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必不得已!”皇后睨视着令妃,冷嘲热讽道:“当初我就说,这小燕子不可能是格格。可是,是谁向皇上进言,说她眉毛、眼睛、鼻子长得都像皇上?是谁力保小燕子是金枝玉叶?今天,他们闯下这样大祸,都是因为令妃你,在一旁推波助澜!”
“不!”令妃哭泣着,楚楚动人凝望着皇上,一脸哀痛道:“皇上,妾身并无一分私心,一心一意只是为了皇上啊!”
太后看着令妃作态,心底腻歪,白眼道:“行了,令妃你不必多言。你是忠心,还是假意,自有皇上定夺。”
永琪见势不妙,叩首道:“皇阿玛,这件事里,没有一个人有坏心。虽然骗了皇阿玛,可是大家都尽力让皇阿玛高兴啊?小燕子和紫薇,不曾害过皇阿玛,她们两人用尽心机,都是为了让皇阿玛开心啊!”
“没一个有坏心?”乾隆昂首冷笑道:“恐怕在你们心里,朕就是个是非不分昏君吧!要是真像你们说那样,小燕子是个送信,她一时糊涂错认格格,难道朕会因为她错,就看不到她为紫薇送信好处吗?”
“你们费尽心机讨好朕,也并非真心对朕好,而是想让朕饶了小燕子性命吧?而紫薇,难道不是想要格格地位,而向朕献殷勤?”乾隆也不与永琪分辨,冲福家一门喝道:“福伦,你们一家人早就知道秘密,为什么不说?”
“皇上,臣实在是情非得已。”福伦拱手道:“有太多顾忌。”
福伦夫人跪步上前,抢先道:“皇上,请听奴婢两句话。当时,我们对紫薇身世,也是半信半疑。除了把她收留在府内,慢慢调查之外,不知道有什么路可走。等到小燕子偷溜出宫,两个姑娘见了面,咱们才确定了这件事。”
“接着,我们千辛万苦把紫薇送进宫,让两位格格都陪伴在皇上身边,您没有什么损失呀!”福伦夫人环视着众人道:“而我们大家已经是用心良苦了,虽然是‘欺君’,也是‘爱君’呀!”
不待气恼太后、皇上出言,福尔康声情并茂道:“皇上,请您仔细想一想,我们当初发现紫薇,知道两个格格有了错误,我们原本刻意杀了紫薇,保持这个永久秘密。但是,我们没有这样做。我们也可以把紫薇送到天边去,让她永远也接触不到皇上,可是我们也没有这样做。我们把紫薇留下,再把紫薇送进宫,这其中固然有臣无可奈何,但最重要是,紫薇对皇上一片爱心,让人无法抗拒啊!”
“可笑!”未等他人接话,天佑忍不住笑道:“皇上是君,你们是臣,尔等吃喝用都是皇上给俸禄。你们知道两个格格身份出了差错,不禀报皇上,已是不忠。竟还说出杀了真格格,迁就假格格话来,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你们为什么不说实话?方才福伦已经答了,他有许多顾忌。这顾忌,恐怕就是福伦夫人表妹,令妃娘娘吧?”天佑笑看着令妃道:“皇嫂说了,当初皇兄之所以认下小燕子,是令妃进言,在一旁煽风点火而成。若是你们说实话,岂不是打令妃脸,把她放在砧板上,任人鱼肉?试问,皇额娘会饶过她吗?皇嫂会不追究吗?”
“这……”众人语言一对,想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分辨。
天佑讥嘲道:“你们把紫薇送进宫来,也不是为了弥补。而是,不得不做吧?依福尔康说,他有许多无可奈何,不就是永琪喜欢上小燕子,却因她身份,求而不得吗?若不把她们两人身份揭穿,小燕子一辈子就是永琪妹妹,他愿意吗?而紫薇一生都是民女,是奴才,福尔康,你又愿意吗?”
“我……”
“这……”
永琪等人惊骇地望着天佑,令妃更是恨不得缝上天佑嘴巴。令妃怕,怕天佑说穿了自己心事,怕皇上对她冷了心肠。
“你这个恶毒女人,你来了之后就没好事,你……”
啪啪啪……!
桂嬷嬷可是受过太后吩咐,只要有人胡乱插嘴,就抽巴掌。桂嬷嬷也是个会看眼色,知道天佑在太后心目中地位,如何能让小燕子辱骂?桂嬷嬷狠狠抽了小燕子十来个巴掌,打得小燕子口角流血,肿着脸再也说不出话来。
永琪想上前阻拦,却被奴才们压住臂膀,无法起身,只得在口中喊道:“皇阿玛,你不能让奸人欺瞒啊!皇阿玛,我们都是一片忠心,你要相信我们啊!你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啊!皇阿玛……”
“放肆!”皇后拍案冷喝道:“你们做下这等瞒天过海事,竟还有脸叫屈?现在东窗事发,还不知悔改,口口声声在这混淆视听,想蒙蔽皇上,简直是罪该万死!”
