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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 .5

作者:桥夕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秦敏心下一松,又对大夫人诚心地叉手行了礼。而杨葭心中暗自得意,她就知道大夫人不会横加阻拦。伸手携了秦敏去了隔壁屋子说话,就是杨芊也好奇地跟着一道去了。

沈嬷嬷担心地道:“夫人,这位秦小娘子虽也是官宦出身,倒是如今父祖俱没,放任八娘子同她相交好吗?”

大夫人摇着手中团扇笑道:“不过是个孤女罢了,有什么好担心?八娘子想赚钱就让她折腾好了,亏了也是亏了她自个。若是赚了钱,我以后也省点银子,岂不是好?”

杨蕙听得有趣,也抓着一柄团扇给大夫人扇着风,撒娇道:“阿娘,我也想和八姐一般开间铺子赚钱。”

大夫人笑眯眯地看着爱女,“阿娘将玲珑阁与一间给你管如何?不过要先学会看账本才行。你八姐姐那些小铺子,算什么生意?真想做生意啊,待回了府,我亲手教你便是。”

杨蕙用力地点了点头,“阿娘真好!”

另一边杨葭先介绍了杨芊与秦敏认识,便迫不及待地说起了寻铺子事儿来,开东城、南城还是西城,铺子多大,雇几个人等等。杨葭和秦敏说得投机,杨芊却听得无趣,便和六郎一道去了廊下有风处说起话儿来。

“我身边并无得力老妈妈,不然便给你使唤一段时日……”杨葭道,“秦姐姐瞧着小桃如何?其实我觉得百灵机灵些,她虽然年纪小,可是跑腿打探消息是机灵。”

秦敏瞧向两个丫头,想了想后便道:“既是八娘妹妹丫头,便妹妹拿主意吧。”

杨葭就喊过百灵,让她给秦敏行了礼,又说了会子话。待到大夫人那边小丫头过来催说准备回城,秦敏这才告辞而去。

“停下停下!”不想前面一阵人仰马嘶闹哄哄一片。杨葭、杨芊及六郎坐马车中间,姐妹俩忙掀开窗纱向外看,却是有人拦住了杨家马车,而大夫人和十娘杨蕙已经被强赶下了马车。

“你们是什么人?我也是朝廷诰命夫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这般无礼,真是目无王法……”大夫人神色狼狈地倒沈嬷嬷身上,紧紧地握着十娘子手,强撑着厉声道。

“夫人见谅,我们家公子乃是控鹤军都指挥使冯尚大人之子,裴相公内侄,这马车我们公子借用了!”一高壮家将指挥着随从将白白胖胖却被揍得像猪头冯七郎抬上马车后,才回头对着大夫人倨傲地说了一句。

大夫人一惊,指责话也吞进喉咙去了,只是还坚持着官宦夫人面子,“竟是冯家公子,便是要借用我家马车,让人上前说声便是,怎么如此急切?弄得人惊惶不已,还以为天子脚下出了劫匪。”

大夫人想到被惊吓女儿,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是忍不住逞强说了一句,话中讽刺意味谁都能听出来。

那家将却半点也不乎,哼了一声看向杨葭等人坐马车,杨葭忙拉着六郎下了车,杨芊慢了一步,差点被冯家粗鲁家丁给撞到。

那家将扫过杨葭、杨芊两人,目光冷然,吩咐家丁道:“点扶吴小娘子上马车,七公子伤不能耽搁!”杨家众人眼睁睁地瞧着自家马车被抢走了两辆,就是大夫人也敢怒不敢言。

待冯家人走了片刻,大夫人才气恨恨地道:“当真是耀武扬威,半点顾忌也无,太过分了……”

“夫人,现怎么办?这儿又没有个脚店雇车马轿子。”沈嬷嬷扶着大夫人一脸无措地道。

“母亲,天气太热,步行入城起码要走一个多时辰。我看不如让家丁借用寺庙骡马回城雇马车来接。”杨葭瞧着一家子上下只顾着生气,想了想上前言道。

大夫人赞许地看了杨葭一眼,点头同意了便带着杨家众人重入了寺门,寻到知客僧说了情况,很就有小和尚牵着一只还算高大骡马过来,“杨夫人,这只骡马乃是小寺拉磨,性情还算温和。”

大夫人谢过了小和尚,便有擅骑家仆牵过了骡马出了寺门,不想片刻后那家仆就鼻青脸肿地奔了回来,大夫人面前痛哭道:“夫人,夫人……方才有一强人将小人打下了骡马抢了骡子走了,他说他名为顾敦,还丢下了一锭银子。”

大夫人气得倒仰,冯家小公子她不敢痛骂,只得将这个顾敦狠狠地骂了一通,杨葭想到那顾敦恶霸行径,也有些呆了,片刻后才走到大夫人身边低声道:“母亲,我林子边听那吴小娘子称呼那打人郎君就是叫顾敦,他连冯七公子都敢打,说不定也是大有来头……”

大夫人狠狠地登了杨葭一眼,“管他是谁?如此跋扈,真当我们杨家是好欺负?”她已经打定主意回了城便要让人打听这顾敦,让娘家叔父好生地教训教训他!

