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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 .9

作者:桥夕 当前章节:154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杨葭心里却乱乱,因为她突然记起了这一日后,杨家长房一脉同老四房彻底断了来往,而杨芝也突然同一个兴王府大瓷商说好了亲事,匆匆远嫁。这其中定是出了她不知晓事情。杨葭想得脑仁都疼了,也没记起前世这一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来,只得暗中埋怨自己前世太过“谨慎”了。

杨华下了马车时候,看到一家男女老少都门前相迎,又是诧异又有些得意,当得知是来迎王驾后,才敛了神色,让才回来五郎匆匆和众人见过后,一并站门前候着凉王和杨茹,心里却着实不耐烦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嗯,总算写好了第二了,擦汗~~~虽然过了零点了 ?

68、狠心父真容毕露

却说此时杨葭也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杨华,他此时四十出头,多年官宦生涯养白了皮肉养大了肚腹,虽说不上潇洒却也有一番威仪,头戴一顶绛纱皂角飞翅帽,身穿一身姜黄色团花圆领夹袍,腰上系着一根不起眼紫纱带,不过腰际上挂着白玉圈儿却是价值不菲。他和大夫人错开半步远距离站着,正低头小声说着话,而大夫人也一改外辈面前端庄,嘴角含笑。乍一看,夫妻俩如今都是白皙圆脸,瞧着倒是极有夫妻相。

杨华正低声和大夫人说着话:“老二弄出事情多亏了夫人了。六郎那小畜生连累了你,我也知晓了。夫人放心,你诰命我定会为你再挣回来。”

大夫人目光柔和,“官人说这话就见外了。二官人事情如今已经料理得差不多了,太夫人已经发话两房分家,我知道官人和二官人是嫡亲兄弟,这二郎跑去出家了,以后咱们多照看四娘一些吧,也算是替二官人和弟妹分担些。”

杨华对大夫人还是满意,想起弟弟杨清做出糊涂事情来,冷哼道:“过段时日回了大名府,我定要好生教训他一顿。大名府事儿待晚上夫人和细细说说吧,至于六郎,夫人你宽宏大量没有责罚他,这怎么行呢?此时若是不好生管教,只怕十年后是个坑害我杨氏全族祸害。”

大夫人心中得意,嘴上却是叹道:“官人说得也太严重了。俗话说得好,养不教父母之过,还是他从小跟着吴姨娘才会如此,以后有官人您亲自教导他,还有什么可担心呢?瞧五郎不就被官人教得极好吗?”

杨华摸了摸唇边短须,想到养身边五郎也是得意不已。又想起出嫁多年二女杨兰以及女婿也,便低声问了缘由。

大夫人却没有细说,毕竟杨兰就身后一步远处,便道:“二娘事儿晚些我一并说于官人听……”话音才落,便听见了车马之声,只见前头四顶华盖前引导,后跟着举着蟠旗、银枪侍卫后,俱都是衣甲鲜明。当中被众侍卫簇拥着是骑着朱缨宝马凉王,若是不去细想其为人,还是还真会被他此时这做派给唬住。

杨茹从其后朱盖车中轻撩车帘向外看去,瞧着跪着一地娘家旧人,心里俱是志得意满起来,将之前凉王府受到委屈全都忘脑后了。

她扶着婆子手踩着脚凳上下了车,对着依旧还没有下马凉王娇声道:“大王,怎么还不让妾娘家人平身呀?”

凉王虽不甚宠爱杨茹,能答应杨茹一道归宁,可不只是因为前一日蹴鞠杨茹表现得惊艳,而是杨茹私底下透出杨家大房富庶。若是杨家大房真有这么多钱,他屈尊而来也不算委屈了。

“平身吧。”凉王笑道,“卿等都是杨孺人家人,与本王也是骨肉至亲了,不必拘礼。”话虽说得谦逊,行为却依旧是王孙架子,一直驱马入了杨府方才翻身下马,直到被迎进了正厅里坐了,而女眷们择陪着杨茹去了后面花厅说话。

按理说杨茹不过是凉王身边夫人之一,娘家人见了其实是可以不行大礼,偏偏大夫人身上诰命被夺了,这一屋子女人除了四老夫人外,都不过是白身,见杨茹高坐当中罗汉床上,不由得都愣住了。

“杨大夫人,您虽说是我们孺人伯母,这礼数也是不可少。”说话妈妈是凉王妃给,杨茹就算不想带着也不行,此时倒是将杨茹心意说了出来。

杨葭和大夫人等一样看向杨茹,却只见杨茹嘴角含着一抹得意笑意,并不发话,心里暗嗤笑一声。这个四姐,果然是稍微得意便猖狂啊。她难道不知道,若是她凉王府受宠还好,若是不得宠话,若想生活得好,靠可是娘家人。而以杨茹性子,她能得宠也不会长久,这个时候就给娘家人脸色看,真是蠢不可及。

杨兰却是将杨葭和六郎恨得深了,因为她记忆里头,四娘还是从前跟她和杨芷后头乖巧小丫头,今日就半点不给大夫人和她们一干人留颜面,不过是因为杨茹已经是王府孺人,而大夫人诰命身份已失。

