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还珠同人)还珠之雍正当道》作者:苍霞【完结 番外】(2014.6.26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还珠之雍正当道.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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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苍霞 当前章节:150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容嬷嬷愁眉不展道:“娘娘,只怕不行啊。”

“怎么?”

“奴婢方才打探过了,后宫各处宫门都有公公、宫女看守,听说出宫还要太后的恩旨。”

“这……这可怎么是好?”

乌拉那拉氏咬牙扯着帕子,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看的容嬷嬷心惊。“娘娘不要有太多顾虑,依老奴看,太后还是站在娘娘这一边的。”

“你不懂。”乌拉那拉氏颦眉道:“永璂才十一岁,要是皇上他……不管是太后还是八旗元勋,或是宗室们,都不会让永璂坐上那个位置的。可是,永璂是嫡子,他站在这个位置就不能不争,不争就是死。今后,无论谁登上皇位,都不会放过永璂的。”

“娘娘。”容嬷嬷听到这话,亦是慌了心神,不知怎生设法助力,更不晓如何宽慰。

“不管怎样,本宫都不能让永璂出事!”乌拉那拉氏不自觉的咬着下唇,突然仿若想起什么似的跳起身道:“对了,永璂在哪儿?永璂呢?还在尚书房吗?宫本怎么能放心?”

容嬷嬷赶忙出声道:“娘娘别慌,太后身边的嬷嬷来知会过,宫内的阿哥们都去了慈宁宫。”

乌拉那拉氏握紧拳退了两步,心知不能与太后相争,只得悬着心问道:“那分府出宫的阿哥呢?”

“这……奴婢便不知了。”容嬷嬷瞅着不知如何是好的乌拉那拉氏,规劝道:“娘娘别急,这事或许还没到那个地步。皇上是天子,自有神灵保佑,怎么会突然就……”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皇上究竟有没有事。乌拉那拉氏招过容嬷嬷附耳道:“嬷嬷,你悄悄去打听,皇上有没有出宫,如今在哪儿。”

不提翊坤宫内的动静,后宫各殿亦纷纷探听着乾隆的消息。特别是几个膝下有阿哥的妃子,一个个既恐慌又心动,各自施尽浑身解数向宫外递消息。延喜宫自也不例外。

“小扣子,你说得是真的吗?”令嫔沉着脸色道:“你在宫里的日子也不短了,该明白,有些话是不能胡说的。”

“是。”小扣子垂首道:“奴才岂敢欺瞒娘娘。乾清宫、神武门的守卫都说了,皇上下朝后就出宫了,身边只带了四个侍卫。过了没多久,城里就传出皇上遇刺驾崩的消息。而今已经两个对时了,可皇上仍未出面澄清,奴才以为,传言可信。”

令嫔凝思片刻,提问:“太后怎么说?”

“太后命人改口说皇上没有出宫,而是病了,正在养心殿。可是据奴才得知,皇上非但不在养心殿内,更不再宫中。”

令嫔摇头道:“那也不能确定皇上已经……”

小扣子低声道:“太后已命人把知事的阿哥们接去慈宁宫了。”

“什么?”令嫔惊呼道。

小扣子挑眉进言。“娘娘,目下正有战事,何况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皇上有什么不测,定然会马上让阿哥继位。十二阿哥是皇后所出的嫡子,年仅十一岁,是及容易掌控的。”

“你是说……”令嫔想了想,不认同道:“不可能,他还那么小,就算太后选他,大臣们也不会应允的。对了,正大光明匾后不是放着密旨吗?皇上这些年一直宠爱永琪,太后也……”

说到此,令嫔也不能自欺欺人了。自从南巡归来,皇上对永琪的疼宠就淡了。即便曾写过永琪为诸君的密旨,只怕如今也早就换了。太后的喜爱是牢牢紧跟着皇上的,自从永琪失了皇上的宠幸,太后亦对他不冷不热起来,若非如此怎能任他娶个汉女为福晋?而且,现在整个皇宫都在太后的掌控之下,要换些什么,容易的很呢!

想及此处,令嫔心头堵的厉害。她刚产下皇子,有了问鼎后座的机会,皇上便驾崩了,岂不是先给了她满心欢喜,又生生打碎她的美梦吗?那孩子难道真是孝贤投胎,来气她的不成?

“娘娘,选诸君有立长、立嫡、立贤之说。如今三阿哥最年长,可他身子不好,早年受过皇上的责骂,大臣、太后是不会选他的。诸位阿哥中也未有贤者,旗鼓相当的倒是不少,若争起来可就……为此,最可能的还是十二阿哥,他占着一个嫡字。”小扣子幽幽的说道:“娘娘,这权臣中多是满人不假,可也有不少举足轻重的汉人。要知道,这些汉人是最注重嫡庶之分的。”

听小扣子这么说,令嫔心下了然。而今皇上膝下有八子,除去她的永琰,便是纯妃所出的永璋、永瑢,已去嘉贵妃生的永珹、永璇、永瑆,皇后身边的永璂,和愉贵人留下的永琪。这些人中除了永琪,无论是谁成了皇上,她都会过得极不如意。这些年为了争宠,她把后宫的女人得罪遍了,愉贵人、嘉贵妃的死,也有她的推波助澜。纯妃,皇后更是恨不得除去她而后快……若宫外的流言是真的,她不得不防啊!