皇后转朝乾隆道:“皇上,臣妾以前忠言逆耳,一再得罪皇上,说还珠格格不可信,可皇上并不听臣妾。今日,她们所言匪夷所思,臣妾是不信。但这事是真是假,也不是臣妾说了算,还请皇上调查清楚才是。”
“皇后所言甚是。”乾隆冷眼凝视着永琪等人,下旨道:“小燕子、紫薇禁足于漱芳斋内,待朕查明真相,再做定夺。福家一门不忠不义,朕看在福尔泰出塞和亲份上,从轻发落。”
福伦等人眼巴巴瞅着皇上,眸中祈求着皇上怜悯。然而,无情言语,仍一字一语传入众人耳内。
“福伦教子不力,除去大学士之职,官降三级。福伦之妻不贤无慧,撤去所有诰封。福尔康目中无人,自以为是,贬为三等侍卫。”乾隆目光投向令妃,怒视着她道:“令妃自专自断,辜负朕恩,降为令嫔。”
令妃猛然跌倒在地,乾隆也不管她,挥手命奴才把永琪等人押下去。皇后听了乾隆旨意,摇首道:“皇上,是不是罚太轻了?这么做,难能服众啊?”
“今日,宫内出了这样丑事,西藏土司又再,如何能大动干戈?”乾隆闭目长叹道:“来日方长。”
末了,乾隆劝退乌拉那拉氏,命奴才们关紧宫门,方看向天佑道:“不知御妹觉得朕做如何?”
天佑看了眼太后道:“出了这样事,你们立刻封闭皇城,宫内只准进不许出,所有涉事之人都聚起来,做对了。但是,早一步出宫流言呢?要知道,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今日,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让流言传出禁宫。以后,遇到这样事,若是无法掌控谣言,就要在初时把它掐灭在萌芽之际。”
乾隆急道:“是朕疏忽了。那今日之事,可怎生是好?”
“这件事,我替你们兜着。不过,今后可要你们自食其力了。”天佑起身道:“我把令妃等人留着,就是给你们考验。要是你们连这几个跳梁小丑都治不了,如何安置天下,打理后宫?”
“主子放心,我们一定尽心。”
“嗯。”天佑颔首道:“出了这样事,你们暗中把各宫羽翼筛检一遍,留下听话,除去那些不可用。该怎么做,你们心里先掂量着。”说罢,天佑出了乾清宫,往慈宁宫偏殿而去。
刚入殿内,只见一道青影从屏风内而出,天佑挥手命春丫头等人退下,黄鹂、鹦哥儿隐下心中涩意,缓步而出。
天佑靠于卧榻之上,示意赏云鹤入座。“事办妥了么?”
“幸不辱命。”赏云鹤端详着天佑脸色,问道:“他们没伤着你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怎么可能去喝那杯茶?”天佑淡然笑道:“要在他们面前作假,太容易了。只是,出了这等事,却因为种种缘由,不能重罚。实在太便宜他们了。”
赏云鹤垂目不语,随即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递向天佑。天佑扬眉接过,小心打开,却是福缘楼荷叶糕、桂花糕、和枣泥糕。天佑捏了块荷叶糕,轻轻咬了一口,味道很清淡,有股幽幽荷香。
赏云鹤见天佑吃欢喜,倒了杯茶,凑向天佑唇边。天佑被服侍惯了,就着赏云鹤手,喝了口茶。忽然,温温从门口蹿入房内,小腿一蹬跳上床榻,卧入天佑怀内。
天佑低头看着温温,从油纸包中取出桂花糕,捏碎喂温温吃食。赏云鹤见之,寞然苦笑。
不说宫内之事,单提顺天府内流言,瞬息万变。众人三人一堆,五人一簇坐于茶楼,酒馆内攀谈。
有人低语道:“你们知道吗?听说有格格在皇宫里大跳艳舞,竟给巡逻侍卫瞧见了。这还不算,据闻,皇上阿哥跟自己亲妹妹行那敦伦之事呢!”
“嘘嘘,小声些。你不要命了?这样事,能当笑话说吗?”酒客瞪眼道:“再说,你这消息,早就迟了。人家都说了,这是诬蔑之言。”
“怎么是诬蔑之言了?我可是花了银子得来消息。”有人不依道。
酒客道:“花钱得来消息算什么?咱可是宫内有人,我家表弟就在宫内做御前侍卫。你说,根本是子虚乌有之事。是别人编出来骗人。”
“我不信有人敢怎么做。那可是皇家格格,和皇上阿哥啊?要不属实,有人敢怎么传吗?”
酒客故作神秘低声道:“看兄弟你顺眼,我就告诉你们啊。皇上之前不是去南巡吗?他带着阿哥一起去,听说,是皇上最喜欢五阿哥。那五阿哥在南巡途中,救了个汉女。那汉女倒也是个痴情,说什么都要嫁给救命恩人。”
“这英雄救美,才子佳人,一来一去,就两情相悦了。但,五阿哥可是皇家阿哥,哪能娶汉女为妻?再说,皇上可是最中意这个儿子,日后只怕要继承大统。但皇上也经不住五阿哥哀求啊?”