杨葭自是不知道杨兰扭曲心理,只是跟着众人向杨茹行了礼后坐了姐妹一边,听着杨茹故作姿态地安慰起大夫人来,末了竟将话题转到了她和六郎身上。

“……八妹妹,你也莫要怪我多嘴,六妹当日闯了祸被罚进家庙时我就担心你和六郎也会如此,没想到我担心当真成了真。咱们家虽然不是那些著姓高门,却也是传承了百年大族,作为杨门儿女,就算不为家族添光,也不能给它抹黑不是?不过也难怪,你们生母不过是婢女出身,见识有限。但真是这样你们才该加谨言慎行,好生学规矩尊礼法。大伯母心胸宽广没有和你们计较,但是不代表你们没有错。”

杨兰笑着附和道:“四妹妹说得极是,虽同为杨氏子女,但母亲出身太过低贱了对子女影响还是不好,要说呀,也是咱们家对待庶出太过厚道了,只看这西京洛阳还有这汴京城里高门大户里头,哪家对庶出如我们家这般慈软?不想却将他们纵容得蹬鼻子上脸。我都劝了阿娘好几回了,可她呀就是不听,四妹妹替我好生劝劝阿娘才是。”

听着杨茹同杨兰说得起劲儿,杨葭心里很不以为然,杨茹这蠢货口口声声庶出低贱,难道她以后生了孩儿就不是庶出?而且杨茹受了大夫人半礼,还不得被大夫人记上一笔?不过这些话杨葭自然没有嘀咕出来,却被杨芊嚷了出来。

杨芊听着杨兰和杨茹说着庶出是贱胚子教养不好等,再想起这段时日大夫人和杨兰对自己和三哥逼迫,肺都气炸了,冲口而出道:“四姐口口声声庶出低贱了,难不成四姐姐以后不打算替凉王殿下生孩子了?若是有了孩子,那可也是庶出呢。”

此话一样落,满屋俱静,就是大夫人眼中也有笑意一闪而逝,杨蕙是垂下头强忍住了笑容。后却是杨芝强辩道:“五姐,你这话就严重了,四姐姐日后有了孩子,那可是贵胄之后,哪里能简单地分嫡庶?”

杨芊冷瞟着杨芝道:“妹妹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被凉王妃给恨上呢。”随即看向四老夫人道:“四叔祖母也该好生教导芝娘才是,这里可是汴京不是大名府,若是得罪了人,连累可是整个杨氏一族。”

四老夫人老脸一沉,盯着杨芊道:“你真是太放肆了!方才杨孺人和二娘话我还觉得太过了,现才知道她们说得极对。看来是老嫂子对你们这些个庶出真是纵得什么都忘记了!”她转向大夫人道:“大侄儿媳妇,这十娘还小,可不能被这些庶出小娘子给牵累了,我看你还是想法子请两个规矩严嬷嬷进府,好生教导她们才成,不然吃苦果也是你啊。”

大夫人笑着应了是,“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咱们家同那些王公府邸交往少,这要好得教养嬷嬷可不容易,四婶娘可否托吴王府帮帮忙?”心里却是很不耐烦,庶出儿女除了五郎,她是一点儿心力都不想多花,他们好不好,同自己有什么相干?

四老夫人却找借口拒绝了,“我嫂嫂吴王太妃这些日子身子不好,我也不好打扰她养身子。至于吴王妃,却和我隔着一层,之前有出了些事儿,实是不好相托。我看你不如去请魏家人帮着留意下,魏大人毕竟为开封府尹有几年了,想来魏夫人定会有主意。”

大夫人笑了笑,看向杨芊和杨葭目光变冷,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冷冰冰地扫过后就转过了话题,问起了杨茹王府情况来。杨葭只庆幸自己穿了一件湖水蓝点缀着朵朵小白花夹袄,没有被大夫人目光给冻住,只是耳朵遭殃了,听着杨茹半掩饰半夸张地说了好一通王府“幸福生活“,暗想杨茹这口才真不差,生了杨家可惜了,若是一般人家,去外头瓦子茶肆做个说书娘子必定能赚不少钱。

不过一屋子老老少少女人们,大概只有杨芝相信了杨茹“生活得很好”“很得凉王宠爱”“很得王妃看重”话了,到了中午时分,也就杨芝处处奉承着杨茹,四老夫人脸色羞惭得很,却完全拦不住杨芝。

当天中午杨家自状元楼要了两桌席面,也从卓家定了不少好酒,大伙多多少少都喝了一点儿,就是杨葭也喝了小半杯。正脸红心热时候,却听见小丫头慌慌张张跑来说是大官人醉了发起酒疯了,不但打了六郎一巴掌,还打了三郎,还差点对凉王动了手来。

众女人都惊了,杨葭心里头却翻起滔天巨浪来,将杨华恨得牙痒痒,这个老王八蛋酒量极好,他怎么可能轻易醉倒?发酒疯肯定是装,可怜六郎出生至今第一次见父亲就被父亲给打了。

69、兄妹挑明有深意

杨葭再怎么挂心也没有她一个女儿跑去收拾残局道理,杨兰和杨茹作为出了门子姑娘,有事关各自丈夫,自然是跟着大夫人一道去了前面屋里,杨葭、杨芊以及杨蕙三人都是忐忑不安地等花厅里,心思各异。

