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怒不可竭瞪视着腊月,一时间说不出反驳话。而皇后因着太后对天佑喜爱,讨个巧帮着询问:“后宫养狗可不少,庆妃飞羽、舒妃满月、颖嫔赛雪、敦贵人白玉……就连太后身边,也有一只雪球。你一眼之间,竟能察觉,撞了令嫔狗,是瑞珍公主宠物吗?”
腊月猛然跪下道:“奴才能看明白,瑞珍公主狗个儿小,毛色白,腿也短。”
皇后疑问道:“你也知道,那只狗又小,腿又短。它就是能撞上令嫔,能撞得她拐了腿吗?”
“皇后娘娘!”腊月怒目而视道:“我们主子可是有身孕,如何受得起惊吓?娘娘被瑞珍公主狗撞了,惊慌之下软了腿,身子又沉,才会扭伤了脚。”
“反了!”皇后拍案而起,指着令嫔喝道:“你就是这么管教奴才?让她在太后面前这么说话?”
“不管娘娘事。”腊月倏地起身,瞪眼望着皇后道:“腊月自知人微言轻,腊月愿用这一腔碧血,让太后和皇后娘娘不再冤枉我们娘娘!”说罢,猛地一头撞向厅中石壁,顿时洒了一地鲜血。
众人惶恐,太后却不怒反笑道:“令嫔,这也是你教?”
“不,不……”令嫔哭泣仰望太后道:“妾身真不知道腊月会这么做。求太后明察!”令嫔心中也恨,恨腊月不会说话,生生得罪了太后、皇后,此案即便自己胜了,也逃不了一个纵容奴才恶名。
太后也不理令嫔,转望走向腊月查视其伤情福如嬷嬷。稍后,福如嬷嬷回首禀道:“回太后,她已经死了。”
“哼!在哀家面前寻死,以死逼迫哀家。”太后冷着脸,挥手道:“把她拉下去,别弄脏了哀家地方。”
“皇额娘,息怒。”皇后宽慰道:“不过是个没眼色奴才,臣妾询问因由,她倒自己乱了方寸,寻死要挟。可见,宫内谣言必是她传出去,怕被皇额娘查出实情,一时心虚,便求个速死。”
令嫔闻言心涛翻滚,怕不出手,便证实了流言出处。令嫔赶忙作乏力之态,眼神却悄悄看向对座敦贵人,敦贵人迫于无奈,出列跪于阶前呈言道:“太后、皇后娘娘,妾身有罪。昨日,妾身亦在御花园,也看到了瑞珍公主小狗,冲撞了令嫔娘娘。腊月为此事而死,若是妾身再不明说,怕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太后沉着脸道:“哀家给你们个机会。你们还有谁亲眼看见了,要出来作证?立刻出列。”
太后言毕,有两三个小答应、美人上前跪倒。太后环顾着众人笑道:“此事事关皇上子嗣,和哀家、皇后、瑞珍公主名声,哀家必会让皇上明察!尔等若说属实,哀家亲自奉茶示歉。但要是作了假证,不仅你们,连同你们家人,哀家一个都不会放过!”
“太后!”跪于阶前嫔妃们,惊恐抬首凝望着太后,心中又怕又悔。
太后不看一众凄楚女人,冷然道:“这流言要不是真,就是诬蔑。你们难道不知诬蔑皇家罪过吗?无事生非,诬蔑皇族,是要诛连全家。哀家说,还是轻,就是诛连全族,也不为过!”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啊!”阶下答应、美人们不住磕头。
太后嘲笑道:“哀家恕什么罪?既然,你们认为哀家、皇后被瑞珍公主蒙蔽了,是非不分。昨儿,让人去延喜宫,也是为了威胁令嫔。何来恕罪之说?你们就等着皇上查明真相后,喝哀家请罪茶吧!”
“不,太后。妾身并没有这么说啊?”敦贵人急道:“妾身只是说,瑞珍公主狗撞了令嫔娘娘。没有说太后、皇后威胁令嫔娘娘啊!请太后明察!”
“可笑!”太后讥讽道:“平日看你们也是聪明人。难道,不明白此事究竟吗?后宫谣言是怎么起?仅仅因为瑞珍公主狗,冲撞了令嫔?一夜之间,哀家,皇后就都成了恶人了?此事,只怕是蓄谋已久吧?”
“太后,妾身是冤枉。”令嫔没料到势态会变成这般,在她想来,腊月寻死谏言。太后为了瑞珍公主,为了按下流言,必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让瑞珍公主向她赔个礼,她也就顺势而下,装作大度说,不会与一条狗一般见识。
当初,她明明吩咐腊月,让她小心办事。可腊月不仅挑起了太后、皇后对她怒意,更是一头撞死了。而今势态,使她不得不拉出这些年经营棋子。敦贵人父兄,在她阿玛手下做事,为了家人,敦贵人不只一次向她示好。况且,敦贵人年岁已大,又无所出。因此,早就依附于自己。
而那些答应、美人,不是有把柄在自己手中,就是收过自己贿赂。实则,皇上南巡前,自己风头一时无两,宫里小主和奴才,哪个不让她几分?皇上不在那些日子里,有多少人向她表忠心,让她握住了脉门?如今,出了这样事,在她示意下,如何敢不应声?
