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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 .10

作者:桥夕 当前章节:154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秦敏笑了,起身瞧见另一边床上长案桌子上笔墨书册,起身去翻了翻,见是近坊间极其流行话本册子,还有墨才干时,极为惊讶地出声:“这金庸先生竟然是八妹妹?”

杨葭恰好翻完了账册子,摇头笑道:“我倒是想做金先生,可惜没那才华。”说着拉着秦敏手神秘兮兮地道:“之前天天都会做梦,都会梦见了一位老先生自称是金庸,每晚梦中来给我讲故事,我醒了之后觉得这些故事极其有趣,就想将它们下下来,让世人都晓得。正好,我缺钱嘛,就想着话本红了也能赚些钱财,虽然没有药膳馆赚得多,却也不错了。”虽说整个故事重写起来改了一些细节,但抄毕竟是抄,要杨葭强说是自己想出来故事,她还没有那厚脸皮。

秦敏其实也不太相信杨葭一个十三四岁小娘子能写出这般曲折动人故事来,且这个时候人大多比较相信有神鬼什么,便信了杨葭话,带着一丝羡慕道:“八娘妹妹倒是好福气,能得神仙入梦。”

杨葭倒是没有想到秦敏丝毫不起疑,略微惊大了下眼睛便笑着问起了外头事情和药膳铺子来。

“……京里什么时候都少不了各种小道消息,这段时日大家嘴中说得多是圣人册了两位郡主同外族联姻。对了其中一位小娘子也是大名府人呢,姓陈。外头都传圣人想对辽国用兵呢。”秦敏想到药膳铺子里客人议论得多事儿,便皱起了眉头,“若是朝廷真对辽用兵,只怕京里物价要上扬了。”

杨葭暗自惭愧,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么一截重要事儿呢?这秦敏说陈姓小娘子应该就是陈沁了,想不到她还真挣到了郡主身份,不过嫁完颜阿骨打,真是好事吗?杨葭却不觉得。心里暗自沉吟,嘴里却说道:“只怕是传言传得激烈而已,朝廷里头相公们肯定是不愿意吧。”

秦敏却比杨葭知道多,她父亲乃是定武军节度使帐下一个医官典司,虽算不什么重要职务,却也颇得上官器重,对于朝廷十几年来不对外动武意图还算是清楚。听了杨葭话点头道:“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些朝廷上大事同我们这些小女子关系远了些,如今该担心是,若是后真要打仗了,咱们铺子要用药材肯定也是要跟着涨,每道药膳也要跟着涨些才成。只怕会影响生意呢。”

杨葭想了想方道:“咱们铺子又是勾栏酒肆,也不是那些供一般平民百姓常来分茶铺子,就算每道膳食都涨了半两银子,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也是。”秦敏一想也觉得是。

小桃门外出声:“八娘子,秦娘子,我吩咐厨房做了些素食茶点过来了。”

杨葭忙让小桃进来了,对秦敏歉意笑道:“我大姐姐去世,我们兄弟姐妹都得守九个月大功,这茶点姐姐将就些用吧。”

秦敏故作恼色道:“我难道是不知好歹之人?”待小桃出去了,她才捻着一块芙蓉糕就着清香扑鼻茶水吃了一块,点头道:“杨家点心味道真是不错,比外头张家糕饼铺子里卖还要强上两分。”

杨葭道:“杨家虽不是那些一等一高门,却也是传承百年大族了,且我父亲回了京,这厨子自然是下力气整治一些吃食,不然父亲生了气,可就糟糕了。”

秦敏一笑,低声凑近杨葭道:“咱们铺子前些天多了几个大户人家婆子来定药膳,其中有一家姓江,正是凉王妃娘家,彭嫂子多了几句嘴,打听到药膳不是给江家夫人及娘子定,而是给凉王妃做。虽是市井吃食,没有想到一连半个月不落,倒还真听到了好消息,昨日那江家婆子再来时候给了五十两银子打赏,说是王妃娘娘有喜了。你家四姐姐不是嫁进王府做了夫人吗?如今这王妃有了身孕,你姐姐日子大概不太好呢。”

杨葭还真没有想到出有这样一出,苦笑道:“多谢秦姐姐告知,只是我这位四姐姐呀,就算王妃没有喜,她日子大概也不会太好过。她性子实是……”摇了摇头,杨葭都说不下去了。

秦敏没想到杨家四娘子杨葭这儿评价这么低,诧异了一回,又想到杨家姐妹们就算不是隔房,也有嫡庶之分,那杨大娘子过世了不也没见杨葭多少伤心吗?随即不再便多说什么了。

大名府川侯府里头,杨芙抱着小郎赵纲哄着他吃东西,神情说不出温婉,让门前站着赵霖看见后心也柔软了下来。

“呀,姐夫来了怎么也不出声?”杨芙拿着帕子给赵纲擦了擦嘴巴,让乳娘将他抱下去了才迎着赵霖温柔而灼热双眼羞红了脸。

“这些日子若非有七妹妹,我真不知道怎么撑过去。”赵霖握着杨芙手柔声道。

“姐夫别说这些见外话了,都是我应该做。”杨芙心里头得意,如今没有了向云,没有了杨芷,只要等大伯母来大名府订下自己嫁给赵霖就好了。

“对了姐夫,娇娘可还是闹别扭?”杨芙想起自杨芷死后对自己仇视万分赵娇,心里就恨得不行,只是面上却是关切万分,好似真个关心赵娇一般。

赵霖伸出手给杨芙看,怒声道:“那个孽女小小年纪就一身戾气,连我这个亲生阿父都不放眼中,实是让人生气。”

“呀,娇娘怎么还弄伤了姐夫?我还以为她只是对我不喜而已……难道是她真以为大姐姐之死同姐夫有关?”杨芙装模作样地说道。

赵霖神色一变,“她可是说过什么?”