酒客见众人听得细心,手舞足蹈道:“为了五阿哥,皇上把汉女瑞珍公主,嫁与八旗中一个贝勒。想先让瑞珍公主打前锋,等宗室、八旗这些满人闹过之后,再让五阿哥娶汉女。”
“可这不是秘密,五阿哥求婚旨事,大内都知道。自然,也瞒不住八旗内满人。他们哪里肯让一个汉女,把满人格格比下去?就带着女儿进宫,让她们在太后、皇后面前比试才艺,为五阿哥选福晋。”
“没想到,这五阿哥倒也是个长情,硬是不愿意。这不,被人阴了。”酒客叹惜道。
“可……”有人疑惑道:“这传得也太离谱了吧?”
“何止离谱啊?”酒客分析道:“你们说,宫内主子会没有奴才伺侯吗?一个阿哥,能跑到亲妹妹卧房里,行敦伦之事吗?宫里那么多眼睛,这样事能藏着掩着吗?他这不是找死吗?皇上再喜欢他,也不可能容他这般吧?退一万步说,要真有这样丑事,那也是很隐秘,会让人察觉宣扬出宫吗?”
“你说也有道理。”
“我也觉得那流言离谱很。”
“再说了,你们想想。一个皇家格格,平日有那么多宫女伺候着,能跑到侍卫巡逻地方跳艳舞吗?就算她想男人想疯了,只要侍候她奴婢不想死,也不会由得她乱来。”酒客摇头晃脑道:“要我说,只要有点脑子,就不会相信这谣言。太浮夸了,太离奇了,编造假话,当我们傻子玩呢!”
“可不是吗?说格格跳艳舞,只怕是各家格格,给太后演示才艺吧?”众人义愤填膺道:“假造此言者,有何用意啊?”
“还用问么?”酒客冷喝道:“此人一定是看不得皇子娶个汉女为妻,不把我们汉人当人看!若是流言传扬开来,别说皇子娶汉女,只怕皇上为了皇家体面,把五阿哥给圈禁了。那么,好容易皇上宣扬满汉一家亲,也完了。”
“原来他是打这个主意!”
“妈,要知道他是谁,一定狠狠揍他!”
“汉人怎么了?当朝汉臣多是!还敢看不起我们?”
酒客道:“你们要是有不信,去东胡同刘阳街看看,那里就住着五阿哥南巡带回来汉女。只是,这传言一起,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
有人闻言,立即道:“你放心,大家分头说说,咱们一定不能让这传言扩散。显然,八旗满人想打压我们,还要经我们口,让我们作法自毙。我们可不能如了他们愿!”
“对,我们分头说说。”
酒客满意看着众人往人堆里凑,也有几个不信,果然去了东胡同刘阳街,见到了采莲。那采莲也是个乖觉,见有人为她出头,自是供认不讳。采莲被永琪娇养着,可永琪始终未提纳她事,采莲肚子已稍稍凸起,她如何不急?
采莲被永琪养了多日,一改先前憔悴之色,转为丰润柔媚,颇有些江南水乡女儿姿态。众者见之,倒也去了三分疑惑。觉得采莲能被皇子看上,果真是有些本钱。
赏云鹤清风门、天佑粘杆处,不遗余力暗中引导着流言动向。三日后,乾隆不得不迫于压力,给永琪赐婚,迎娶采莲为嫡福晋。这可是八旗入关以来,满人首次娶汉民为妻啊!而且,还是皇阿哥娶妻。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天喜地等着看热闹。
然,八旗众人则恨不得把永琪生吞活剥了。他们其中知道实情,自然不敢揭破谣言,阿哥娶个汉女,总比让汉人说皇家兄妹**好。即便,还珠格格是义女,就算还珠格格不是皇上亲生女儿,但两人做出丑事时候,名份上仍是兄妹,能说清吗?
何况,落实了皇家丑闻,那么格格大跳艳舞,便也成了真。这么一来,自家女儿,还要不要嫁人了?八旗众者是又恼又气,但却不能在这当口弹劾,免得西藏土司和汉人们看穿了究竟。
有知道实情,必然有不明白。那些不知情八旗子弟,都以为永琪确是想娶汉女,毕竟那汉女肚子,藏也藏不住了。而皇上因为宠爱永琪,只能让依尔根觉罗?鹰背黑锅,先行一步给众人作靶子。这些人想到找依尔根觉罗?鹰挑战悲惨日子,对永琪是恼了十分,怨了十分,反而把对依尔根觉罗?鹰怒气,消散无影无踪。
永琪本是不肯应婚,但乾隆用小燕子性命要挟,永琪只得咬牙答应。而乾隆怕夜长梦多,下旨封晴格格为多罗格格,赐婚于福尔康。半月之间,皇家连着三场大婚,福家表面光鲜,内里是苦涩难言。
福家一心想着抬旗,可是,皇上虽赐下两位公主,却只抬了福尔泰一人。况且,福尔泰要跟着塞娅入藏,哪里还能帮寸福家?而下嫁福尔康晴格格,虽是亲王之女,却封了个多罗格格。明显,是被太后、皇上鄙弃了。何况,晴格格在众多侍卫面前,跳过艳舞。这等名声,哪里还嫁得出去?可是,而今心惊胆颤福家人,哪敢抗旨不遵?
是夜,塞娅洗去一天风尘,走入洞房。却闻到鼻尖处有一股淡淡香味,塞娅感觉眼前浮起浓雾,脑子昏沉沉,她迷迷糊糊走到床畔……
“啊——!”
