盆七星海棠,放入马车内。紫薇悄声叮咛柳妈两日后,带着鹦哥儿、冬丫头去郊外的大宅,好好听来者的指点。对方是宫内的老嬷嬷,紫薇命柳妈好好学着宫礼。而留在静轩的丫鬟,就照看着夏府,有什么事,立刻去药王谷禀报与她。

柳妈等人瞅着紫薇焦躁的神色,不敢耽误她,急忙答应着送她出门。紫薇甚至来不及同夏老爷道别,只能叮嘱柳妈为自己解说。柳妈熟知温温在紫薇心目中的地位,会意的点头。等送走了紫薇,她整了整衣衫,告诫众人不得惊慌,散了回静轩不提。

柳妈独自去夏老爷的书房,编了个谎,说庄子上有事,紫薇急冲冲赶去解决。紫薇又怕夏老爷担心,没忍心告诉他,让夏老爷好好修养。

不说夏老爷闻言如何的欣慰,单说紫薇一路催促车夫快行,右掌不停的往小狗体内输着内力。即便如此,温温仍疼得抽筋,在紫薇的安抚下,闭紧嘴巴不再哀叫。可听不到小狗的哀鸣声,紫薇心下反而更是着急。温温极有灵性,此时不吵不闹,怕是为了避免她伤心。

紫薇想起她方才跨入药园时,看到院墙角上的一处小洞,明显是温温每天慢慢一脚一脚挖出来的。她明知道温温喜欢粘着自己,但为了避免伤情,竟一直躲着温温,在药园中一呆就是大半天。温温想见自己,大门关着进不去,自然就会去挖墙……

紫薇摸着温温后腿的小爪子,眼中有些湿润。她心怪自己早年心软,收下了温温。此刻,却又因为怕伤心而躲避它。紫薇自责不已,俯视着温温痛苦的样子,恨不得疼得是她自己。然而,如今她就是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赶路的车夫是紫薇从乞儿中选入夏府的,每次紫薇出门均由他赶车。来药王谷,更是熟门熟路,不过一个时辰,已经到了幽然居。紫薇跳下马车,命车夫搬下七星海棠的盆栽,而自己早已冲入了药王石无嗔的小屋。

“爷爷,快出来看看,温温是不是还有救?”

石无嗔听到车轮声,已知紫薇前来,正想笑着出门迎接,忽闻疾呼心猛地一提。他疾步而出,只见温温在紫薇怀里抖着小身子,一副颓败的模样。温温也陪了石无嗔不少时日,给他寂寞的日子添了不少欢趣,此时瞧着温温疼痛翻滚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大悲。

“怎会如此?”口中问着话,石无嗔接过温温,细细打量。

紫薇轻轻侧过温温的脑袋,拨开它颈部的毛发,露出红肿之处道:“可能是被咬的。”

“这是……”石无嗔心惊的对上紫薇的双眸,询问:“知道是何物咬的吗?”

“可能是一条虫子。灰褐色,浑身是毛,很是难看。蠕动极快,还会跳,发出吱吱的叫声。”紫薇举起右手中提的瓷坛,“我把它抓来了,就在坛子里。”

石无嗔复杂的注视着紫薇道:“这虫子吃什么,你知道吗?”

紫薇明白石无嗔起了疑心,直言道:“虫子不是我养的。不过,我猜,它吃的可能是我种的七星海棠。”七星海棠之事,紫薇本是不愿说的,但是为了救温温,这些也顾不得了。

“七星海棠?”石无嗔瞪大了眼,一脸震惊的凝视着紫薇。这七星海棠,只是书中记载,他曾经得到过一株,但马上就枯死了,没想到紫薇竟会晓得七星海棠,甚至还栽种了。

“不错。”紫薇点头道:“我种了两株七星海棠,快开花了。爷爷,先不说这些,七星海棠我已经带来了,你若是救活温温,我把两株都送给你。”紫薇在石无嗔的示意下,把瓷坛放于桌面,接过其怀中的温温,再次输入内劲。

石无嗔看着紫薇的举动,神情复杂的说道:“我虽人称药王,不过是聚天下奇毒之物,做成毒丸、毒液、毒粉,震慑群雄而已。听你这么说,咬伤温温的十有□是蛊。”

“蛊?”