杨芙吞吞吐吐地说道:“姐夫,娇娘还是个孩子呢,她说话岂能当真……”

“就是年纪小才不能纵容了,她到底说了什么?”赵霖着急万分地道,他已经接到书信,说是岳母将带着两个小姨子来送妻子下葬,他可不想让女儿将事情给弄糟糕了。

杨芙忙道:“姐夫待大姐姐情意人人皆知,娇娘不过是接受不了大姐姐去世事实而已,所以才嚷着是姐夫你逼死了大姐姐……”

“孽女!”赵霖冷喝一声打断了杨芙话,转身甩袖而去。留下杨芙眼角却挂上了谁也没有瞧见得意笑容来。当夜,赵娇因为惊悸而高烧,待到了次日大夫来瞧时只堪堪将其性命救了回来,但是嗓子却因为高烧而坏了,赵娇变成了说不了话哑女了。

五日后,当大夫人、杨兰一家子及杨蕙赶到了大名府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是又气又恼,大夫人是差点晕厥过去,女儿去了,外孙女又成了哑女,这赵霖若是续弦了,外孙赵纲岂还有活路?

“岳母,霖对不住您,没有照顾好芷娘,没有照看好娇娘……”赵霖惯会做戏,啪地一声跪大夫人面前哭道。只见他穿着一身麻衣,胡子头发都有些乱,脸庞瘦削,眼睛四周乌青一片,身上袍子也是空荡荡得,瞧着还真是为杨芷伤心欲绝呢。

管赵霖瞧着可怜,大夫人想起自己加可怜女儿和外孙女,还是忍不住怒气上前给了赵霖两巴掌,哭喊道:“我将女儿嫁与你时你曾说要好生待她,这就是你好待?你个混账东西,芷娘才二十三岁呀,怎么就去了?还有娇娘,她才五岁大,这哑了以后怎么办啊……”

杨兰和杨蕙忙扶着大夫人劝了起来,另一边杨芙抱着赵纲过来时,瞧见就是这样一幅混乱场面。

73、狠毒女心想事成

杨芙瞧着也好像是大病了一场人一样,弱不胜衣,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人给吹走一样,瞧着大夫人和杨兰杨蕙就默默地流泪。眼见大夫人气恨交加样子,便轻轻地捏了怀中小郎赵纲一下,然后将哇哇大哭孩子递到了大夫人面前,哽咽道:“大伯母,大姐姐如今放不下就是两个孩子和您了,如今就是为了孩子,大伯母也该保重身子呀。”

大夫人听着不到三岁大外孙哭声,也顾不上对着赵霖出气了,一把抱过赵纲大哭起来:“我可怜小孙孙啊,你那狠心阿娘怎么忍心丢下你就去了啊……”

杨兰杨蕙跟着劝了起来,都没有留意到杨芙给了赵霖一个关切眼神。

当夜,大夫人瞧过了外孙女娇娘后,问小丫头:“小郎睡下了没?他身边伺候人是谁?可不能大意了,那可是候府嫡长子,是芷娘唯一儿子。”

小丫头忙道:“回夫人话,绿翘姐姐亲自过去了,说是守着小郎睡着了再回来。”

大夫人点了点头,绿翘是个行事周到丫头。

“阿娘,你一路奔波也累了,还是早点歇着吧。”杨蕙从内室掀了帘子出来,瞧着大夫人憔悴样子,忙关心地道。

“你二姐人呢?”大夫人被杨蕙扶着入了内室,想起不见人影子二女儿女婿,开口问了起来。

杨蕙冷声讽刺道:“阿娘别提二姐了。一开始她闹着要来大名府,我还真以为她是伤心大姐姐早逝呢,今日方知她是另有打算,这个时候估计和二姐夫同大姐夫商量将她沁姐许给大姐家小郎呢。”

大夫人虽然因长女过世外孙女变成哑巴大受打击而神思恍惚,但是精明扔,愣了片刻就知道了二女儿打算,心里也是有些恼怒,二女儿当年陪嫁虽不及杨芷厚,却也不菲了,如今才五年多功夫,定是大部分财物已经没有了,她这是眼瞅着赵家家底不薄,尤其是杨芷陪嫁厚重才生了心思。

“……你二姐这样做并不单单是为了她自个,也是为了小郎好。你大姐夫还不到而立之年,以后势必要续娶一房妻室,这后母进了门,小郎和娇娘日子可就不好说了,就是婚事也被捏后母手中,此时订下了你二姐家沁娘也未尝不好。”大夫人忍住黯然,强颜说道。

“可是大姐姐才过世呢。”杨蕙还是不服气,四个亲生姐妹里头,她厌恶便是二娘杨兰了。

“好了,那是你二姐,她纵使有些小心思,也并不是不知轻重人。你大姐姐去太急了,这门亲事提出来也算是试探一番赵霖,若是他允了,便是还念着你姐姐情分,还不想断了咱们家这门亲。你早些下去歇着吧,明日你三姐就到了,免得她来了你反倒没有精神了。”大夫人轻轻斥道,等杨蕙撅着嘴下去了,她才疲惫地靠着床边雕花围栏上出声。

