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还珠同人)还珠之雍正当道》作者:苍霞【完结 番外】(2014.6.26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还珠之雍正当道.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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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苍霞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太医请来了?”赏云鹤坐于天佑身侧,透过床幔询问。

“是。太医在外间等候吩咐。”春丫头回话道。

赏云鹤环顾了室内的众仆一眼,嘱咐道:“房里不用那么多人守着,收生嬷嬷留下;春丫头、秋丫头给嬷嬷打下手;古嬷嬷、孙嬷嬷去小厨房,给夫人炖些补品;严嬷嬷、李嬷嬷带人去外头守着,有什么事你们拿主意先处置了。鹦哥,你去给太医沏上一壶浓茶,好生伺侯。”

他这是防着我!鹦哥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看向云鹤,却因隔着床幔,什么也看不清。鹦哥此时犹自不信,自己的一片痴心竟换来了猜疑和防范。按理说,她才是天佑的大丫鬟,应该在产房里照顾小姐。再不济,炖补品的差事也该是她接手。哪里有贴身大丫鬟在这时候去服侍外人的?

鹦哥儿欲为自己进言,却怕激怒此时的小姐,只得咬咬唇,尾随宫女们出了产房。待众人退去,嬷嬷欲上前退下天佑的亵裤查看,赏云鹤赶忙掀开床幔起身喝止道:“慢着!我来。”

赏云鹤在收生嬷嬷们瞠目结舌的神色下替天佑除下亵裤,并取过秋丫头手中的棉巾子,钻入床头帐幔内。

见过宠福晋的,却没见过这么宠的!虽说对方是公主,这殷切劲儿也是前无古人。嬷嬷们你看我,我看你,好半晌才出口劝道:“额驸,您这样不合规矩。产房血污晦气逼人,请额驸去外间等候方妥。”

云鹤给天佑擦着额角的汗水,沉声道:“爷不嫌弃!”

“这……”

不待收生嬷嬷再说些什么,赏云鹤凝眉喝道:“你们的分内事是照顾夫人,其余的事情,不是你们该管的!”

眼下毕竟不是在大清,身边也没有太后、皇上坐镇,这些话提醒一下便罢。若是不依不饶的,闹得公主、额驸不耐烦了,弄出个好歹来,可不是自寻死路?当下,收生嬷嬷不再劝说,赶紧抬腿近床前查探主子的胎动。

天佑感觉嬷嬷的手摸上肚子,眉峰一下子拧了起来,时刻关注着天佑脸色的云鹤没说什么,只是悄悄握住他的手。

“公主,宫门已开九指了。请公主平一平气息,喝上一口参茶,然后使劲发力诞下小阿哥。”嬷嬷们先前查看之时,险些被唬住了。胎儿出世胎动频繁,几个时辰前就该开始抽痛,谁也没想到公主羊水已破,宫门都大开了,竟还不吭一声。这样的事,她们做了三十多年的收生嬷嬷都没见过。要不是额驸细心,这孩子只怕还要在娘胎里憋一段时辰,这可不是好事!

云鹤伸出手,接过春丫头备好的参茶,自己先尝了一口,再扶起天佑给他喂下。

天佑不是那不知变通的,自是知晓只有尽快生下孩子,才能早些掩去这丢人的样子。等他喝下参茶,立刻不顾撕裂的疼痛往下腹运劲。赏云鹤一手为天佑拭汗,一手抵在天佑背脊,一股精纯的内力由云鹤的掌心送入天佑忍疼忍太久,而险些虚脱的身子。

有了赏云鹤的一臂之力,天佑一鼓作气把内力梳拢导入下腹。接着□一阵剧痛,脑袋昏晕了一下,便听得外侧一连串的响声,其中夹杂的哇哇之音格外刺耳。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是个白胖的小阿哥。”

嬷嬷一边恭喜,一边惊叹。惊叹于公主生产时的坚韧,从入产房到孩子出世未出一声,可不像宫中有些主子,宫门未开一指,就哭天抢地,闹得后宫人尽皆知。好么!到真要用劲的时候,不是气竭了,就是反倒怕疼不敢使力了。而且,从公主进产房,到小阿哥落草不过二十分钟。其间,公主不用她们伺候,更不要她们安抚,害得她们都没了用武之地,显不出自身的手段了。

收生嬷嬷腹内如此嘀咕,但公主生子这么顺畅,自是人人欣喜。若是有个万一,不说太后、皇上会不会饶恕,额驸就第一个不会放过她们。

“好!府内每人赏三个月月钱,嬷嬷们加厚一成。”赏云鹤眼中掠过一丝喜悦,却没多说什么,命人烧一桶水给天佑擦洗。

天佑拉了拉与云鹤交握的手,待云鹤回头,低声道:“让她们都出去,给我把亵裤穿上。”

赏云鹤刚欲吩咐,天佑忽然感觉小腹一个收缩,腿根处一阵温热流下什么东西,守于床边的嬷嬷们再次围拢收拾起来。

“怎么了?”赏云鹤紧握住天佑的手,冲其外喝问道。

实则是胎盘等秽物排出宫门,嬷嬷不知怎么告知,只得含糊道:“额驸放心,这是污物去身,公主方大安了。”

