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壅的眼底开始聚集阴云,沉沉地看向顾敦,沉声道:“将军定要这般逼人么?”于他而言,并不是很将顾敦放在眼中,不过是顾虑身后的燕王府。自八十多年前世宗皇帝收回十六州,燕北的赵、韩、李亲近胡人的三大族开始被压制,惠家开始崛起,这些年里,惠家为朝廷立下的功劳可不少,即使他只是一虚衔,对着河东节度使他都是不卑不亢的。
“阿爹,他说他打断了二哥的腿,得快些找到二哥才成。”惠七七不顾身上的疼痛突然插嘴道。
惠大夫人轻轻地拍了下女儿的肩膀,抬头看向顾敦,眼波如三月的湖水一般动人。可惜顾敦这人的品味有些与众不同,惠大夫人这样子在他眼中半点不美,还弄得他身上汗毛直竖,赶忙撇开目光一脸倨傲地看向惠征:“怎么?我便是要逼迫你又当如何?”
惠征的目光愈沉,正要说话,却被惠大夫人抢了先,“顾将军,小女糊涂也是仰慕将军所致,侄儿心疼小女这个妹妹劫持了杨八娘子,幸好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只要我们各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而若是紧紧相逼,纵使小女和侄儿一生尽毁,将军难道也想听世人议论说您娶了一个失贞的娘子?”
惠大夫人的声音清脆婉转,一句话就直点事情的要害,逼得顾敦的目光又移回了她的身上。他心中暗想着,难怪人将女人和小人放在一道说,这个惠夫人真是个祸害,长得这般难看还能迷住惠大,真是不能小看呢。
“惠大当家能娶夫人,我如何娶不得杨八娘子?再说了,她还没有怎么样呢?惠大夫人这样说,难不成是想借本官的手除了惠征?果然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顾敦眼中净是嘲弄,也不耐烦和惠家人胡扯,扬鞭欲驱马离开,却不想惠家人动了。
惠大当家轻吹了一声口哨,便见密林里飞出七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来,“顾大人若是不放了侄儿 ,在下也只得留下顾大人好换回侄儿了。至于临安郡侯那边,在下会亲自去和他告罪的。”
顾敦脸色不变,冷笑地瞧着蕙大一眼,“本官倒要看看,惠大当家今日敢不敢强留我!”说完理也不理惠大一家子,驱马扬长而去。
“夫人为何拦着我?阿征可还是在顾敦的手下。”眼见顾敦走远了,惠壅这才问向拦着自己的妻子,语气中有些不满。
惠大夫人柳眉轻蹙,“夫君这是不相信妾身吗?阿征最多有皮肉之苦罢了,要知道阿征可是官身。他顾敦也不过是个禁军虞候而已,怎么敢擅杀同僚?倒是夫君,如是真个动手拦顾敦,他在临安郡侯面前诬赖咱们一个图谋不轨,惠家就算不倒也会有大麻烦的。”
惠壅听完妻子的话,神色变缓,握着她的手温声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到。”看着妻子娇艳至极的面容,心里火热,握着的手越发用力了,两人没有看到惠七七的目光变得有些扭曲起来。她大力地咳嗽了一句,打断了两人的目光缠绵,尖声道:“若是二哥有什么不测,我也不要活了!”
