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皇后不解的看着乾隆。
“汪汪。”温温在天佑的怀里叫了两声,蹭蹭天佑的掌心,狠命的摇着尾巴。看得一众小阿哥、小格格眼馋极了,恨不得把温温揉进自己的怀里。
原来是条狗啊!皇后这才想起乾隆带天佑来翊坤宫时,天佑身后的宫女似乎是抱着一条雪白的小狗。皇后在永璂渴望的注视下,怎么也说不出玩物丧志的话。
乌拉那拉氏心道,她这些年来,每□着永璂念书,一心想让乾隆对永璂另眼相看。可如今,永璂不仅没什么寸进,反而胆小怯懦了。或许,真是她这个额娘的不是。皇后心底叹了口气,缓缓点首冲永璂笑道:“好声询问天佑格格,她同意了,你才能玩。”
永璂小脸霎那间扬起心喜的光芒,他回头怔怔的盯着天佑,害羞的看着她怀中的温温。小十一永瑆、七岁的和静、五岁的和恪更是在永璂身后,不停的给他助威。
天佑也没为难永璂等人,她拍了拍温温的屁股,摸了摸它的脑袋,放温温下地。温温顿时撒开腿儿,在天佑腿边绕圈圈,不停的竖起身子,用前爪拍着天佑的膝盖。温温湿润的大眼睛,愣愣的仰望着天佑,小脑袋蹭啊蹭啊磨着天佑的裤腿。
童心未泯的和嘉笑看着温温道:“好一只忠心的小狗啊。”
那是,也不看看它是谁的狗!站于天佑身后的春、秋得意的看着撒娇的温温。
天佑探身弯腰,抚摸着温温的毛皮,微微一笑道:“去,跟他们玩去吧。”
温温舔了舔天佑的掌心,‘汪汪’叫了两声才转过小身子,抬步跑至永璂等人面前,歪着小脑袋,甩着短尾巴,傻乎乎的盯着他们。
乌拉那拉氏等人沉浸于天佑的微笑之中,仿佛看见一朵冰山雪莲,迎着朝阳乍然绽放。那冰封内带着温暖、淡漠里藏着柔软、高傲中透出平和的笑容,不仅使得在场的女人自惭形秽,更让男子心驰神往。
乾隆目光闪了闪,回神笑道:“温温真是有灵性啊!”
众人闻言,尽觉失态,赶忙在一旁附和。
“是啊,儿臣也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小狗。”
“咱宫里的狗可比不上呐!”
“瞧,它那胖乎乎的小身板,多可爱啊!”
……
在众人一致的夸赞声中,永璂、永瑆几人追着温温,跑去门外的园子里闹腾。而大厅之中,原本有些局促的众人,也因为谈论温温的话头,慢慢活跃起气氛来。
乾隆笑看着从宫外赶来的永璋,柔声道:“永璋啊。今日,朕本是不打算把你接进宫的。毕竟,你的身子还虚,经不起折腾。不过,难得的家宴,怎么能少了你?朕还是命人把你叫来了。永璋不会怪皇阿玛不体恤人吧?”
“皇阿玛,您这么说,真叫儿臣无地自容了。”永璋赶忙接口道。
“行了,朕是你皇阿玛,何必这么多礼?”乾隆环视着端坐于前的阿哥们,笑问:“叫你们来,不仅为了家宴。也问问你们喜欢做什么,改日,朕就把你们安插到六部去。你们也到了年纪了,该好好为朕分忧了。”
“皇阿玛!”
永璋、永珹、永瑢、永璇彼此对望了一眼,眸子里飘出惊喜的光芒。他们这些年,一直被永琪压着,以为此身也就这么得过且过了。没想到,皇阿玛记起他们,并和蔼的询问他们的意向。永璋等人如何能不激动?
乾隆观察着众人的神色,见永珹四人眼底惊疑不定,豪迈的挥手道:“朕一言九鼎,更是你们的皇阿玛,难道还骗你们不成?说吧,想去哪一部?永璋,你最大,你先说。”
永璋感受着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呐呐不敢言。又怕乾隆怪罪,急得冒出冷汗。永瑢见状,忙欲为哥哥解围。
不料,乾隆不以为意的摆手道:“既然,你不敢说,那朕替你安排吧。你身子弱,太医说要好好养上几年,就先去礼部吧。那里比较清闲,你去积累些经验,等身子好了,再同朕细说。”
永璋脸上浮起红润之色,心喜的望着乾隆,忽然起身叩首道:“谢皇阿玛恩典。”
乾隆忙唤奴才扶起永璋,轻责道:“你身子不好,何必行这些虚礼?”
永璋心下激动,也不回言,只是傻傻的看着乾隆,腼腆的微笑。
乾隆摇了摇头,暗怪前任余威太盛,吓得阿哥们都不敢亲近自己。他只得再接再励,转向永珹打趣道:“你身子不错,总不会也要皇阿玛给你挑吧?”