“没事便好,你们仔细些。”赏云鹤叮咛道。

“是。”嬷嬷们纷纷应诺。

不多时,穴口收拢止血,收生嬷嬷亦除尽天佑□的污秽。云鹤遣退众人,命春丫头、秋丫头抬入水桶,亲自为天佑擦洗穿上亵衣。之后,为天佑罩上披风拦腰抱起,快步出了产房送入收拾妥当的东厢房,并招来太医为其把脉。

末了,云鹤让春丫头带着太医写下的几个食补的方子给小厨房捎去,方坐于天佑身侧,抱来被喂过奶正熟睡的胖儿子。

“你看。”

天佑原本心头正不舒爽,欲扭头不理睬,又不愿如女人般闹别扭,只得忍下腻歪劲儿,冷冷瞥了眼云鹤怀中的婴儿。

婴儿白胖,白胖的,胳膊一节一节如同莲藕。脑袋上顶着些许的胎发,毛茸茸的,此刻正闭着眼睛,撅着小嘴呼噜大睡,嘴边还流出少许口水。

天佑本想偷偷掐这祸根几下,此时倒下不去手了。觉得眼前的婴儿比弘时、弘历、弘昼出生时漂亮,顺眼多了。

“我给他取名知恩,夏知恩。”

天佑挑目对上赏云鹤的深邃的目光,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还是云鹤打破沉默道:“你给他取个小名吧。”

取名?光看弘时他们的名字,就知道这不是他的强项。推拒吧,瞅见云鹤恳切的样子,又说不出口。天佑思来想去还未敲定,肚子倒嘀咕起来,反正取小名为了好养活,干脆就取个顺口的。这么一想,天佑便脱口而出道:“就叫馄饨吧。”

赏云鹤在天佑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馄饨是天佑最喜欢吃的面食,听到天佑这么说,会心一笑道:“好,就叫馄饨。”

也不知是不是此话传入了旁侧的小耳朵里,小馄饨握住肉肉的拳头凑向小嘴边打了个哈欠,扫了扫睫毛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仰视着云鹤、天佑,露出无齿的傻笑。

他应该还看不见的,又没人逗他,笑什么啊?不会也是个带了魂穿来的吧?天佑心中生出疙瘩,仔细瞧了瞧小馄饨,看那副没心没肺傻笑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有来历的啊?

因为此事,又加上天佑心里别扭,对小馄饨有些冷淡。虽然每日都会见他,却很少抱馄饨,常常是云鹤抱着,他只是坐一边瞅瞅。可不知怎么的,明明小馄饨才是个婴儿,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可不管天佑怎么冷然,小馄饨却是万分的亲近天佑,只要在他身边就不哭不闹,什么都忍着,生怕一哭就被嬷嬷抱走。虽然这小心思,没人知晓。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宫女不经心把绣花针遗落在小馄饨的衣物上,刺入了小馄饨的背脊。小馄饨疼的扭动小身子,却怕被抱离天佑身边,硬是忍住不哭。最后,小馄饨的异样被细心的云鹤发现了,伺候小馄饨的宫女们也被盛怒的天佑命人拉出去打了八十大板,当然小馄饨傻傻的小心思也暴露无遗了。

天佑一时间心头好似猛地被刺了一下,生疼生疼的,他不自禁地抱起软乎乎的小馄饨,瞅着那傻乎乎的笑脸,深深的叹了口气。

144悠闲生活

木船顺着清澈的湖水缓缓漂移,船不大却异常精致,天佑依于靠枕之上,赏着两岸美不胜收的景色,时不时看一眼被赏云鹤逗弄的前俯后仰,不住向他咧开无齿微笑的胖娃娃。

“凉凉,给,给。”

天佑瞅着蹒跚着脚步,颠着屁股蛋颤巍巍从赏云鹤怀中站起身,虎头虎脑手捧过温温递给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馄饨,沉吟霎那,便伸手接下温温,连同胖儿子一起抱入怀。

如果嬷嬷、春丫头等人见了,定要赞小主子孝顺。此源于小馄饨抓周时什么都不选,竟一把拉住不知何时爬上桌的温温,眼巴巴的捧给一旁的天佑。可见小馄饨对天佑这个娘亲是十分上心的,常见天佑不时的抱着温温玩闹,这么小就知道把天佑喜欢的东西送到面前了。

之后,不论嬷嬷怎么劝,小馄饨也不愿再爬回桌上另选一样可心的抓周礼了,只管摇着胖嘟嘟的小胳膊,央求天佑抱抱。嬷嬷们以为公主会甩脸子,不想天佑倒是抱起了胖宝宝,并未有丝毫不愉,可见小馄饨还是很有眼色的,知道有所求必先要贿赂。

小主子抓周抓了只狗,险些让准备了一夜恭维话的人都哑口无言。亏得积年的嬷嬷有眼识,夸口小主子仁孝,才敲开了众人的话头,让小馄饨经满月礼之后,再次被汹涌的恭维声淹没。

对于小馄饨抓周的结果,赏云鹤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欣慰之情溢于言表,而天佑也没露出失望之意。对天佑而言,前世弘时、弘历等人抓周都抓了好彩头,且各个都是聪明人,但结果又如何?小馄饨虽说如今看着,似乎确实不怎么聪颖,有些傻乎乎呆愣愣的。然以小见大,最少在‘孝’字上强了对方千百倍。

而今,他已不是皇上,何必在乎孩子是否聪慧,担不担得起千里江山的重担?只要他的胖儿子过得舒心,每日高高兴兴的,不要自作聪明做出令他失望的事,傻些又何妨?