“夫人,七娘子给您熬了一碗参汤端来了,可是要见她?”沈嬷嬷乌青着一双眼进了屋,低声说道。她年纪毕竟大了,跟着大夫人一路奔波,几天功夫也老了许多了。

“她倒是有心。让她进来吧,正好我也问问那向宁和芷娘病中详细情形。芷娘身子一向很好,她这么去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大夫人强撑着直起了腰吩咐道。

沈嬷嬷忙出去迎了杨芙进来,杨芙先是小心翼翼地服侍大夫人用了参汤,这才说起了向宁、赵霖以及杨芷三人纠葛来。当然了,她叙述重点是向宁不守妇道纠缠有妇之夫,还威胁杨芷,赵霖和杨芷无法为了摆脱纠缠,只得痛下黑手,不想向家人却心存恶念,逼赵霖,逼迫杨芷。

“……大伯母,您是不知道,那段时间大姐姐样子,好似突然就老了七八岁一样,却偏偏不得安宁好生休养。来人威胁大姐姐说,若是她不给向县主偿命,就要害了小郎和娇娘,也要大伯父和大伯娘不得好过,说是燕北冀州府那儿好几个县缺知县,大伯父若是被贬谪去了,不知能不能熬过燕北风雪和胡人窥伺……”杨芙摸了摸眼泪哽咽着。

大夫人已经听呆了,她身子气得发抖,女儿杨芷是向家人逼死?不对?赵霖呢?按理说向家人应该恨赵霖才是呀。

“赵霖干什么去了?他就由着外人威逼他妻子不成?还是说他是故意放着人进来逼死芷娘?”大夫人怒喝追问。所以说姜还是老辣,杨芙半真半假话她都能听出疑点来了。

杨芙咬着唇又是伤心又是羞惭,半天才低声哭道:“大姐姐待大姐夫情深一片,宁可自己委屈也不愿意大姐夫为难,大姐姐得知大姐夫被暗算以后将难以再有子嗣后,又痛又伤后竟去了……”

“什么?赵霖也被向家暗算了?”大夫人脸色煞白,对赵霖疑心去了大半,只是想到杨芷竟是如此去了,不由得是伤心,“这个傻孩子,向家就算是太后娘娘娘家也不能这样逼迫人呀,她怎么就不给我送封书信去呢……”

杨芙忙跟着大夫人哭了起来,心里却是大松,如此一来,大夫人不可能将杨芊、杨艾或者杨葭嫁给赵霖了,自己这个三房尴尬女儿便是佳对象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杨兰一脸喜色地进来了,瞅着老娘和堂妹哭得凄凄惨惨这才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脸悲戚,斥杨芙道:“七妹怎么又惹得阿娘哭起来了?也不知道劝上一劝。好了,你下去吧,这里有我呢。”

杨芙忙屈膝行了礼,垂头做小媳妇状出去了。才放下门帘就听见大夫人猛然高亢哭声,脚步微微顿了下后神情半点不变地走了。

子时一刻,月隐星稀,初冬寒风呜咽着,川侯府笼罩一片沉寂之中,只庭院前白灯笼和正院前招魂藩被风吹得摇曳作响,西侧一月洞门里突然出走了一个全身都罩黑色斗篷之下人影来,瞧着身形,不是少年郎君是女子。那人一直穿过了夹道,进了一处没有落锁门,片刻后出现前院里进了书房。

书房灯突然亮了起来,那人脱掉了斗篷,赫然是杨芙,她被赵霖一把搂住,轻声道:“你可算是来了。魏氏那儿可是说通了?”

杨芙一脸痛楚纠结之色,手指扭动着,目不转睛地瞧着赵霖道:“大姐夫,为了您,我可是连大伯母都骗了呢。不过大伯娘为人是精明,她问我为何向家人只逼迫大姐姐而不逼迫你,为何你不护着大姐姐。我没有法子,只得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所是你被向家人害了,以后将不会有子嗣。大姐夫,我也知道不该这样说,可是当时是想到不到其他了……”

赵霖脸一黑,瞬间又恢复正常,强笑道:“我知七妹不是故意,全是为了我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心里却是暗自发愁,难不成杨家大官人和大夫人魏氏去世之前,自己都不得有子嗣了?

杨芙垂首做出委屈状来,心里却是得意不已,再过不久,身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了!至于自己以后生孩子事情,哼,到时候自己就是川侯夫人了,大夫人好不要惹恼自己,赵娇和赵纲姐弟俩可是捏自己手中。而且不出五年大夫人就会病逝,大不了自己想法子提前送她一程好了。

这边杨芙将事事都筹划妥帖了,果然等三娘杨茵赶到后,礼部也派遣人来走过场送丧,杨芷很就择了吉日下了葬。而大夫人考虑再三后,果然认为将七娘子杨芙嫁给赵霖做继室佳。这边杨芙心愿得成了,另一头杨大官人也是心中得意,带着儿女们去大相国寺里烧香,说是给去世杨芷做法事,其实却是抱着献女心态。