惠大夫人皱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二哥不会有事的。”说着给惠壅使了个眼色,让丈夫将女儿报上了马车,心里却巴不得惠征就此死在顾敦手上,免得再来勾引自己女儿。
却说另一边的杨葭正了骨头绑好了断腿后,就回了家。果然如她所猜测的一样,杨华先是淡淡地说了两句伤势,待知道好生养几个月就没有什么问题后,就和杨葭说起了惠家在燕北的地位来。
杨葭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冷笑,出言打断了杨华的滔滔不绝来,“父亲不必再说了,我明白父亲的意思,惠家在此地势大,我不会让父亲为难而求您替女儿主持公道的。只是我不计较,不代表顾敦不计较,咱们家和惠家是不可能交好的了。”
杨华顿时语塞,看出杨葭神色中的讥讽,心里更是闷闷的,冷哼了一声:“若你们乖乖待在家中,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故来?以后就留在家中少出门才是正经。”说完甩袖离开了,留下的杨芊和杨葭相对无语。
“五姐今天为了我也累了,你先回房去歇着吧。”杨葭撇了下嘴,让小桃送了杨芊离开了,才无奈地躺倒在枕头上,心里却开始分析起顾敦这个人来……
三日后,顾敦让人将断了腿又受了颇重内伤的惠征丢在了惠家在瀛洲的别院大门外,又给瀛洲的百姓有了新的八卦谈资。
“就这样放过惠征还真是便宜他了。”顾敦颇为不舒服,却不得不听从郭业的命令,“兄弟们可都问出来了,惠征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凉王妃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他的。这可不是简单的勾搭成奸,而是混淆宗室血脉的大罪。”
郭业神色凛然,“凉王是先帝血脉,陛下的兄长,就算不怎么被陛下待见,只要他老老实实的,他的儿子最起码是个郡王或者国公。惠征有罪,凉王妃江氏更有罪。但此时却是偷偷处理了惠征,若是江氏为了自保堕了胎儿,岂不是拿她无法?所以此时暂且放过惠征,事情我已经遣了心腹入京禀明陛下,事情自然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顾敦这才满意了,突然想起了一事,“杨八娘的同母姐姐杨六娘死在了凉王府,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她突然撞见了怎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被杀人灭口的?”
“有这个可能。”郭业看向顾敦,“你当真这般满意杨八娘?我瞧着也就是个清秀的小娘子而已。也不知你瞧着她什么地方了?”
顾敦却是一笑,“师兄前些日子也听了京城里头最流行的话本吧,什么天龙八部,什么射雕英雄传,你可知道这些话本出自谁之手?嘿嘿嘿,是杨八娘哦。没想到这小丫头脑子们这般灵慧,竟能想出这么些精彩的故事来。我的眼光就是好呀!”
郭业有些惊讶,再看顾敦得意的样子,难得喷笑出声。好半天才正色道:“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娶人家做妻子,便好生待人家。杨八娘子不是受伤了吗,估计也受了些惊吓,遣人备上礼物去瞧瞧才是,千万别失了礼数。”
顾敦笑道:“还用着师兄来提醒?我已经让人备好礼了,待会儿我就去杨府。”
等到顾敦到了杨家时,她并没有伏在小炕桌上挥墨写着文白相杂的武侠同人,而是皱着眉头看秦敏送来的书信。
画眉和小桃瞧见了,等她一放下书信就问道:“八娘子,秦小娘子的信里头都说了什么啊?难道是药膳铺子的生意不好了?”