“凉凉,鹿、鹿!”

小馄饨心满意足地窝进天佑怀里,乖乖的看着沿岸的风景,忽而一头梅花鹿从林中闲步窜出,来到湖边喝水,小馄饨扬起小脑袋仰视着天佑,胖指头指向湖畔,一脸的讨好。

天佑摸着馄饨的小脑袋,也不指正他吐字不清,凉凉就凉凉吧,总比叫娘好。

低头饮水的母鹿腿间突然冒出一只嫩嫩的小奶鹿,三两步怯生生的探出半个身子,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着甘甜的湖水。

“啊,啊!”小馄饨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奶鹿惊叹。

小船幽幽的往前飘荡,渐渐的把梅花鹿甩到后方,小馄饨扭着小脑袋不舍的打量着,云鹤见之笑问:“馄饨喜欢小鹿吗?”

“嗯,嗯。”小馄饨重重地点了点头,虽说馄饨才满周岁,喜欢这个词他倒是牢牢地记住了,也明白它的意思,当即拍着小胖手,冲亲爹傻萌傻萌如小鸡觅食般啄着脑袋道:“馄饨,馄饨喜欢。”

“好,午后爹爹就给你抓来当坐骑。”赏云鹤温柔地凝视着对座的天佑,边向胖儿子承诺。

坐骑是什么,馄饨还不懂,只是喜欢爹亲和他说话的样子。馄饨虽然还小,却也有自己的想法了。平日里最高兴的,便是没旁人在侧,只有爹亲、娘亲陪着他的时刻,一如此时。

“凉凉,爹亲,看,看!有鸟鸟,有鸟鸟停在那里。”

“啊,凉凉,你看那棵树好大喏!”

“唔哇!丹墨好厉害咯,好大的鱼鱼噢!”

“唔,温温,好痒喔,呵呵……”

……

沿路满眼是青丛碧水,耳畔闻鸟语,鼻尖缠花香,云鹤与天佑赏着河岸两侧的风景并不多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胖儿子的童言稚语,其间的氛围温馨的醉人。

小船驶入丛林深处,那是一片平坦的绿荫,地上开满了各色的花朵,天佑已是见过数次,却仍不免为这景致赞上一句。

赏云鹤右手往怀中一探,抽出长鞭挥向岸边的树杆,软鞭缠绕于枝桠上,云鹤运劲一拉,小舟迅速往湖岸穿梭而去。当木船将撞击泥石的那刻,云鹤提脚踢向树杆,卸去冲撞之力,小船稳稳地停泊于独怜幽草之畔。

“主子,已经备妥了。”

云鹤抱过胖儿子,拉着天佑上岸,早有仆役迎上侍立一旁听候吩咐。

因为小馄饨喜欢,常来此处野炊。小馄饨熟门熟路地领着温温、丹墨跑向草地上铺就的毛毯。瞧着那摇摇摆摆,好比鸭子上架般的小背影,周边之人无不会心一笑。

食材已是备好的,赏云鹤接过手,为妻儿烹煮。天佑则侧卧于毛毯之上,翻开法兰西时下的小说集,慢慢阅读。小馄饨眨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傻傻地瞅了眼爹爹,复又看了看娘亲,也不吵不闹地自个儿打起滚,陪着温温嬉闹开来。直到赏云鹤喊话才乖乖坐到天佑身边,扬起脸举起小胖手,由得天佑擦洗。

“啊——”

小馄饨是呆了些,但极为听话,很好喂食。只要是爹娘举筷到嘴边,就会乖乖张口,不管是甜是苦都咽下去。

“好吃么?”天佑喂了傻儿子一勺蛋羹,给他擦了擦嘴,问道。

“嗯。”小馄饨左叼一块云鹤夹的粉蒸肉,右喝一口天佑喂的蛋羹,不停咀嚼着小嘴巴,眼睛都笑眯成弯月芽儿。

待小馄饨吃饱后,随着同样吃的肚儿滚圆的温温、丹墨满地儿撒欢,云鹤则取过精心烤炙的牛肉和浓汤端至天佑跟前,一同就食。

“好吃么?”

天佑看向问话的云鹤,眼角刚瞥到摘花惹草的傻儿子,心道对方问自己的话,和自己问馄饨的,怎么仿佛同出一辙?天佑心下有些别扭,不过这两年来与赏云鹤日夜相处,互相磨合了性子,倒让他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了。故而天佑微微颔首后,反手给云鹤夹了块牛肉。

赏云鹤把天佑夹的牛肉送入口,眼神掠过一丝欢喜。

等天佑、云鹤进完膳,嬷嬷们命人收拾碗筷,两人便起身招过小馄饨,拉着他的小胖手步入树林散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林内树影斑驳,之中有几条开凿的小道,其上铺着鹅卵石,是闲步的好去处。