被人又抢马车又抢骡马,待到杨家人回城归家时,城门都关了。可是这日让大夫人生气事儿还没有完,白日里有书信从大名府送来,却是大娘子杨芷亲笔书信,说是太后娘娘家侄女向宁与赵霖之事。大夫人看罢信,气得当即就将上好宣纸给捏得皱巴巴,脸色是狰狞无比:“冯家人欺我杨家,向家人也欺我杨家人,这个赵霖,是个忘恩负义东西!”

“夫人,如今可不是生气时候,那向氏可是太后娘娘嫡亲侄女儿,大姑爷又一门心思地攀附,只怕大娘子还真没有辙啊!”沈嬷嬷忙放下扇子扶大夫人紫檀木大床上坐了。

“欺我倒也罢了,欺我女儿,我势不干休!”大夫人恶狠狠地道,眼中是护崽凶狠光芒。

另一边杨葭则教训六郎,什么时候该大抱不平,什么时候该溜之大吉。待她知道大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嗯,楠竹是谁,其实也很明了吧~~~~下章会加明了 ?

53、闹腾下四娘事定

纤长指甲柔软缎面上划过,杨葭暗自沉吟,让大夫人如此动怒缘由定是和赵霖、杨芷夫妻有关了。男人心啊,古今都是如此,吃着锅里想着碗里,舍不得美人丢不下权势。就是不知道七娘可有顺利勾搭上赵霖没有……

“八娘子,冯府送来了许多东西,说是为昨日冯七郎失礼赔礼道歉来着,我听说待冯家人走了后大夫人高兴一些呢。”百灵消息是灵通,到了屋中就将打听消息都说了。

杨葭暗猜冯家人和大夫人说了什么,竟让大夫人心情变好了些。莫不是许便宜老爹杨大官人回京谋缺事儿?若是如此,也难怪大夫人高兴了。不过借着冯家歉意谋得缺会是好差事吗?

连杨葭都这样想了,老谋深算大夫人想得则是多了。而事实也证明了杨家人确实没有想得太多。

“六郎做什么?这个点他该描红才是。”杨葭瞧了瞧博物架上滴漏,随口问道。

“六郎听话着呢,八娘子你说了每日必须诵读千字文六句,描红二十张才能玩耍,他都老老实实做到了。”画眉也笑道。

杨葭满意地笑了,想了想道:“将我前几日做小衣裳拿来,我去正院给母亲问安带过去,想来咱们家对二姐姐生孩儿百日礼开始准备了。”几个姐妹之中,她忌讳是七娘杨芙,恨却是二娘子杨兰,若非是杨兰贪得无厌,前世自己也不会那般惨……

摇了摇头,让小桃捧着衣衫,出了门往正院去了。

正院里头,大夫人正冷眼瞧着屋中搁着冯家送来赔礼物件,好半晌才对着沈嬷嬷冷笑道:“果然是了不起人家,说是赖赔礼道歉却和打发叫花子一般。”

沈嬷嬷踌躇了片刻劝道:“冯家嬷嬷那话中意思,却是说咱们大官人回京后谋缺,冯家会帮帮忙。若真是这样,夫人就当是为了大官人受了委屈了,大官人回京了定会加敬重夫人您。”

大夫人脸上露出了嘲讽之意来,眼中目光冷凝,也不知道想什么。“沈嬷嬷,冯家就算能替官人谋缺也不可信。他们家郎君如此跋扈,可见长辈们素日是如何行事,估计汴京诸多人家都是敢怒不敢言。难怪三婶娘说叔父对太后娘娘和裴相公一系有些心冷了……东西你先收下去,不管怎么样,冯家现时不能得罪。”

大夫人心里却想着,冯家三郎丧妻已经满一年了,若是将向宁生辰八字透给冯家夫人,或者让人冯三郎面前透出向宁寡消息来,那大娘子那边事情不就解决了?而太后娘娘和向家,顾忌裴相公夫妻之势,想必不会拒绝?

大夫人正想着,听见丫头报说杨葭过来了,让她进来了才笑道:“怎么过来了?我昨日就说今日你们不必过来请安。”

“我前些时日给二姐姐家小侄女做了两件小衣裳,想着就拿过来。”杨葭让小桃将衣裳放了大夫人面前马蹄足小炕桌上。

大夫人满意地瞧了一眼,“难为你想着你二姐。过几日咱们家往洛阳送百日礼,我会让婆子告诉你二姐,这衣裳你是亲手做。”

杨葭笑道:“姐姐们待我也好,我念着姐姐们也是应该呀。”话音才落,便看见四娘身边大丫头阿罗突然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她脸色煞白煞白,一瞅见大夫人就跪下道:“夫人,也不知道四娘子从哪儿听说凉王殿下是个瘸子,她这几日一直气着,没想到今日将我们几个丫头都支开后上吊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大夫人是神色一变,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了,“这个混账东西,她以为她是威胁我么?她是想将咱们杨氏一族往死路上推!”

杨葭也觉得有些啼笑皆非,杨茹会寻死?还是她以为寻死觅活地就能避免嫁给凉王吗?真是天真!或者是她故意做给大夫人看?

杨葭跟着大夫人身后去了留芳院西厢房。还没有进屋,就听见杨茹哭嚷着:“……放开我,让我死了还落得干净了,我才不要嫁给瘸子作践……”

大夫人冷眼瞧着被几个丫头婆子抱着杨茹,厉声道:“放开她!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想死,你若是真死了我倒也佩服你。不然,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嫁过去!”