只是,令嫔没想到,就是敦贵人等人出言,太后也没有退缩,反而要皇上彻查此事。难道,令嫔心道,太后不知道谣言是愈传越烈吗?
太后把令嫔、敦贵人等人,禁足在各自宫内。招过乾隆,催促其明察秋毫,消散流言。然,腊月以死呈忠言之事,怎么能瞒得住?不消一日,便传入了大臣耳内,御史们纷纷上奏折弹劾瑞珍公主,说她管束不力,更兼有谋害皇嗣之疑。求皇上把其送入宗人府,详查此事,还令嫔一个公道。
朝政上喧闹纷纷,后宫内又暗涛汹涌,乾隆整日苦着脸,只有面对天佑时,才能松口气。怎奈,天佑对此事也不指点一二,让乾隆只能硬着头皮想法子。
哭笑不得
其后几日上朝,君臣互不相让。僵持了多天,好容易大臣们退了一步,说是先不追究瑞珍公主之责,待查明真相再作定论,但求皇上立即处死瑞珍公主爱犬温温,以作杀鸡儆猴之效。
乾隆虽不知温温对天佑有多重要,但天佑东西,他怎么敢动?无奈之下,乾隆只得回避提议,寄情于策之中,对御史们紧逼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而朝堂上热闹,众臣回府后亦不得闲。这不——
“老爷,您回来了。你们这些奴才,怎么这般没眼色?站着作什么,还不快给老爷上茶!”福晋上前给老爷脱了朝服,换上锦衣,瞅着丈夫神色疑问:“老爷这几日是怎么了?一副愁眉不展样子,难道是政事上为难了?老爷可要放宽心,别为难自己啊!”
马大人看了眼糟糠妻,摇头叹息着遣退众仆,悄声说出宫内流传谣言。说着说着,马大人心头忧闷也消散了几分。
福晋听闻传言,拍着胸口道:“唉呦,这还不把那条狗溺了?皇上这心也太偏了吧?令妃娘娘肚子里,可是皇上骨肉啊!这瑞珍格格就算成了固伦公主,也改不了她汉女身份,再尊贵能比得过皇子吗?难不成,她养一条狗,也和她一般鸡犬升天了?”
“什么令妃娘娘?早就降为令嫔了吧?”三公子疾步进门,皱着眉峰说道:“额娘,你别用这种口气说瑞珍公主,成不?”
“臭小子!怎么同你额娘说话呢?”马大人吹胡子瞪眼道。
福晋却不以为意,招过唯一亲生子,伺候着他坐下,并递上糕点,笑问:“你怎么知道令妃被贬了?”
三公子昂首,扬眉道:“我自有知道法子。”说着,捏起糕点咬了一口。
福晋取笑道:“你认识那瑞珍公主?怎么听着,你很是维护她?”
三公子咽下糕点,擦了擦嘴角,摆手道:“我不认识瑞珍公主,但我认识依尔根觉罗?鹰啊!他可是我好兄弟,我们这些人,都听他。”
“依尔根觉罗?鹰?”福晋颦眉看向丈夫。
马大人耸起眉峰道:“你常和依尔根觉罗?鹰在一起?”
“依尔根觉罗?鹰就是西藏土司来时,那场比武大会得胜者。他要娶,就是固伦瑞珍公主。”三公子回了额娘话,转朝阿玛抿嘴道:“听阿玛意思,好像不愿我和鹰贝勒在一起啊?”
马大人没好气瞪了儿子一眼,沉声道:“依尔根觉罗?鹰,此人城府不浅啊!若非如此,先前因他与瑞珍公主婚事,找他麻烦八旗之众,能不了了之么?要不是他能耐,压得八旗旗主都不敢动弹,五阿哥娶亲会这么顺利吗?”
“那又如何?阿玛你只说他手段了得,可有人说他品性不好?”三公子翻白眼道:“儿子试问阿玛,朝中你引为知交大臣,难道都是些脑袋空空,没有城府人吗?”
“逆子!有你这么对阿玛说话吗?”马大人横了儿子两眼,喝道:“你同那依尔根觉罗?鹰相比,就如阿玛书房里兰草,而他就是你额娘院中百年腊梅。阿玛我怕,你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银子。你说,你与他相交,我这个做阿玛,能放心吗?”
“有什么不放心?和他交好,又不是儿子一人。”三公子喝了口茶水,昂首道:“阿玛,你不知道吧?皇上前些日子下令,不是说要整顿八旗吗?我今日得了和亲王赏识,和亲王说了,命我半月之后就入编军,去京城外操练。若是做得好,或许我们府上,还能出个统领。”
“行了!你这小子,最会夸夸其谈!统领岂是好当?那是一刀一箭拼出来。”马大人口中这么说着,眼底却充满了笑意,欣慰看向儿子追问:“和亲王真这么说?”