杨葭只要一想到顾敦和郭业那似笑非笑神情,就觉得丢脸,恨不得狠狠踩便宜老爹杨华几脚才好。

“……杨大人这话我就不懂了,要谢我怎么不让小六郎来谢,反倒是弄个小娘子上前?莫非杨大人是知道本官如今尚未娶妻故而才让小娘子上前?倒是给本官端茶送水做个小妾倒是不错啊。”顾敦呵呵笑说,眼底却净是嘲弄之色,一旁杨芊听得这话,脸色煞白,身子也摇摇欲坠。

郭业神情看似是带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潮,故而也没有拦着顾敦故作猖狂,见着杨华无耻,不由得替小六郎可惜同时也同情起皇帝堂兄来,这样臣子定不是一个两个,他那个皇帝果然做得辛苦呀。

杨葭上前半步轻轻踢了又羞恼又气愤杨冼小腿一下,杨冼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挡杨芊面前对着郭业和顾敦长揖后正色道:“君侯和顾虞候误会家父之意了,我们兄弟姐妹感情深笃,家父这才让妹妹们上前道谢。至于说到端茶倒水什么,顾虞候就算是身居高位也不该如此信口开河败坏女子名声。小妹虽不是高门显贵出身,却也是洁身自好,况且家父已经给小妹相看门当户对郎君了。”

杨华没有想到儿子杨冼竟敢当着自个面扯谎话,只是对着郭业得询问,不得不附和杨冼话来,心里却是恨得慌。

郭业、顾敦目光如注,将父子几人神情都瞧眼中,暗道这厚颜无耻阿父竟也能生出不错儿女来,倒是有些福气了。

“杨大人相看女婿了?若是定下了婚事,本侯和顾虞候定上门去讨杯水酒吃下,杨大人可不要拒我等于门外才是啊。”

“不敢,君侯和顾虞候能莅临,那日寒舍定是蓬荜生辉。”杨华强笑道。

“杨大人还真是会说话。听说杨大人今日个是为你嫡长女做法事?那就专心做法事才好,不然亵渎死人就算是至亲,也会有报应哦。”顾敦背着手勾着嘴角露骨地说完,这才和郭业带着几个随从走了。

杨华擦了擦额头冷汗,抬头就对着杨冼骂道:“我何时替五娘相看夫婿了?你这混账东西,竟然当着为父面就说谎?可见品行不端了,我看你以后也不用再读什么书了,终是个没出息。”

五郎听着庶出长兄被骂,回京后一直不安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大房三子,杨冼如今被责骂了,依照父亲性子以后是绝对难翻身,而六郎连累大夫人,早就得了父亲厌恶了,如此一来只剩下自个父亲心中还有些分量。以后就算大夫人不将自己记做嫡出,成为大房继承人倒是稳妥妥了。

杨葭瞧着五郎神色,心里冷笑不已,牵着六郎手却握得紧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杨芊,咬了咬舌尖,出声道:“父亲责骂三哥之前为何不想想三哥为何说谎?再说了三哥说得也是真,这几日府里头可是都传父亲要替五姐择婿呢。再说了,子不肖父之过,三哥五郎以及六郎怎么样了,人家也只会说是父亲你没有教好孩子呢。”

杨华这才看向被自己一直忽视八娘,瞧着她太黑太浓眉形以致艳丽不足多了几分英气样子,是不耐烦了,一双圆眼中怒气熊熊烧向了杨葭。

74、父不慈儿女心寒

“不肖女,这里那有你多嘴份儿?”杨华冷着脸走近杨葭,冷不防一巴掌就扇了下去,不但打懵了杨葭,是让其他儿女都惊呆了,心里一阵阵发凉。

“不许你打八姐姐!”六郎一副面对仇人神情怒视着杨华,还是杨冼回神,看了杨芊一眼,让她拉住六郎安抚杨葭,上前一步躬身道:“父亲,是儿子错。这里是寺院,并非是说话地方,等归家了,儿子再聆听父亲教诲。”他话说得恭敬,但是语调冰冷,杨华这一巴掌算是将儿女们都给打醒了。

杨华哼了一声,于他而言,儿女们不过是附庸罢了,女儿除去嫡出,庶出若不能换来什么,那也就是没有用。他也不想让自己家争执让人听去了,转头就唤了管事和小厮来准备回府去。

杨葭上了马车后立刻放开了捂着脸,神情淡漠。只是六郎和杨芊都还小心翼翼地瞧着她,“八姐姐,还疼吗?下次他再大人,我一定挡你前面。”

杨葭摸了摸六郎脑袋,看向杨芊:“五姐不必一脸愁苦,只看父亲这么多年对我们这些留故宅儿女们不闻不说,就知道他是什么样人了。我倒也罢了,倒是五姐,你已经及笄了,只怕父亲拿你终身打主意,须得和三哥好生盘算一番才行。”

“我真没有想到,八妹你说都是真,我们父亲竟然如此不堪……”杨芊说着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杨葭眼中闪过讥诮之色,什么都没有说。此时人们推崇风骨,她是杨华半点也没有找到,不要说什么文人节操了,反而厚颜无耻至极,杨葭这些儿女就是想掩饰都不行。杨华做父亲做到让儿女都觉得不齿份上,也算是天下少有了。

杨家车马才到了巷子前,就瞧着大管事带着两个小厮探头探脑,一看见杨华等马车,忙迎了上去禀道:“大官人,太夫人带着大郎大少夫人、六娘子、刘姨娘、吴姨娘到了。”