偶然间一只松鼠跳下树,抱起枯叶上的松果,温温悄悄靠近,撅起小屁股猛然一跳,欲扑住松鼠,没想却扑了个空,自己倒成了毂辘滚出老远。小馄饨以为温温与他玩耍,和无奈的丹墨不约而同地奔向温温,笑着闹着。

赏云鹤注视着在林中玩耍的馄饨,轻声道:“天佑,把鹦哥打发了吧。”

天佑瞥了云鹤一眼,并未言语。

云鹤拉过天佑的手,慢慢尾随着胖儿子的脚步。“馄饨还小,你我总有看顾不周的时候,把一个有心思的丫头放在身边,非明智之举。”

这点,天佑如何不知?天佑之所以未打发鹦哥,一是为了自己舒心。当初,天佑被迫嫁人为妻,挺着个大肚子,自是看什么都不顺眼,每时每刻都想发火。可天佑又是个极为自律自控之人,不愿迁怒他人,身边有鹦哥这么个背主的丫头,看着鹦哥因为赏云鹤对其不理不睬扭曲着脸的样子,心底一阵舒爽。可以说,鹦哥儿的恼恨嫉妒,是天佑怀孕时消却忧闷的良药。

其二,既然与赏云鹤成了婚,更得了傻儿子,天佑也渐渐习惯了云鹤陪伴左右,只要对方没有二心,天佑也不愿再起波澜。但天佑疑心极重,总会想到赏云鹤如今对他一心,却难说日后。天佑虽贵为公主,但天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男人变了心,什么都无法阻止。

赏云鹤对他有心,天佑深知。但他在赏云鹤身上亦花了不少心血,虽不知今后之事,但看在傻儿子份上,怎么也得给他一个警醒。

在天佑看来,最让男人上心的就是鹦哥儿这样的女人,她不管你喜不喜欢她,一腔柔情扑在你身上。她时刻都围着你转,在你身边嘘寒问暖,她让你觉得她没有你就等同失了性命。

一时间,你或许会觉得她烦,但一年、两年、三年后,你或许就会离不开她,离不开她的照顾,舍不下她的殷勤,躲不过她的温柔。只要是人总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这样把你视为天地的女人,把握住那一刻趁虚而入,有几人会不上钩?哪怕是一时冲动,这个男人,他天佑还会屈就吗?

天佑知道自己的性子有些寡淡薄情,很难对人上心,一辈子都不可能改。这脾性和浑身充满女人味的鹦哥比,更是天上地下。初时,赏云鹤不在意,但十年后,他会不会冷了心?

为此,天佑把鹦哥儿放在身边,也是给赏云鹤一个选择的机会。每日面对冷漠妻子之时,却有一个知情识趣的女人爱慕你,讨好你,是什么滋味。

天佑没想到,赏云鹤会如此开门见山的提出打发了鹦哥。但他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稍一沉思便点首道:“鹦哥儿的事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赏云鹤深深看着天佑,并未说话,只是紧了紧交握的掌心。天佑稍一颦眉,终是没有甩开云鹤的手。

不多时,闹了半天的小馄饨困了,揉着眼睛打着小呵欠,由云鹤抱着回转,送入毛毯上放置的小床内,给他盖上丝被。天佑依旧靠于抱枕上翻书,云鹤则因答应了馄饨给捉梅花鹿当坐骑,探入丛林。

云鹤走后过了半小时,忽然狂风乍起乌云密布,虽是天佑早命人收拾了东西,仍被雨水打了个措手不及。天佑抱着小馄饨,催着温温、丹墨坐上马车回别墅,慌乱间没人注意鹦哥儿躲于树后,目送远去的马车,露出一抹决绝的微笑。

145心结

“出来。”

云鹤果然来了,不枉她在冰冷的暴雨中等了这么久。鹦哥儿拂开因为雨水贴于额角的发丝,低头看了眼紧贴着肌肤,暴露出凹凸有致身段的丝裙。鹦哥满意地收回视线,想要定一定心神,却在不自觉中收拢掌心握成拳。鹦哥儿知道时不待人,赶忙微启杏口,雪白的贝齿轻咬下唇,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散发楚楚可怜的滋味,方转出树丛,步入赏云鹤的眼帘。

鹦哥的眸底映着赏云鹤的身影,那黑瞳里透着火热的光芒,俏丽的脸庞上闪过欣喜、悲怨、深情、无悔的神色。痴痴地凝望着对方,无声的述说着浓情蜜意。可惜,赏云鹤仿若是个瞎子,对鹦哥儿柔媚动人的样子视而不见,目光淡淡的扫向鹦哥,却已让鹦哥儿喜出望外。

他在看她,在看她!鹦哥儿挺了挺胸脯,紧绷的衣料勾画出饱满的□,纤腰款摆地走向赏云鹤,待只错两步之遥的那瞬,故作滑跤倒向云鹤怀中。赏云鹤冷眼看着鹦哥靠近,在其踉跄之时一个侧身,任其跌倒在地,沾上一身的泥泞。

鹦哥吐出口中的雨水,咬牙爬起身,猛地扭头直视赏云鹤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我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你,一直看着你,难道你不知道吗?小姐根本不喜欢你,她明明知道我心慕你,却还把我放在身边,不就是想让我勾引你,让你喜欢上我吗?她根本不愿成亲,不想有郎君,把你视为累赘。只要你做错一件小事,她就会与你分离。你为什么不明白呢?”