三公子点头道:“我还能骗阿玛?自然是真。我这段日子可是跟着鹰贝勒学武,苦着呢!不过,总算学有所成。所以说,阿玛,你可不要为难瑞珍公主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儿子还要跟着鹰贝勒习武哪,你是知道,鹰贝勒对瑞珍公主多死心塌地。要是知道你为难瑞珍公主,我这做儿子,怎么还好意思去他府上啊?可儿子要是不去,岂不是输与别人?”
“这……”马大人为难低头沉思,踌躇不语。
“阿玛啊!”三公子满面期盼看着马大人道:“儿子不要你为瑞珍公主说好话,只须你不为难她即可。难道,这都不行吗?”
福晋瞅了儿子一眼,随即瞥向丈夫道:“老爷,照理说,妾身是女流之辈,说不得朝堂上事。但方才听了老爷话,妾身算听明白了,皇上护着瑞珍公主,不想为此事大动干戈。老爷,妾身说句难听话,令嫔她是皇上妃子,她肚里是皇上龙子,既然皇上都不在意了,你何必去同皇上顶撞呢?”
“但皇嗣之事,事关社稷。怎能草率为之?”马大人苦着脸道。
三公子不认同道:“阿玛,朝中有那么多大臣,你不说,也有别人会说。你何必争着说,又不差你一个?”
“孽子!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马大人拍桌喝斥。
三公子哼着鼻子起身道:“我话摆在这,阿玛你要我学好,我学好了。可阿玛要是拦了我路,害我无路可走,到时候别怪儿子不用功!更不要拿我和别人比,常侯爵府、索镇公府、顺承郡王府等等,他们府内贝子、阿哥都整日去鹰贝勒府上求教。要是我没脸去,日后被他们踩在脚下,阿玛到时可别说儿子丢了你脸!”
“你,你……”马大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福晋温怒道:“有你这么说话吗?还不快向你阿玛赔不是!”
三公子按下恼意,冲马大人鞠躬道:“阿玛大人大量,别和儿子一般见识。不过,儿子说话没变,阿玛你可别在朝堂上为难瑞珍公主啊!阿玛,额娘,我去练武了。”说罢,三公子一溜烟,跑向后院。
“你看看他,看看他,都被宠成什么样了?”马大人指着儿子背影,气恼道。
福晋上前,抚摸着丈夫起伏不定胸膛,赔笑道:“老爷是知道恭亭,他说话有口无心。如今,他一心学好,又刚被和亲王夸赞,心里难免急了一些,说话不中听。老爷别同他一般见识。”
“哼!”马大人冷哼道:“我要是和他一般见识,早被他气死了!”
福晋又与丈夫说了几句贴心话,随后,为儿子进言道:“老爷,恭亭说也不错,你何必去搅这趟浑水?我们和令嫔没有交情,也不是一路,何况,照老爷讲来,令嫔也失了宠,老爷何必为她得罪了皇上?”
“可是……”马大人犹豫道:“与我交好几位大人,都为令嫔说话,要是只有我一人退出,岂不让他们心生间隙?”
福晋扬眉笑道:“老爷,你可是皇上臣子,怎么反倒怕大臣疏远你?你只要迎合皇上话,得了皇上宠幸,还怕没有人以你马首是瞻吗?”
福晋见丈夫沉吟不语,柔声道:“依老爷和恭亭所言,妾身觉得那瑞珍公主和依尔根觉罗?鹰可不简单呐!老爷为了一个不再受宠妃子,去得罪他们,又何必呢?”
马大人听着夫人话,默默点首。
福晋轻笑道:“妾身知道老爷难处,不逼老爷。老爷明日上朝之时,看看风向,再作打算不迟。”
马大人闻言,握上福晋手,点头笑道:“夫人说不错,此事等明日上朝再议。你帮我告诉恭亭,能帮着他,我尽力帮他。这小子,唉——!我真拿他没办法。”
福晋含笑不言。
无独有偶,马辅公大门对街一等镇公府内,亦闹得不可开交。
“阿玛,我不管你是不是受过令嫔好处,反正这事,你别理。”
“是啊,阿玛。我好不容易能打过硕王府皓祯他们,你难道要我没脸见鹰贝勒吗?”
“就是,就是。”熙三公子点头迎合着大哥、二哥,急躁道:“阿玛,鹰大哥教了我们好些武艺,让我们兄弟三个能入此次皇上亲编秀旗军,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你,你们……”熙公好半晌才喘过气,颤抖手指儿子道:“你们还把我当作阿玛吗?那依尔根觉罗?鹰,难道比阿玛还亲?让你们如此拂逆于我?”
熙三公子讪笑道:“阿玛说哪里话?我们怎么可能和您不亲近?今日之事,要是鹰大哥换成阿玛,瑞珍公主成了额娘,孩儿一定袖手旁观。咱们那么亲,还得避点嫌不是?”
“你好你,你……”熙公气得说不出话来。
“三弟,你不会说话就别说,看把阿玛气得!”熙二公子瞪了弟弟一眼,转朝熙公笑道:“阿玛你放心,就是你遇到这般被构陷事,我们兄弟也会尽力帮你。不过阿玛啊,我们如今身无功名,要帮你恐怕力所不能及。所以,你这次帮着瑞珍公主一把,我们也能让鹰贝勒多指点我们一些。今后,上战场为效力,等封侯拜相之日,即便有人弹劾阿玛,有我们三兄弟在,你还有什么可愁?”