永珹俯首道:“儿臣想到工部去,为百姓做些实事。儿臣想,今次皇阿玛遇险,是因为汉人都不知道皇阿玛的好。儿臣想把皇阿玛的恩旨,撒布给天下百姓知道。”
乾隆上下打量了永珹两眼,颔首道:“你这个志向不错,是个孝顺孩子,朕准奏了。”
永瑢见永珹得了乾隆的夸奖,不甘落于其后道:“儿臣想去……”
乌拉那拉氏看着眼前的父慈子孝,有些不是滋味。她的儿子永璂还小,只能去尚书房攻读,等去六部历练,还要好多年。到那时候,永璋等人只怕已经积起不少人脉了。但,这事却不是她能插手的。而且,永珹他们中了皇上的意,总比让令妃一派的五阿哥永琪得宠的好。
待乾隆安排好永璋四人的差事,园子里玩累的小阿哥、小格格们也跟着温温回了大厅。温温跑至春丫头跟前,抬腿。春丫头取出帕子,蹲下身,替温温擦了擦脚掌。等擦尽尘土之后,温温撒欢的一蹦,跳入天佑怀里。
和嘉见了,羡慕道:“这温温,真是有灵气啊!”
“可不是么,多听话啊!本宫瞧着,连老佛爷的雪球都比不上它。”乌拉那拉氏瞧着儿子玩的兴高采烈的样子,难得夸了一句。
乾隆听了皇后的话,冲她笑了笑。乌拉那拉氏感受着乾隆眼中的赞赏,心下又惊又喜。惊的是,皇上对天佑的在意,竟连自己夸了她的狗,皇上也高兴。喜的是,皇上果然爱她的温柔大度。不由得,乌拉那拉氏更端正了自己的心态。
乾隆投桃报李的招呼永璂、永瑆上前,问了他们的功课,又好好褒奖了一番,并殷切的叮嘱了几句。末了,还特意询问他们的喜好,语意中流露出,要按他们的心思为其找师傅的打算。
“小十一喜欢作画?”乾隆瞧着与温温玩闹过后,放开手脚的永瑆,笑问。
“回皇阿玛,是的,永瑆喜欢作画。”永瑆点头。
“那好,皇阿玛为你单独请几位师傅,专教你作画。”乾隆摸了摸永瑆的脑袋,笑道:“等老佛爷寿辰之时,你可要好好为老佛爷作一副画啊!”
“是,永瑆一定好好画。”
“嗯。”乾隆转目看向永璂,问道:“永璂,你十一哥喜欢作画。你呢?你喜欢什么?”
“儿臣……”
“皇上,这么一来,会不会让他们转了心念?不把功课放心上了?”不待永璂开口,乌拉那拉氏忍不住插嘴,担忧道。
乾隆挥了挥手,不认同道:“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其实早该如此行事。小孩子么,自该向长处用功。读书,不过要他们懂事理,并非要他们成文豪大儒。就算今后永瑆不喜欢朝政之事,也能在礼部挂名,做一代画家,扬我爱新觉罗的威风。昔日,纳兰容若不就以词传扬名天下吗?我爱新觉罗的子孙如何不能?”
乾隆望着众阿哥,正色道:“皇阿玛并不逼你们成为将才,或有治国之能。你们都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只要有一技之长,好好发扬光大,也不灭我爱新觉罗之风。你们都明白了?”
“是,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永璋带头跪下,阿哥们尽数叩头道。
“嗯,起磕吧。”乾隆抬手,唤过永璂再度追问。永璂表示自己喜欢骑马射箭。乾隆便承诺,为他找一个好的巴图鲁,来教他骑射。
皇后见永璂不爱史书,却喜舞刀弄枪时,心中难免遗憾。但转而一想,小孩子总爱打打闹闹的。而且,比之永瑆爱作画,永璂的选择却是好多了。为此,乌拉那拉氏也就不说些逆耳的忠言了。
乾隆安抚了阿哥,又开始过问格格们的起居。直到酉时二刻,奴才禀报说,已经摆好了宴席。皇上才起身,招呼天佑,带上众人走入偏厅。
乾隆先请天佑入席,才带头入座,并招手让众人一起坐下。皇后提醒道:“皇上,五阿哥还未到。”
“不管他了。难道要我们等他一个?”乾隆皱眉道。
众人都不愿让乾隆发怒,破坏今日的欢快气氛,赶忙一个个落座。席上,也不再是闷气沉沉,乾隆为儿女、皇后夹菜,众人一一回敬,吃得很是欢喜。乾隆更让宫女取了瓷蛊,命吴书来夹了些清淡的小菜和肉末,拌饭给温温吃。
温温被安置在软塌上,摇着尾巴吃食,还喝着清汤,一副很是悠闲自得的模样。好是叫人赞扬了一番,夸它懂事听话,不吵闹。小阿哥们吃了半碗饭,喝了几勺汤,又奔向温温,和它玩耍。
而乾隆等人用罢晚膳,又围坐着说了一通体己话,才散了席,命太监好生送众人回去。皇后本是要留下天佑,说她住养心殿不合规矩,会受人诟病。谁知,乾隆已命人收拾了慈宁宫的偏殿,把天佑送入慈宁宫去了。皇后想了想,便也就按下不提。
乾隆刚酝酿了一番情绪,想突破不翻绿头牌的窘迫之状。谁知,他刚要扶着皇后转向内殿,屋外传来太监通报说,回了延喜宫的和静格格,突然上吐下泻,令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想请皇上过去看看。
乾隆想起天佑的话,让他不要把自己的好恶表露太过,要慢慢来,才不让人起疑。乾隆只得拍了拍皇后的手,示意她早些歇息,便跨出翊坤宫往延喜宫去了。乌拉那拉氏目送着乾隆的背影,眼底一片惆怅,容嬷嬷赶忙上前宽慰。
不提容嬷嬷是怎生安慰皇后的,只说和静、和恪吃了晚膳回到延喜宫。腊月回禀了翊坤宫内的见闻,令妃气得扯碎了手中的绸缎帕子。令妃心恨自己没有儿子,接不住乾隆投下的果子,她气了半晌,喝问:“五阿哥呢?他分到哪一部去了?”