杨茹瞧着大夫人冷厉面容,扫到杨葭脸上不以为然之色,想到自己和杨芊一道参选,如今杨芊可以随意挑选夫婿做正妻,而自己却只得嫁给一个不受重视瘸子王爷做侧室,若是伺候皇帝或者越王、燕王等她还认了,如今这般她如何甘心?

二夫人刘氏给随着杨茹一道进汴京李嬷嬷心里急得不得了,杨茹寻死就是她挑唆,不过是想从大夫人那儿多讹些嫁妆来,弄巧成拙了就不好了。眼珠子一转,就抱着杨茹大声哭了起来:“……我四娘子啊,你怎么就这样傻呢?凉王殿下再不好那也是皇亲贵胄,礼部婚书都下了,如今只有认命了啊……二官人和二夫人远大名府,你若是不爱惜自个儿,还会有谁会真心疼你啊……这都是命啊,就算是为了整个杨家,四娘子便认命吧……”

“住口!李嬷嬷,你意思是我这个大伯母苛待了侄女儿吗?”大夫人冷冷地睇着李嬷嬷,“我还以为你是弟妹给四娘,会好生提点着她,哪晓得你竟是故意教唆四娘子好赖不分。哼,你也不必再留汴京了,来人,将李嬷嬷这老东西给我绑了,明日雇车送回大名府让太夫人发落去。”

李嬷嬷吓得不轻,见大夫人震怒脸孔,只得抱着杨茹大腿哭求道:“四娘子,救救老奴呀,老奴可都是为了您好啊……”

杨茹却是第一次见到大夫人冷脸,不由得也有些心虚,看了李嬷嬷一眼悄悄退后了半步垂下了头。大夫人见状嘴角就翘了翘,待两个壮实婆子将李嬷嬷给拖了出去,她才看着杨茹道:“你可知道你今日要死要活事儿传出去半个字,不但你命保不住,就是我们整个杨家都完了?凉王殿下再不好,那也是天假血脉,先帝嫡亲儿子!你凭什么去嫌弃?”

大夫人想到这些日子受得气,一把扯过梁上垂下缎带,冷冷地丢杨茹身上:“真要寻死何必用这种经不得重物缎带?我让人去取牛皮绳子来!你敢死吗?敢吗?”

杨茹被大夫人质问着脸色又青又白,委屈眼泪眼眶里转了转,终究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大夫人望着捂着脸哭得抽抽噎噎杨茹,冷冷地道:“四娘你到底是多恨我这个大伯母,多恨杨家?竟想到要寻死?当日我也曾透过话,若是不想参选,也可作罢,你并没有听。如今这条路可是你自己选,此时却来后悔?晚了!”

杨茹听罢,眼神都变得有些空洞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哽咽着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恨大伯母,没有恨杨家……我只是不甘心,白家娘子长还不如我,查家小娘子父亲不过是个贩茶商贩……却都能被选入宫中,唯独我,被赐给了凉王……若是和五娘一般回家自主婚嫁也就罢了,如今这样子,算什么嘛……”

“这是你造化,当日宫中参选时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比你自己清楚。而你再不甘心也不该寻死想害整个杨家,想想太夫人你阿爹阿娘和阿兄吧。真要一大家子因为你收到牵连?我话你好生想想吧。若是想通了,找你嫁妆,除了公中、你阿娘准备,我另外多给你备五千贯压箱钱。”大夫人后以利相诱,起身看向杨芊和杨葭道:“你们俩好生和四娘说说话。”

杨芊和杨葭忙应了,待大夫人、杨蕙起身出了屋子,这才看向坐榻上神色恍惚地杨茹。

“四姐姐真是好手段啊,闹一场就多了五千贯压箱钱。我看四姐姐没有什么事,我还是先走了。”杨芊幽幽地说道,转身就走了。

杨葭愣了下,有些哭笑不得,吩咐丫头去给杨茹端碗冰饮来,才开口道:“四姐姐知道母亲是五品诰命,而四姐姐你嫌弃凉王殿下,只要你嫁过去,虽为侧室孺人,却也是五品内命妇,若是将来生了儿子,指不定能母凭子贵得封夫人呢,却是我们其他姐妹求也求不来。姐姐这样子都要闹,让我们姐妹怎么想?”

杨茹还真没有想过这一截,她只是听着李嬷嬷念叨“瘸子”“无权”“不受重用”“侧室”上,才会越来越不甘心。如今听杨葭一说,心里顿时好受些,脸色也稍微变好了点。

杨葭瞧着眼里,心了暗笑。又说了两句闲话这才起身出了西厢。待回了正院报给大夫人,得了一句不咸不淡“知道了”,她心里也不恼,晓得大夫人心里火没有完全下去,也不去触霉头,就回了留芳院。

屋中大夫人问沈嬷嬷道:“八娘子走了?自今日里,四娘子那边你亲自去盯着,绝不能才生什么事儿。”

“是。”沈嬷嬷忙应声,随即又道:“夫人真要给四娘子再添五千贯压箱钱?嫁三娘子,官人谋缺四处打点,夫人手上钱也不多了啊……”

大夫人不意地道:“不过五千贯钱罢了,能让四娘不再生事花得也不算冤枉。况且四娘嫁得终究是宗室王爷,将来如何还真不好说。就当是为将来打算了。”想了想又低声对沈嬷嬷吩咐了几句,“这事儿好办好,十日之内,必须传到冯夫人和冯五郎耳里去。”

沈嬷嬷用力地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明日我就去见明净大师俗家外甥媳妇,不会让人瞧出什么不对。”

大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待沈嬷嬷离开了,这才靠着罗汉床靠背沉思起来。

而燕王府里,郭业指着顾敦恨恨地瞪了两眼,指着折扇骂道:“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你还真稀罕她了?还有这冯七郎,你要么打死灭口,反倒被他带人给揍了,你还真有脸啊你!”