“小扣子,你立刻替本宫传口信给五阿哥,对了还有魏管事。细细诉说这宫中的变动。”令嫔紧盯着小扣子道。

稍歇,令嫔见小扣子仍跪于身前,冷喝道:“怎么还不去?想抗命不成?难道看着本宫要失势了,就心向着翊坤宫了吗?”

“娘娘说哪里话?奴才有今日,全靠娘娘的栽培,奴才一日不敢忘。”小扣子为难道:“不是小扣子违命。实是太后下令,把后宫团团围了起来,这消息可怎么……”

“你别推脱。”令嫔微微笑道:“本宫可知道你的本事,在这宫中很有些人脉手段。你放心,事后本宫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这……”

“嗯?”令嫔见小扣子仍有踌躇,冷哼道。

小扣子只得叩头,领命而去。

“小扣子你可要记得,你和本宫是一条船上的。”令嫔凝注着小扣子的背影威胁道。

小扣子步履一顿,点首道:“奴才明白。”

令嫔目送着小扣子离开视线,心中那份焦虑非但没减轻,反而更浓重了。她不知自己做的对不对,但却明白非做不可。自她踏入后宫那日就知道这是个吃人的地方,心肠不能软遇事要果断,不可守只能攻。

当年,孝贤和慧贤,前者是守,后者是攻。虽说慧贤早死,但她可是实实在在留在皇上心底的。而孝贤是被逼的不得不除了慧贤,可她留下什么?一个被迫嫁到蒙古吃苦的女儿罢了,其他的一无所有。

而自己处处占先机,先发制人。对纯妃如此、对嘉妃如此,对皇后还是如此,所以能活到现在,才能成为宠妃。可自从皇上私访回来,她便事事被动,想做什么也不得其法。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命小扣子传信,就算事后被太后抓住把柄也不惧。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个管教不严之罪,她随时可以舍弃小扣子,但小扣子全家人的性命可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不信小扣子敢说些不该说的。再者,她不过是把宫中之事告知五阿哥,并不是为他策划如何登上皇位,即便事发也不怕人说嘴。令嫔相信,此刻后宫的女人可不会平静,定是一个个争着向外递消息。她这点动静,只怕还是小事呢!

令嫔心道,自家阿玛向来谨慎,在没弄清皇上生死的真相,或不到最后关头之前,是绝不会出手相助五阿哥的。这么想着,令嫔心下稍安。只是,永琪因为金锁的事与她生分了,当时她也确实有着甩开五阿哥的意思。没想到,又有用上他的时候。不过永琪耳根子软,也不聪慧。只要顺着他多说些好话,一定会回转心思,仍如初始对她那般恭敬的。何况,到时候还有那份从龙之功,令嫔就不信,永琪会亏待她,亏待魏家。

这么想来,永琪的福晋也死得其所了,若不是她亡故,永琪想争那位子,却有些个掣肘。永琪胜在皇上曾多次夸赞过他,或许,该叫阿玛在这上做些文章。对了,据说小燕子因冲撞了五福晋被赐死了,永琪这段日子的消沉,她是瞧在眼底的。那么,她是不是尽早在族内找找,看看有没有与其相似的女子?

丰源酒楼。

瑞珍公主会医术吗?侍卫们看着天佑为昏睡的乾隆把脉,心道难怪皇上器重。侍卫们本是想召太医,或是找大夫的,但又怕皇上遇刺的事传扬开来,致使朝廷动荡,此时也只能听命行事了。心里想着,不说瑞珍公主,太后总不会害皇上的。

天佑闭目感觉着乾隆体内时浮时沉的脉搏,暗道十日内没有性命之虑,但拖下去可就难说了。而自己制毒尚可,炼解药的能耐却差之远矣。天佑想了想,稍息方起身道:“这毒一时半刻解不了,尔等在这伺候,本宫去会会那些南北客商,或许会知道些刺客的来历,从而找出解药的下落。”

“是,奴才为公主带路。”说罢,又面向守于皇上床畔的丰尔察、葛仑等人道:“你们可不要再出差错。”

这是要防她么?天佑心头暗笑道,这几个侍卫处理的也算不错,事出就立刻把酒楼包下,命小二、掌柜看住一室的商贾,说是只要走漏一人,泄露一丝一毫的消息,便满门抄斩。店主伙计为了活命,不得不听令行事。

只是,京中的酒楼茶馆无不与朝廷官员,宗室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消息究竟有没有泄漏可就难说了。不过,眼前的额仑绎麻还算机警,难怪由他去宫中报讯。天佑起座,朝引路的额仑绎麻道:“你先出去,本宫有话吩咐他们。”

额仑绎麻闻令,下意识看向天佑的双眸,却被其中的厉色压得垂下脑袋,终是不敢违命咬牙退出房门。

乌达刚欲倾听公主有什么吩咐,忽见天佑连拍三掌,丰尔察三人未明其意,已被不知由何处窜出的丹堂劈昏。

“城内有什么异动吗?”天佑询问。

丹堂禀道:“未有异动。请公主安心,那萧剑也已在我清风门的掌控之下。”

天佑颔首道:“店内之人,或是乾隆的侍卫,可有向外传递消息的?”