杨芊担心道:“阿爹醉了那些伺候人怎么不看着点?就算是来不及过来回禀一声,也该拦着他呀。不知道三哥如何了……”

杨蕙却瞪了杨芊一眼道:“阿爹既是醉了打人岂会重?如今哪里还担心得了三哥和六郎,如今该担心是阿爹有没有冲撞了凉王,阿娘已经被夺了诰命,若是阿爹也得罪了凉王,就算凉王殿下不掌实权,但毕竟是皇室宗亲,被御史和谏台老爷们谏上一本,阿爹缺就难了。”

杨葭顿时对这个杨蕙这个十妹侧目,这倒是个明白人。不过话却不能由着她来说,便提高音量反驳道:“不是有个词叫做借酒发泄么,若是父亲借着酒意发泄胸中闷气,只怕三哥和六郎被打得不轻,至于凉王,就算冲撞了也只能去求四姐姐了,她不是说凉王很宠爱她么?”

杨芊难得同意道:“八妹这话说得对。”

杨蕙嘟了嘟嘴,只觉得两个庶姐对父亲有误解,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还是杨芝存了心思,不顾四老夫人警告目光道:“若是大伯父冲撞了凉王殿下,只怕还会连累四姐姐呢。”

四老夫人已经对杨芝失望非常,她冷冷地瞥了杨芝一眼,想起一早强行离开吴王府时吴王家二少夫人说那几句话,却一个字也没有提挽留,她心里像被火烧火燎了一般焦灼痛疼。

“……姑祖母年纪也老大了,这么多年将几位表叔拉扯大,还多做了官,着实不容易。不过越是风光越容不得污点,我想姑祖母也希望儿孙们都是敬着念着您,是不是?芝娘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那镯子可是咱们吴王府传家之物,失了这么多年被找乐回来,多亏了芝娘呢。”

杨芝,杨芝!自己疼了这么多年孙女竟然坏了事!四老夫人冷冷地看着杨芝,觉得累得慌,不想参合进长房里事儿里头,起身道:“芝娘,你过来扶我去客房歇会儿,你大伯父家事儿自有他们料理。”

杨葭姐妹忙起身,脸上神情都有些疏淡,因为她们都觉得四老夫人这样急着撇清自个有些凉薄。而杨葭瞧着被丫头引着往客院去祖孙俩,眼皮子跳了下,猛然记起了四房外做官三个族叔貌似不久之后都被罢官了,再联想起吴王府败落,这其中定有不为人知隐秘。

“八姐……”杨葭正出着神,就听见六郎带着哭意声音,抬头看去,她神色立刻就变了。只见六郎绑成两个小元宝头发半散着,额头上青紫了一块,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边是带着血痕。走六郎身后三郎杨冼脸颊也有半边肿了起来,耳根到脖子处是一条长长血痕,也不知是什么划。

“三哥!”杨葭和杨芊迎了过去,送两人过来两个婆子对视了一眼,一个开口道:“夫人让三郎和六郎先回屋去,抹点药膏。”说罢也不等姐妹俩开口询问,就溜走了。

杨葭也没有想过从这老婆子口中问出什么,不像杨芊怒气冲冲嘀咕,蹲下/身仔细瞧了瞧六郎伤势,看着那青紫红肿处,杨葭都觉得痛了,看六郎眼中含着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忍住不留下来,眼中神色净是惊惶和无助,她心里顿时酸了,强笑了下安慰道:“没事儿,抹了药很就好了。”

杨葭起身看向杨冼:“三哥,我那儿有一盒去淤膏,你一道去抹一点吧,顺便说说前头到底是怎么了,父亲怎么就酒醉打人了?”

杨芊正想反对,却被杨冼一把扯住了,点头道:“也好,就劳烦八妹了。”

一回到了留芳院东厢,丫头们惊叫了过后便手脚麻利地打水打水拿药拿药,杨葭细细地替六郎洗了伤处抹了药后才搂着他低声安慰道:“没事儿了,痛就哭出来,八姐不笑话你啊……”

也许是安慰起了作用,也许是感受到杨葭关怀不作假,六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着杨葭胳膊不放手,“八姐,阿……爹,打我……人家,嗝,阿爹,不打孩子……”

杨葭神色沉了下来,她看向僵着脸杨冼和杨芊,咬唇想了片刻毅然吩咐小桃道:“去门前守着,有人来了就咳嗽两声。”这才转头看向这兄妹俩正色道:“我知道五姐怪我和六郎连累了你,之前六郎私自离家固然有错,但是真正逼到三哥和五姐却不是我和六郎,而是我们好父亲和嫡母。五姐事情未定,三哥想必想法子挣上一番,我说得对不对?”