“好……好,你们……好啊!”熙公脸涨通红,恨不得跳起身,给儿子一巴掌。
熙大公子赶忙上前抚着熙公背脊,微笑道:“阿玛,你别气啊!三弟胡言,可二弟说还是实话啊?你看他多有志气,是想为咱家争容啊。阿玛,你一直怪我们游手好闲,没有你当年意气。可而今,我们一改恶习生出满腔豪气,你怎么倒反扯起儿子后腿来了?”
“你……我……”
“老爷,你没事吧?”熙公福晋一把推开大儿子,狠狠瞪视着几个小儿,骂道:“你们看你们,把你们阿玛气成什么样了?”
“阿玛,你这法子好啊!”熙三公子嚷道。
熙公福晋不明所以道:“说什么呢?你们阿玛被气成这样了,还胡说!”
熙三公子与大哥、二哥对视一眼,眉目含笑道:“阿玛这法子妙极!装病不上朝,岂不是什么事都没了?我们还是输给阿玛了,姜果然是老辣啊!”
“大哥,你赶紧去隔壁丰侍郎哪里说一声,阿玛病倒了,明日不能上朝。”熙二公子朝大哥使了个眼色。
熙大公子冲兄弟们笑了笑,立即奔出府去。
“你们,你们……”
未等熙公发话,熙三公子凑近道:“阿玛,病了不要紧,儿子就怕你带病上朝,坏了身子。这不,儿子们怕阿玛辛苦,去丰侍郎那儿为阿玛请休了。阿玛放心,明日早朝之时,皇上问起您怎么没去,自有丰侍郎为您呈情。”
“阿玛,若是您坚持抱病早朝,为了不使额娘担心,儿子可要好好陪您分说了。先由我来,接着是三弟,最后是大哥,保管阿玛一夜无眠,直至次日鸡鸣之时,方沉沉睡去。”
“你这是威胁我?”熙公好容易憋出一句话,怒视着熙二公子道。
熙二公子随意摆手道:“阿玛,怎么说威胁呢?我们可是关心阿玛身子啊!行了阿玛,你别多想,在府内好好休养吧。我们兄弟会尽心伺奉阿玛。”
“你,你们这些……”
“阿玛,您别夸我们,这是儿子该做。”
“气死老夫了!”
其后,镇公府内一番鸡飞狗跳,按下不表。
不遐有佐,顺承郡王府内多隆,在顺承郡王面前耍赖道:“阿玛,你到底帮不帮鹰贝勒啊?就是不帮,好歹也吱个声啊!”
“放肆,有你这么和阿玛说话吗?”福晋冷冷白了多隆几眼,但因多隆好容易痊愈,心中疼宠,故而反为其进言道:“王爷,多隆就是心眼好,那鹰贝勒不是救过多隆性命吗?你能帮着,就帮一把吧。”
顺承郡王叹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帮他吗?可这事事关皇嗣,可不能有一点差错。若是叫人抓了把柄,不说本王仕途,就是整个顺承郡王府,也可能被连累啊!”
“这……”福晋知道轻重,想劝儿子熄了念头,看着多隆认真样子,却不知如何出口。
“阿玛,你放心,儿子不为难你。哼!”多隆起座步向门外,仰首道:“我就不信,没了阿玛,就成不了事!”
“你想做什么?”顺承郡王喝道。
“我、皓祥、恭亭、熙庆、熙闻、熙卿、艾冬雯、索龙……”多隆一口气报出了三十来个名字,仰首道:“我们联名上奏,为瑞珍公主说情。我们就和那些无事生非御史对着干!”
“你这是胡闹,胡闹!”顺承郡王险些被气傻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拉住多隆道:“皓祥他们怎么会知道此事?”
多隆得意道:“自然是我告诉他们。”
“你,你这个孽子!偷听了事,居然还传扬出去,让我说你什么好?”顺承郡王气得抬手欲打,被站于一旁福晋眼疾手快拦下。
福晋叉腰喝道:“儿子才刚好,你就要动手,你还想看他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啊?”
顺承郡王想到多隆昏迷时模样,一时气短,无奈放下手,冷眼看着多隆道:“你就不怕他们泄密?”
“他们都是我兄弟啊,怕什么?再说,他们这些日子和我一起,在鹰贝勒府上习武,关系可好了。阿玛放心,你儿子看人还是有些眼光。而且,我们和你们不同,我们如今还没有利益之争,阿玛和他们家也没有恶交,他们怎么可能卖了我?”
多隆噘嘴,斜视着顺承郡王道:“我们已经打定主意了,回府后就缠着阿玛说事,让你们明日早朝放瑞珍公主一马。若此事不成,我们再联名上奏。”
“你们做事,鹰贝勒知不知道?”顺承郡王疑问道。
多隆怒瞪着顺承郡王道:“你把鹰贝勒想成什么了?他根本不知道,也没对我们提过。我是不想他担心,才想在他知道前,把瑞珍公主保下。阿玛,原来你竟这样看他?”