腊月吞了口唾沫,低声道:“五阿哥没有去家宴。”
“什么?五阿哥没有赴宴?他去哪儿了?难道,皇上没传他吗?”令妃惊怒道。
腊月摇头道:“皇上命人传了五阿哥的,但五阿哥直到酉时还未至,皇上发怒说不等五阿哥了。”
这个扶不上台面的东西!令妃恨道,若不是自己没有儿子,她怎么会讨好这个不中用的?令妃想起午时,小燕子被打,她让人去景阳宫请五阿哥,但却未有他的踪影。令妃猜不透永琪的行踪,想着他连日来的可疑之处,恨不得立时招来福尔康,问个分明。
令妃眼见自己失宠,如今又被夺了凤印,觉得再不出手便会失了皇上的宠幸。她唤过红梅,悄声吩咐了几句。红梅听了命令,惊疑不定的出了房门,往和静格格房中送了一碗消食的甜汤。不久,和静便闹起肚子。
令妃如愿以偿的见到了乾隆,她托着腹部,袅袅的行了个宫礼。乾隆扶她坐下,自行走入和静房中,追问和静的病情。太医表示格格是吃多了,不碍事。
乾隆命太医守在和静身边,直到病情稳定了,再回太医院。令妃借机,显出虚弱之势。果然,乾隆见了不忍心,搀着她回了寝房。令妃待众人退出后,拉着乾隆衣袖,梨花带雨的哭泣道:“皇上,是妾身不好,没有照看好小格格。”
“此事不怪你,是朕没照管好和静,让她多吃了几口。”乾隆拍了拍令妃的肩,慰抚道:“放心,和静没事的。”
“皇上。”令妃闻言俯身向前,羞答答的抱紧皇上的腰身,柔声道:“皇上好久不来看妾身,妾身以为皇上不管妾身了。”
乾隆沉吟稍息,叹了口气道:“你如今身怀有孕,不要胡思乱想。”
令妃眼神转了几转,软着嗓音娇滴滴道:“皇上,妾身怀孕之后,总觉得寂寞。想请表姐来宫里作陪,不想,皇后娘娘前些日子下旨,说只有初一、十五,才能让有品级的女眷入内。此事,不知皇上知不知晓?当日,凤印还在妾身这儿,妾身怕皇后娘娘忘了盖章……”
令妃本是想给皇后悄悄上个眼药,没料到自己说着说着,皇上的脸色便越来越阴冷。
令妃吓得住了口,乾隆却不顾令妃的惊愕,甩开她缠于腰间的手臂。厉眼瞪视着令妃,沉声道:“你又知不知道,朕此次南下,两次遭遇乱党,其中有不少妇人、婆子。若宫外女眷能随意入宫,被乱党钻了漏子怎么办?难道,朕的性命和安危,还及不上你的寂寞?”
“不,不!”令妃闻言,恨不得自扇两个巴掌。她红着眼,慌乱的摇首道:“妾身无知,请皇上责罚奴婢,不要气坏了身子。”
“哼!”乾隆愤然道:“那道圣旨是朕让皇后下的,盖的是玉玺。是朕命皇后下的旨意。毕竟,朕堂堂的一国之君,怎么能下这道圣旨?不是让人说朕贪生怕死吗?何况,这是后宫之事,朕如何插手?”
“是,是妾身的不是。妾身思量不周,请皇上饶过妾身这次吧。哎呀,妾身,妾身的肚子好疼……”令妃忽然摸着自己的腹部,拧起柳眉,涣然欲泣的望着乾隆。
乾隆按下心头的不满,高声道:“请太医过来。”
不过片刻,太医提着药箱入内,按住床帐内伸出的手腕,切起脉搏。
“怎么样?”乾隆急道。他虽不喜令妃的心机,却也不想害她腹中的子嗣。孩子不是他的,反而更让他在意,怕天佑误会。
太医切过脉,回身禀报。“皇上,娘娘只是心绪翻腾,动了胎气。只要好好歇着,就不会有大碍。容臣下去,开个平心静气的药方。”
“好,你下去吧。”乾隆挥退了太医,命宫女掀起床幔,俯视着苍白着脸,躺在床上的令妃道:“你给朕记住了,你肚子里的,不是你一人的孩子,而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是这大清天下的皇子。你若是真不在意他,等他出生后,朕便把他过继给别宫的妃子。”
“不,皇上,妾身没有这个意思。”令妃急得冷汗淋漓,哪里还顾得上装娇弱。
乾隆冷淡的瞥了令妃一眼道:“没这个意思就好。那么,告诉朕,你会好好保重身子,不会在病倒了吧?”