不,他怎么不明白?不管是鹦哥,还是黄鹂,或是任何女人,都是天佑为他设下的诱饵。若是他与其有了首尾,天佑定然会借势和他撇清关系。当日若叫黄鹂成了,就不会有婚礼。要是他为了鹦哥昏了神智,有了孩子的天佑正合弃他为敝屣。

他一直试图让天佑习惯自己的存在,年复一年一点一滴,这一步他走的恰到好处,所以今时今日,他提出打发鹦哥,天佑没有异议。赏云鹤知道,不管天佑如何的冷漠,心里是喜欢自家胖儿子的。为此,最终等待他的是留下,而非舍去。

天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一步,花了多少的心思。与天佑相处既不能近一步,又不能远一步,比对敌难了千百万倍。便是一开始天佑明摆着当他是个可有可无之人,他也没报以幽怨的眼神,开口闭口说喜欢啊?若不然,早被踢到哪个旮旯里去了。可是眼前的女人,分明没有为他做过什么,眼里却有着怨,嘴里说着爱,岂非可笑?

“你说,你从第一眼起就喜欢上我,那你看到的是小鹰还是赏云鹤?”赏云鹤扬起剑眉轻嘲道。

云鹤与她说话,鹦哥是心喜的。可是,她竟不知如何答复。是的,当赏云鹤还是小鹰的时候,她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小鹰本就比她年少,又是个穷小子,还是奴才,她哪会放在眼里?为了此事,鹦哥儿早已悔了千次万次,可有何用呢?

鹦哥明白,自己不能撒谎,因为她没照顾过小鹰,又何谈喜欢二字?但赏云鹤这么问,不过是点出她的功利,小鹰和赏云鹤是一人,她却鄙弃前者,爱慕后者,不过是喜欢他的皮相和权势。鹦哥转眸而思,急中生智道:“你不也是因为小姐救了你,你才对小姐这么好吗?”

鹦哥与他,和他与天佑两者之间有天渊之别,但有一点没错,喜欢一个人确实有因才有果。赏云鹤并不想争辩,星目微闪冷光直刺鹦哥。“既然,你知道我对天佑好,就不该动些歪心思。”

“可是,她又不喜欢你……”

赏云鹤打断鹦哥儿的气急败坏,斜视着她正色道:“天佑不喜欢我无妨,可我喜欢他。”

“不,怎么会?”鹦哥儿慌了神色,瞪大眼盯着赏云鹤,嚷道:“你对小姐好,不过是为了报恩!就算你现在喜欢小姐,以后也会不喜欢的。小姐这么冷淡,你总会受不了的!”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赏云鹤逼问。

什么意思?鹦哥儿眼瞳收缩,心倏地一窒。

赏云鹤仿若忽然想到什么,眉目一柔,笑道:“因为,你急了。也不怪你心急,你跟着天佑十多年,自然能明白,天佑对我已不比常人了。你一直想我心伤于天佑的冷情,而看到你的痴心,这么一来,全完了。而今,只能奋力一搏。”

鹦哥被赏云鹤说破了心思,一张脸顿时白里泛青,指甲扎破了掌心,却哪里比得上她心疼的万分之一?“是我先喜欢你的,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小姐不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那你眼下做的又是什么?”赏云鹤再一次打断鹦哥的歇斯底里。

是啊,她眼下在做什么?自己隐忍至今也不愿说破,不就是怕这一刻吗?赏云鹤不喜欢自己,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可就是舍不下,忘不了。鹦哥儿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但一个‘情’字误她至此,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在某一刻她也曾对自己说,不要再想赏云鹤了,不要再念着他,但是每当忆起云鹤,看到云鹤,她就怦然心动,眼睛忍不住看向对方,再没办法移开。

她深知自己不过是个婢女,既没有小姐的手段,也没有小姐的地位,她只有满腔的爱意,可心上之人并不稀罕。鹦哥儿呵呵痴笑一声,抬眼注视着赏云鹤道:“你我才是门当户对,我是小姐的婢女,你也是小姐的奴才,这点就是你成了郡王也没法更改。你在小姐眼里永远是奴才!”

“你或许会和看不起的男人生儿育女,天佑会吗?”

赏云鹤的反问如同一巴掌,狠狠地甩上鹦哥的脸,鹦哥儿狼狈的低下脑袋,似要再说什么却被云鹤的堵住了话头。“原本,看在你伺候了天佑那么多年的份上,想放你一马。如今看来,倒是我一厢情愿了。”

鹦哥迎上赏云鹤平静的没有起伏的目光,心骤然一沉。如若不是这两年里天佑小姐和赏云鹤做事越来越契合、小姐看额驸的眼神愈来愈柔和、又一次次疏远她……她不会这么冲动。可她每次看到小姐和云鹤抱着小主子,就恨不得上前拆散。

“云鹤,你想做什么?就算你不喜欢我,难道不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哪怕对我好一点?”鹦哥儿的双手团成拳抵在胸口,哀声哭道:“我不会对小姐做什么,更不会对小主子做什么,你为什么处处要防我?为什么不让我在你身边?我已经不求你喜欢我了,为什么只是在一边静静看着你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只要有你在,天佑心里就永远留有余疑,只有你走了,他的心才会全放在我身上。”

“呵呵,你也知道小姐多疑?”鹦哥儿突地一把扯下贴身的衣裙,□白嫩的身子,一对玉兔诱人的晃荡着。鹦哥扑向云鹤扑了个空,却嗤嗤笑道:“你看了我的身子了,要是小姐知道了,她不会介意吗?我要是说这裙子是你扯开的,你说小姐会信吗?我说,你怜我一片爱意,在送我走之前成全我的痴心,在我肚子里留下个想念。你说,小姐会怎么想?”