丹堂摇头说道:“还未有。要是有人想传消息,公主也不必担心。属下已命人在丰源酒楼四处设下眼线,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了公主。而且,清风门下早把喊出皇上遇刺之话的源头转到龙源楼了。暂时,丰源酒楼不会引人耳目。”

“那些朝廷大臣有什么反应?”

丹堂从衣襟内掏出纸张,递与天佑道:“这是门徒查到的动向,已记在纸上。有些大臣紧闭门户、有些串门聚在一处、还有少许,暗暗派人往分府出宫的阿哥门内传信。更有不少,悄悄往宫中递信儿。”

“很好。”天佑满意的点头,叹道要是朝中的侍卫各个都有清风门徒的手段,何愁大清不安?待天佑看过名录藏妥后,方取出衣袖中的信物递向丹堂,轻声叮嘱道:“十日内,把乾隆送去济南城外的药王谷,找药王石无嗔石老前辈解毒。他是我师傅,记得恭敬些,他的脾气可不好。”

“公主放心,属下会安排心腹把皇上送去的。”丹堂拱手道。

天佑斜视着丹堂道:“你去吧。否则,我不放心。”

丹堂为难道:“可是,门主他……他要我留下保护公主,说不能离了左右。否则,他不放心。”

天佑听了丹堂的话,一时间心底有些烦乱,沉声道:“你安心去吧,顺天府内没人伤得了我。记住,乾隆若有个万一,害这天下大乱,清风门门徒亦不乏家眷,作为一堂之主的你,难道不该顾虑吗?”

“这……”

丹堂仍在踌躇,之前由天佑遣退的额仑绎麻已觉不对劲,推门而入只见乌达等人倒在床边,而瑞珍公主身前正站着个练家子。额仑绎麻惊骇的拔出佩剑,方欲刺上前,却被天佑喝止道:“这是皇上的暗卫,可不是谁都能见的。收起你的剑,宫本有话说。”

额仑绎麻看了看瑞珍公主,又打量了丹堂片刻,快步挪向乾隆床前,举剑拱手道:“奴才听公主吩咐。”

天佑也不怪其无礼之举,发令道:“本宫知道一处,能解皇上的毒,正要让暗卫护送皇上前去。你跟着一起去吧。”

“奴才……”

额仑绎麻犹豫不定的暗思,瑞珍公主到底是个汉人,对她的话,自己只能信六成。即便她不是汉民,依皇上而今的情形,他也不敢轻信。只是,皇上、太后对瑞珍公主信赖有加,若是因为自己的疑心害了皇上,他岂非成了千古的罪人?

须臾,额仑绎麻沉着脸色道:“公主可否请御林军护送皇上?”

天佑冷笑道:“先前看你挺明白的,怎么说出这等话来?皇上没有被刺,只是在养心殿内歇息。既然如此,哪来的御林军送皇上去解毒?”

是啊!他都急得忘了分寸。眼下的形势,皇上被刺不仅不能说,还得闭着掩着,怎么还能大张旗鼓的喊御林军护送呢?可是跟前的暗卫他没见过,哪里知道是不是皇上的人,怎敢冒险?

“你要记清了,这是宫本的吩咐,你不去,皇上难道便不去解毒了?宫本不过是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明白吗?”

可不是么?他忘了,不管何等忠心,自己只是个侍卫,对方可是固伦公主。何况,太后已经把此事交与瑞珍公主打理了,他岂能抗旨?而且,他已是待罪之身。若论信不过,该是公主不信他才对。想及此处,额仑绎麻目光掠向乌达三人道:“他们几个……”

“待他们醒来,你去做说客吧,本宫相信你的口才。”天佑不再看苦着脸的侍卫,瞅向不解的丹堂道:“本宫知道他们的武艺差,带着也是累赘。但别忘了,他们是皇上的亲信侍卫,要是宫里真出了什么事,等皇上解毒归来,也可以作个人证。当然,这是下下之策,不得以而为之。”

竟是不避着他说!额仑绎麻心田一沉,想到瑞珍公主的说辞,当即了然对方的打算。这次皇上病势沉重,没有十天半月怕是好不了。因为有萧剑那诛心话,太后不能借口皇上微服出巡,甚至连出宫都不能说,免得朝廷震荡。如今虽说皇上得了风寒在宫中养病,可亦不是长久之策,若有人强行见皇上不着,可就……

皇上膝下的阿哥们也大了,难免有些想法。说句大不敬的话,要是有人起了反心,拥立哪个阿哥上位。到时就算皇上病愈回京,坐上皇位的阿哥,还会认亲退位吗?可是,额仑绎麻看着铁青着脸,无知无觉躺在床上的乾隆心道,自己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实在是情势所逼,不能不依啊!

瞧见额仑绎麻脸上的妥协,天佑对其轻声叮嘱道:“等天黑了走,至于怎么出城,你们听暗卫的。一路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擅自作主。若是出了事,本宫可保不住你们。”

额仑绎麻捥剑入鞘,单膝跪地道:“公主放心,奴才明白。”

天佑转首看向丹堂道:“不必多言,按本宫说的做。出了什么事,本宫自有担待。额仑绎麻带路,本宫去见见那些商贾。”言毕,也不给丹堂否决的时间,快步跨出房门。徒留丹堂拧着眉,心中一遍遍编着诉苦的状纸,以便等赏云鹤回来向他禀明时,少遭些罪。

吱呀!