杨芊有些尴尬地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出言否认。杨冼点头道:“不错,我倒也罢了,娶谁都是娶,就算娶妻不贤,将来休妻或者和离都不难。但是五妹不行,女子婚事事关重大,我是不会同意大夫人牺牲五妹嫁给一个傻子。”

杨葭却道:“五姐姐事情绝对不是大夫人一个人主意,父亲才是那个拿主意人。父亲他要谋一个好缺,他会是第一个会对向家低头人。除非,五姐抢先订下亲事,还闹得极大,让父亲没有任何借口去推脱。”

杨冼却半是愕然半是震惊地看着杨葭,杨芊却不敢相信地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父亲,父亲不是那样人……”

杨葭冷笑一声,“我听我姨娘说过,父亲酒量极好,虽然称不上是千杯不醉,但是喝上半斤高粱酒也不过红了脖子而已。今日咱们家为了招待凉王,买可是卓家杏花酿,虽香醇不喝掉四五斤却是不会醉倒,偏偏咱们好父亲却醉了,分明就是假装!也不知是做戏骗谁,竟将六郎和三哥都打了,真是狠得下心呀。”

杨冼、杨芊和六郎都惊了,杨冼眼神晦涩,脸色却有些灰败,好半天才语气苦涩道:“不管怎么样,这事儿我们兄妹记心里便是,可不能再说了。”

杨芊却是一脸失望,眼中甚至带着悲愤,她心中父亲一直是比较高大,比二叔父强多了。今日方才所谓高大父亲不过是自己想象,那中失望差点将她打击傻了。

六郎虽小,却也能懂杨葭意思,那就是父亲不是个好东西,故意打自己和三哥,顿时心里委屈得不行,暗想父亲还不如不回来呢。

杨葭知道能不能将杨冼和杨芊拉入一个阵营,就看今天了,“我今日说破不过是不想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不被人骗了,不被轻易当做棋子给丢出罢了。我方才说法子,三哥好生想想吧,我是对父亲和大夫人不抱任何期待。要知道,让大夫人诰命身份被夺去,不是因为六郎,而是因为大姐杨芷同向家向县主之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瓜葛,但是大夫人却半个字也不提,将事情都推到六郎身上,不过是因为大姐是嫡出长女罢了。”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杨芊虽听到了一些风声,却没有杨葭知道得这么清楚,忙追问道。

杨葭却摸着六郎软软头发,嘴角却突然翘起,划起一丝诡异弧度,“杨芙不是川候府吗?她暗中给我传了消息。而且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大夫人精心照顾一盆兰花枯萎死去了,无论大夫人怎么浇水施肥都没有用。”

杨冼和杨芊又是一呆,片刻后杨芊颤抖着问道:“难道,难道是大姐姐要出事?”

“若向县主之死真和大姐有关,大姐便是劫难逃了。川侯赵霖绝对不是一个维护妻子人。”杨葭用力说道。

话儿说到这里,兄弟姐妹几个都沉默了,除了杨葭,大概谁都没有想到,本是家人团圆日子却爆出了这样惊心事来。

杨葭这样说,并不是真察觉到杨芷殒命之日会提前。她却不知道,此时杨芷确实染病卧床不起了,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还难说。原来当向宁之死消息传至大名府后,赵霖着实伤心了几日,毕竟少了一个极好攀附之人。此后他待杨芷又恢复了从前温柔体贴来,夫妻俩和好如初了。自然,杨芷也不需要杨芙这个时时刻刻劝着自己人了,又听说了一些闲言碎语,便温婉提出让杨芙回魏县杨家,当然还包了千两银票给杨芙。

杨芙又岂能甘心就这样离开?某日里偷偷将向宁之死是杨芷找人做透给了赵霖,正好过不了几日大夫人诰命被夺也传回了大名府,赵霖也相信向宁之死同杨家有关,他又惊又怕,当即就去质问杨芷,随后就将杨芷给软禁院子里。

杨芷同赵霖撕破了脸,转而让杨芙回娘家让杨家人替她做主,不想却听杨芙指责自己话。

“大姐姐,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害了向县主,如今连累大伯母丢了诰命身份,你若好好儿,大姐夫和孩子都得不了好。姐姐不是为了大姐夫什么事儿都愿意做吗?如今这般情势,就算我回了魏县,祖母也帮不了你只怕还要和你撇清呢。”

杨芷没想到一向帮着自己分忧堂妹竟说出这样扎她心窝话,惊惧无措之下自然就病倒了,连封信都送不出来,只怕这个冬天都难撑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丫头们又上了一回茶,杨冼看出杨葭眼中笃定,心中却还是对杨华抱着后一丝期望,“我再等几日,看父亲会不会去向家拜访,若是去了,我就依八妹主意。”

“也好……”杨葭话音才落,就听见了小桃咳嗽声,立刻就住了嘴,便瞧见百灵和杨芊身边孔妈妈匆匆进来了,两人瞧见自家娘子都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出了什么事儿?”

孔妈妈有些顾虑,不想百灵抢着开口了:“四娘子领着凉王去了西厢歇息,不想却发了酒疯,不但将伺候两个小丫头衣服给撕破了,还拉着芝娘不放手,差点,差点将她给非礼了……幸好五娘子你没有回西厢……”

杨芊脸却还是绿了,杨葭咳嗽了一声,暗想道,竟还有这样事情,想来杨芝远嫁就是因为这个了?“大官人呢?”