房外巴勒奔等人疾步跑向洞房,敲了几次门,也不见有人应声。众人忙撞开房门,冲入洞房。却见塞娅站于床畔,傻傻举着染血弯刀。作为驸马福尔泰,正赤身**躺于卧床之上,他叉开腿间鲜血迸流,而他骄傲,正握于塞娅手中。
福尔泰在昏迷之前,只听得一句话,“想动我人,就该付出代价!”
香消玉损
巴勒奔知道塞娅不喜欢福尔泰,求这个婚旨,也是为了把福尔泰带回西藏,好好教训他那眼高于顶劣性。谁知,洞房夜竟发生这等,难以宣之以口血腥之事!巴勒奔不信女儿会做出这般傻事。毕竟,福尔泰是代表大清出塞和亲驸马。何况,如今他们还身处京城,能不给皇上一个脸面吗?
然,此事又如何说得清?福尔泰器物是塞娅弯刀割下,而且房内只有他们二人,塞娅右手握刀,左掌还拿着福尔泰……幸亏,酒宴已散,出事时只有自家人在。巴勒奔命人给福尔泰止了血,次日一早便把他与塞娅送入马车,让一众西藏勇士护卫着,出城一路往西行。
巴勒奔去皇城内辞行,口称塞娅腼腆,已让福尔泰陪着出京了。乾隆未有起疑,赏了不少东西,吩咐永瑢代自己送巴勒奔。巴勒奔出紫禁城之时,正瞧见新婚后进宫拜见皇上、太后福尔康、晴儿,五阿哥、采莲这两对夫妇。
福尔康、永琪等人婚事,虽比不上福尔泰与塞娅婚礼,但也相差无几。着实让巴勒奔见识到了大清繁盛,和其君臣之间和睦。在永琪迎娶路上,更有全城百姓围观拥护,使巴勒奔看到了百姓与皇家之间互动,以及此中不可小觑向心之力。巴勒奔不禁暗赞乾隆能为,对之前谣言付之一笑。
巴勒奔回西藏,倒使得乾隆松了口气,心头轻快了不少。但也未见福尔泰、永琪二人,只是命吴书来宣旨,送了几件赏赐作罢。而太后那方,连慈宁宫都没让入,叫福如嬷嬷把人打发了,反倒是皇后见令妃一行吃了亏,也不在意往日恩怨,大方赐下恩赏博了个贤惠名声。
宫内奴才皆是见风使舵,而且,顺天府内谣言虽散了,但宫里人还是隐约明白一些,只是都埋在心底不敢言道。但见到永琪、晴儿等人未免心中不齿,也没有了之前亲近,剩下只有敷衍之意。
永琪本想见见小燕子,却因慈宁宫外、乾清宫内冷遇,不得不吞下想了一夜恳求声,进而浮现哀怨之色。采莲却恰巧与其相反,看着金碧辉煌紫禁城,一脸思慕。福尔康则是满腹牢骚,沿路瞧着宫人看向自己怜悯目光,不禁把晴格格恨上心头。而晴儿只能跟于脸色阴沉福尔康身后,默默流泪。
“尔康,我们回府吧?”晴儿赶上几步悄声道。
福尔康朝旁侧跨了半步,拧眉看向晴儿道:“你要回府,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办。”自从见到紫薇,福尔康就无心于晴儿。谁知,晴儿出了这般丑事,皇上竟会利用他来掩饰。福尔康怨皇上无情,拆散自己与紫薇,更恨晴儿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居然没有寻死,却来连累与他。
福尔康看到今日入宫后礼遇,知道晴儿、永琪已经失宠。他若要爬起来,就只能依靠紫薇了。可是,福尔康想到紫薇,想到她日后地位,心中苦涩难言。晴儿而今已经是他福晋了,紫薇若成了格格,那他还有尚主机会吗?
“尔康,你不出宫,还要去哪儿?”永琪心头烦闷,想找些事松懈心绪,疑问道。
福尔康虽知永琪娶汉女为嫡福晋,恐怕无缘于大宝。但,皇上心思谁能说清呢?虽说永琪和小燕子白日宣淫,可他们并不是亲兄妹啊?只要皇上知道了真相,一定会觉得亏待了五阿哥,从而做出种种弥补之策。到时候,作为永琪一派自己,只怕也能再次成为御前侍卫吧?
福尔康心道,皇上好歹疼了五阿哥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朝令夕改?为此,收敛了先前蔑视之态,拱手笑道:“五阿哥,臣还未恭喜你成婚。”
永琪白了身畔采莲一眼,挥手道:“这门亲事,又不是我想成!要不是皇阿玛用小燕子性命要挟,我怎么可能娶她?”
采莲闻言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五阿哥,你怎么能这么说?采莲可是你妻子,而且肚子里已经有了你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和小燕子不能在一起,又不是她害!你怎么能迁怒于采莲?”