顾敦却振振有词道:“君侯你是得各色美人儿青睐习惯了,这个吴细娘,不但是我阿娘给我订下,还是是第一个对我表示好感小娘子,我自然稀罕了。本来算是我人了,却被人抢走了,我如何不气?换做君侯你,你定会比我生气。君侯想想定城侯吧,被吴王家小郡主给退了亲,还是君侯劝了好几回呢。至于被冯家人打到了,那是他们人多,我也不过是被划破了衣角而已。反倒是那个冯七郎,可是得床上躺半年。”

“……”郭业眼角抽了下,对于顾敦这个手下兼师弟秉性他是知道,深深吸了口气,他才道:“那冯七胖子阿爹可是控鹤军都指挥使,掌管京畿三分之一禁军,现可还不能惹恼了他。明日你随我进宫去觐见陛下,当着陛下面给冯尚赔礼道歉,看陛下面子上,他就算有气也只能憋心里头了。”

顾敦有些不爽,瞧着郭业警告目光,只得应了。心里却将冯家老东西和小胖子都恨上了,还顺带地加厌恶上冯家亲朋好友啥。

“对了,你昨日抢了杨家骡马,弄得人家妇孺差点回不了城,有机会也去赔礼道个恼,莫要弄得声名狼藉连带本君侯都没有好名名声。”郭业走出了门,想起手下回报之事,回头叮嘱了一句。

顾敦随口应了下,本没有放心上,却想起林子里少女和小童目睹了自己打人场面。摸了摸下巴暗道,是得去杨家警告下,免得那小娘子外头胡乱说自己坏话呢。

作者有话要说:嗯,明天继续……

54、暂时想不到标题

冯家人以及裴相夫人冯氏都因为冯七郎伤势而将打人顾敦恨得咬牙切齿,纷纷挑唆男人要将这罪魁祸首给拿住。裴相与冯尚虽然得具高位,却从来不是肚子里能撑船人,还是极其护短之人。只是都是要脸面,不会真刀真枪地去打杀顾敦这样小人物,早有亲信手下去将顾敦其人背景打探得一清二楚,想要伺机报复以裴相和冯尚面前立功。不过当打听清楚顾敦入了燕王府后,什么都没打听出来,便回来报回给了裴相和冯尚。

“竟是燕王府人?”冯尚皱眉道,“此事暂且作罢,宗室诸王之中燕王一系势力不比越王系小。”心里却是已经起疑,怀疑事情会不会和宫中官家有关。

次日里,当着诸相面,皇帝笑道:“燕王叔家阿业进了京,先帝时也常常夸阿业是个有能耐,朕亲兄弟不多,有能耐是少,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就将阿业先入禁军之中为殿前司都指挥使。诸位相公便是有疑义,也该相信先帝眼光不是?”

待郭业入了大德殿,先与皇帝行了大礼,起身后和诸位相公们互相见了礼后才笑道:“皇兄可是见不得臣弟清闲呀。”

皇帝也是一笑,瞧见裴相面色有些变了,心里暗嗤一声,自高坐上起身拍着郭业肩膀道:“阿业你可是天家贵胄,替朕分忧守护祖宗艰苦创下江山也是应该。”

裴梁身为政事堂四相之首,朝政大事可以和皇帝叫板还略站上风,但是对于禁军却素来插不上手,只能借小舅子冯尚手过问禁军事。此时皇帝当着他和其他几位相公委任宗室王侯为殿前司都指挥使,他本不好反驳,但是想到内侄冯七郎就是被郭业人给打伤,却淡淡地道:“君侯身份贵重,虽得过先帝称赞,但是毕竟才过弱冠,甫一得差事就是殿前司这等要职,若是出了什么纰漏,失了君侯体面可就糟糕了。以臣之见,不如让君侯入枢密院或是兵部另派职务?”

“裴相此言大谬。”说话却是枢密副使、参知政事范庸,他是坚定皇帝党,“君侯乃是官家之从弟,燕王嫡长子,自幼就有聪慧之名,若是君侯入殿前司还要出纰漏,那这殿前司还有谁能镇住?值宿宫禁护卫陛下又如何让人放心?臣倒是以为君侯只任殿前司都指挥使极好,也能让殿前司那些歌骄悍兵卒们知道少些骄矜之气。”

两位相公唇枪舌战,郭业自然不会置身事外,他哈哈一笑道:“相公们稍安勿躁,先帝老爷夸本侯,那是因为我是先帝老爷亲侄儿,本侯本事本侯自己知道,这都指挥使嘛勉力也做得,至于做不做得好,相公们放心,为了不辜负皇兄信重,本侯也找到了一个好帮手。”郭业说罢,对皇帝又是弯腰一拜道:“皇兄,您也知道臣弟有一师弟顾敦,十四岁时禁军大校中就一鸣惊人,十七岁远赴邺城,将与契丹人勾结刘氏余孽扫荡一平;前年是卢龙军节度做到了步军都虞侯,前些日子是带了燕北完颜部首领来了汴京。皇兄啊,这不是摆明着给臣弟帮手吗?”