“大官人被大夫人扶着去书房歇息了,真是奇怪,为何不回正院歇息呢……”百灵语道。

自然是因为杨华是假装醉酒了。杨葭目光意味深长,杨冼和杨芊也将杨葭话信了两分。而书房里,杨华确实清醒着,除了他和大夫人外,还有幕僚陈西风也,三人神情都不轻松,分明是商量着什么重要事情。

70、贪名利而轻儿女

“大官人,这凉王殿下就是个傻子,沾上了没有好处还一堆麻烦,今日一闹,真可谓是一举多得,既不碍了别人眼,也让凉王殿下那儿也生了恨来。”陈西风一派沉稳地道。

杨华却转向大夫人:“夫人,你来京里日子也半年了,比我和陈先生清楚京里形势,也往亲戚故旧家里都拜访了,夫人有什么看法没有?”

大夫人只觉得心里熨烫,丈夫还是看重自己呢。亲手给杨华和陈西风沏了两碗茶,方笑道:“官人想来待裴相一系周到,只是多年不京,裴相公位高权重,只怕心里早就忘记了官人了。而且如今陛□边已经不是早些年寥寥几人支持了,只是太后娘娘乃是陛下生母,他们母子争斗官人是不是趁机离远点好?”

陈西风听罢,眼中轻视之色一闪而逝,他本就对自个东翁重视女流看法而不以为然,不过他以为自己是了解杨华,看重便是仕途官位,看着重视大夫人,也不过是表面上看着像罢了。故而此时他也没有说出反对话,而是垂下眼端起茶碗细细品起来了,六安岩茶外头要十两银子一两还不好买到,也就杨家豪富能吃到了。

杨华轻轻抿了口茶才笑叹道:“夫人说确实有道理,只是如今抽身却难了。没有极好抽身法子和时机,肯定落不得好下场。裴相公不是好相与,陛下那边也不见得就相信了我,还可能将我当做是墙头草呢。”虽然他和陈西风商定就是做个墙头草,却不好明明白白地说给夫人听。

“可是因为向家县主之事,咱们家和向家算是结下了仇了;之前六郎失踪也是被临安郡侯师弟顾敦给带回了燕王府。而那顾敦几次三番和为裴家、冯家为难,肯定也引得那两家人对关心不大信任了。所以向家人透出话,要我们家一个小娘子嫁给他们家傻儿子,我没有答应也没有立时拒绝。”大夫人赶忙将话头给抛了出来。

杨华却因为大夫人话,眼中露出算计之色来,待大夫人说完点头道:“夫人这样应对极好,只是那向县主之死,向家迁怒到大娘子,看来也是没有找到证据,不过是猜测罢了,咱们家小娘子就算是庶出,也不必浪费了去嫁给向家傻瓜儿子。”杨华心里头既然打定主意要做墙头草两边得好处,向家就不是该巴结,谁不知道太后娘娘对娘家人向来不怎么待见,待向家只几分面子情而已,而向家人也不争气,从寿宁侯到几个小郎君除了搂钱什么才干都没有。几个庶出女儿容貌不错,汴京这么多权贵高门,做填房也好做庶子媳妇也好,那也是为杨家多搭了一条线。

“这顾敦帮了六郎,也算是间接帮了夫人一把,夫人可有亲自向这顾敦道谢呢?”

大夫人有些尴尬地道:“这个顾敦如今虽是禁军中做了殿前司都虞候,但是却住燕王府里头,我便是想道谢也不敢擅去燕王府呢。”

“就算如此,也该好生去道谢才成,他既是临安郡侯师弟,又是陛下面前数着人,我们是不该怠慢。对了,这位顾虞候可曾娶妻?”杨华心中突然问道。

大夫人愣了下道:“不曾娶妻呢。之前同楼务司吴司业家女儿定下了婚事,谁知那吴家娘子和冯家七郎好上了,便退了亲,顾虞候还因为将冯家郎君逮着打了两回呢。官人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将咱们家女儿嫁给这个顾虞候?”

杨华摸了摸胡须满眼精光,“五娘或者六娘也差不多该说亲了,若是真能说给顾敦也不是坏事嘛。”如此一来,就是和临安郡侯牵上关系了,也算是向陛下卖好。

大夫人因为之前事儿极为不喜顾敦,只是却也晓得自个丈夫秉性,既然说出口定是要试试。想了想道:“这个顾虞候桀骜不无礼名声京里可是极响,而五娘素来是不喜欢武人,至于六娘,那性子不是我这个嫡母刻薄,若是真说给顾虞候,那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杨华不以为然道:“六娘倒也罢了,五娘意愿不算什么。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这样说着,过几日你去上门道谢,一次见不到人再上门一次。”

大夫人之前好心情都没有了,淡笑道:“话虽这样说,但是我只怕五娘以为是我这个嫡母作贱她。不如官人亲口和她透点话吧,不然我可不敢接过这事儿。官人才回来所以不知道呢,这些日子三郎因为五娘事情已经顶撞了我这个嫡母好几次了。且三郎是兄长,他亲事官人又有什么打算?”