额仑绎麻推开室门,房内草木皆兵的商贾们纷纷抬头看向来人,见是之前认识的额仑绎麻,一个个跳起身相迎,七嘴八舌的开口道:“这位官爷,我们真是无辜的。”

“是啊,是啊!我们确实是不知情的,要怪就怪他们这些晋商。”

“官爷,我真不知道那萧剑藏着这样的祸心啊!我一门三百五十八口,怎么敢做出抄家灭族的事?”

“求求你了官爷,当时的情形你也知道的,我辈岂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官爷,我等这次都是听朝廷的吩咐前来的。可不能因为他们晋商的事,连累各地的商家啊!岂不寒了天下客商的心?”

“韩老说的是啊!我……”

“都住嘴!”额仑绎麻进门侧让,朝后者恭敬施礼,双瞳急转着瞥了瞥,冲商贾们示意道:“还不快见过瑞珍公主!”

公主?怎么只有这等的排场?随即商贾们又会意过来,出了这等事,公主岂能大张旗鼓而来。那可不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在额仑绎麻的话声中,众人下意识的跪倒见礼,口呼千岁后方想起,瑞珍公主不就是那一年多前救皇上于危难之中的侠女,而后被太后认为义女,皇上册封为固伦公主的汉女公主吗?这可是大救星啊!怎么说,对方也是汉人不是?既是同族,总有些情分的。要不是如此,出了这样的事,如何也轮不到她来啊?这么想着,客商们叩头的劲儿又重了几分,待公主宣了平身,好些人已经磕的额头肿胀了。

等天佑上座后,众人又在她身前跪下满口喊冤,不住恳求瑞珍公主明察秋毫。这些富商不是不想逃,但一跑就证实了与反贼勾结。要知道,谋逆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此时见了一丝生机,如何能不抓住瑞珍公主这颗救命稻草?

天佑抬手打断乱七八糟的话头,微笑道:“今日的事,本宫已经知晓了。本宫也不信反贼的事是你们策划的,本宫以为,尔等不过是被反贼利用了。”

其下之人闻言,各个死命的点头,恨不得喊一声青天大老爷。

稳住众人的心后,天佑正色道:“先前来者没有禀明身份,如今看来大家也已经明白了。”

天佑说得隐晦,但在此的商贾们都不是傻子,自是明白公主的意思。皇上隐名前来相见,却被萧剑那么一嚷,侍卫随即一拦,把身份暴露无疑。他们皆知皇上伤势沉重,一个不妙便是国丧。到那时候,就算他们与刺客没关系,但间接的牵连是怎么都避不过的,死罪更是难逃!想到这里,免不了求瑞珍公主指条明路。

天佑也不吊其胃口,直说道:“听了侍卫回宫禀报的话,本宫觉得各位不是这等歹人,求了太后出宫便是想给你们一条生路。”

为首者直起身,拱手道:“请公主明言。”

天佑点头道:“这次你们进京为了何事,各位都清楚吗?”

立刻有人回道:“我们都是奉各方差官的提点来顺天府,为了拍下去欧罗巴经商的份子。”

“听说是因为朝廷国库吃紧,才有此为。”有老成的补充道。

天佑提点道:“既然你们说与反贼无关,是为了买份子而来,何不让朝廷看看你们的诚意。”

众人还未明了话中深意,领头之人已笑道:“公主说的是,小人愿献上五十万两,以示此次来京的诚意。”说完从衣袂中抽出一叠银票敬上。

周围所跪之人看到此举莫不心头一窒,要不是瞧着皇上遇刺一事闹大了,还真以为萧剑是皇家为了筹集战事的粮饷,而故意派来的刺客,就是为了把他们陷于不义,让皇上狠狠敲上一笔。五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啊!更不是谁都有魄力,说捐就捐的。

天佑见众人沉默不语也不开口多言,倒是为首者劝解道:“诸位,说句不敬的话,皇上在我等眼前出了这样的事,可不同于一个阿哥,一个宗室王爷,那可是大清的天子啊!我也是白手起家之人,如何不知其中辛酸,分分厘厘皆是血汗钱。可大家都该明白,这钱也要有命才能花!”

此话不差!众人警醒道,今日到这里的,皆是家大业大之辈,手中都有些路子。若先前被刺的只是个阿哥王爷,他们互相联手,暗中叫各方商家施压,就是朝廷或许也无可奈何,为了全局只有找个替罪羊替他们开脱。可是,此刻躺在床上的是当今圣上,一国之君啊!皇上出了事,有谁饶得了他们?有谁能保他们?比起抄家灭族后,金钱充入国库,如今能舍钱消灾,已是上上之策了。

思及此处,众人莫不争先恐后掏出银票上缴,口中纷纷哀求道:“小人愿捐五十万两,请公主多多美言。”

“小人也献上五十万两,请公主……”未等此人说罢,有一大腹便便者叩首哭叫道:“小人,小人愿献上一百五十万两,只求公主明察,小人只是上了那萧剑的当,真不知他是反贼啊!请公主……”