郭业说到这里,扫了眼站众相之后冯尚,笑了笑道:“说起来,臣弟这师弟虽有些本事,但是性子却有些鲁莽,前日城外同冯都使家七郎生了些误会。冯都使,本侯已经教训过师弟了,现替他向你赔不是,冯都使大人大量,莫要同本侯师弟计较了。”

皇帝笑着插言道:“冯卿,阿业这个师弟朕也是知道,性子虽有些鲁莽,却不是胡作非为。既然是生了误会,只怕双方都有些不对。阿业既然替他赔不是了,你也莫要多计较了。”

冯尚心里怒极,但皇帝都发话了哪里敢说不字,只得躬身道:“前日误会乃是犬子之过,臣不敢受君侯之礼。”至于计较不计较却是另说了。

皇帝淡笑,冯尚这裴梁老东西爪牙他迟早要拔掉。又当着众人面让顾敦来觐见,说了一番勉励之语后,点了他为郭业副手都虞侯。

顾敦早就知道入宫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谢过皇帝恩典之后,跟着几位相公和冯尚之后出了大德殿。

裴梁眼中,顾敦不过是个小人物,值得他放心上乃是燕王嫡长子,临安郡侯郭业回京。太后娘娘那儿竟半点消息没有传出来,看来皇帝手段是越来越厉害了……

只范副枢密使对顾敦点头说了声恭喜,就踱步去了枢密院官署,其他几位相公也只是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就走了,唯独冯尚,皮笑肉不笑地道:“恭喜顾虞侯了,不过这虞侯做不得长久却也看造化了。”

顾敦脸上嘻笑顿时一敛,眼中凶光毕现,抬头看了看天又围着冯尚走了一圈才冷笑道:“我到时不知这朝廷官职任免是冯都使说了算。敢问冯都使官居何职?是枢密使?或是说冯都使能替代陛下插手禁军诸军官任命?这大周什么时候轮到冯大人说了算?”

顾敦声音极高,殿前值班侍卫们都听得明白,虽不敢来围观目光却频频看过来,都好奇这个敢和控鹤军都指挥使冯尚呛声家伙是谁。顾敦要就是这个效果,他看着铁青着脸冯尚冷笑道:“我看冯大人不是老糊涂了就是太过溺爱令郎了,冯七郎是某打。你们冯家敢拆散我姻缘,就该想到有这一日!我顾敦,可不是好欺负。冯大人,请了。”

顾敦扫过好奇看过来众多侍卫,咧嘴一笑就扬长而去。出了宫门上了御道街寻思着,该趁着还没有入职去见见杨家小娘子警告一番才好。便打马向南城保康门方向行去。

而此时杨葭,当然没有想到顾敦小心眼至此,竟要来警告自己。她听丫头们说经过前一日闹腾,杨茹果然不再闹腾了,变得老实了等着“嫁”去凉王府。

“五娘子如今也老老实实,大夫人都说要替她择一门好亲,八娘子何不学五娘子?也做个贤良淑德大家闺秀呢?”小桃劝道。

杨葭笑着摇头,“大夫人不喜刘姨娘都会替五姐择门好亲,我生母吴姨娘从前可是此后夫人,夫人定不会忘记我。”嘴中说着好听话安抚住丫头们,心中对大夫人不太报有期望,庶出女儿,婚事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母亲面前说了要和秦家姐姐一道做生意,可不能将事儿全都丢给人家自己撒手不管,不能还没有开始就不上心。等生意做上了,我自家中做个彻彻底底大家闺秀,每日里除了去大夫人那里请安,就是读读书绣绣花再抽出一个多时辰陪着六郎读书,我都知道。”

杨葭话让说得一干丫头都笑了起来,杨葭心里却暗笑,她只怕难做一个地道大家闺秀了,作为一个有奋斗目标庶女,一个想赚钱庶女,安安分分等着大夫人安排,她可不想再来一回了。

和大夫人说了出府得了允许后,杨葭就回房换上了窄袖湖水蓝色圆领束腰长袍,头发也只是简简单单地梳成双丫髻,脑后散着头发也编成了麻花辫,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大家闺秀而是小家碧玉了。不过杨家汴京也确实算不上是什么高门大户,不过是中等官宦之家而已。虽然小桃几个丫头都觉得太简单了些,但是杨葭坚持,几个丫头也没有办法。貌似很不错时后请求出府时得到了肯定答案。

“八姐姐,我也想一道去。”杨葭稍微收拾一下,就被闻讯而来六郎缠住了。这小子也不顾天气热,抱着杨葭胳膊不撒手。

见六郎将杨葭衣袖拉扯得都变形了,也不拦着,只一边捂着嘴偷笑,暗想这衣裳被拉坏了再劝八娘子换件淑女样衣裳就好不过了。

“行了,别拉了!你今日书背完了?描红也完成了?八姐姐也不是出门去玩儿,是有事儿要做。你跟着一道去可不方便呢,下次,下次天凉了点定带你去。好啦好啦,姐姐给你带郑家铺子冷淘回来可好?”