杨华沉下了脸,“顾敦这门亲事得想一切办法攀上,至于六郎,他妻子,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暂且还不急,时候到了,我自会告知你。”他顿了顿后,深看了大夫人一眼道:“好吧。时候不早了,五郎屋子也不知收拾好没有,夫人去瞧瞧吧,我再和陈先生说会儿话。”

大夫人知道杨华这是不高兴了,却是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福了福就离开书房了。

“大官人何必和夫人置气?这亲事要成可不能只明面上去透话,好让裴相相信大官人是逼不得已才将女儿许给顾敦。”陈西风笑道。

“让先生笑话了,我也是怕她妇人短视坏了先生筹谋。我现都后悔长女和次女亲事,若非她一力坚持,也不会有今日为难了。”杨华轻嗤一声。完全忘记了杨芷和杨兰婚事,可不是大夫人一个人促成。

陈西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杨华又道:“凉王之前露话说十万贯钱,换一个宣徽南院同知缺,我不得已才借酒疯脱身,不然只怕没谋到缺,钱却失了。”

“凉王这是来讹钱?他一个悠闲王爷,竟也敢开这个口。”陈西风摇了摇头,“可见如今太后娘娘和陛下两方争得激烈,凉王都敢冒一冒头了。大官人此时回京,可算是绝好机会呀。”

杨华也是红光满脸,“我明日去拜见大夫人叔父魏三老爷,他坐镇开封府,有些事儿看得深得。”

却说另一边西厢房里,杨茹两眼冒火地瞪着醉醺醺而丑态毕露凉王,觉得自个娘家人面前强撑着面子都被戳破了,也不等丫头端来了醒酒汤,就由着他屋子里抱着一只大肚青瓷美人瓶又亲又喊。

“孺人,大王这样子不去阻止吗?”阿罗瞧着不多,低声提醒杨茹。

杨茹冷着脸,好半天才让阿罗去喊来了凉王妃给得婆子和丫头们合力将凉王给抬上了马车,也不和姐妹们告别,等大夫人赶来,只冷傲地道:“大伯父真是有心了,竟然给大王不停地灌酒,也不知是安什么心思。难不成亲侄女嫁给了大王做孺人,还想着将族侄女也给大王做侍妾?”说完就放下了马车上帘子,吩咐车夫赶车离开了杨府。

大夫人气得脸都黑了,眯了眯眼去和四老夫人说了一声,没想到四老夫人好似突然老了好几岁一样,皱纹变深了精神也很恍惚,一听大夫人说到杨芝不规矩,就郑重道:“侄儿媳妇说得是,芝娘确实太没有规矩了,可惜我年纪也大了,也没有精力再去教导她,她阿娘又跟着她阿爹任上,鞭长莫及。明日我就启程回大名府,给她说门乡绅人家亲事,让她婆母来教导她吧。”

大夫人心里头惊讶不已,却也没有仔细打听,温声安慰了四老夫人几句才告辞。

十娘杨蕙站正院前廊庑下,撅着小嘴,双手握成了拳头,眼睛里是恼怒之光。一看大夫人过来了,忙迎了上去道:“阿娘,二姐和二姐夫打起来了,噼里啪啦好不热闹!二姐还要我们家呆几日呀!因为她,五姐、八姐还有三哥都避着我走了。”

大夫人也听见屋中杨兰叫骂声,对次女性子她也觉得头疼。只是却对十娘如此嫌弃杨兰有些不满,“那可是你一母同胞亲姐姐,说什么胡话呢。你二姐好不容易回次娘家,多住几日算什么?你呀,怎么不替你二姐姐多想想?”

杨蕙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做声。大夫人见状只得道:“你阿爹将三郎和六郎都打了,你去瞧瞧他们吧,我先去劝劝你二姐。”

杨蕙转身就走,对于杨兰,她可是厌烦透了,她真怀疑杨兰是不是被人换了,大姐端庄,三姐温柔,都没有像二姐姐这样暴虐,真是让人受不了。

杨冼和杨芊满腹心事地离了东厢,对于这对同母兄妹而言,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生父也不过是比禽兽二叔父好了那么一些而已,平生第一次为自己出身而无措迷茫起来。

六郎扯了扯杨葭衣袖,倔强地道:“父亲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再喜欢他了。八姐姐,我想去和顾叔叔学习骑射,父亲若是再打我,我就可以躲过去了。”

杨葭只觉得心弦一颤,又酸又涩,杨华啊杨华,只生不养,真是个混账啊!她用力地点头道:“好,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多一个月,我必让父亲同意你去习武练棒。”

71、杨芷丧后众亲相

杨华一回了京也去吏部露了次脸,其后是将要拜访上峰、亲朋故旧都列出来,打算全都拜访到。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十日后,川侯府里报丧人到了,杨芷病逝。

大夫人一听到消息就懵了,好半天才嚎哭起来,也顾不得杨华不家,就说要回大名府去,幸好被杨兰和杨蕙给劝住了。这消息很就从正院传到了留芳院里,百灵几个小丫头听了也都是惊讶得很,她们都还记得半年前杨芷回魏县给三娘送嫁时候还好好地,怎么才半年就去了?