晴儿这些日子以来,被谣言所伤,几欲求死。然,悲愤之时寻死不成,其后反而感到后怕。晴儿一次次对自己说,自己是被人陷害,若是活得不好,反而中了贼人奸计。反复如此□,白日里又寄情与诗书之内,才得好转过来。
自从晴儿被告知将要嫁与福尔康时,心底是又感激又甜蜜。晴儿本对福尔康只是敬仰之情,但在危难之中得其援手,她对福尔康好感可谓一日千里。晴儿披上红嫁衣,步入福家时是含羞带怯,又满心欢喜。心道,终于出了那个冷漠牢笼。
但,福尔康挑起红盖头那一刻起,晴儿方知尔康娶自己是不得已,并不是心甘情愿。更非她想像中那样,是不顾世俗偏见,拯救她巴图鲁。晴儿经过一夜锥心之痛,此刻又见永琪对采莲怒目相向,说出这样绝情话,不禁同病相怜出言喝止。
哪知永琪还未反驳,福尔康倒为其不平道:“晴儿,我是看错你了。你明知道五阿哥对小燕子感情,为什么还说出这样话?难道,你不明白娶不到心上人痛苦吗?”
“我……”晴儿听了福尔康话,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永琪脸带不愉望着晴儿道:“晴儿,我知道你对尔康感情。你嫁给了尔康,自然不会明白我苦恼。可是,你之前还夸小燕子,让小燕子那么喜欢你。我真是没想到,你会在小燕子危急关头,说出这么刺人心话来。”
“我……”
采莲上前一步,冲晴儿福了福身道:“我知道,你是为我不平。但是,你一定不知道爷对小燕子感情。若不然,你是不会那么说。如今,我有幸和爷成了夫妻。可只要等爷带回了小燕子,我一定以福晋之礼待她。”
“采莲,想不到你如此深明大义!”永琪握紧采莲柔胰,感动道。
“采莲只要爷高兴,什么都会为爷做。”采莲满面羞怯低头,吊着眼睛斜视着永琪。
永琪听着这么动人话,一把抱住采莲,说着她贤惠,更为小燕子答谢她。反把站于一边,为采莲出头晴儿,弄得里外不是人。
福尔康见状,朝晴儿讥讽道:“你看,连民女采莲,都能明白五阿哥对小燕子深情,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当真是,娶妻当娶贤。”
“你……要不是为了你们,我会有如今这般名声吗?”晴儿通红着眼,恨道。
“你什么意思?”福尔康不解道。
晴儿愤然把茶会前后事说了一遍,未等福尔康置喙,永琪板着脸道:“晴儿,原来你在心里怪我们。好,好!你要心怀恨意,就去恨吧!”
说罢,永琪甩袖就走,却被福尔康一把拉住,劝说道:“五阿哥,我知道,你们心里都不好受。我们本可聚成一团,这么吵起来,岂非便宜了贼人?晴儿,刚才确是你说不是,还不给五阿哥赔罪?”
福尔康唤过赌气晴儿,让她赔不是。晴儿而今嫁入福家,处处要靠着丈夫,如何敢得罪福尔康?况且新婚燕尔,晴儿自知身陷泥沼,不怪福尔康冷言相待。晴儿盼着自己日复一日温柔体贴,能让丈夫回心转意。想及此处,晴儿按下恼怒之色,冲永琪赔过不是。
之后,永琪为显大度,说了几句不疼不痒话。末了,福尔康令晴儿、采莲先回府,他与永琪一同入了延喜宫。实则,目下五阿哥、福家对于令嫔而言,如同鸡助。食之无味,弃之又觉得可惜。
令嫔之所以还愿意见两人,是因为这次丑闻起得突然,打得她措手不及。令嫔可不愿有事把自己蒙在鼓里,只得传唤二人入内。令妃已降成了令嫔,屋内去了不少违制摆设,永琪、福尔康感觉大殿内冷清了不少,难免心中叹惜。
令嫔说了些体己话,随后不着痕迹问了茶会经过,当得知茶会是福尔泰为设计天佑而举办之时,心间充满了恨意。令嫔恨永琪等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若是她先一步得知此事,哪还会是如今光景?
而今,永琪害她被降了位份不说,皇上许是也对她寒了心。令妃想着茶会当日,紫薇带着金锁前来叙述和嘉之事,并引着她往漱芳斋而去,言语中,是怕和嘉找皇上告状,责罚小燕子,请她去助阵。可此时看来,要不是纯妃走在她前头,只怕闹出永琪和小燕子丑事,便会是自己。
正当令嫔心有余悸摸着挺起腹部,分析着紫薇心念之时,禁足于漱芳斋紫薇,心头亦在思量。
紫薇当初利用福尔泰别样心思,弄出了一石二鸟之计。想使得天佑身败名裂,并让人亲眼目睹小燕子和五阿哥情事,从而点明自己身世,让自己上位。
小燕子等人备下和田玉茶杯,本只有放于左手上侧茶杯下了药,那是给天佑准备。而紫薇回漱芳斋去茶具当儿,用染着淫药帕子,悄悄把所有玉杯都擦拭了一遍。果然,其后之事便如她计算那般发展,只是出丑人,由天佑换成了晴儿。
而她当时刻意回避,找了个由头,去延喜宫请令妃娘娘。留五阿哥、小燕子两人在漱芳斋内,述说衷肠。谁知,老天也帮她,令妃娘娘还未到漱芳斋,五阿哥与小燕子兄妹**丑闻,已传扬开来。连那和田玉茶具,都让和嘉给洗去了淫药,让人无法决断此案。
紫薇知道此行甚险,但她这么做,也是必不得已。紫薇明白,五阿哥要娶小燕子,势必会盘托出自己身世。紫薇曾试探过皇上,得知他忘了与自己缠绵之夜。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忘了,不等于永远记不起来。万一有一日,皇上记起自己与他好事,可五阿哥却不管不顾,把她身份闹个人尽皆知。到时候,如何是好?