“行了,行了。是阿玛不好。阿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成了吗?”顺承郡王苦着脸道:“阿玛也有难处啊!那鹰贝勒真非瑞珍公主不娶吗?”
“这还用问吗?”多隆坦言道:“鹰贝勒和我们说过,他阿玛痴迷武学。在他八岁那年就出了草原,带着他行走江湖,不停习武练功,找对手比试。”
顺承郡王闻言,叹道:“难怪他有这般身手。”
“十岁那年,他阿玛把他丢在青州,让他独自闯荡。他当日还那么小,有一次病了之后没人医治,是当年瑞珍公主救了他。”
“可怜哦。小小年纪,真是作孽哦!”福晋在一旁抹泪道:“怪不得他要求娶瑞珍公主。”
顺承郡王听了儿子话,也不住叹惜道:“本王就说,那鹰贤侄怎么会看上瑞珍公主呢?原来,其中竟有这样缘故。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瑞珍公主,就是当初那个女孩呐?”
“嘿嘿。”多隆不好意思道:“据说,鹰贝勒之后每次路过青州,都会悄悄去看看瑞珍公主。这次皇上南巡时,他还见过皇上身边瑞珍公主,所以匆匆赶来求亲。”
“怪不得,早不来晚不来,在比武之时赶到。”顺承郡王默然点额,半晌后,他抿唇颔首道:“行了,阿玛明白你意思。你别蛮干,等阿玛明日上朝回来再作分晓。你放心,鹰贝勒救过你,我就是不帮着他,也绝不会去为难他心上人。”
“阿玛,能帮你一定帮瑞珍公主说话啊!”
“好,好。”顺承郡王一脸无奈应承道。
越过顺承郡王府,往右行百步,便是鄂公爵府,此处更有甚者。
偏厅之中,众者围坐。鄂大人望着左右道:“你们说,这瑞珍公主真是先帝爷吗?”
“嘘!这事是能胡说吗?”佟大人皱眉喝了鄂大人一句,随即,小声凑上前低语道:“我看,**不离十。”
富大人点首道:“是啊,这事虽说诡异,但先帝爷就是信佛。佛经上,有轮回之说。”富大人自从三月前,婉华庭夜宴之后,每日回府必然颂经百遍。当下,发话道。
关大人沉思片刻道:“我也觉得像。而且,若是个平民女子,有这般胆魄吗?”
“先不提这个。”敏大人忧心道:“你们说,目前事怎么解决?按理而论,别说一条狗,就是个人冲撞了怀孕妃子,也是死罪。但你们别忘了,先帝爷最喜欢是什么。”
先帝最喜欢是狗,这不是秘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尽皆摇头道:“那些御史如今退了一步,说只要杀了狗,便不拿瑞珍公主下监。可是,此事能成吗?”
关大人冷笑道:“他们这么做,不过是想用屠狗,来打压瑞珍公主气焰罢了。”
在座之人想及而今为难处,心恨道:“令嫔也真是,没事找事。这般手段,不过是女人争宠把戏。你们说,先帝……哦,不,是瑞珍公主。那瑞珍公主是皇上义妹,又不会分了她宠爱,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谁知道呢?”佟大人讥嘲道:“这两日,魏清泰可没有少往你们家里跑吧?”
“在这节骨眼,我怎么敢见他?”鄂大人紧张道:“往年看那魏清泰女儿,倒也是个厉害。听说,能与皇后平分秋色。可自从皇上南巡回来之后,声势就大大不如从前了。”
“这是自然,瑞珍公主能让皇上为了令嫔,致使帝后不和吗?”
关大人沉吟道:“依在下看,这就是症结。瑞珍公主来京之后,皇上就疏远了她,令嫔能不恨吗?”
“是啊!”敏大人苦叹道:“不过,她真是无知者无畏啊!而那些御史更是傻子,这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佟大人摇首道:“要是真动了这条狗,不仅是御史,只怕上朝大臣都讨不到好。”
“佟大人,你说怎么办?”
“不如,我等装病不上朝。”鄂大人插口道。
“不妥,不妥。”富大人摆手道:“要是那条狗没事便罢,若是有个万一,我们这些推说重病不上朝,岂不罪加一等?你们别忘了,先帝粘杆处。”
众人心有余悸垂下肩,佟大人瞧着众者脸色,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明日上朝,先看大家怎么说,要是帮着令嫔多,那我们便不多话。若是有帮着瑞珍公主说事,我们就紧跟其后。如何?”