百灵掀开帘子就看见杨葭正站桌子前“奋笔疾书”,她不敢打扰,也没有像先前那样伸头去瞧。

杨葭此时正写到 “桃花岛主三题择婿”章节,前头几回送去了状元楼里白先生,果然是大受欢迎,如今已经一个回合已经长到了二两银子,杨葭草草算了下,一本书写下来,她至少能挣到二百两银子,同药膳馆一个月分红差不多了。她自然是窃喜不已,虽然不会造玻璃肥皂什么,也不会弄胭脂水粉,但这项抄话本营生也不错了。

写完后一个字,搁下笔,吹干墨迹,瞧着扉页上“金庸先生”四个字时,弯唇一笑,如此也算得上是将金大侠武侠文化宣传到千年前了。

“八娘子,你可算写完啦,大名府来人了,说是大娘子去了,如今正院里都乱了套呢。”百灵忙道。

杨葭愣了下,惊道:“大姐姐去了?”她居然比前世提前一年去世,是赵霖还是杨芙?“去箱子里寻素色衣裳出来,六郎那里也去说一声,一会儿我们一道去正院里。”

杨葭暗思,杨芷提前一年去世,若是和前世一样从杨家再嫁给女儿过去,到明年这个时候自己还没有及笄,怎么样也轮不到自己了。杨葭感觉天都格外蓝,风也格外温柔——一直以来压心里头大石算是彻底落下了。

不一会儿六郎端着一张严肃小脸走了进来,“八姐,百灵说大姐姐去世了?和十一姐一样吗?”

“是呀,大姐姐和十一娘一样去了。不过十一娘算是夭折,但是大姐姐不是,所以我们得替大姐姐服九个月大功呢。”杨葭瞧着六郎身上姜白布衣裳,满意地点了点头,牵着他往正院去了。

才过了廊庑,就瞧着也换了一身素色布衣杨芊带着丫头往正院里赶,她瞧见杨葭和六郎,住了脚步等着两人,示意丫头远几步才低声道:“八娘,你梦可真是灵呀,没想到大姐姐真出事了。对了,大姐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去世?我可不相信她是因病而亡,她身体可是一向不错。”

杨葭抿了抿嘴唇,同样是低声道:“我也没有想到梦还真成真了,不过大姐到底是怎么去得,我并不清楚内情,只一件事儿倒是知道,赵霖之前同向家寡县主走得极近,有意弃大姐而娶向县主呢。不过后来向县主意外落水而亡,这事情也过去了,按理说赵霖同大姐姐应该和好了才是,怎么一病这么久还去了……”

有些事情杨葭也不好多说,惹人疑窦终究不是好事,所以只说了她打听到事情。

杨芊心里素来有些嫉妒嫡出几个姐妹,如今杨芷去了她却没有想象中开心,反觉得难受,嫡长女都落得早逝下场,她一个庶出女儿以后又会有什么样结果呢?

杨葭心里虽安,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也不想假装悲伤便僵硬着一张脸进了正院。

屋子里杨兰正问来报丧婆子话,“……大姐姐是什么时候闭眼/她去时候侯爷可身边?什么?侯爷并不身边,那是谁大姐身边伺候?……是七娘子大姐身边?红云和绿霜呢?大姐一向倚重她们……”

杨兰眼角余光扫过杨芊、杨葭以及六郎,也不理会三人,依旧追问着不停,三姐弟也不多说什么,默默无声地对杨兰行了礼,厅中交椅上坐了。而杨葭听到说杨芷死时只有杨芙跟前,不得不猜测杨芷之死同杨芙有关。若是猜测没有出错话,那么杨芙此时应该同赵霖暗通款曲了。如此一来,大夫人若是强行要将五娘或者六娘嫁给赵霖做继室,也不可能了。

“……侯爷因为夫人之死迁怒伺候人,红云和绿霜两个,一个被打了四十板子没熬住去了,一个夫人去后夫人灵前碰头殉了主……”那婆子一想起因为夫人去世而死死赶赶下人们,身子就微微发起抖来。

杨兰听罢没有问出疑虑来,只得让婆子下去了,这才看向三个庶出弟妹,冷声道:“阿娘因为大姐姐事情有些不适,不好留你们说话,你们先回去吧。”

杨葭三人走到了院子里就隐隐约约地听见了大夫人痛哭之声,杨葭脚步微微一顿,心情很是复杂难言。不过她也没有矫情去将一切揽自己身上,今日之事起因,可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大姐姐去世,三哥要错过明年春天府试了。”杨芊突然感叹道。

杨葭一怔随即微微一笑,大概为杨芷去世伤心除了大夫人和嫡出杨兰和杨蕙外,其他庶出也不过是面上做出忧伤状而已,可不独独自己呢。

“三哥年纪还小,不如再用功三年,到时候一鼓作气过了府试和会试,岂不是好?”杨葭忙道,前世时三哥是顺利过了来年府试,又第三天过了会试,顺顺当当地出去做了官,还给杨芊谋了一门不错亲事。此次却因为杨芷之死而要硬生生往后拖了三年,入仕时间也比前世要晚了六年,可谓是影响极大了。如此一想,杨葭都有些为杨冼抱屈了。

突然,杨葭想起五郎来,说道:“对了,我方才并没有瞧见五郎,我本以为他到家后,能带着六郎一道读书了,不想他却时时远着六郎……”

杨芊撇了下嘴,冷哼道:“他如今可是养大夫人跟前,同我们可不是一样,瞧不起我们自然不会亲近六郎了。你方才没瞧见他,那是因为他里间大夫人跟前奉承呢。”