鹦哥见赏云鹤冷着脸一言不发,又忽而转过口气道:“云鹤,只要你留下我,我什么都不会说。求求你,别把我送走!”

她还什么都没做啊!她曾想过,若是怎么也得不到赏云鹤的爱怜,她就策划一出戏,救下小主子或小姐,以此博得赏云鹤的感激,从而生情。或是,干脆为救赏云鹤而死,死在心爱人的怀里,让云鹤一辈子忘不了她。可是而今,一切都要成为泡影,她如何不急?

啪啪!

赏云鹤双掌击了两下,不远处的枫树后转出暗影。云鹤一挥手,暗影点足飘向吃惊地拉起裙角的鹦哥,在其尖叫之前点上她的穴道,把人往背上一扔后冲门主施礼而去。

不!不会的,不是这样的!她还什么都没做!暴雨前,她看到云鹤避过小姐冲自己使了个眼色,她一眼就明白其中的意思,她欣喜若狂地留了下来,以为云鹤有那么点动心了,她叮嘱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可……天啊!她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要上钩?现在,她就这么被打发了,结局可想而知,可她甚至还来不及在小姐心底埋下一根刺……

她想博得小主子喜爱,利用他让赏云鹤刮目相看。但小主子很难讨好,根本不愿让人靠近。她想在小姐不愿与额驸同房之时,在额驸的房内点上催情的香料,谁知拉开门,额驸却不在。她想……趴于暗影肩头的鹦哥儿脑海浮现一幕又一幕往事,绝望地看着赏云鹤,不过须臾,那道挺拔俊逸的身影已隐匿于丛林之中。

鹦哥与他生父的宠妾很像,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爹上钩了,而他视鹦哥为糟粕。赏云鹤小时候不懂,如今仍不明白生父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

也许这女人时时柔情小意,每每说着不要名分只求陪伴身侧,眼睛里没有别的,只盛着对你的满腔爱意。可是,说不要名分的,最后却打压正妻,夺得了丈夫所有的爱怜,并抢先生下长子。而鹦哥,若非惧于天佑暗生掣肘,他也不是心软,贪花恋色之辈,否则硕王府便是榜样。

这女人真对你好吗?真的爱你吗?

对你好,为什么搅得你家宅不宁?爱你,为什么害你得了宠妾灭妻的恶名?

赏云鹤想着生父的宠妾前恭后倨,等赢得了丈夫全部的宠爱后,便张扬开来。为了让人知道自己得宠,不仅在母亲面前耀武扬威,生生磨死了她。更把自己一家子全提拔成管事,更让她不安分的弟弟看管书房重地。之后,包揽诉讼、收受贿赂、欺压百姓……让生父的政敌轻而易举地抓到把柄抄了家,要了他的命,连儿子都成了买卖的货物。

赏云鹤不恨那宠妾,恨得是有眼无珠,被甜言蜜语挑拨就无可自拔的生父。为此,家败之后他就改了母姓。但他也不喜生母那般的女子,他的母亲在生父和宠妾面前受气后,只会打骂他这个才三四岁的儿子。她即做不到偏安一隅,君既无情我便休,又无法打压小妾让丈夫回转心意,结果常年忧闷于心吐血而死,博了宠妾一笑。

云鹤慢步入林,一棵月桂树下正绑着一大一小两只梅花鹿,想到自家胖儿子傻乎乎的样子,赏云鹤一股满足感从心头溢出,因为回忆而冰冷的脸庞亦柔和了少许。思及小馄饨,自然而然想起了他的娘亲。

天佑,脾性坚毅、心念果断、遇事从容,绝不会为了情爱失了神智。虽然心情淡漠,但会把他人的好处每一点每一滴都记在心里,这才是他会心仪之人。为什么,鹦哥以为他会舍了天佑,屈就她的情爱?

赏云鹤抱起梅花鹿,跃向别墅。打发了鹦哥,仿佛也解开了他的心结。云鹤暗道,不管天佑之前的身份是什么,如今只是他的爱妻。他永远不会像生父那样,做出色令智昏的事。他活得好,不是为了安慰母亲、更不是不为气生父、只为了宠天佑,而今,更多了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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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去森林湖畔野炊,鹦哥儿就没有回来,嬷嬷、宫女们再未提起鹦哥的名字,仿佛从未有那么一个人。春丫头、秋丫头知道鹦哥的心思,也明白总有这么一天。只是回想起当年在济南夏府时的日子,内心一片惆怅。鹦哥儿比她们都聪明,小姐交代的事从未出过差错,为什么……为什么在‘情爱’两字上却看不破呢?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是我喜欢傻乎乎的小孩,可爱~~~

小时候傻点不要紧,胖乎乎的很可爱啊~~

146自作多情

“小姐,能请您跳个舞吗?”