杨葭许下了好几个条件才好不容易劝好了六郎,这才带着小桃和百灵出了门。杨茹晓得了只是嗯了一声就去检查自己嫁妆去了,至于五娘子杨芊则是抿了抿嘴什么都没有说。而大夫人则是挑了下眉头,与十娘子杨蕙加仔细地说着玲珑阁一掌柜送来账册中门道以及如何和掌柜们打交道。

过了小半个时辰,沈嬷嬷带着两个小丫头端着冰镇瓜果和酸桃汁进来了,笑眯眯地道:“十娘子聪慧得紧,夫人慢慢教就是了。”

“过些时日弟妹就和大郎要来汴京送嫁,到时候茫茫乱乱我便没有辰光提点十娘了。”大夫人和十娘用了果子和饮品,暑气一消,几日里郁气也消了许多,让十娘回屋后便让丫头们避开后,才问沈嬷嬷向宁之事办得如何了。

沈嬷嬷低声道:“夫人还不放心老奴吗?事情都办妥了,没多少时日就是中元节,按照惯例,冯府和裴府都会去大相国寺施舍香油钱,夫人和娘子也会亲去大相国寺拜菩萨,到时候话儿便会传进冯家夫人耳中。夫人放心,我使人打听过了,冯都使夫人早就不太满意裴相夫人事事压一头,能娶太后娘娘侄女儿做儿媳妇,她定会愿意。”

大夫人点头笑了,“冯三郎那儿呢?可也安排妥当了?”

“冯三郎常去勾栏瓦寨已经打听清楚了,冯三郎只要去了勾栏院,就会听得去寻芳问柳郎君们评点名妓们,后方得出结论那些人不过是庸脂俗粉,独向家娘子称得上是国色倾城,不怕不会引得冯三郎起意。”沈嬷嬷道。

大夫人这才满意了,忙起身去了窗下长案下让人准备了笔墨准备给远大名府杨芷写信,不想才铺开宣纸,还没有下笔,就听见外头有小丫头急匆匆地进来禀告道:“夫人,三郎,三郎自大名府来了,还有太夫人身边常嬷嬷也来了,说是祖宅出了大事了。”

55、大名府衰事不断

三郎杨冼对杨家汴京宅子是非常陌生,但是此是此刻他却没有半点闲情逸致去打量着,跟着小丫头匆匆进了正院,给大夫人行礼后直接道:“母亲,祖母遣我来京城是因为二哥。半个月前书院教谕送来了书信,家中方知二哥并不书院读书,顿时慌乱不堪,又担心是贼人绑了二哥去。但是家中并没有收到讹诈书函。祖母和二婶娘都猜测二哥是离家出走了,便遣了儿子来汴京打探,担心二哥来了京城。”

大夫人皱却眉道:“若只是二郎失踪失踪之事太夫人只派下人家仆过来便是了,何须让你荒废读书辰光来汴京?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说吧,不必瞒着我。”

三郎瞧了眼尚屋中沈嬷嬷和绿翘,苍白脸上飞上一丝尴尬红晕,也不犹豫直接道:“还请母亲将下人都摒退,事关杨家阖族名声。”

大夫人心一咯噔,不会是老二杨清又做下什么丑事了吧?给了沈嬷嬷和绿翘一个眼色,等人避出了屋子方道:“好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儿竟会牵累阖族名声?”

“不瞒母亲说,自母亲带着四位妹妹和六郎离了大名府后没有多久,宋家玥娘表妹被诊出有孕,虽说是丑事,但毕竟是杨家血脉,祖母便不顾二婶娘反对,做主让大哥纳玥娘表妹进门,大嫂极为生气,和大哥吵了一架后肚中胎儿掉了。许是大哥对大嫂内疚了,大哥坚持不肯纳宋家表妹,吵闹了三两日后,二叔父,二叔父竟提出要纳宋家表婶娘高氏进门,因为,因为高氏也有孕了,将祖母气得病倒。”

三郎说倒此处,双耳因为难堪尴尬而红透了,杨清怎么说都是嫡亲叔父,却做出这般不知羞耻事情来,他这个侄儿都觉得没脸到家了。

“咚!”大夫人气得用力地捶打着小炕桌,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老二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真是,真是个不顾伦常东西!”

“幸好祖母果断,当即就将二叔父给拘了起来,又训斥了二婶娘和大哥,就我动身来汴京之前大哥纳了玥娘表妹进门,至于高氏,则跟着姑祖母一道被送去了乡下庄子上住着了。”三郎想起生母刘姨娘说高氏怕是活不成了,心里滋味复杂,既气高氏太过放荡不自重,又觉一介弱女子落得如此下场有些可怜了。

“你二叔就没有再闹?”大夫人也松了一口气,幸亏太夫人不是个老糊涂。

“二叔父自然闹了一场,不想二婶娘钻进了牛角里头,认为二哥离家是气二叔父造成,当二叔父闹时候,和叔父打了起来,也不知是怎么撞到到了柜子角,婶娘额头撞破,血流不止,二叔父一条腿也被婶娘用凳子砸断了。”三郎说到此处,想起叔父和婶娘惨状,不由得心寒不已,深觉做人决不能像叔父一般没有脑子不知深重,不能娶个婶娘那么凶悍妻子。

“呵!还真是狗咬狗……”大夫人低声嘀咕了一声,看向三郎:“就这些事儿?还有什么?”