“行了。”天佑俯视着众人道:“你们捐出的银子是军部的粮饷,若西北之战胜了,其中也有各位一份功劳。要是不能保下你们,本宫岂配为固伦公主?尔等今日义举,待皇兄康复后,本宫会细细告知,也不会漏了你们出海经商的份子。只是这段时日你们不可离京,以免被有心人抓了把柄。那时候,谁也说不清你们是不是畏罪潜逃。你们要明白,本宫保你们,也是担了风险的。”

众人听了公主的话,方觉一颗提到嗓门的心回到了胸腔,一个个感激道:“公主放心,我等俱不会让您为难。”

“是,是。小人定是一步不离顺天府。”

“小人不会忘了公主的恩情,不会让公主为难。”

天佑淡然一笑道:“你们去吧。记住,今日你们没见过皇上,也不认识什么萧剑,只是各地商帮见面吃顿饭,谈论各地商机而已。”

“小人明白。”众人边应着,边暗赞瑞珍公主心思精密,不愧是以汉女之身爬上固伦公主尊位的奇人。

待商贾们走后,额仑绎麻皱眉道:“公主,这些人不能放啊!”

“为何?”

“那为首之人十分可疑,他怎会备有剧毒之物?而且,他们之中就是有一个说漏嘴,也……”也是轩然大波啊!要是被大臣、阿哥们听见了,可就……额仑绎麻心烦意乱,却也不敢把话说明了。

天佑讪笑道:“不放他们,哪来的粮饷?何况,即便他们之中真有反贼,或是有异心的,也是放了才能露出马脚。不是吗?”

原来这些人早被公主计算在心头了,额仑绎麻暗道,瑞珍公主真是一步三计之人呐!也许,这场风波真能化解在公主的手腕之下。

天佑再行叮咛了几句方匆匆回宫,清风门立刻接手了丰源酒楼,开门迎客。只是店家、小二一一被控制住,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天佑把商贾捐赠的银两分为两半,其一交由国库,另一半送入清风门,从两处收购粮草,避免再出意外。

不说宫内人心惶惶,城内不少官员聚头,疑问谣言的真假。更有人向宫中递消息,还未问出究竟,就被九门提督的行事骇的收起了手脚。纷纷打定主意,等明日早朝见分晓。

是夜。顺天府内多人辗转难眠,天佑也未睡下,正吩咐道:“去把地宫内的人放出来,送到养心殿交给吴书来,他知道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看官,我发烧了很久,都不知道前几个星期自己上了榜单,我哭~

后来给请了假,因为病了很多天,耽误写文了。前天才不用再去医院,不过下星期还得去,我再哭。

谢谢大家的鼓励,看到各位的回帖,星星眼!

☆、再见已惘然

贝勒府。

“王爷,想必你也看清了眼下的事态了。皇阿玛已经三日不上朝了,群臣们都在议论纷纷啊!永璋他们递帖子进宫求见皇阿玛,都被太后拦下了。”永琪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富察贝勒道:“太后说皇阿玛在养心殿静养,爷是不信的。三日前,市井内传出皇阿玛遇刺的消息,有不少人亲耳听见,更有亲眼看见反贼手持带血利刃的呢!其后,九门提督进宫请示,方才开口澄清,爷觉得反倒是欲盖弥彰了。”

永琪见富察贝勒不接话头,续道:“要是皇阿玛真的没事,真如太后所言在宫内养病,京中出了这样的大事,他岂会避门不出,致使朝臣不安呐?王爷以为如何?”

“如今这般,五阿哥还是慎言的好。再者,奴才早不是王爷了,五阿哥叫奴才岳礼即可。”富察贝勒听了永琪的话,无可无不可的劝说道。

永琪暗暗拧眉,对富察贝勒的推脱很是不满,他可不信对方不知他所来为何。自小燕子死后,他日日睡不好,吃不香。后悔当日没能同太后力争到底,保住小燕子的命。这人只要生出些许悔意,这悔恨的心思便与日俱增,想断亦断不了。每当念起小燕子,永琪就心痛如绞,恨不得闯入慈宁宫,与太后拼命。因对太后的恨意,永琪连‘皇玛嬷’三个字都叫不出口,甚至同外臣对谈,也不愿再敷衍一声。

永琪一次次怪自己,要不是因为夏兰心的毒计,和福家的利用,他怎么会迁怒于小燕子?明明知道认亲一事小燕子是无辜的,也是被人蒙在鼓里的,却仍疏远她,致使发生了无可挽回的憾事。而且,小燕子这么良善的姑娘,怎会去为难一个肚中有孩子的孕妇?何况,那采莲腹中的孩子还是他的。就凭他与小燕子的感情,他肯定小燕子绝不会做出使他伤心的事。

定是太后不喜小燕子,见采莲不小心跌倒,就借机发作小燕子。命在场之人与她口径一致,诬陷小燕子行凶,活活逼死了她。永琪心痛道,小燕子是为了他才留在冷冰冰的皇宫里的,可是他却没能保护小燕子,害她被皇上割了舌头,最后还命丧于太后手中。是他对不起小燕子,他要让伤害过小燕子的人都付出代价!