杨华呆住了,惊愕道:“太夫人来京了?”怎么事前也不送个信过来?至于侄儿一家子为什么也跟着来了,他还没有心思去细想。

杨葭几个也知道了太夫人和两位姨娘以及杨艾到了,她不知其他人是怎么想,她是觉得麻烦来了,低头看六郎也鼓着脸没有提太多欢喜,不由得摸了摸他脑袋,低声道:“姨娘和六姐到了,她们俩说话,若是觉得不对,就提出来,免得她们也被父亲责罚了。”

六郎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于吴姨娘他其实是有点想念,只是这些日子他也跟着杨冼读书听杨冼教导,懂事了不少,知道姨娘见识有限,她们话听听就算了,不能当真。反倒是八姐姐话,可以听听。

杨葭看六郎懂事,又高兴又有些遗憾地道:“今日父亲做出这种丢脸事情来,不能送六郎去拜顾大人为师学武练习骑射了。等这段时日过了,我再想想法子吧。”

太夫人比几个月前瞧着老了许多,从前半白头发如今已全成了银丝,神情也有些疲惫,看着儿子孙子孙女进来了,神色才微好看些。

杨华一进屋就步走到太夫人跟前跪下磕头道:“不孝子拜见阿娘,阿娘年事已高,来汴京怎么不给儿子送信,儿子也好亲自去接阿娘呀。”

太夫人瞧着几年不见儿子,再听他话,想起年纪老大就不懂事次子不由得老泪盈眶,亲手让杨华起来,抓着他双手哽咽道:“起来,起来,只要见到你,我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我年纪大了,再留故宅里头,只怕会被你那不争气弟弟气到卧榻不起了。幸好老大你是个争气……”

“阿娘被伤心了,待以后见了老二,我亲自教训他,作了丢脸事情气到阿娘,真是太不孝了!”杨华扶着太夫人礼,才开口道。

太夫人叹道:“算啦,如今你们兄弟俩都是做祖父人了,纵使你打断了他腿也不见得他能改过来了。就让他和他媳妇对着折腾去吧。我让大郎夫妻跟着一道过来,就是怕他们小俩口学了你兄弟夫妻来,不管分家了没有,你兄弟就算了,侄儿却不能不管,二郎出家了,大郎这一个侄儿可要想待你儿子一样心啊。”

杨华偏头看向对对着躬身杨冯笑了笑,倒是一副长辈派头。围观杨葭姐弟几个心里却是腹诽不已,杨华待亲生儿子可不怎么样,待侄儿像亲子有能好到哪里去?太夫人也太想当然了点。

“芷娘这孩子是个没福,竟然这么早就去了,你媳妇亲自去送她也好,只是如今这府里没有个女人主事不成样子,刘姨娘跟了你多年了,魏氏不时候就让她打点吧……”太夫人想起大孙女也是伤感。

杨冼和杨芊都有些急,这掌家理事不过是面上好听罢了,刘姨娘不过是一个妾下人们不服不说,还得罪了远大名府大夫人魏氏。吴姨娘却是又羡又妒地看了一眼刘姨娘,暗想着自己能不能也得一点差事。

刘姨娘虽不晓得儿女们担心,但她却是个聪明,垂首道:“太夫人看重我真让我受宠若惊,只是我只是个妾上不得台面,听差办事还行管家理事就不成了,若是丢了官人脸就不好了。不如让大少夫人带着五娘子、六娘子及八娘子管事?”

尹氏闻言诧异地抬头,正想拒绝,却被大郎使了个眼神,张了张口才笑着推辞道:“祖母,我年纪小也没掌过事儿,这当不得这般重任。”

太夫人只瞧了眼众人神色就知道他们顾忌,只沉吟了片刻便对刘姨娘道:“大郎媳妇还小呢,且才掉了孩子没多久,正是修养身子时候,你先管着吧,既是我意思,魏氏回来也不会多说什么。至于五娘和六娘、八娘几个时不时地让她们去瞧瞧就成了。”

太夫人想着,大郎媳妇虽然是长孙媳妇,但却是侄儿媳妇,以后他们小夫妻还要老大提携,这个时候惹了魏氏不就不好了。至于刘姨娘,她本来就和魏氏有些不对付,再管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却不知刘姨心里暗自叫苦,太夫人这样纯粹是将她往火上烤啊,她不得不将求救目光投向杨华。

杨华却是淡淡地瞅了刘姨娘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于他而言,无论是大夫人也好,刘姨娘也好,只要能够将后宅事儿打理妥帖,就没有差别。至于嫡妻颜面,他只要人前给了就成了。

“刘姨娘也别推辞了,若是觉得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管来吩咐我就是了。”吴姨娘还是忍不住跳出来道。

杨葭真想掩面叹息,生母是小白花也不要紧,怕是这种蠢了还不自知类型啊。不想出乎她意料之外,却是杨艾板着脸反对道:“姨娘慎言,祖母还没有发话呢。”

太夫人等人可能是体会了六娘杨艾改变没有觉得惊讶,杨芊、杨葭都惊讶地打量着杨艾,难不成她被关庵堂一段时日里真长进了?若是真,那可真是可喜可贺了。

太夫人理都没有理吴姨娘,同刘姨娘笑道:“就这么说定了,等老大媳妇回来了你再将家事交给她掌就是了。好了,一路上也累了,先就说到这儿吧,都回房歇着去,晚上才好生说会儿话。”

杨华和大郎夫妻亲自送了太夫人去了西边瑞庆院里,其余人本应散去,只是吴姨娘心里有酸意,开口道:“恭喜刘姨娘掌家了,不知我们几个怎么安置呢?”