天佑透过面具,垂眸打量着眼前穿着巴黎流行服饰,遮着半张脸,冲他优雅行礼男子,淡然一笑道:“很遗憾,我已经有舞伴了。”

男子带着不甘心的神情退去,春丫头、秋丫头侍立于天佑身后,互相对了一眼,心道,这都第七个人了!若说先头两个来邀舞,春丫头等人还看得明白,公主天生丽质,就算穿着上保守一些,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通身难掩的风姿与气度,仍把在场的女子都比了下去。男子见之生心倾慕,实是常理。

可是,公主拒绝了这么多人,竟还有如此不会看眼色的上前,更掀起越挫越勇的架势,难道不知什么叫前车之鉴吗?

春丫头几人不理解法国男人的浪漫,一如对方同样不理解大清女子的矜持。时下,连皇帝陛下都以有情妇为荣,连带整个法兰西治下的男子皆陶醉在‘邂逅’与‘狩猎’的氛围中。被美丽的女子婉拒一次算得了什么?反倒是一搭讪就上钩的女人,才令人乏味。

“哦!亲爱的,你可真受欢迎。”科顿伯爵夫人抬起右手,抖开掌中的小羽扇,掩住面具下的红唇,凑向天佑耳边轻声道:“亲爱的,如果再有人来邀请你,你就别拒绝了。我相信,你的丈夫是不会生气的。”

科顿伯爵夫人和她的丈夫在回巴黎的路上,结识了觉罗郡王夫妇,对其深有好感。科顿伯爵初见觉罗郡王与郡王夫人,便明白对方是天生的上位者,身缠凌人的气质,举止优雅得体。科顿伯爵夫人则喜爱郡王夫人言之有物,爽利大方,而觉罗郡王这样的美男子,在任何场合都是深得女性欢心的。

天佑但笑不语,科顿伯爵夫人见之,忆起觉罗郡王从不与女人调笑,对他的夫人更是百般殷勤,心下感叹觉罗郡王对妻子的忠诚和爱护。放眼舞会,这大厅中的男人无论是身材,还是气势,都比觉罗郡王差远了,又怎么能怪郡王夫人不赏光呢?

科顿伯爵夫人当下也不再劝说,捉狭地瞥了天佑一眼,笑着问道:“郡王怎么没跟着你?我不是邀请了你们一起来吗?”

“他有事,忙完了会过来。”

天佑身后的丫头们纷纷低头弯起嘴角,公主嘴里说的有事,就是小主子缠着娘亲,不肯上床入睡。额驸只得让小姐先行,他留下安抚胖儿子。

“科顿伯爵夫人……”

舞会的举办者点头示意科顿伯爵夫人近前蜜语,科顿伯爵夫人看向身畔的天佑。未等科顿伯爵夫人表示歉意,天佑已微笑示意道:“夫人请便。”

科顿伯爵夫人离开后,春丫头凑近天佑半步,低声禀报。“夫人,左侧石柱处有人窥视。”

就是春丫头不说,这么火辣辣的目光,任谁也忽视不了。天佑微微昂起下巴,侧脸睇视。对方一男一女,因为面具、假发的缘故,看不透切确年岁,只能估计是五十上下,而女子则年轻一些。此二人不仅穿着华丽繁复,配饰打扮更是夸张,尤其是那女子的头发高高耸起犹如山岚,其上插满了珍珠与宝石,一眼望去比脑袋大了足足五倍,细看之下显得摇摇欲坠,唯恐其一个不小心跌倒了自己,更砸昏了旁人。

男人炙热的眼神迎上天佑的视线,嘴唇一咧,笑着向她走来。而他身边的女人虽是不情不愿,却依旧挽着男人的胳膊,亦步亦趋。

“公主,奴婢去找伯爵夫人过来……”

“公主,不如回避一下。”

中年男子闪烁着欣赏、玩味的目光使秋丫头、春丫头的心提了起来,法兰西不比大清民风淳朴。今晚,公主受科顿伯爵夫人之邀参加假面舞会,带的随从不多。公主地位尊荣,若是被登徒子唐突了去,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无妨。”

天佑开口,春丫头等人也不敢违逆,只能冷眼瞪视对方靠近。

男人来到天佑面前,缓手推开缠于左臂上的女人,缩了缩挺起的腹部,微微欠身道:“请问,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跳下一个舞曲吗?”

天哪!他竟有脸说?刚才来邀舞的,好歹都是青年男子,眼下此人的年岁都可以做她们的爹了,居然也好意思提这样的事?秋丫头、春丫头惊呆了,半张着嘴诧异非常。

“我不得不说,你的眼光很不错。但遗憾的是,他已经有舞伴了。”

“郡王大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春丫头、秋丫头侧身向不知何时已至的赏云鹤提裙施礼,心下倒是松了口气。

赏云鹤的尖锐目光,使得中年男子身后的女人软了腿脚。不想,被春丫头们视为登徒子的男子没有退却,反而不甘示弱地凝视着赏云鹤,掩埋于面具下的脸色渐渐阴沉。

要知道,时下法国的男士礼服,皆是对开襟收腰大外套,内着皱领衬衣,□穿着克什米尔(开司米),就是白色山羊绒织就的紧身裤,脚蹬小牛皮靴。若是身材不好,直接暴露出各种弊端,如肩宽人矮、腿短腿粗、大腹便便……然男子眼前的赏云鹤,一身银灰色的晚礼服衬托的他格外英挺,而那藏于紧身裤内的修长双腿,散发着性感的滋味,吸引着在场所有女人的目光。

半晌后,中年男子方收回视线,扫了眼无动于衷的天佑,铁青着脸想说什么,却被他身后女人的耳语压住了怒气,最终抿了抿唇闭上嘴,可哪里就这么甘心退去?方欲再挑起话头,赏云鹤已托起天佑的手,勾唇一笑道:“公主殿下,我有这个荣幸,请您跳支舞吗?”