紫薇这么一想,干脆孤注一掷。皇上不是还未想起来吗?那么,赶紧让他认下自己这个女儿。并且,尽快嫁出去。只要她嫁了人,皇上即便想起了往事,还能随意处置一个臣妻吗?紫薇不了解八旗,但也知晓其中关系错综复杂,皇上赐婚却不明不白弄死了自己,其下满人会怎么想?
而且,皇上若是想起来,一定会先行试探。毕竟,一会儿是翻云覆雨情人,一会儿是善解人意女儿,就是皇上,也会迷惑。紫薇心道,若她是皇上,也定然会以为自己是做梦。有哪个爹会同自己女儿上床,何况,他还是天下表率帝王。
只要,她在皇上疑心之时不露声色,那么皇上也不会硬是期盼自己,真与亲生女有私情。假若到了万不得已,紫薇便威胁皇上,说她曾写了一封密信,交与亲信手中,只要她一死,她与皇上当初丑事就会传遍天下。紫薇想,只要是聪明人,肯定不会与自己闹个鱼死网破。
可紫薇没想到是,就算皇家捅出了这般丑事,皇上竟也没顺势而下认下她这个女儿。紫薇不懂,永琪和小燕子做出兄妹逆伦之事,只要说小燕子与永琪不是亲兄妹,并把她这颗蒙尘明珠,放到众人面前。那么丑闻必然不攻自破,即便还有好事之人追究,也只能说永琪贪恋美色,与搅**常之事比起来,可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
紫薇怕,怕皇上严查自己身世,会抖出她真正过往。但,她而今已是骑虎难下。紫薇恨,恨自己贪恋皇宫奢华,而起了做贵妃,成皇后美梦。若非如此,早一步认下皇上,又怎会有如今左右为难?
当紫薇万分怨叹心焦之际,令嫔却是惊疑又懊恼,“这么说来,你们做这件事,除了小燕子、紫薇,金锁也是知道?”
“是啊。”永琪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令嫔咽下险些脱口而出骂语,沉声道:“金锁如今被关入慎刑司,严刑逼问是轻,说不得还得拷打。你们说,她受得住吗?”
“这……”
“她要是受不了,你敢说,她不会出卖你和小燕子?要是她说了实话,而今,尔泰已去了西藏,小燕子和你必会担下此次轩然□主谋。”
令嫔凝视着永琪,摇头叹道:“你是阿哥,皇上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大动干戈。可小燕子呐?她刚被指出冒认皇亲,混淆皇室血统。这会儿,又做出下药之事,险些闹得不可开交。你说,就算皇上想起小燕子以往好处,饶过小燕子。可皇后呢?她会饶过小燕子吗?”
“可是,我这么做,是为皇阿玛好啊!”永琪急道。
“但是,你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说天佑是反贼呢?”令嫔不认同看着永琪道:“为今之计,你要保下小燕子,就只有让金锁再也不能开口。”
永琪猛然退了两步,苍白着脸色道:“娘娘意思是?”
令嫔做了个灭口手势。随后,语重心长道:“五阿哥,本宫也是为了你和小燕子啊!我该说,也说了。就看你怎么办了。”
令嫔冲腊梅使了个眼色,腊梅回转室内,取出个瓷瓶交与令嫔。令嫔接过小瓷瓶,放于永琪面前道:“你拿去吧,也给她一个痛快。你要是有心,把她好好安葬也就是了。你记住,这不是本宫要你做,而是你为了小燕子做。你若是不在意小燕子,就由得她去吧。”
“我……”永琪望着手边瓷瓶,如同看着毒蛇猛兽。
“五阿哥,你要知道,这些进了慎刑司,也只求一个速死罢了。见到了皇家阴私,你说,他们还能活命吗?”令嫔软硬兼施道。
五阿哥苦着脸,好半晌才咬牙握住瓷瓶,转身而去。令嫔目送着永琪那忧心匆匆身影,对福尔康笑了笑,表示会找机会在皇上耳边吹风,再次提拔他。待福尔康走后,腊梅不解道:“娘娘,何必管金锁事?这么一来,五阿哥恐怕会觉得娘娘……”
“会觉得本宫可怕是不是?”令嫔冷笑道:“五阿哥他如今算什么?有这么个名声,又娶了个汉女,皇上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传位给这样人。本宫还要仰仗他什么?既然,都靠不上了,何必再和他虚与委蛇?”
令嫔咬牙道:“当日茶会之后,紫薇立刻来延喜宫请本宫去漱芳斋。要是有心人提及,金锁又供出了永琪等人,本宫如何为自己开脱?小燕子她们是自作自受,可本宫岂不是冤枉?本宫已被他们连累,贬了位份,怎么还能在此事上吃亏?”
不提令妃怎生不甘,金锁在慎刑司内亦是度日如年。金锁不是一次后悔,后悔跟着兰心离开夏家。金锁双臂环抱着身子,缩于墙角,牙齿不住打颤。小燕子、五阿哥出事后,皇上亲自审问,她跪于阶前,看到了……看到了紫薇小姐,真正夏雨荷女儿!