杨芊不喜欢五郎是因为她觉得五郎处处以嫡子自居,想压三哥一头。明明同自己兄妹一样是个庶出,还冲嫡子,瞧着就不舒服。

杨葭却为五郎叹息,那就是彻彻底底一个杯具,待大夫人无比孝顺,但是后却依旧比不上大夫人亲生女儿们,前世大夫人去世后,只给他分了一些现银和一坐不过五十倾地田庄而已。而那个时候五郎,却已经因为要大夫人跟前孝原因而没有去书院读书,也不曾请一个先生来家,生生给耽搁了三年时光啊……

天色稍晚时,杨华和杨冼到了家后,就听到了杨芷去世“噩耗”,杨华作为父亲,出嫁女儿去世他并不需要服什么丧,但是自己儿女们都要为出嫁姐姐服九个月大功,他都打算好了让女儿们去攀附贵人们,此时却不得不作罢了。

“父亲,请允儿子先回房去换声素色麻布衣裳。”杨冼垂首道,他对杨芷感情一般,既不亲密也不疏远,如此作为不过是因为一个“礼”字而已。他心里头只遗憾要错过来年府试了。

待杨冼离去了,杨华才沉着脸回了正院,便见一脸泪痕大夫人冲过来抓着他手道:“官人,我不相信我们芷娘去了,我定要亲自回大名府瞧瞧才安心,还有小郎和娇娘,没了亲娘女婿一个男人怎么看顾得过来?”

杨华怒道:“胡闹!女儿去了难道有人故意报假丧?你若是实不放心外孙子和外孙女,就让人去将他们接到咱们家来住一段时日就是了。”

“官人,我嫁给你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求过你们,现我就求你让我去送咱们芷娘后一程,求你答应我吧。芷娘是我们长女啊,当年官人也是抱过她啊。”大夫人红肿着眼睛,紧紧地抓着杨华不放,大有他不答应就一直僵持下去样子。

“如今正是我谋缺紧要时刻,夫人若是去了大名府,这家里事儿怎么办?”杨华说出了不愿意让大夫人去原因,“前几日我不是答应要将夫人诰命重挣回来吗?若是没有谋到缺,又怎么给夫人挣诰命身份呢?”

大夫人心里冰凉一片,她盯着杨华那张圆脸,只觉得心里头一阵翻滚,她早就该明白了,杨华得心里头权势和他自己是重要,妻子儿女什么都不是。她深深地呼吸了下方道:“我知官人是为了我好,但是芷娘去了,我留京里只怕日夜伤心依旧无法帮到官人。再说了,芷娘陪嫁可是不好,官人难道想看到那些财物落到赵霖手中去?”

杨华眼光闪了闪,大女儿陪嫁不菲,田庄玲珑阁珠宝首饰等等算起来足有十一二万两银子,这些钱可不能便宜了赵霖,心里挣扎了片刻这才点头同意了:“哎,芷娘去了我也是很难过,夫人要去瞧瞧也好,只是不可为她太过伤心伤身,这府里可是少不得你。你明日就动身吧,早去早回。”

大夫人从来没有觉得杨华像今日这般虚伪伤人,也不想多计较,转身就吩咐起丫头婆子收拾行装。而不过小半个时辰,杨葭也知道了大夫人要回大名府去,就是杨兰也闹着要一道去。

杨葭双眼亮了亮,大夫人离家后,自己虽然出不得们,却可以请秦敏上门来说话,真是太好了!

72、最难估人心叵测

次日一早天才刚亮,整个杨府就人声噪杂,原来是大夫人、杨兰夫妻以及孩子并杨蕙一道回大名府去给杨芷奔丧,杨葭也一早就被丫头唤了起来,得给大夫人等人践行,不过心里头却是雀跃。就是六郎,想到杨兰要离开,无他人注意身后偷笑了好机会呢。

到了上午才用过早饭,杨葭就让百灵出府去见秦敏,请秦敏找个时机来趟杨府。不想秦敏来得特别,午时才过就到了。大夫人不家,门房也不敢拦小娘子请来客人了,客客气气地放行了。

杨葭一瞧见秦敏,就瞪圆了眼,“秦姐姐,可算是见到你啦。几个月没见,秦姐姐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杨葭拉着秦敏一并坐了铺着软毛垫榻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脱下外头水红色斗篷后,里头是浅碧色小袄,□是同色长裙,头发上只插着一只珠花,却不见一点寒酸气,同她当初和弟弟走投无路时相比,简直氏判若两人了,气色不知道好了多少。

秦敏笑道:“八娘妹子嘴也变得越来越甜了。好啦,先看账本吧。”秦敏指着小炕桌上一摞账本笑道,“这几个月生意已经趋于稳定了,只是单我一个人照看可是累得慌,幸好之前八娘妹子你我定下分红分子不低,不然我心里头定会觉得不平。”

秦敏这话倒是真心话,药膳馆开了三个多月,除了一开始杨葭隔三差五地去一趟想点子出主意后,近铺子里头大小事儿全都是秦敏一个人操持,若是私心稍重不念恩情人,定会心存不满,指不定就想多捞些钱财到自己荷包呢。

杨葭边翻着账册便笑道:“我可是相信秦姐姐为人。而且就算是我真信错了人,便当是买次经验教训了。”她心里头却是明白,秦敏只要不是傻子,就算真有了坏心思也不敢生,因为秦敏是带着弟弟无依无靠家道中落女子,而杨家怎么说都是中等官宦人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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