“是。”石无嗔解释道:“这蛊也是一种毒,不过,它是一味活毒。这蛊毒起源于南蛮,我年轻时到过云黔等处,与当地养蛊之人比试过。虽说我的毒性烈,多是见血封喉,但蛊毒更是诡异非常,它往往不是一时间害人性命,而是折磨的人死去活来。我不服气,这些年一直尝试着养蛊,却未有所成。”

“难道温温没救了?”

紫薇那双锐利的眸子,深深的凝住着石无嗔,仿佛只要他一点头,那一道道锋利的目光便要射穿他的心脏。石无嗔有些气恼,他自认也是心疼温温的,但术有专攻啊?他对蛊毒只是一知半解,万一医死了温温,难不成让紫薇迁怒于他吗?石无嗔暗骂紫薇不孝,但也仅仅如此,对紫薇的唐突并不放在心上,若是换一个人,石无嗔早就用毒招呼了。

石无嗔瞅着紫薇一动不动的坚定眼神,败下阵来,为难的开口道:“爷爷对蛊毒确实知道的不多。而且,七星海棠是天下至毒之物,能吃七星海棠的毒虫,想必不是普通的蛊。爷爷不是不救,而是无能为力啊!”

紫薇右掌抵着温温的背脊发劲的同时,追问:“我也看过毒经中的蛊毒一篇。书上说,蛊毒是要钻入血肉之内的。爷爷,你看温温的样子,究竟只是被咬,还是毒虫入腹?”

石无嗔摇头道:“不可能只是被咬,那个伤口,可能是蛊虫钻入的口子。你要知道,毒虫喜欢吃毒物,尤其是剧毒的花草。它们能在方圆十里之内,闻到毒物的香味。而七星海棠,正是毒虫的垂涎之物。”

紫薇心思灵动,提问道:“爷爷说温温体内有蛊虫,而我也抓住了一只。我猜,七星海棠招来了毒虫,依附在它的根部。而温温不小心挖了七星海棠根部的泥土,把蛊虫挖了出来。”

“云黔之处养蛊,多是找些毒虫放入瓷坛,让它们互相啃食,直到最后的那一只,方是蛊虫。”紫薇细心计较道:“这两盆七星海棠,我已经养了多年,眼看就要开花了。往日,我也没有看见什么蛊,想必,毒物并不是没有,而是都躲在七星海棠的根须里。当初,未必只有一两只,而是互相吞噬,到而今已经成了蛊。今日其一,钻入了温温体内,另一只就在这坛子里。”

“你的意思是?”石无嗔不明白紫薇的意思。

“两株七星海棠,两只毒虫,想必它们之间还未有输赢。”紫薇注视着石无嗔道:“爷爷,我要养这只毒虫,让它去温温的体内,把另一只吞噬了。”

“你……”石无嗔气的不知骂紫薇什么好,跺了一脚,在房中不停的踱步。

紫薇抱着温温,满脸坚决道:“爷爷,不论你帮不帮忙,这事我是做定了。”

“你知不知道,养蛊是会被反噬的,难道你不要命了?”石无嗔骂道:“我知道你喜欢温温,但它只是条狗!难道你要去陪一条狗死吗?”

紫薇冷冷的望着石无嗔道:“温温陪了我十三年,在我心里,它不是狗,是我的宝贝。既然,爷爷不愿帮忙,那么三天后,到幽然居给我收尸吧。此事,我非做不可!”

“你……你知不知道你有个万一,我会伤心,啊?你明不明白,养蛊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的外公呢?你不管他了?要是温温醒着,它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温温都陪你十三年了,它已经老了,是该离去的时候了。你何必再拉住它?”石无嗔被气的语无伦次,瞪视着紫薇不知该如何劝说,打消她的主意。

紫薇抓起瓷坛,搂着温温转身道:“爷爷,你该知道,我下定决心的事,从来不会变。”

“唉——!”石无嗔目送紫薇走出小屋,一脚踢翻座椅,绕着桌子走了几圈。却哪里放心得下?只能抱着瓶瓶罐罐追上紫薇的脚步,入了幽然居。

石无嗔虎着脸,斜眼瞪着紫薇道:“这蛊虫是有灵性的,要以血喂养。平日,炼蛊之人是一点一滴喂的,最短也需得七天之久,可温温是等不及了。我只能让蛊虫一次吸够你的血,让它记住你的气味,才能为你所用。这么下来,你的身子可能大亏,你明白吗?”

紫薇把温温放入床榻,平静的看着石无嗔也不多话,只是颔首道:“谢爷爷成全。事不宜迟,我现在正用保命丸,吊着温温的命。爷爷,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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