永琪眼下正心心念念着复仇的心思,没想到竟叫他听到皇上遇刺的流言。随后,又得了令嫔娘娘的口信,与皇上罢朝至今的消息,自是满心激荡,认为上天是有意要成全他,让他为善良美好的小燕子报仇。

五阿哥平日虽不着调,却也知晓目前宫庭的微妙。乾隆要是真不行了,上有三阿哥永璋是长子,后有十二阿哥永璂是嫡子,而且他们皆是生母在世,有所凭依。而他呢?不说早丧的额娘与生疏的外祖家,就是昔日疼宠他的太后、皇阿玛也都成了他的仇人,谁能帮他登上皇位?

永琪黯然道,这人材真是待到用时方很少!自从尔泰远走西藏、福家灭门、小燕子惨死……他不仅少了帮衬之人,遇事更无人能开解了。如今想来,当初自己真是太倚重他们了。然而,说这些已经迟了,事到临头去找帮手,却哪有那么容易?幸亏,幸亏还有一人,始终站在他一边。永琪喟叹了一声,回忆起令嫔的音容笑貌。想着想着,心思又渐渐复杂。

令嫔对永琪而言,地位甚于亲额娘,比之皇上更亲近。若非如此,他怎么会把福尔泰、福尔康视为兄弟?但最终,是福家背叛了他,永琪忍不住怀疑,这其中是不是也有令嫔的影子?而且,令嫔曾逼着他处置了金锁,使得他对其生出了心结,觉得令嫔不再是他心目中和善的仙子了。

这么思量着,下一瞬永琪又否决了。心道,他不该把令嫔想得那么恶毒。夏兰心是何等阴险的女子,她的丫鬟金锁自然也是极其狠辣之辈。也许,令嫔娘娘早早察觉了,才不得不让他动手的。是了,是了!当初金锁被关押在慎行司,要不是自己下手快,金锁只怕会把夏家灭门之事推在他和小燕子头上。令嫔娘娘如此的先见之明,他怎么反倒怪罪于她呢?何况除了令嫔,现今还有谁记挂他,义无反顾的帮着他呢?

永琪暗责自己行事不当,使得与令嫔生分,亏得娘娘对他始终如一,才让他有一争之力。唉——!永琪感叹良久,定了定神握拳凝思,而今只有魏家站在自己一边,他还得拉些助力才是。想到此处,永琪又咬牙切齿,恨那些个权臣太可恶,他亲自去拜访,居然还推诿说什么身体违和不能见客。

幸亏他记起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打压成贝勒的硕王爷。他与自己一般也因为冷酷的皇权生生失去了最爱之人,对方一定能理解自己的痛苦,定然会帮自己出谋划策的。再说,好容易见到一个说得上话的,他自然要紧紧抓在手中。

这么遐思着,永琪哪里能听得进富察贝勒形似拒绝的话,自以为语重心长的劝说道:“王爷何必妄自菲薄?在爷心里,你仍是当今的硕王爷。只要王爷助我一臂之力,到时候重建硕王府,还不是爷一句话的事儿?”

可笑,可笑!永琪一个平头阿哥,无权无职在六部亦无根基,也没母族借力,先前又做了不少荒唐事,更娶过汉女为妻,现今仅仅一个空口白话的承诺,就想要自己担着抄家的罪名举荐他,岂不叫人嗤笑?不说众人未知皇上究竟有没有遇刺,在事情还没大白前,就这般直白的说出心里话,可见此人没有城府。

无况据他所知,这五阿哥与其他兄弟皆不睦,自己若帮着他,事败后新帝岂不要拿他开刀?富察贝勒虽不机灵,但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年也不是白站的,至少不会明知凶险还要走上一条不归路。不过,眼前的五阿哥虽说坐上那位子的可能小之又小,但凡事都有万一,他也不能得罪了。富察贝勒急忙敷衍道:“五阿哥不用劝奴才了,奴才已经心灰意冷,不想再顾问朝堂上的事了。”

永琪听富察贝勒这么说,顿时心头生出恼意,暗骂他油盐不进。可又不愿在这时树敌,只得进一步游说道:“王爷,难道你忘了皓祯贝勒的事了?你忘了你福晋是怎么死的了吗?”

骤然间被人提起心头刺,富察贝勒瞪视着永琪,咬牙道:“五阿哥,这是微臣的家事,就不劳五阿哥费心了!”

“爷怎么能不管呢?”永琪对富察贝勒铁青的脸色视而不见,反驳道:“这是皇阿玛犯下的错,爷自当尽力弥补!难道,王爷不觉得皇宫里的人太冷漠无情了吗?要不是皇阿玛小题大做,打了皓祯贝勒板子,又让他带伤奔波回京,他便不会死。王爷的福晋也不会跟着去了。王爷不期望宫里的人大度、宽容、和善……”

“请五阿哥慎言。”富察贝勒抬手打断永琪的话,压抑着满腹的怒火,垂目道:“人死不能复生,再想这些又有什么意思?”说罢,心底又一阵嘀咕。帝位还没个影子,就开口说这般的浑话,简直是不知死活。要知道,当今可是以孝治天下,他这么说,明摆着给皇上、太后、皇后没脸。其他阿哥此时不管内里怎么想,面上都要装孝子贤孙,这五阿哥倒好,反而说些令人侧目的言语。难不成,嫌大位与他还不够远吗?