刘姨娘叹了口气道:“六娘就住到留芳院里四娘出门前屋子里,至于吴姨娘,我们两个既是妾,就住到正院后头角房去吧,咱们一人一间屋子,也好伺候官人和夫人。至于大郎夫妻两,只能跟着太夫人一道住了。这屋子实是窄了点,只能这样安排了。吴姨娘可还满意?”

吴姨娘当然不满意了,祖宅里还能占一个小院子呢,如今却得和刘姨娘住到一块儿,只怕她房里放个屁隔壁人都能听到了。正想说几句,杨葭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刘姨娘这样安排真是极好,姨娘还不谢谢刘姨娘?六郎可想你了,咱们一道去说说话吧。”

吴姨娘早大名府里就听说儿子丢了一回,当时若非太夫人使人拦着,她就跑来了京里了。此时看向杨葭身边儿子,只觉得瘦了好多,当即红了眼眶,也将同刘姨娘较劲心思抛到脑后去了,一把搂住六郎嘘寒问暖起来。

杨葭松了口气,同刘姨娘、杨冼以及杨芊行礼后,这母子三人先离去了,她才看向杨艾,暗想杨艾也许真变了呢,便带着微笑上前牵了她手,只是还没有开口,却被杨艾甩开了手。

杨艾冷着一张脸,语带讥诮地道:“可不敢劳八妹大驾。”杨葭也不是喜欢拿热脸贴冷屁股人,神色转淡地道:“我是六姐妹妹,怎么就成了大驾?六姐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不必如此。”说完转身就劝着吴姨娘:“这儿不是说话地方,咱们先回了留芳院东厢吧。”

这一路上吴姨娘已经领教过了变得阴阳怪气杨艾,很是不喜欢。见姐妹俩吵嘴,也不关心,只牵着六郎就吩咐杨葭带路。留下杨艾,脸色变得冷了,眼中闪过厉色,抿了抿唇这才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郭业和顾敦坐外头瞧着一般,里面却极为奢华马车里头里说话。

“那杨华虽有些不堪,但是几个儿女瞧着还是不错,阿敦你其实可以考虑一二。男人娶妻,可不能只看家世和外头名声,重要还是合乎自个心意才成。”

顾敦挑眉道:“师兄你可是王孙贵胄,这想法倒是与人不同。你既觉得杨家小娘子不错,何不自己考虑一二?你可是有妻形同无妻之人呢。毛氏嫂嫂卧病都两年了,师兄你也算是给毛家和嫂嫂颜面了,这两年里可是和做和尚差不多了。”

郭业敛了笑,淡淡地瞥着顾敦,“我事情无须多言,再者,毛家现可得罪不得。”

顾敦却冷笑道,“师兄还要忍多久?当年毛氏嫂嫂可是一心想嫁给陛下,哪知阴错阳差嫁给了你,她不去恨太后娘娘,只同你较劲儿算什么?师兄你气性也太好了些,毛懋纵使是枢密使兼天雄军节度使,难不成他还敢造反了?”

“慎言!”郭业神色变冷,双眸变深,抬脚就向顾敦踹了过去,贵公子范儿失。良久后才道:“明日陛下出宫,有些话该说不该说,你也该好生掂量下,我是陛下堂弟,他能宽待我,却不定能宽待你。”

这下子轮到顾敦默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卡文卡得好**,到了什么地步呢?晚上六点到十一点,我只挤牙膏一样挤出了六百字……太痛苦了,嘤嘤嘤~~~~~今天重去看了一遍大纲,速度才好些,神啊,保佑我明天来两发吧 ?

75、母女话识姨娘心

女人嫉妒会让聪明女人变蠢,让蠢女人变成白痴。瞧着吴姨娘,杨葭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上上辈子看到这句话,因为吴姨娘对六郎嘘寒问暖后对着自己就是问罪了。

“你可是六郎嫡嫡亲姐姐,怎么照顾六郎?他若是有个不好,你会不好,我们娘仨以后也没有靠了,这家里只会被人踩脚底。还好,六郎找了回来,不然我定要八娘你好看。这事过去了也就罢了,方才你是怎么回事,不向着我说话反倒贬低我,我纵使是个姨娘,那也是你生母,你但凡有点心,就该顺着我话帮我争取到一份差事。现可好了,理家掌事之权落了刘姨娘手上,就算她是太夫人族侄,那也和我一样是个妾,她能管事儿凭什么我就不成?你真是个傻子,只要我能得一份差事,也能捞点油水了……”

吴姨娘霹雳巴拉说个不听,幸好伺候丫头都被杨葭差使出去了,不然让她们听去了,还真是让下人都看了笑话了。

终究是亲生母亲,杨葭只得压住心里烦躁解释道:“姨娘怎么就盯着眼前这点小利?你没瞧见刘姨娘都推辞再三不想管事吗?刘姨娘什么时候吃过亏?她都不想接过去,正是因为事儿接过去了,做得好了是应该,等夫人回来,便让大夫人忌惮。若是做不好,不但下人们看轻,就是太夫人那里也会吃挂落。”

吴姨娘从来就不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耳根子极软人,听杨葭这样一说,顿时觉得有理,之前不满消了大半,只是心底终究有些不甘,“你六姐明年二月就十五岁及笄了,也到了说亲年纪,姨娘这些年虽攒了一点子私房钱,但是给你六姐添妆远远不够,接下来还有八娘你及笄说亲,这些可是都要钱。大夫人定不会多么心给你们姐妹置办嫁妆,按照公中惯例,庶出女儿五千两银子嫁妆就顶天了,如今大周风俗是厚嫁呢,嫁妆这样少能说到什么好人家?”