众人互觑了两眼,实在找不着更好法子,只得颓然长叹。
于是乎,这般如此,次日重臣们上朝皆是无精打采,唉声叹气。更不敢与他人对视,就怕一个不小心,被拉去作筏子。末了,皇上登上宝座,吴书来扬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在这年复一年千篇一律呼喊声中,众臣都悄悄挑目,凝视着皇上怀中小白狗。
颠倒乾坤
“启奏皇上,这狗……这于理不合。^^^”图门御史瞅着皇上怀内小狗,拱手道。
乾隆挥手道:“各位爱卿先谈正事,图门大人,你退下吧。”
图门看着乾隆眼底凌厉眼光,只得退回原位。
有乖觉之人从旁跨出一步,冲着乾隆弯腰拱手道:“皇上,奴才有事禀报。皇上南巡回京之后,以死囚吸食阿片实状,让百姓们亲眼目睹大烟危害,实是上佳之策。如今,已初有成效。”
“好。”乾隆摸着温温白毛,叮嘱道:“此事事关民生社稷,你们不要松懈,务必使所有百姓都知晓阿片毒害。”
“臣遵旨。”众臣异口同声道。
随后,工部侍郎出列道:“启奏皇上,大暑之日后,黄河流域连降暴雨,两岸长堤,恐有奔溃之险。奴才已命人快马加鞭往河南、山西、秦土、甘州、贵州等地,查探实情。奴才恳请皇上下旨,让各地官员筑堤抢修。”
“准奏!”皇上满意看了眼工部侍郎,随即又转视户部尚书道:“马尚书。”
“奴才在。”
“下朝之后,你回户部宣朕旨意。立即筹划抗灾之物,以备不时之需。”
“皇上圣明,奴才遵命。”户部尚书领旨回列。
礼部尚书躬身禀报道:“皇上,再过两个月,便是三年一度科举之日。臣以为……”
“爱卿说不错,待朕再斟酌斟酌……”
“皇上……”
……
末了,待君臣说罢政事,乾隆缓颊一笑,拍了拍怀里小狗温温,朝众臣笑道:“朕不知尔等从何处得知后宫之事,并联名弹劾瑞珍公主,更提议让朕处死瑞珍公主宠物。”
乾隆扫视着阶下臣子,瞧着对方一个个变了脸色低下头,方接着道:“朕不明白是,你们听到只字片语,难道比朕这个住在宫内,还清楚吗?瑞珍公主爱犬是不是撞了人,还未有定论。诸位爱卿就群起而攻逼迫于朕,是何等道理?”
“皇上!”图门御史不认同道:“瑞珍公主虽未定罪,但宫女为保主子清誉而死,又有不少嫔妃当场作证,说是瑞珍公主狗撞了令嫔娘娘,这确是实情。令嫔娘娘因此拐了脚,险些伤了皇嗣,却是不可赦大罪。臣等请皇上把瑞珍公主交由宗人府审问,是为大清社稷着想啊!”
弘昼斜视着图门御史一副大义凛然样子,撇了撇嘴角上前道:“臣与图门大人见解不同。臣请问图门大人,就算瑞珍公主狗撞了后宫娘娘,怎么就成了她指使狗去撞呢?你是亲眼看到,还是听了宫内娘娘指证了?或是,死去宫女魂魄晚上托梦给图门大人了?”
“你……”图门御史恨不得把弘昼咬上一口,却因对方地位,不敢与之顶撞。一时间,亦不知如何反驳。倒是弘昼睨视着尴尬图门道:“图门大人是之栋梁,宫女托梦与你,本王也不奇怪。只是,据太后等人所言,那宫女至死,只说是狗撞了她主子,并未扯出图门大人心中阴谋之论。不知图门大人,硬要把瑞珍公主押入宗人府,却是为何?”
图门御史忍着怒气,据理力争,“那狗是瑞珍公主,别人不撞,为什么会撞上有孕妃子?皇上!”图门一脸忠心之态,朝乾隆拱手道:“恕奴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皇上先把瑞珍公主送入宗人府,严查此事。奴才是为了皇子安危,和江山社稷啊!”
“皇上!”硕王爷亦出列附议道:“图门大人说不差,请皇上下旨,严办此事。”
乾隆拧眉俯视着其下大臣,询问道:“朕问你们。如果,传入尔等耳中传言,是太后狗,或是后宫嫔妃狗,冲撞了身怀有孕妃子,你们会让朕把太后、嫔妃们送入宗人府,或是押入天牢吗?”
“这……”
“朕明白,你们是因瑞珍公主身为汉女,才疑心于她。要是换了和嘉、和静她们,你们可会如此?但瑞珍公主不仅是朕恩人,也是太后恩人。她不仅是大清皇室公主,更是所有汉民心中公主。”乾隆环顾着众人道:“朕说过,满汉一家亲。你们别只把这句话挂在嘴上,更要记在心里!做事,不能有偏颇。”
等乾隆说完,弘昼立即越过图门,抢先道:“臣相信瑞珍公主品性,她既然两次救了皇上,又救了太后,显然是个宅心仁厚。怎么会让自己狗,去谋害皇子嗣呢?”
未待图门出言,乾隆看向众臣道:“你们怎么说?”