三郎脸上露出苦笑来,“上面事儿虽是丑事,都发生府中只要看好门户拘紧下人,倒是不用太担心。而是二哥离家出走后,咱们家通知了官府请衙门及镇军帮助寻找后,自然就传了出去。不想陈家小娘子陈沁与人私奔,也不知道陈家故意还是有心人推波助澜,如今大名府都传是二哥拐带了陈小娘子私奔。陈家人日日上门去家中理论,祖母也病倒了,家中无人主事,祖母这才打发我来汴京请母亲做主。”

大夫人听到这里,都要为二房折腾出事儿惊叹了。她揉了下额头,很想甩开不管,但是如今两房还没有分家,陈家和杨家一样是大名府大族,三房人还颇为团结,比杨家还要隐隐强上两分,若是处理不好,和陈家结下死仇,那怕自家官人外做官也怕是夜不能安寐了。

“母亲,二哥为人家中无人不知,素来敦厚老实,怎么可能拐带陈家小娘子私奔?二婶娘说二哥很可能是寻了寺庙出家了,可是如今大名府寺庙都访遍了也不见二哥踪迹,陈家又不善罢甘休,如今唯有寻到二哥澄清一切,方能将困局解开。”三郎想到家中龌龊事儿,甚至生出了分家自立想法来。

大夫人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三郎,三郎是个不错,若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该有多少啊?可惜了,竟然是刘氏所出。

“好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想法子处理。你先下去歇着吧。”大夫人唤了沈嬷嬷进来带了三郎去知行阁住下不提。

只听三郎一人之言当然不行,大夫人又唤了常嬷嬷来说话,将几件事情又详详细细地问了清楚,心里有了底后有些苦恼,虽然因为本朝世宗皇帝“禁佛”弄得寺庙僧人不及前唐三分之一,但大周疆域辽阔,深山广庙不少,要想寻到二郎还真是有些麻烦,还不如从陈家小娘子身上查起,若是查出了蛛丝马迹来,自然也可洗清杨家了。

“大夫人所言太夫人也想到了,只是陈家如今深恨咱们家,咱们家人什么都打听不到。”常嬷嬷苦笑道。

大夫人沉思了片刻,心里又了主意后才对常嬷嬷道:“事已至此急也急不来,嬷嬷一路舟车劳顿,先下去歇息吧,晚点我们再好生想想法子。”

常嬷嬷福了福,就跟着萧丫头下去歇息了。

待沈嬷嬷回来了神情有异,大夫人问道:“三郎那儿嫌弃安置屋子不好?”

沈嬷嬷摇了摇头,低声道:“夫人,是三郎透出了点东西,说是太夫人为了安抚住二夫人,祖宅露出了话,若是三郎能过了殿试考中进士,便替三郎订下刘家小娘子为妻。”

大夫人脸色一变,冷笑了声:“我才是三郎嫡母呢,太夫人竟不与我商量下就拿定了主意,真是半点也不将我放眼里呢。不过三郎想你透话,看来他对与刘家结亲也不是很满意……”

敲了敲桌子,大夫人又将陈家说二郎拐带了陈家小娘子私奔事儿说了,“既然太夫人不给我面子,这事儿先放两天,等冯家那边事儿妥当了再去办这事儿。就让太夫人和老二媳妇多烦恼几日吧。”

沈嬷嬷点头应下了,心里却清楚老实憨厚二郎杨况,就算找到了也是前程毁了,二房没落是避免不了拉。

却说府外杨葭带着丫头坐车去了东城延春门外而去,秦敏同秦歇姐弟来赁下屋子便延春门外向北去七八里远便是极其热闹沃庙街,州城北瓦肆勾栏,街坊里巷纵横交错,处处都是拥挤大小店铺,酒肆、分茶铺子、金银铺子、铁器铺子、成衣铺子……吃用应有有,丝毫不比后世城市闹市区逊色。而此处为有名是夜市,只要不下雨,夜市至三方歇。晚上来逛夜市之人甚至比白日里还多,延绵数十里叫卖各色摊贩,太壮观了。这样地方想要租赁下一间前面可做铺子后面主人屋子价钱不菲,杨葭担心给秦敏两百两银子不太够呢。

“哎,真该和五姐姐借点银子来使。”杨葭想起自己空空家底暗道,不过一开始也不用租太好屋子,就算偏僻了点,只要吃食用料上下足功夫,再配合自己宣传点子,不怕没有客人……

杨葭寻思着,待马车停下了才要下车却被小桃拦住了:“八娘子若是不带着盖头,就不许下车。外头太阳可毒了,八娘子若是晒黑了想要白回来可就难了。”

杨葭看着小桃坚持,只得妥协带上了。幸好是自家自作盖头,用料子也是极为轻薄透气绡纱,杨葭戴上后觉得不碍视线方觉满意。踩着小马扎下了马车,一颗不知从哪儿飞来小石头竟将杨葭头上盖头给掀翻了!