吴姨娘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只是眼界也太窄了些,只盯着府中钱财了。可惜大夫人是个精明,府里钱财怎么样也不会便宜了庶出儿女。

“姨娘你说大夫人为何有钱?纵使她陪嫁银子多,但是嫁进杨家二十多年了,再多银子也不花用。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有玲珑阁铺子生钱。所以说,想有钱盯着别人钱财是无用,还不如自己想法子去赚些钱。不瞒姨娘,前些日子,我拿出自己攒下钱再借用了六郎私房钱与人合伙开了间不大药膳铺子,虽则赚得不多,一个月也有近两百两银子收益。姨娘担心六姐出阁嫁妆太薄了,不如和六姐姐也想想去做点什么小生意,一年下来也有一千多两银子收益,攒个三四年也不少了。”

杨葭好言劝着吴姨娘,一个月赚一两百两银子并不算多,如过吴姨娘眼红想参合进来,那以后自己也不必再念及母女之情了。不过后面事情让杨葭松了一口气,这世上并不是什么人都是盯着钱财利益不顾亲情,吴姨娘虽不是个聪明人,待三个儿女也各有不同,但是对儿女们还是爱。她听了杨葭话后,双眼亮了下,忙问起了开铺子各色事宜来,待听杨葭说完了点头笑道:“八娘倒是个聪明,竟能想到这赚钱法子来。不过那秦小娘子毕竟是外人,你虽帮了他们姐弟俩,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你好还是遣个婆子去铺子里帮忙,也免得后头被人给黑了银子去。”

不管怎么样,吴姨娘心里头是有儿女,就冲着这一点,哪怕她再蠢眼界再窄,那也比杨华那伪君子强多了。杨葭脸上露出真心微笑道:“姨娘说得是,只是之前我身边只几个丫头,让百灵隔几日就去瞧瞧,总是不方便得。倒是六郎乳娘周嬷嬷,六郎大了,再过不久就要搬去和三哥、五郎他们一块儿住,伺候人有小厮及婆子。与其打发了周嬷嬷家去,不如雇了她去铺子瞧着。姨娘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你说理。周嬷嬷照看了六郎这么几年,为人倒也老实,不怕她诓骗了你去。”吴姨娘很高兴能替女儿拿主意,这代表自己女儿心中地位呢。

杨葭看了一眼坐榻上玩着鲁班锁六郎,挪了下位子和吴姨娘坐得近了低声道:“之前大相国寺里头,我被父亲扇了一巴掌,其中缘由以后我再细细和姨娘说,倒是六郎,他很有担当地挡我面前呢。姨娘,之前六郎燕王府那几日里,他说临安郡侯说了,只要咱们家长辈同意了,六郎可以去燕王府学习骑射。只是大夫人家时候,一直拦着,就是父亲也说读书走文举之路才是正经,我也不好多提。姨娘,不如晚上你和父亲说说呀,这全天下读书文海了去了,每三年也不过三百多个进士而已,一些人考到白发苍苍也不见金榜题名呢。倒是习武练骑射,临安郡侯将来可是要袭燕王爵位,六郎也有机会入禁军呀。比之科举看不清将来,这条路要简单多了。正好今日大相国寺里头,我瞧着父亲有些想和临安郡侯搭上关系,都有意将五姐姐和那得罪了大夫人顾虞候认识呢。”

“什么?官人打了你?你做了什么惹了你父亲动怒啊,他素来讲理,总不会冤枉了你吧,定是八娘你错了。以后做事说话都小心些,不要再惹恼你父亲了。”吴姨娘对大官人杨华还是有感情,听杨葭说被打了,既心疼女儿,又觉得丈夫管教孩子是天经地义。

杨葭也不辩驳,只是瞧着吴姨娘提起杨华眼角含笑样子,心里头发堵。杨华虽没有赵霖渣,却也不是个好东西呀。瞧着是不好色,只纳了三个妾还是为了生儿子而已,一个还死了。但是吧,这男人将儿女当棋子只看重利益那也是渣啊。要不要想法子让吴姨娘认清杨华真面目呢?