佟大人与鄂大人之流与视了一眼,拱手附和道:“和亲王说是,奴才也这么想。”
以佟大人马首是瞻大臣们,立刻此起彼伏道:“臣附议。”
“奴才也以为如此。”
“臣……”
顺承郡王等在家中被儿子逼迫,更是喜上心头,一个个跟着附和。图门心中暗骂这些贪生怕死之辈,但架不住对方人多,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图门只得避重就轻道:“既然这么多大人保奏瑞珍公主,臣也无异议。但瑞珍公主狗冲撞令嫔娘娘,却是事实。请皇上下令屠狗,也让他人有所警戒。”
图门经过依尔根觉罗?鹰请婚一事,已对瑞珍公主不满,觉得自己不仅丢了颜面,更在众臣眼中降了地位。他而今,就想着挫一挫那汉民公主锐气,出心头一股恶气。
乾隆并不搭理图门,转视众位臣子,“今天,爱卿们是不是奇怪,朕为何会带一条狗上朝?”乾隆拍了拍怀里小狗,笑看着众臣,自问自答道:“这只小狗,就是瑞珍公主养宠物温温。”
乾隆在众人目光下,把温温抱上御案。温温傻傻看了乾隆一眼,乖乖趴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摇着尾巴。乾隆摸了摸温温脑袋,瞥向众臣道:“爱卿们也看到了,这只狗只有两个手掌大,还不足一尺。温温,来,站起来。”
乾隆后半句,显然是对小狗温温说。温温闻言,耷拉耳朵微微一动,灵敏爬起小身子,摇着尾巴用湿漉漉大眼睛,仰视着乾隆。乾隆抚摸着温温背脊,笑望大臣道:“你们看,它腿也短,仅只两寸来长。”
乾隆搓着温温圆溜溜脑袋,莞尔一笑道:“爱卿们也看见了,今日上朝之后,朕一直抱着温温。它在朕怀里很是安份,不叫、不闹、听话、乖顺,朕对有人指证温温冲撞妃子之言,很是不以为然。”
图门御史等人刚欲说什么,却在乾隆厉眼下,咽了口唾沫紧闭双唇。乾隆弯腰把温温放下,并朝身侧吴书来使了个眼色。吴书来立刻掏出衣袖中毛球,抛向大堂正中,权臣们所站之处。
温温发现圆滚滚毛球,在众人脚边转悠。猛地竖起小耳朵,抖了抖全身白毛,摇了摇小屁股,扒拉着短腿奔向毛球。温温颤巍巍跳下石阶,一鼓作气往众臣脚下冲,可怜温温一不小心撞上大臣脚。挨撞之人只觉得被轻轻碰了一下,小狗温温却受到自身冲力,一骨碌如同打滚雪球一般往后翻滚,四脚朝天倒在阶前,引得众臣一阵讪笑。
不少大臣心道,他们还以为瑞珍公主狗是多么凶狠,把妃子撞了个趔趄,使其吓得跌倒。原来,竟是这么可爱小东西。
“嗯嗯。”温温受了委屈,扭头不看取笑自己大臣们,趴在原地把小脑袋埋在爪子下面。纪晓岚平日就喜欢玩物,欲上前托起温温,不想,温温倏地跳起身,小屁股一扭,往弘昼脚下跑。温温还记得,这个人气味,是主人允许喂它肉骨头人。
弘昼好笑俯身托起温温,扒着它背脊,朝纪晓岚笑了笑道:“温温胆小怕生,不熟人都不愿亲近。”
纪晓岚遗憾退下,乾隆趁机道:“丰大人,你方才在温温冲撞之下,可有什么不适?”
丰侍郎在图门大人期盼目光下,笑了笑道:“回皇上话,臣没有任何不适。只觉得被轻轻碰了一下,反倒是它跌了出去。”
图门大人急得口不择言道:“鄂大人,你说是不是实话啊?在皇上面前,你可不能欺君啊!这狗都滚出去了,撞得还不重吗?”
丰侍郎冷眼瞪视着图门御史道:“图门大人放心,在下虽没有你忠肝义胆,但对皇上是不敢有所欺瞒。”
图门深知自己说错话,得罪了同僚,不敢再争辩。硕王爷见图门吃瘪,赶忙帮腔道:“丰大人,图门大人也是一时情急,你何必讥讽于他?”
怎么?只准他被图门这老贼欺辱,却不许他反击啊?丰侍郎没好气哼了一声,袖子冲硕王爷一甩,扭头不作搭理。此举,倒让硕王爷恨上了心头。硕王爷身为异姓王,自以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满朝文武是一个都看不上眼。他往日上朝,必要待皇上垂询,才开尊口。
硕王爷这几日与图门一迎一和,只因福尔泰未去西藏前,送入硕王府一封信。信上说,兰馨公主回宫向皇后抱怨了几句额驸不是,皇后便去慈宁宫找太后撑腰,在场瑞珍公主极力贬低皓祯,怂恿兰馨公主打压额驸。甚至示意,要是王府内福晋不听使唤,便由得兰馨大闹硕王府。
瑞珍公主让兰馨不要怕,大胆放手与硕王府对持,如硕王爷为福晋、儿子寻公主晦气,那么太后、皇后、瑞珍公主,都会在皇上耳边进谗言,叫皇上治硕王府一个大不敬之罪。
福尔泰把信递与硕王爷,说是太后跟前晴格格写了,让他转交。硕王爷看罢书信,觉得信中遣词用句都颇似男子口吻,但硕王爷不信福尔泰敢欺骗自己。为防万一,晴儿与福尔康完婚之后,硕王爷派人去福家询问晴格格。结果,与福尔泰所言一般无二。信果然是晴儿写了,让福尔泰送。硕王爷又从旁得知,前些日子,兰馨公主确实曾入宫拜见皇后、太后。
这么一来,硕王爷对信中所言,自是信了十分。相信之后,硕王爷便恨上了瑞珍公主。心道,那瑞珍公主不过是个民女,因救了皇上,众臣才给个脸面,不计较皇上越过皇女敕封她为固伦公主。没想,那瑞珍公主不知自重,登鼻子上脸,竟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管起皇家事来。硕王爷即怨兰馨公主不庄重,向皇后泄露家中之事,又怒于瑞珍公主火上浇油,欲祸害硕王府一门。
为此,后宫谣言一出,硕王爷自是喜不自禁。立刻与图门、魏清泰等人商议,怎么弹劾压制那瑞珍公主。不料,皇上与众多大臣们都力保瑞珍公主,硕王爷只得退而求次,仅求皇上杀一儆百,除了瑞珍公主宠物,以儆效尤。可是……以目下看来,皇上就连瑞珍公主一条狗,都想保全啊!