这么一来,她岂非不能装病,没有借口再让皇上来延喜宫了?自从她有了身孕后,已经撤了绿头牌。如今这么一来,岂不是雪上加霜吗?
可是,比之生出的儿子送给别宫抚养,令妃也只能忍下一时之气了。令妃想了想,觉得还能在永琪、小燕子、紫薇身上作文章,只得咬着下唇,颔首道:“妾身一定为小阿哥保重身子,不让皇上操心。”
“你记得今天的话就好!”说罢,乾隆甩着衣袖快步而出,徒留令妃一人在卧房内咬牙切齿。
太后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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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一直跟着你们?”令妃盯着福尔康疑问,双眸内闪着狡黠的目光。^^^
福尔康点头道:“是,那天佑一次次在我们身边出现。臣怀疑,她就是乱党。”
“喔!你真这么想?”令妃惊喜的抬起下巴,眼瞳生辉道:“那你阿玛呢?傅恒他们怎么说?”
福尔康沉下脸,摇头道:“臣是这么想的,这天佑出现的太巧合了。而且,跟了我们这么长的路,又千方百计的接近皇上,必有所图。阿玛他们心里也是怀疑的,只是,皇上给天佑写了血书,上面写‘救驾之恩,似同再造,见此血字,如朕亲临’。那天佑有了这份依仗,臣下有些话不敢说啊!”
“什么?这血字比皇上贴身的玉佩还贵重呐!皇上居然写给了她?”令妃自言自语的说道,而她手中的帕子,早已撕成了碎布条儿。
“可不是么?臣也不明白。娘娘如此高贵,天佑怎么比得上您?可皇上却……”福尔康怕令妃伤心,赶忙住口,忿忿不平的转移话头道:“而且,这天佑对小燕子、五阿哥他们很不满呐。总是在皇上耳边说他们的坏话,若不然,皇上怎么会打五阿哥?还让他和小燕子禁足?”
令妃惊愕的凝起眉峰道:“皇上打了五阿哥?还禁他的足?”
“是啊!皇上用茶杯砸了五阿哥的头。”
五阿哥被皇上打了?难道说,五阿哥失宠了?令妃缓缓摇首,不顾心头的冲击,咬着下唇道:“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我仔细说。”
福尔康立即把乾隆遇刺的经过,一一叙述与令妃知晓。令妃听罢,总算明白皇上为什么生五阿哥的气。分明是五阿哥不顾亲父的伤势,为了小燕子在门口吵吵嚷嚷的,不让皇上静养。皇上是谁?那可是一国之君啊!他在气头上,什么事做不出来?
令妃觉得若自己是皇上,也不会对五阿哥手下留情。不过,听福尔康话中的意思,显然是偏着五阿哥,又对皇上打了他和紫薇的事,很是不忿。令妃在心中冷笑,她就是喜欢这般私欲极盛的人,才好利用对方的贪婪,掌控于手心之中。
“尔康,你说那天佑自称过朕,还要你和五阿哥下跪行礼?”令妃听了福尔康的话,嘴角浮起微笑,一个念头慢慢在脑中成型。
“不仅如此。”福尔康颔首道:“臣和紫薇不愿向她行礼,她就命人打我们三十大板。”
令妃心道,紫薇可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啊!到时候,让皇上弄清了紫薇的身世,当初这三十大板,皇上会不心疼吗?她可是很了解皇上对夏雨荷的愧疚的。令妃更高兴的是,紫薇性子软绵,可这顿板子打掉了紫薇与天佑和解的可能。如此一来,只要她再说些什么,紫薇自然会成为为自己出头的好棋子。
令妃眯着眼眸,勾起唇瓣道:“尔康,这天佑来历不明,本宫与你的看法一致,觉得皇上遇刺,与她脱不了干系。况且,何人得了皇恩便会如此嚣张?竟还自称为朕。依本宫之见,她或许就是乱党之首,所以行事才会如此大逆不道!她救下皇上,恐怕就是为了进这紫禁城,想来个一网打尽。”
福尔康呆愣的看了令妃半晌,忽然醒过神狂喜道:“令妃娘娘,您不愧是一宫之首,想得比臣可深多了。娘娘,不如把这事悄悄透露给皇上知晓,才好让皇上疏远她。”
令妃暗骂福尔康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但脸上仍笑着说道:“尔康,这不过是你我的猜测。即便是真的,可没有真凭实据,皇上能信吗?或许,天佑还会倒打一耙,说本宫陷害她。”
“那……娘娘的意思是?”
令妃招过福尔康,福尔康赶忙上前俯首贴耳。令妃昂首,在他耳畔轻轻细述了片刻。
“是……是……”福尔康边听着令妃的计谋,边点首答应着。
令妃说罢,看着福尔康默默思索的样子,刚要再吩咐什么。门口传来小扣子急促的通报声,“娘娘,老佛爷回京了。此时已至乾清门,皇上吩咐后宫娘娘前去迎接。”
“小扣子,你进来。”
待小扣子入内,令妃喝问:“老佛爷不是该在五台山吗?怎么回京了?而且,老佛爷回来,为何之前没一点消息?”