金锁几百次问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是,鹦哥儿、黄鹂、春、秋等熟识丫鬟,都站于那小姐身后,这还能有错吗?金锁不知,而今紫薇是何等身份。她只知晓,紫薇来了,来为她娘报仇了!
金锁明白自己主子,兰心小姐往日眼高于顶,从来不记得别人长相。可那紫薇呢?从小伶俐精明,果断无情,她会不记得兰心小姐,不记得自己这个逃奴吗?而自己又如何说清别院当夜起火之事?又怎么去分辨夏雨荷死因?
兰心小姐和自己折腾了那么久,还是奴才。可紫薇,她已是高高在上,能与皇上、太后等人并肩而坐贵女了……
正在金锁无所适从当儿,忽然瞧见牢门外出现了一道熟悉身影,那是每日里给自己送饭太监。金锁刚入慎刑司时,曾饿过几顿,因为不愿吃馊饭馊菜。可不吃,就只有饿着。金锁被饿头晕眼花之际,只能硬着头皮吞下难以下咽饭菜。到而今,已经麻木了。
金锁下意识拿起飘着异味饭食,一口口艰难吞咽。金锁才刚过桃李之年,她还不想死。金锁边吃边想着心事,一会儿想到去向紫薇说实话,祈求宽恕。一会儿又想着向兰心密报,两人商议着躲过危急……思来想去,金锁觉得肚子不知何时疼起来,疼得她不住打滚。金锁呻吟着求救,却未有一人伸出援手。
最终,她只能看着蛛网缠绕屋顶,留下一行血泪。
温温的危机
如果,没有乾隆始乱终弃,便不会有痴等十八年夏雨荷。而没有一往情深,迷失在昔日美梦中,死活要保住腹中孩子夏雨荷,就不会有紫薇。
如果,紫薇不是那么精明强干,夏老爷亦不会起了让她掌家心思。那么,赵姨太、夏霜芝怎会奸计百出,进而作茧自缚?
如果,夏霜芝、郑同没有带着这般污名被斩,夏兰心亦不会因为名誉扫地,羞于见人。从而躲于芝院中胡思乱想,由此走火入魔。
如果……
如果,金锁还活着,在退无可退之境下,必定会告诉兰心,天佑便是真正紫薇。那么,兰心还会选择这么走下去,一错再错吗?
可惜,没有如果。
金锁死,如同蜻蜓点水,在整个皇城弱水激流之中,未起一丝涟漪。
对于茶会下药之说,慎刑司在乾隆授意下,审问不过是走个过场。其后,那些被押入慎刑司太监、宫女们,按其往日品行与忠心,或是编入粘杆处,或是赐个好死。总之,后宫内嫔妃、奴才们穷其一身,也不没有再见到这些人。
其后,宫内着实安静了几日。不想,半月之后,出了件不大不小事。说小,此事不过是妃子逛花园时扭了脚。说大,是因这妃子肚里有龙种,险些摔倒落了胎。
如今,后宫身怀有孕,仅令嫔一人。太后、皇后本还有些在意,派心腹嬷嬷往延喜宫走个过场,问明原委。没想到,令嫔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扭伤了脚。说是请皇后、太后责罚于她,是她不仔细,差些坏了肚中龙子。
太后等人听了回报,自是散了疑虑。无料,次日宫内竟因令嫔失足一事,传出了匪夷所思流言。谣言说,令嫔之所以扭伤脚,是被冲撞缘故。撞了令嫔,也不是人,而是个畜生,就是瑞珍公主带进宫一只小白狗,温温。
当然,传言还不止如此。个中详情是,瑞珍公主是个极有妒忌心人,她仗着救过皇上、太后,就一次次排挤皇上宠爱令嫔娘娘,和太后当孙女般喜爱晴格格。虽说,茶会一事不知是谁害,但瑞珍公主成功打击了她不喜欢小燕子、五阿哥等人,却是不争事实。连晴格格都被她逼得,匆匆嫁出宫外,令嫔娘娘也降了位份。
由此看来,令嫔受伤之事,自然也是瑞珍公主授意。要不,那小狗温温为什么不撞别人,却撞上有孕在身令嫔娘娘呢?定然是瑞珍公主怕令嫔娘娘生了小皇子,重得皇上宠爱。为此,瑞珍公主想先下手为强,用畜生一条命,除去令嫔肚里龙种。此计,不可谓不毒!
可是,被瑞珍公主蒙蔽太后、皇后,竟还兴师问罪遣奴才去延喜宫,硬是逼迫令嫔改口,说是自己不小心扭了脚。令嫔娘娘为了后宫和睦,不得已吞下苦水,并求看到真相宫女,嫔妃们紧闭其口,不要提小狗冲撞自己事。以免,让为事操劳皇上为难。
看看,两相对比之下,令嫔是多么深明大义,而瑞珍公主又是多么可恶恶毒?