这么想着,富察贝勒对永琪更是不屑,脸上也带了些颜色出来。永琪却哪是个会窥人心思的,横眉怒视道:“他们死了,王爷就不想着为他们做些什么吗?”

做什么?难道要自己去逼宫不成?富察贝勒见永琪越说越不像话,怕他再口出妄言,赶忙咳嗽几声,装出感染风寒的样子端茶送客。

永琪还想胡搅蛮缠,却见富察家的下仆已做了个驱客的手势。永琪怎么也是皇子阿哥,又从小被皇上、太后娇惯着养大的,不曾受过委屈遭过难,心气自是高,哪里容得奴才对他无礼?当即拍桌起身,也不告辞便拂袖而去。

富察贝勒目送着永琪的背影,心道自己不会帮他举事,但亦不会把五阿哥的算计告诉他人。只要想到乾隆身边藏着一颗毒瘤,还是他的亲生阿哥,就令岳礼痛快万分,恨不得立时看对方父子相残。

对五阿哥的提议,富察贝勒不是不心动,如果他的福晋、他的皓祯还在,即便前途莫测,他也定然会尽力一试。可惜,如今说什么都迟了。是的,他亲口下令处置了相濡以沫的妻子、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和那无辜的女儿……那时情势所逼,只能逼着自己痛心为之。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谁又能甘心呢?

当初皇上召见,他骤闻噩耗,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忠皇室,便要杀妻灭子弑女。虽说福晋做出了这般的丑事,可她仍是相伴了半生的妻子。而皓祯就算不是亲生的,亦胜似亲生。他哪里下得了手?可如若不忠,硕王府便只有死路一条。

从木兰回顺天府的几日间,他吃不下睡不着活的生不如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没有人明白他的煎熬与挣扎。最终,他咬牙处置了妻儿,但他怨,怨福晋无事生非、怨皓祯得罪公主、怨白吟霜争风吃醋引发祸事。可他更恨,恨公主不知出嫁从夫、恨皇后炯炯逼人捅破东窗、更恨皇上没给自己一丝回旋的余地。

富察贝勒不否认他是惜命,才舍了福晋和儿女,但自己不那么做,不仅保不住他们的性命,连带自己的,也一并葬送了,又是何苦呢?再说,先祖留给他的基业,怎么也不能毁在他手里啊!可是,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念起昔日福晋的体贴、儿子的孝顺、硕王府的热闹……往往黯然神伤。这般,他又怎能不痛恨害自己到如此境地的皇室?

富察贝勒讥笑着,仿若看到了皇阿哥们兄弟阋墙,把乾隆的尸骨置于墙角,而太后、皇后正在一旁凄惨的哭号……

延喜宫。

“他真是这么说的?”令嫔诧异道。

“是,奴才不敢欺瞒娘娘。”小扣子低头应答。

“混帐东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目下人人避嫌,就是要拉拢人脉,也得小心翼翼不落人话柄,他怎敢如此明目张胆行事?”令嫔心里恨道,果然是个扶不起的,幸亏她没有把身家性命全压在永琪头上。

令嫔挥退了左右暗思,自己做事从不只顾一面,而是多方下手,留有不少退路。此番眼看永琪是靠不上了,那么只能在永珹身上做文章。嘉贵妃已死,留下三个没娘的儿子,永瑆还小,永璇身子不好,只有永珹颇得皇上看重,在朝堂上也有不少人夸赞。她也曾想设法让皇上把永珹过继出去,免得他羽翼丰满,到时候和自己的儿子抢夺皇位。没想到却有要拉拢他的一日……

昔日,她与嘉贵妃互有把柄捏在对方手中,也算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虽说各展手段恨不得对方死,但亦相互牵制。令嫔深信嘉贵妃临死前,定是把挟制她的证据交给了儿子。而今生死关头,只要自己投诚,缺少助力的永珹,自然不会拒她于门外。再者,她藏有嘉贵妃祸害后宫嫔妃和皇阿哥的证物,若是永珹弃她于不顾,那她也不介意拉对方一起下水。永珹应该明白,自己生母有高丽血统,他已是极难称帝的。如果再传出嘉贵妃祸乱后宫的话,那作为儿子的他,便连一争之力皆无了。

生为皇子哪个不做皇帝梦?她就不信永珹没这个念头!只要有,那他就一定会上钩。

令嫔满目恨意的瞪向翊坤宫和承乾宫,乌拉那拉氏和纯妃的儿子,她是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的。若是对方赢了,她便连一丝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观目前的形势,她该先帮着永珹和纯妃一起斗倒乌拉那拉氏。等没了皇后,不用她分化,纯妃和永珹也会为自己的利益算计对方。她可以在一旁坐观虎斗,看他们自相残杀。有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想到此处,令嫔唇畔绽出笑意。忽然,听得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口呼娘娘。

令嫔侧首皱眉道:“何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回禀娘娘,皇上于养心殿召见娘娘。”黄杏在门外禀道。

“你说什么?”这几日顺天府内外人心惶惶,连大臣们都以为皇上遭遇不测,纷纷暗中站队,想占一份从龙之功。她也已经盘算着孤注一掷了,而此时竟听到皇上召见,岂不荒诞可笑?