小扣子摇头道:“奴才不知。不过,老佛爷已经到乾清门了,皇后也去迎驾了。”
令妃挥手命小扣子退下,她眼珠子一转,觉得此时老佛爷回转,真是天赐良机。令妃冲福尔康叮嘱道:“尔康,我吩咐你的事,你立刻去办。”
福尔康瞅向令妃,有些不明所以。他觉得事情该细密筹划,从长计议才好。
令妃冷笑道:“尔康,你要知道,老佛爷是最疼皇上的。她不会容许皇上身边有任何可疑的人物。”
福尔康的眼神对上令妃的视线,随即心领神会的拱手道:“臣明白了,请娘娘放心,臣定会办妥此事。”
“嗯,你去吧。”令妃目送着福尔康的背影,心底浮起对福伦的不满。令妃深知福伦夫人、福家兄弟心都向着自己,天佑的事,只要福伦夫人知晓,当日就早该告诉红梅,让自己有个准备了。
可是,福伦夫人却什么都没说,显然,福伦没有把天佑的事告知妻子。福伦或许是在南巡途中,看出了皇上对天佑的在意,怕得罪皇上的新宠,干脆甩手两不相帮,想在旁侧看她们鹬蚌相争。令妃起身抚了抚衣衫,冷嘲着想,等她来日重得圣宠,她一定会让福伦后悔莫及。
乾清宫门前,一顶华丽的小轿逐渐靠近,皇上带领嫔妃们迎上。轿子稳稳停下,一旁的太监上前掀开轿门前的遮风帘,扶着太后跨出小轿。
众人跪下请安,三呼千岁。
太后昂着脑袋,笑看着迎接她的乾隆和嫔妃们,缓缓抬手命众人平身。当乾隆走近时,太后疾步而上,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凝视着乾隆咽喉上的疤痕心痛不已。片刻后方颦眉道:“皇上,你清减了。”
乾隆眼底闪过心虚之色,随即朗笑道:“皇额娘倒是年青了不少。看来这五台山,倒真是好去处。”
“可不是吗?”皇后凑趣道:“依臣妾看,老佛爷不仅年青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清脆了不少。可见,皇额娘身边伺候的,都是会调养人的。”
太后见皇后与自己谈笑,倒是吃惊非小。她一直觉得皇后严厉,口舌又迟钝,放在皇上身边很是放心。怎料,如今回来这么一看,皇后竟是和气了不少,说话也有了技巧,不再那么刺耳了。太后有些欣慰,更多的是狐疑。
太后方欲问什么,不想,乾隆反倒抢在她前头发问:“皇额娘,你怎么突然回京了?”
“怎么?皇上不欢迎哀家?”太后挑眉道。
“儿臣怎敢有如此诛心之念?只是,皇额娘今日回京,却都无人告知儿臣。使得儿臣没有去迎接皇额娘,岂非不孝至极?”乾隆试探道。
太后拍了拍皇上的手道:“还不是因为乱党。哀家听说你遇刺,怎么还有心思在五台山礼佛?哀家想尽快回京城,仪仗随从走的又慢,归途中路过城镇,还有官员朝拜。哀家只能命晴儿寻了马车,偷偷出了山门,轻骑从简一路北上返京。”
晴儿从旁侧靠近,扶着太后的臂膀,补充道:“我们一行人少,太后怕不安全,路过乡镇也不敢随意捎口信给皇上。”
“原来如此。”乾隆冲晴儿点了点头,又转朝太后轻声责怪道:“皇额娘,你这么做,若有个万一,要儿臣怎么安心呐?”
“好了,这不是没事吗?”太后喜洋洋的瞅着乾隆,可细细端详,总觉得乾隆与往日有些不同。太后心里嘀咕着,却由得乾隆搀扶着她步入宫门,往慈宁宫而去。
众多嫔妃跟于太后、皇上身后,直送到慈宁宫外,才被皇上打发了。令妃踌躇的望着太后,想跟着入内,却知道目下不是时机。但她鹤立鸡群的举止,引起了太后的注意,太后看了眼令妃故意高高挺起的肚子,淡淡一笑道:“原来令妃有身孕了,怎么没有写书信告知哀家?”
令妃福了福身,甜甜笑道:“妾身是怕惊扰了老佛爷的清修。”
“这是喜事,怎么能说惊扰呢?快别站着了,回宫歇息去吧。”老佛爷不认同的横了令妃一眼,又询问道:“对了,哀家看你面有难色,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令妃深知皇上在太后身边,自己说不上什么话,反而会惹来皇上的埋怨。然,令妃不愧是从包衣,爬上妃位的女人,立刻想了个由头,笑着解释道:“臣妾这几日脾胃虚弱,吃不下饭食。臣妾听人夸赞说晴格格能干,常替老佛爷准备膳食,臣妾想同晴格格讨教。”
“晴儿不敢当。”晴儿急忙退了一步道。
太后听令妃夸奖自己身边的得力人儿,自是欢喜,心中对令妃的不满倒是去了少许。又看在她怀了龙子的份上,便命晴儿送令妃回延喜宫。
令妃赶忙谢恩,心里想着如何与晴儿周旋,问出太后这一年里在五台山的行止。晴儿与令妃退下,乾隆则扶着太后进了慈宁宫偏殿。太后挥推左右,只留下两个心腹嬷嬷,之后方沉下脸色道:“听说皇上收了义女,带她去祭天,还赐了封号?”