此番言辞被有心人操纵着,一夜间遍布紫禁城。闻知此事后,太后、皇上、皇后,皆怒。太后瞧着不发一语天佑,知道小姐是想考验自己。赶忙命奴才抬了小轿,把令嫔抬至慈宁宫,并让所有宫妃都来旁观审讯。
末了,太后垂目冷笑着看向令嫔道:“令嫔,昨日听说你在御花园中拐了脚,哀家特意让人看你伤势,并赐下伤药。当时,紫月问你怎么伤,你说是自己不小心,是不是啊?”
令嫔低眉顺目点首道:“回太后话,妾身是这么说。”
“既然,你昨儿是这么说。今日怎会传出是瑞珍公主小狗撞了你,害令嫔你伤了呢?”太后怒视着令嫔道:“哀家不明白是,若是小狗撞了你,你为何不说实话?反倒在其后,编排哀家,说哀家人老昏庸了,被奸人蒙蔽,残害起我们善良大度令嫔娘娘来了?”
令嫔一脸惊惶看着太后,由得腊月、红梅搀扶着她下跪道:“太后,妾身冤枉,妾身从未说过此事啊!”
“福如嬷嬷,去扶令妃起来。要是跪出了什么事,令嫔嚷着肚子疼,某些个不长眼奴才,还以为是哀家罚跪呢。只怕,要坐实了哀家不慧传言了。”太后笑看着令嫔道:“如今,后宫之内,还有谁比得上令嫔肚子金贵啊?”
“妾身万死,请太后恕罪。”令嫔楚楚可怜淌着泪花道。福如嬷嬷不顾令嫔挣扎,一把拉起令嫔胳膊,把她送座椅。
未等令嫔开口说什么,太后轻嘲道:“方才令嫔说,你是冤枉,你并没有说过此事。可见,意思是确是有这样事,只是你没说,是吗?”
“这……”
令嫔昨日游御花园,确实见着了天佑宠物温温。心想着,自从皇上南巡归来,就因她怀了身孕,撤去了她绿头牌。如今风向,对她是越来愈不利了,除了她,皇上是雨露均沾,后宫哪个嫔妃都没落下。但她呢?被小燕子一而再连累,膝下两个女儿,成了别宫养女,又为假格格一事,掉了位份。
令嫔不敢想像,若自己失了圣上恩宠,会有什么样结局。前车之鉴太多了,而她风光也是踩着别人骨血而成就,一朝失势,令妃自问,有多少人会落井下石?
令嫔摸着自己肚子,觉得这孩子来不是时候,要不是这样,敬事房如何能撤了她绿头牌?若皇上临幸于她,令嫔深信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和内闱之中手段,定会让其回心转意。
令嫔亦恨小燕子,要不是她,她不会失了妃子地位,而被他人耻笑,更不会失了抚养女儿权利。和静、和恪若在,只消一杯茶药,让她们发些低热,或是闹着肚子疼。按如今皇上对儿女关爱,岂能不来延喜宫探望?而她就扮作慈母,不顾身子沉重,亲自照料女儿。皇上会不感动吗?这一来二去,她就不信,皇上会铁了心肠,不为她柔情所动。
可惜,被小燕子、永琪坏了好事,她不得不在众妃讥笑眼神中,收敛了张扬低调而行。那些往日她不放在眼里女人,而今一个个脸带红光,可自己呢?令嫔照了照镜子,面上起斑不说,皮肤更是焦黄枯燥。令嫔知道目下不可轻举妄动,但耐不住心头烦闷,她听了太医话,去御花园散步,消解心头焦躁。不想,竟被她遇到了难得机会。
令嫔知晓,皇上、太后喜欢天佑,而她这些日子以来查探,得知天佑极疼爱那条叫温温小狗。若是,她传出自己被瑞珍公主小狗撞了,那会是什么样后果?
她肚子里有龙子,小狗撞可不是她,而是她肚子里皇子!别说是条狗,就是个人,亦是死罪。这可是谋害皇嗣大罪啊!而且,有利于她是,天佑是个汉女,满人向来瞧不起汉人,也敌视汉人。天佑狗险些害了皇子,宗室们会信是个意外吗?八旗们会信是个巧合吗?
满人入关百年,仍有反清复明贼子。那天佑来突然,又那么快崛起,在宫中占了一席之地,更影响着皇上和太后心念,满族大臣们,难道不曾在心中嘀咕么?而今,有这么好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不会借机打压深得圣宠汉女吗?
而且,要是皇上力排众议,御史们必会群起而攻,说不得,还会血谏。到那时候,自己出言力劝众人,化解谣言。皇上能不谢她,天佑能不感激她吗?
当下,令嫔心智急转,故意装作扭伤,并大声叫唤着,让御花园中宫女、太监都看见了瑞珍公主小狗。更招来了皇后、太后垂询,从而奠定了谣言之实。
此刻,在太后质问当口,令嫔故作踌躇。果然,太后进而逼迫道:“在哀家面前,你迟疑什么?”
令嫔委屈低着头,不敢接太后话。倒是令嫔身侧腊月,扬起愤怒目光,看向一边天佑道:“娘娘是好心肠,什么都闷在肚子里不说,可奴婢今日冒死也要禀明真情!奴婢昨日陪娘娘去御花园散步,谁知,刚转身当儿,一条狗从其后冲上前,一下子撞上娘娘腿。奴婢仔细看了,那条狗,就是瑞珍公主养温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