黄杏以为令嫔在屋内没听清,只得再次禀明。猛然间令嫔推门而出,冷冷看了黄杏片刻,问道:“谁传得旨意?”要知道,太后一直防着她,看不上她的身世,喜欢没成算的乌拉那拉氏,因为对方好掌控。若皇上真有万一,太后十有□会选永璂,为了给永璂稳固地位,在各宫中安插钉子的自己,便是第一个要消失的人。何况,她如今有了儿子,太后更不能容她。要是太后假借皇上的名义召见自己,实则赐死,她不能冒这个险!

“是吴公公传的旨。”

“吴书来?”他倒不是太后的人。令嫔疑问:“只传本宫一人前去吗?”

“不。”黄杏摇头道:“奴婢已经打听了,后宫主位娘娘都宣去了养心殿。”

究竟要做什么?令嫔百般思量,却无从得解,只能命宫女梳妆打扮妥当后,奉旨去养心殿。令嫔怀着忐忑之心跨入正堂,只见脸色青白形容消瘦的乾隆侧靠于卧榻之上,而乌拉那拉氏、舒妃、纯妃等人早已伴君左右,面颊之上俱是泪痕点点,看向皇上的目光柔情缠绵,恨不得把满腔的心疼之色从眼神里递与皇上知晓。

令嫔自然不愿让人专美于前,在太监的通禀声中扭着小蛮腰疾步上前,弱柳扶风般的扑向乾隆,扑通一声跪倒于卧榻前,娇滴滴微喘喘的哭泣道:“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安。奴婢闻知皇上病了,这些日子一直吃斋念佛,只恨不得……亏得佛祖有灵,皇上吉人天相。奴婢定要给菩萨还愿,吃素三载,为皇上祈福。”

“你有心了。”

乾隆淡淡的夸了一句,却听得两侧的嫔妃恨不得把令嫔的皮扒了。看看令嫔说得什么话?仿佛只有她一个忧心皇上的病情似的,把皇上御体康复的功劳全揽到了自个儿头上。实则出了这样的大事,她们哪个不念几声佛?谁还吃得下睡得着?别说大鱼大肉,就是清粥小菜,也食之无味没心思下口。亏令嫔还拿这些说事,谋夺君宠!乌拉那拉氏一众只恨没有好口才,反倒让后来的令嫔得了先手,在皇上面前露了脸。

令嫔拭了拭眼角的泪滴,轻声道:“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令嫔说着昂起楚楚可怜的脸蛋凝视着皇上,不经意间与乾隆的目光交缠在一起。

左右宫妃见了这般的情形,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纯妃、舒妃几人倒还罢了,乌拉那拉氏却是个忍不住气的,厉声喝道:“令嫔,你这是做什么?皇上身体欠安正需静养,你哭哭啼啼的,是不想让皇上的身子好起来吗?”

“不,奴婢……不……”令嫔纤细的十指交握按着心口,作出西子捧心的柔弱模样,惊慌失措的看着皇上。她拧着柳眉,小嘴溢出哭泣般的嗓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而不敢说,瞧着又可怜又可爱,闹得妃子们又是一番咬牙切齿。

“你还敢……”乌拉那拉氏哪肯罢休,正想接着说道。不料,对上乾隆凌厉的视线,心头一紧立时想起儿子,不仅后悔一时口快,惹得皇上不喜带累永璂。

乌拉娜拉氏闭了嘴,脸色黯淡。令嫔眼中掠过一丝得意,纯妃等人亦悄悄勾起唇角,众人的神情一丝不漏的落入乾隆的眼底。实则,从嫔妃们踏入养心殿打量乾隆的同时,乾隆何尝不也再观察对方。

乾隆暗中苦笑道,曾经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代明君,不仅朝堂上大权在握四海升平,后宫内更是妻妾和睦父慈子孝。可而今,他不仅知道因为自己的奢靡导致国库空虚,更因他的好大喜功,朝廷中满是拍马奉承的蛀虫。这还不算,他认定的太平盛世不过是众臣蒙蔽而生的幻象,其实东有倭国为祸,北有沙俄、高丽虎视眈眈,南边缅甸等国更是屡屡侵犯边界……

他哪里晓得朝政大事多有疏漏,后宫之事更被蒙在鼓里。他认定的贤后不贤,深爱的妃子藏奸,身边甚至没有一个对他真心实意之人。就连他的生母,若不是……只怕也有自己的心思。

乾隆自嘲的想,他被困在紫禁城地底密室大半年,比之他出生至今几十年看得更明白。乌拉那拉氏确实如他所言的不是贤后,身为皇后的她不能自保,连凤印都易手,败给当初的令妃。乌拉那拉氏不知讨好他,常常直言不畏,惹他厌恶。但比之孝贤、慧贤、令嫔之流那是好了百倍千倍。

乾隆端详了令嫔片刻,眼神捎带着掠过纯妃,随即默默自问,那么多年来他为什么会被一群女人欺瞒,为什么认定娇媚柔弱之人就定然是纯真、良善、无害之辈,为什么永琏、永琮的死历历在目,却仍坚信后宫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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