乾隆尴尬的笑了笑,递上茶水道:“皇额娘不要生气。这小燕子是朕十八年前去济南时留下的,她娘叫夏雨荷。朕离开后,雨荷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如今,人死灯灭,朕对不起雨荷,想好好补偿小燕子。”
太后狠狠白了乾隆一眼,推开瓷杯道:“这事就算了,幸亏皇上还清醒,认下的是义女。哀家也就不说什么了。改天,皇上把她带来给哀家过目,若是过得去,哀家给她指个好额驸,也算皇上对得起她娘了。”
乾隆听着太后的讥嘲,急忙出言安抚。太后待乾隆赔过不是,再度开口道:“不提还珠格格了。哀家问皇上,你怎么能把一个汉女接进宫来,还让她住在养心殿。这不是乱了祖宗家法么?”
“皇额娘,天佑是朕的救命恩人。”乾隆苦着脸道。
太后无视乾隆的苦涩,哼声道:“哀家不管是不是她救了你,她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怎么能带进后宫?而且,还住在皇上的寝房?难道,皇上是想收了她?”
乾隆神色一窒。
太后冷眼瞧着乾隆的沉默,拍桌道:“只要哀家活着,哀家就不会同意你娶汉女!你平日宠着汉旗军的奴才也就罢了,可连一个不在旗的女人都想弄进宫来,你把这后宫当成什么了?皇上这么做,你的皇阿玛泉下有知,能瞑目吗?”
“皇额娘,天佑她……”
“皇上不用为她说好话,哀家不想听。”太后撇过脸道:“今天晚上,趁人不注意时,从角门送她出宫吧。她救了你,就送她百两黄金,也就是了。”
乾隆起身,俯视着太后道:“难道,在皇额娘心里,朕只值这百两黄金?”
咣当!
“那你还想给她什么?”天后摔下茶杯,在青石地面上砸个粉碎。太后怒喝道:“你为了她,竟然发圣旨说,免去大清三年的税务。即便,就江南一年的税,也远远不止百两黄金。你给她的还少吗?”
“这是朕对天下百姓的恩泽,与天佑何干?”
“若不是她,你会下这道圣旨吗?”太后瞪视着乾隆,逼问。
乾隆眯眼与之对视,沉声道:“难不成,皇额娘的意思是,天佑她不该救朕,让朕死在乱党手里,才合了皇额娘的心意吗?”
“你……你……”太后气得几乎仰倒,好半晌才喘过气,指着乾隆道:“好,很好。你不是想娶她吗?你去把她给哀家带来,让哀家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绝色倾城的人物,把皇上迷成这样,连哀家这个皇额娘都敢顶撞!”
乾隆轻叹一声道:“天佑同小燕子年岁相仿,朕没打算娶她,朕怕耽误了她。”
太后狐疑的仰视着乾隆道:“既然,皇上不想娶她,为何把她接进宫来?你圣旨上说要哀家封赏她,皇上究竟要哀家如何赏赐她?”
乾隆负手背对太后道:“朕要皇额娘封她为固伦公主。”
“固伦公主?”太后惊骇道:“那是皇后所出的女儿,嫁人时才有的殊荣。她一个民女,一个汉女,怎么能成为我大清的公主?你要知道,固伦是天下的意思。难道,皇上要一个汉女成为大清天下的公主吗?”
“不错。”乾隆转身,直视着太后道:“朕心意已决,不论皇额娘答不答应,天佑都是我大清的公主!”
太后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紧紧的盯着乾隆的眸子,想看出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为了个女人,一次次违逆顶撞自己。谁知,看着看着,太后忽然心骇的跳起身,失声惊叫:“你不是皇上,你不是他,你是谁?”
悔恨莫及
“你是谁?皇上呢?”太后此刻已不复威严的神采,惊惧交错的表情,在那保养得宜的脸面上渲染开来,“来人啊,来人呐!”
“皇额娘,您不用喊了。”乾隆上前一步,勾起唇角笑道:“皇额娘该记得,慈宁宫的奴才大半都随您去了五台山,此时,还未回紫禁城。而留下的,朕早已把他们都调往奉先殿了,命他们打扫楼宇。等皇额娘回来,便可以立刻往奉先殿,册封天佑为固伦公主,并祷告祖先了。”
太后眯眼瞅着乾隆,颤抖的指着他道:“你究竟是谁?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太后面对着乾隆,左手却背于身后,不停的扇动,向背对的心腹嬷嬷暗示,示意她们立刻冲出宫门求援。
太后不停的咆哮着,吸引乾隆的注意。然,她左等右盼也不见嬷嬷夺门而出,反倒是乾隆看穿了她的把戏,取笑道:“皇额娘,你的手不必再扇了。她们若是心向着你,早该出门求援兵了,何用你来指示?”