天佑如今与赏云鹤相处极是融洽,万不会在这样的场合落了他的颜面,当即起身随云鹤迈入舞池,气得中年男子直瞪眼,满脸憋得通红。被打了脸的男子,在周围讥嘲的眼神中,转身拉过女伴紧追天佑的步伐。

大厅内正演奏着小步舞,这是首优美欢悦的曲子,两旁的舞者时不时的点着脚尖跳跃。赏云鹤、天佑翩然地扭转身姿,不时的伸出手交握着轻快地跃步。

在他人眼底,赏云鹤伟岸潇洒,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惹得一众贵妇们心跳不止。而天佑好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是那么的轻灵雅致,她柔韧的腰肢每一次舞动,宝蓝色的裙摆此起彼伏的翻腾着,在辉煌烛火的照映下,仿若泛起了一波波耀眼的海浪。她的一举手一投足,充满了致命的魅力,看得场边的男人们涌起阵阵爱慕之心,对天佑身畔的云鹤报以敌视之色,恨不得把他拉下舞池,换上自己。

天佑、云鹤的舞姿过于出色,使得场中舞者们纷纷住步,围成一圈观注。唯独先前向天佑邀舞的中年男子,依旧与女伴不紧不慢的跳着,颇有与赏云鹤争个输赢的架势。

说实话中年男子的女伴跳的不错,舞步极为娴熟,穿戴又华丽,就像只熟透的蜜桃,留着香浓的汁液,很是引诱了几个青年的眼光。但她比不得天佑的是,那份渗入骨髓中的高傲与威严,和许多法兰西贵族女性早已失去的青春洋溢的风情。

周边围了一圈簇拥者,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大厅正中的舞者,舞池内却无人怯场,步舞反而更为洒脱,点足、抬步、转身、摆手间扬出一派风致,引得旁观之人一个个交头接耳的点首,不错眼珠的凝望着天佑与赏云鹤。另外一对虽亦是有圈有点,奈何其中的女子没有天佑的舞姿轻盈飘逸,而中年男子的身形和风仪更是比赏云鹤差远了,自是缺人瞩目了。

女伴听得中年男子含糊的咒骂了一句,就知不妙。果不其然,中年男子松开了女伴的手,扭着发福的小腹几个跨步,生生插入云鹤与天佑之间。正当男子欲挤开赏云鹤,拉住天佑的手强行交换舞伴时,‘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舞曲的和谐。

在场反应最快的自然是赏云鹤,枪身响起的那一霎,他已经闻声找到了弹道的轨迹,也明了了对方的目标,就是身侧这个硬是凑上前来的男人。对于纠缠天佑的男子,赏云鹤原是看着他被射杀都已是仁慈了。但怕就怕火药的来势,射不中靶子,反倒射伤男人身后的天佑。或是男人心惊之下,拉了天佑做挡箭牌。

若此事发生在大清,赏云鹤一把揉过天佑跃开便是。可眼下在法兰西,会被人设计刺杀的,怎么说都不会是个籍籍无名之辈,他和天佑不是法兰西人,到时候在各方势力的运作下,第一个会被怀疑的就是他们。云鹤可不愿意在愉快的旅途中,闹出这样的事来。

这些心思不过在一念之间,须臾中云鹤身形急转,一把提起中年男子的后领,一手搂住天佑,足下发力避开弹药。

躲于众人身后的刺客见一击失手,立刻补上三枪,却仍败于赏云鹤的身手之下。此时,大厅里的绅士和贵妇人们才回过神抱头鼠窜,惊叫着四处躲藏,刺客亦隐逸于其中,向门外跑去。不料,刺客刚行了两步,左腿忽然掠过一阵剧痛,疼得他一下子跪倒在地,被其后汹涌而至的人群踩个正着。人群过后,刺客就像一块残破的抹布,覆盖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哦,上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是我的恩人!”中年男子激动地握住赏云鹤的手,高呼道:“是你救了我一命,你一定是上帝派遣的使者!”

中年男子仰视着赏云鹤,又瞅了他身边的天佑一眼,心道,唉!人的魅力是无法阻挡的。虽然,他刚才还向对方的女伴献殷勤,但对方在危及之中,仍不忘救助只见了半面的自己,可想是倾倒在他的风采之下。没见杀手连发三枪的时候,这陌生男子连心上人都顾不上了,只带着他躲避吗?

“亲爱的。”中年男子的舞伴掉了面具,漏出艳丽的脸庞,眼角垂泪,哀声道:“你不知道,我看见你遇险,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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