硕王爷怕图门失利,为其出言,却生生得罪了丰侍郎。而且,还在众臣眼下受了闲气。但硕王爷不愿在他人面前,与丰侍郎起争执,怕被人说失了身份。毕竟,丰侍郎是个无爵位,而他却是亲王之尊,他怎能与个奴才一般见识?
硕王爷狠狠瞪了丰侍郎一眼,转朝乾隆道:“皇上,图门大人说对,这狗撞了人自己摔出去了,可想而知,这其中冲力。令嫔娘娘……”
弘昼不等硕王爷说完,扬声道:“马大人你伸手,抱抱温温。”
马大人受宠若惊摊开掌心,温温呆呆被送入马大人手中。马大人掂了掂手心里份量,吃惊道:“好轻啊!”
待马大人掂量过后,傻温温又被送还,趴入弘昼怀里。弘昼笑道:“想必大家都明白,小狗重量,撞人只会自伤,却伤不了人。”
图门追击道:“就算这狗不能撞伤人,可令嫔娘娘怀有身孕,如何能与常人相提并论?按那以死进谏宫女之意是,狗先是冲撞了令嫔娘娘,而后令嫔娘娘才受到惊吓,跌倒于地。主因就是狗撞了她。”
“图门大人此言差矣。”弘昼反驳道:“后妃身子沉重,到御花园中散步,必是有宫人搀扶。如何,会因惊吓而扭伤脚摔倒?她身边宫女都是摆设不成?而且,你我都看到了,温温跑得慢,令嫔娘娘身边难道没有人伺候?会让一只狗近她身去撞伤她?”
“这……”
“何况,你说令嫔娘娘受惊,才拐了足,也经不起推敲。试问,宫里那么多狗,令嫔也未必没见过。她怎么会被这么小,跑得又慢狗,惊吓失足扭伤?”弘昼横眉冷言道:“就算令嫔娘娘身边奴才都不经心,让她被温温撞了,难道这些奴才还故意放开扶着主子手,让人跌倒拐了腿,再拿狗来说事吗?”
“这,这……”图门无言以对。
弘昼转朝乾隆道:“按臣弟之见,令嫔娘娘拐了脚,却是奴才们服侍不周,害主子受伤。一个小小宫女,伤了身怀有孕妃子,那是什么下场?这宫女怕主子问罪,恰巧看见了在花园里玩耍温温,便嫁祸与它,开脱自己罪名。”
“否则,太后、皇后当日询问令嫔,令嫔为什么不说是狗撞?为何一夜之间,谣言遍布皇宫?要不是有心人故意散布,何处传出谣言?还让图门大人知道了?”弘昼冷笑着与图门御史对视道:“难道,图门大人真以为太后、皇后遣人去延喜宫,是为了逼迫令嫔,逼她不能说实话吗?图门大人,是不是对当朝太后、皇后有所不满呢?”
图门听弘昼句句隐射他诛心之言,吓得额角冒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乾隆叩首道:“奴才绝无此意,绝无诬蔑太后、皇后娘娘意思啊!”
硕王爷步上前,反驳弘昼道:“既然,和亲王说那宫女是因为怕死,才嫁祸给一条狗,为什么隔日她却为了主子清誉,撞墙而死呢?据闻,还有好些娘娘证实了宫女所言为真,却是为何呢?”
“硕王爷当日是在慈宁宫内旁听吗?怎么说着,反倒比我更明白些?”弘昼不答反问。
“这……”硕王爷如何敢说是令嫔之父,内务府总管魏清泰告知?他只得横了弘昼一眼,重拾话头道:“和亲王,你别顾左右而言他。难道,你是因为理屈词穷,而转移话题吗?”
弘昼哼声一笑,斜视着硕王爷挑眉道:“请问硕王爷,若是你犯了错,皇上虽还未知晓究竟是谁做,却把嫌疑之人都叫来乾清宫审问。你是认罪,还是依旧欺瞒皇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