“至于六郎事情,我们六郎虽然聪明,可着读书做文章确实说不准呢,还是要看运气,咱们大名府这些年没少出少年才子,却也不是人人都能考上。倒是搭上了临安郡侯,人家可是龙子龙孙,这以后路确实好走了。没想到大夫人竟然一直拦着,哼,我就知道夫人只是个面上贤惠人,就怕庶出出头了。”吴姨娘想到大夫人就撇了下嘴,眼珠子转了下有些幸灾乐祸地嘀咕着:“大娘子夫婿可是她当初千挑万选才选中,一进门就是当家侯夫人,那陪嫁真真是势力风光别提多风光了,如今还不是落得早逝下场?我猜呀就是对大夫人业报……”

“姨娘,这话可不能说。大姐姐可是祖母跟前养大,祖母可是为大姐姐伤心着呢。”杨葭忙拦住了吴姨娘话头。“六郎事儿,姨娘多上些心吧。我瞧着父亲眼中可是只有五郎一个呢。”

吴姨娘脸微沉,不高兴地道:“五郎就算记到夫人名下那也是庶子,比我们六郎也高贵不了什么。六郎事儿,我定会说动你父亲。”

杨葭笑了,以杨华厚脸皮,哪怕今日郭业和顾敦面前丢了个大脸,他也一定会想法子凑上去。既然如此,还不如将六郎事儿再提出来,等到大夫人回来了,事儿已经尘埃落定了,她就是心里有气也没有辙了。

“好了,我去你六姐那里瞧瞧,她庵堂里吃了不少苦,虽不再冲动了,但是我瞧着还没有从前好。起码从前还能听到她笑一笑,现可是两天也听不到笑声也是常事……”吴姨娘起身爱怜地摸了摸六郎脑袋,问他是否一道去六姐那里,被拒了也不坚持,又嘱咐了杨葭几句,这才往西厢去了。

六郎一见吴姨娘走了,忙丢下手里鲁班锁,蹬蹬蹬地跑到杨葭面前,双眼亮晶晶地道:“八姐姐,姨娘真能说动父亲吗?父亲那么坏,他要是还不答应怎么办?”

杨葭点了点六郎额头笑道:“放心吧,八姐姐肯定父亲会答应。还有,不要将父亲坏挂嘴边,你心里明白就好。不然别人都会以为我们六郎是个不孝郎君,都不会和六郎做朋友哦。”

六郎郑重地点头,“我只八姐姐面前说,不别人别人面前说。”

“只是这每日习字读书也不能停,唔不多,每日十张大字,至于读书,我请三哥替你开书单。这世上大厉害将军,可不是只有一身蛮力。”杨葭鼓励了六郎一回,想了想给六郎讲起了项羽和刘邦故事来,姐弟俩靠坐铺着软垫榻上说笑着,画面温馨异常。

而另一头西厢里头,两对母女气氛都不怎么好,杨芊是觉得委屈,抱着刘姨娘眼泪汪汪地说着杨华不是,至于杨艾,则是对着吴姨娘横竖不对眼,开口就是冷嘲热讽,弄得吴姨娘眼眶都红了,却又不好对着女儿发火,只觉得心里气得一火燎火燎地又燥又慌。

76、家宴中各有打算

刘姨娘安抚了杨芊半晌就带着满腹心事去了厨房,太夫人既然发话让自个管着内宅,第一件事儿就是晚上接风席面了。虽大夫人和十娘杨蕙不,却也算是一家团圆了,又因为小辈们要守杨芷孝,不好大鱼大鱼地用,但是也不能光准备素菜,这一桌子菜怎么安排还是个学问。

刘姨娘也存了一份心思去讨好杨华,她虽比吴姨娘清楚杨华得为人,但是难免也抱有几分幻想,希望杨华念点父女之情。故而这一桌子菜里,除了小辈们要用大多是素菜外,给太夫人、杨华准备就是他们平日里喜欢菜色了。

到了点,花厅里摆上了两张桌子,虽也分了男女席,却没有用屏风隔开,外面是杨华、大郎杨冯、三郎杨冼、五郎杨凌以及六郎父子五个,里面则是太夫人上座,尹氏、杨芊、杨葭围着坐了。

太夫人瞧着桌子空荡荡地,便不让刘姨娘和吴姨娘伺候,也让她们俩下首坐了。

太夫人瞧着自个面前菜色,笑呵呵地看了刘姨娘一眼,“这桌席面安排得不错。”尹氏忙也笑着赞了两句,大夫人不,她这个孙儿媳妇自然要随着太夫人意思说话。

刘姨娘对太夫人“好意”半点也不感激,这旁边丫头婆子们都瞧着,太夫人越是赞自己大夫人回来也就会越恼恨自己。她忙起身谦虚道:“当不得太夫人和大少夫人夸奖。我也不知道大少夫人喜欢吃什么,又大娘子丧期里,便让厨房里胡乱做。”

太夫人面前摆着是鱼羹、鹅盏蒸、煎炒羊腰子等肉菜,汤也是羊骨汤,素菜只一道,她瞧着不错,再看孙女面前摆着多是素菜素汤,孙儿媳妇尹氏前头和自己差不多,心中满意得很,“好啦,瞧得出来这些个菜都是用了一番心思。”

只是瞧着刘姨娘越发恭敬样子,太夫人心里头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她当然能猜到刘姨娘心思,只是她不耐烦管后宅琐碎事儿,也不想由着大夫人一个人一手遮天,六郎走失虽是他小孩子调皮,却也未尝不是魏氏疏忽。几个庶出孩子虽然不是魏氏肚子里出来,却也是杨家血脉,魏氏心里头却只有她几个闺女,也太失职了些。

吴姨娘下午虽得了杨葭一番劝说不再太嫉妒刘姨娘了,但是此时见她事情做得周到得了太夫人夸赞,心里还是酸溜溜,待众人都开始吃菜时候,她举起茶杯对刘姨娘道:“刘姨娘真是有心人,难怪太夫人总是将你放心里头,真是让我佩服呢。以茶代酒咱们也干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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