杨葭叹息道:“咱们来了燕北后,就常有人去铺子里捣乱,巡城的差役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铺子外头,故而过年前后的生意不大好。幸好秦娘子得了贵人相助,如今她和人互相有意。她希望我快些回京好接过铺子,不然只得雇人做掌柜了。因为她要嫁人了。”
秦敏在书信中没有提贵人姓甚名谁,但是有了上一世的经历,杨葭知道那人定是当今的皇帝。而秦敏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条看似荣耀实际上却极其艰辛的道路。
“呀!秦娘子怎么这样子呢?她就算嫁人了也还在京里头啊,怎么就不能照看铺子了?雇来的人哪里有自己出面仔细呢?”画眉嘀咕着。
“秦姐姐嫁的人不是一般的人。”杨葭瞪了画眉一眼,“秦姐姐怎么说都是我的朋友,你一个丫头竟嘀咕起她来,真是没有规矩。罚你一个月的月钱,现在回屋去反省反省。”
这些个丫头一心将自己当做秦敏秦歇姐弟的恩人,故而待她不是太恭敬,这可不行。杨葭训斥了画眉,就看见门帘一动,小丫头满脸欢喜地进来禀告道:“八娘子,顾家姑爷带了好多礼物来瞧您来了。大官人正在前头花厅里和顾家姑爷说话,他让来先来告知小娘子,八娘子赶紧让姐姐们收拾下吧。”
杨葭抽了下嘴角,未婚妻子伤了三两天才来探望,也好意思呀!她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屋子,外间是待客的,并无什么不妥。便懒得让丫头们忙活了,才想打发了小丫头,就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瞬间帘子就被挑起,两个婆子领着顾敦进来了,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口四尺见方大的箱子。
杨葭还真没有想到顾敦这般快就古来了。原来之前在花厅里头的时候,顾敦本就是耐着性子和杨华寒暄着。那知道,杨华三句话就说到了燕王府上去了,弄得本就强忍着的顾敦黑了脸,竟是沉默以对,只听着杨华说话,眼中也是嘲讽之色。待杨华察觉出不妥停住了话,他才淡淡地开口道:“岳父好生治理瀛洲,以后怎么也不会没有机会拜见君侯的。我去瞧瞧八娘子,也不知她的腿好些了没。”
顾敦径直起身,让小厮们抬着礼物就出了花厅,竟是将杨华一个人给丢下了。
“竖子!”杨华的一张脸顿时变红,眼中闪过怒色,若非是记得陈西风的劝诫话语,哪怕是庶出的女儿,也不会将其嫁给这等没有规矩的东西的。
杨葭若是晓得顾敦将杨华气到了,定会高兴,说不定待顾敦也要温和两分呢。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凌晨……好痛苦……滚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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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敦看了一眼杨葭搁在小圆凳上绑着木头脚,轻咳了一声,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八娘子的腿如何了?大夫怎么说?可缺什么药?尽管使人告知我便是了。”
杨葭暗自撇了下嘴,若是指望你的药,我这条腿早就残了好吧。她神色淡然地开口道:“牢顾大人惦记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她略微顿了顿方又开口道:“杨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却也不缺什么药材的。”
若是一般人听了这话定会有些不高兴了,但是顾敦听了脸色却奇怪地变得好了一些了,嘴角也带着两分笑意,满意地看了杨葭一眼,暗想这是八娘子念着自己了,故而抱怨自己开探望晚了哎呀呀,想不到八娘子已经这般满意自己这个未婚丈夫了?
杨葭当然不晓得顾敦心中所想,只是觉得顾敦的笑容和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诡异,嘴角忍不住抽下了,莫非这顾敦又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杨家的药材是杨家的,我送的自是我的心意。”顾敦示意婆子将木箱子放下后,想了想以自己认为温柔的语气道:“惠家人你也不必担心了,他们不会再来找什么麻烦的。”
杨葭瞧着顾敦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来气,没有好声色地哼了声,“惠征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说起来也是因为顾大人惹来的桃花债。若是惠家小娘子还放不开,上次是被人绑了跌断了腿,下次指不定真的丢了性命。顾大人你说说,这样子要命的婚事,我能不担心吗?”