杨葭只觉得头顶一阵劲风刮过,头皮都有些发凉,心中一颤循着石子来方向看去,便瞧着骑着马带着三分倨傲两分恶意戏弄顾敦,不由得大怒,又忌惮顾敦连冯家儿子都敢打狠劲儿,便移开目光四处环视,抓着小桃手故作惊吓尖声道:“哪儿飞来石子?肯定是有人故意使坏。怎么会有这样坏人呢,连小娘子都要惊吓,作恶人肯定是个心胸狭窄小鸡肚肠小气至极人,若是男人定娶不上娘子,若是女人定是个泼悍妇……”说着将头埋下,假装嘤嘤嘤地哭了起来。一时间倒是引来了不少人指指点点,不但有人好心地劝慰起来,甚至有人四处打量寻找起“凶手”来。

而顾敦也看见杨葭瞧了自己一眼,再听她说自己心胸狭窄小气吧啦之类,心里暗道这个杨家小娘子倒是个牙尖嘴利,再听她说什么是男人娶不到老婆,就认为她是故意指自己被吴细娘给悔婚事儿来,脸色当即黑了下去。

顾敦眯着眼瞧着装模作样杨葭,突然翻身下马对着杨葭朗声长叹道:“小娘子真看清了掀翻你盖头是石子吗?不是你故意没有系好绳结弄出事儿来?哎,我知小娘子自负美貌想要让我一见钟情,但是如此作为,实不是大家闺秀做派啊。杨小娘子,这个玉扣我还给你了,以后还请谨言慎行莫要做出不妥事情来了。”

顾敦说着将一枚小小黄玉扣放了杨葭手中,嘴中是低声道:“有些事情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小娘子应该是个聪明人不是?”说完便转身上马做出潇洒风流状扬长而去。留下气得浑身发抖杨葭,但旁人眼中是她被拆穿了心事太羞窘了。

杨葭磨了下牙,低头看向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圆圆玉扣,上面纹路是一个“才”字。仔细一看,整个玉扣便是一个“闭”字,顾敦是警告自己不许多嘴将他被吴细娘退亲又打女人之事说出去?哼,以为她杨葭是好欺负吗?她偏偏不闭嘴,还要让此事传得整个汴京人皆知!

带着丫头逃出围观人群,走出了一条街,杨葭才放慢了脚步,松了一口气后四处打量到了什么地方,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一处柳树下茶水摊,顿时“咦”了一声,走近了几步。原来那茶水摊边身影格外熟悉,虽做村姑打扮,那张娇俏丽容分明是曾去杨家祖宅作客陈家沁娘。

“她怎么汴京?”杨葭暗想,待瞧见她身边高大虽穿着中原人服饰却明显有着胡人血统高大男子时,神情是一变,这不是曾澶州惊鸿一瞥完颜阿骨打吗?陈沁怎么会和他站一起?太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56、

小桃几个丫头也瞧着了陈沁,再瞧着她身边陌生男人,想到平日里从老嬷嬷们八卦多情小娘子负心汉子故事,不由得都睁大了眼睛看去。

而陈沁被几双灼热眼睛扫射很就看了过来,当她瞧见杨葭主仆几人时候,脸色大变,拉着身边男人钻进人群里,一副落荒而逃样子。

“八娘子,我瞧着陈小娘子有些不对呢。”小桃看着若有所思杨葭低声道。

陈沁前世时候没听说过什么不对啊?或者说出了事情而被陈家瞒了下来?杨葭皱了下眉头没有再想,毕竟是别人家事情,虽略算熟识,却算不得有什么交情。

“晚点回家后我会同夫人身边沈嬷嬷说下,若是大名府来人了也可以给陈家送个消息也算是了同乡之谊了。”杨葭道,抬头瞧了下街边一柱子上悬挂着掉了大半漆木牌上用隶书写着“蔡河巷”三个大字,不由得笑了,“秦姐姐租赁房舍便蔡河巷里头。”

几人沿着两丈余宽得箱子往前行了百步有余,便见一间三十方左右大小店铺里头几个做工正忙碌着,而秦敏正穿着一袭湖色蓝色窄袖长衫头发也用一块月白色巾子包着,站门边木门前瞧着,听见脚步声一偏头就瞧见了杨葭主仆几人,双眼顿时眯成了半月牙。

“八娘子来了?怎么也不事先让人给我送个信,我也好准备些好东西招呼你呀。”秦敏将杨葭主仆几个引进了铺子里头,对屋子介绍起来。

“外头巷子虽不是顶热闹正街,但是左右也都是开铺子做生意,平素来人也不少,大堂虽不大,却也能支起八张长桌起来。这是厨房,灶台锅子都是齐全,咱们要买东西也不多,去陶瓦铺子里定几个陶瓮便可了。”

秦敏又指着厨房隔壁一间屋子道:“之前东家将这里放下粮油货物等,我觉得也还方便,只是若将地上再用石砖垫一层会好些,靠里墙则摆上架子,将咱们店里常用药才和干货摆放上去。”

杨葭用力地点了点头,就算是她没有做过生意,也不不承认秦敏点子极好。难怪前世她食肆汴京城夜市里头闯出了名头。“秦姐姐主意极好,看来我果然找到宝了呢。”

秦敏笑了笑,出了后门是个不小院子,院中有一口井,井上还搭着木头架子盖着一些稻草,“这处铺子让我满意便是这口井了,有了它既省事又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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