太后闻言心涛翻滚,面上血色尽失,她颤巍巍的转身凝望着心腹嬷嬷,不敢相信乾隆说的是真话。这两个嬷嬷,可是跟了自己三十多年了。
那福如嬷嬷,从康熙末年就跟了她的。当时,她不是太后、不是熹妃、只是雍亲王府中小小的庶福晋。这庶福晋的名头,还是因为生了乾隆才封赏的。但,福如一心一意侍奉于她,从未有过欺心之举。
而如今,福如嬷嬷早已是徐老半娘,想嫁人也迟了。这些年,福如好容易得了她的欢心,在后宫站稳脚跟,而她是太后,什么不能赏给福如?对方又是许了福如什么好处,竟使得她背叛自己?
太后越想愈是不解,看向福如身畔的紫月。紫月是她命人特意找到身边的,只因为紫月在冷宫边唱歌,得罪了年妃。钮祜禄氏向来不喜年妃,深恨曾是汉军旗的包衣奴才,竟压在她这个满人格格头上。紫月冲撞了年妃,险些被打死,在她看来却有同仇敌忾之感。
只是,太后想不到的是。紫月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在这紧要关头竟抛弃了自己。太后怎么也弄不明白,往日忠心耿耿的奴才为什么会翻脸无情?
“难道,他说中了?你们真的背叛了哀家?”太后狠狠的瞪视着福如和紫月,质问:“为什么?哀家哪里对你们不好,叫你们反咬我一口?你们说啊!”
嬷嬷们低头沉默不语,太后气急败坏的掠过二人身边,趁其不意奔向出口。然,太后到底上了年纪,福如、紫月后发而先至,双双立于门前,挡住太后的去路。
“你们……你们竟敢挡着哀家的路!你们可明白,哀家是太后,是这后宫里最……”
“你不是老佛爷吗?怎么又成太后了?”一抹清幽的身影,从偏厅内摆置的屏风后转出,睨视着钮祜禄氏道:“老佛爷不该在这紫禁城,而是该上西天!”
“你……”上西天,这不是咒她死吗?钮祜禄氏自从登上太后的宝座,就无人敢对她出言不逊。何况,还是这等的诛心之言。钮祜禄氏一时脑中发闷,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容易咽下闷气,钮祜禄氏端详着眼前的女子,喝问“你是何人?”
“如果,你还没老眼昏花,自该知道我是谁。”天佑一步步走近钮祜禄氏,冷冷的看着她。
钮祜禄氏左右打量着女子,越看越觉得眼熟,惊疑不定道:“你是天佑?你这……”
“钮祜禄氏,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让你把朕都忘了吗?”天佑昂起下巴,讥嘲道。
乾隆、福如、紫月三人跪下叩头道:“奴才见过主上。”
天佑随意摆手道:“平身吧。”
“你是,你是……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钮祜禄氏死死盯着天佑,细细诼磨对方的五官、举止、神态,却无一不似那记忆中的人。只是,钮祜禄氏不愿信,更不敢相认。然,雍正是她的枕边人,是她当初一心一念记挂着的丈夫,她如何能不认得?何况,钮祜禄氏是个信佛的,自是深信投胎转世一说。
钮祜禄氏能平安生下弘历、保护儿子长大、当上熹妃、成为太后,就能明白她是个聪明人,心里也是有计较的。钮祜禄氏此时心底已经极为了然了,儿子被调换,亲信的背叛,都是因为跟前的女子,不!是眼前的先帝爷,是她曾经兢兢战战侍奉的主子,是她既视为依靠又惧如蛇蝎的男人。
钮祜禄氏目下虽不敢置信,却又有些安心。毕竟,在她眼中,雍正再怎么冷酷无情,可弘历终究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不可能对自己的骨肉赶尽杀绝的。她此刻要做的,就是安抚住雍正,先让他把弘历放了,待他们母子见面,再从长计议如何铲除身边的叛逆和眼线,并悄悄杀了假皇上,保弘历登基。而雍正……钮祜禄氏心道,她爱了那么多年、恨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为了弘历的皇权,恐怕留不得。
钮祜禄氏想到此处,缓了缓脸颊,冲天佑赔笑道:“臣妾确实眼拙,竟然没能认出皇上。不知陛下为何囚禁了皇儿?若是,皇上对弘历不满,尽可教训他便是。皇上如今转生成了汉女,在后宫不便,臣妾立刻下懿旨,封皇上为固伦公主。”
天佑笑看了钮祜禄氏一眼,转身落座,挑眉道:“你不必讨好朕。钮祜禄氏,你安心的太早了。既然,朕连皇上都换了,你认为朕仅仅只是囚禁了弘历,只是想教训他吗?”
“皇上,弘历可是您的儿子啊!”钮祜禄氏心骇道。
“不错,他是朕的儿子,否则岂能登上大位?”天佑哼声冷嘲道:“可朕也不止他一个儿子,只要爱新觉罗的血脉不断,死了区区一个弘历,算得了什么?”
钮祜禄氏退了一步,踉跄的站稳,指着站于天佑身后的乾隆道:“他呢?他也姓爱新觉罗吗?若不是,你把弘历下拉皇位,就为了换上一个外人吗?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钮祜禄氏,多年不见,你倒是长了威风,敢同朕呛声了!”天佑微微摇头道:“你知道朕为何重生吗?你知道朕如今的身份么?你知道大清而今的形势吗?”
天佑自问自答道:“朕当年死后,魂入阴间,却被胤禩他们笑话。为什么?就因为你的好儿子,弘历。他们笑朕把皇位传给弘历,而弘历好大喜功,多次下江南,花费如流水,败尽了国库。弘历喜听奉承之言,宠信奸臣,致使朝纲衰败。弘历屡兴兵祸,却屡下错断,劳民伤财未得一利与天下,害得大清由强转弱。其后的皇帝未必无能,却衰势已显,无可挽回。”
“你知道吗?你的好儿子把皇位传给了嘉庆,也就是如今,令妃肚子里的孩子。嘉庆初年,便发生了动乱,湖北、四川、陕西等地的白莲教徒揭竿而起,这场祸事长大九年,死伤一亿之众,劳财两亿之多。”天佑冷笑道:“钮祜禄氏,你说,朕还能放心弘历坐在那皇位之上吗?”
钮祜禄氏愈听越是心惊,额角冷汗淋漓。可她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弘历就这样被贬,仍想搏它一搏。钮祜禄氏幽怨的看向天佑,哀求道:“皇上,弘历做差了,他可以改。弘历一直就听你的话,只要皇上在他身边指点,他……”
“可笑!”未等钮祜禄氏说完,天佑冷喝道:“朕从旁指点他?那这皇上究竟是他,还是朕?朕为何不能提拔个处事干练的,而要迁就这个无能昏庸的?就因为他是朕的儿子?钮祜禄氏,朕告诉你,朕宁可这皇位,今后不再有爱新觉罗的血脉。也不愿听到天下人说,这大清皇朝是爱新觉罗的无能才覆灭的!”
“皇上!”钮祜禄氏惶恐的望着天佑,呐呐不能言。好半天,才抛却了脸面,恳求道:“皇上,求你再给弘历一次机会吧。这次,臣妾一定好好盯着他,不让他再做错事。”
天佑不答反问:“钮祜禄氏,你知道如今,朕是何人吗?”
“你……你不就是皇上,是先帝爷吗?”钮祜禄氏瞅着天佑,眼光闪烁不定。
天佑轻哼了一声,讥笑道:“就让朕为你解惑吧。阴间阎王深恨弘历行事偏颇,让朕转世成你的孙女、你好儿子的私生女!朕还要谢弘历,就因为这私生女的名声,让朕小时候尝尽人生百态啊!”
“什么?不,不可能,私生女不是那小燕子吗?怎么会成了皇上?”
“小燕子?”天佑嗤笑道:“她不过是个街头卖艺的女子,得了信物,被弘历认作亲生女罢了。由此可见,他昏庸到何种地步。皇家的血脉,他竟查也不查,单凭令妃两句怂恿的话,便擅自认下了格格。这般容易解决的小事,他都能弄错了,你说,朕还敢把天下大事,交由他处置吗?”
“皇上……”
钮祜禄氏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天佑止住话头,“你什么都必不说了,朕心意已决。你看到朕身边的皇上,就该明白朕筹划了多久。你认为,凭你区区几句言语,朕就会妥协吗?钮祜禄氏,这些年尊荣的生活,使你和弘历都变了,变得不知进退,分不清是非对错!”
天佑起身背对钮祜禄氏道:“朕如今给你一个选择。”说罢,从衣袖中取出瓷瓶,置于桌角。
“这是……”钮祜禄氏看着桌上的瓷瓶,仿佛投入了冰水之中,浑身颤抖不止。
“这是鹤顶红。”天佑随即回身,直视着钮祜禄氏道:“朕给你个机会,你和弘历之中,只有一个能活着。看在你多年侍奉朕的份上,朕让你来选。”
钮祜禄氏瞪大了双眼,惊骇的摇头道:“不,皇上,我不能死,臣妾今日回京就死了,这事情岂非太蹊跷了?难道,大臣们会不疑心吗?”
天佑并不理睬疯狂的钮祜禄氏,转朝福如道:“既然她不愿死,福如,你拿了鹤顶红,去喂弘历服下吧。”
钮祜禄氏闻言,仿佛被抽了一鞭子,猛然冲向桌前,夺过福如欲伸手拿取的瓷瓶,紧紧抱在怀里。钮祜禄氏惨白着脸,发丝散乱,不复见先前的雍容之态。她握着瓷瓶,绝望的凝视着天佑,口中不停的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传位给弘历?为什么你又要来破坏这一切?为什么你要逼死我们?为什么,为什么?”
天佑平静无波的觑视着钮祜禄氏,淡淡道:“上位者,便有自身该担负的责任。你享受多少,就该付出多少。而你们,只顾享受,而不愿付出,与其说朕逼你们,何尝不是你们逼来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