顾敦这才沉下了脸,“你是不信我了?我既说了惠家不会再生事,自然是千真万确的。多余的话我也不便透露,只是你既是我的未婚妻子,对了存了不良的心思,那就是跟我过不去。www.6zzw.com”
杨葭看着一脸凛然冷意的顾敦,讽刺的话语竟是说不出口了。沉默了片刻,终还是暗叹了口气,抬头直视顾敦将心中藏了许久的话说出了口:“得顾大人的看顾,本该欣喜若狂的。只是杨八有自知之明,本是庶女出身,而杨家也不过一般人家,相对而言,顾大人乃是临安郡侯的亲眷,是陛下跟前的尽臣。我真不知道何德何能才入了大人的眼……”
杨葭这番虽贬低自己抬高对方的话,往深里说就是自个配不上顾,婚事还是作罢吧。可惜的是,顾敦不是一般人,在他的心中,天下的女子少有配得上自己的。故而他只觉得杨葭说得是实话,心里暗自得意,不愧是自己挑中的媳妇儿,真是个实诚的人。
顾敦双眼中露出了一丝得意,片刻后又自矜摆手道:“你也不必太过妄自菲薄,你还是不错的,起码那些个话本就写得不错,极合我的心意的。不过,我极其佩服的萧峰的,虽有些迂腐,却也算个英雄,下场也忒凄惨了些。若是有续回,可让萧峰活过来最好的。”
杨葭呆住了,顾敦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想娶自己只是因为那一些的金大侠同人?看着眼前故作高傲的顾敦,杨葭貌似看见了他头上硕大的三个字——脑残粉!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不管怎么说,知道顾敦不是无缘无故想娶自己,却也算是放心了两分。顾敦天龙之中最喜欢的人是萧峰,而不是段正淳那种马,怎么着也是正常的品味了,只要是正常的男人,不是太渣,杨葭也就不苛求了。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杨葭有点坏心眼地弯唇道:“只看史上那些个被人传颂至今的大英雄们,都有一个悲惨的死法。同理,萧峰若不死,整个故事也就不震撼了,所以就让萧大侠死了。若是早知道你的想法,说不定我就改了主意,让他和慕容复一样,疯癫了也成啊!”
顾敦瞪圆了双眼,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高声道:“那怎么成?还不如死了算了。再说了,那个慕容复也是个傻子,如何能和萧峰相提并论?”
一旁的丫头和随从也都有些傻眼,这两人竟还能说到一起去?!难不成真是姻缘天注定的吗?
待得顾敦起身告辞了,小桃、画眉两个丫头都带着易惊奇地目光打量着杨葭,直到杨葭回过神,不好意思横了两人一眼,“小桃去厨房看看我要的骨头汤好了没,画眉去将我的笔墨纸砚等物取来。”脑残粉神马的,还是很鼓舞人心的啊,哪怕只是同人。杨葭对和顾敦在一起顿时有了点期待了,后世的女孩子挑男朋友,兴趣相投也是很重要的加分项呢。
而与杨葭有着截然相反感觉的杨华,却是有些后悔了当初应下的这门婚事,尤其是在接到妻子魏氏自京城写来的书信后,赵霖这个女婿没有什么本事,以后赵家也没有爵位,但是现在好歹是个侯爷,待自己这个岳父也算敬重。而顾敦,就算位高权重,却半点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只是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强行退了婚事了。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瞧着杨芊的未婚夫婿种折凡总算顺眼了些。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个多月,大夫人得了三老爷夫妻的书信,做主定下了杨芙的婚事。大夫人瞧着低眉做羞涩状的杨芙,心里却是冷笑不已。指着一边的两个婆子道:“这是高妈妈和卫妈妈,是你阿娘遣回来伺候你的,据说一个厨上的手艺极好,一个则是针线活做得好,当然了其他方面也是极好的。这是你阿娘对你的一片心意,我也就不另多事给你安排婆子了。”
大夫人说完,示意沈嬷嬷将两人的卖身契给了杨芙,看杨芙没有犹豫的接过,嘴角飞快地出一诡异的弧度,快得好像是假的一样。
“我知道大伯母疼我不输我阿娘的……”杨芙虽有些诧异母亲竟然给自己送回了陪嫁的婆子和一些物件,却也没有起疑,甚至还因此更加冷待父母了。以为他们是瞧着自己如今嫁得好这才遣了婆子和物件回来的。
待杨芙领着两个婆子回了留芳院,沈嬷嬷才低声和大夫人说道:“就怕三夫人那边来了人说破,那可就糟糕了……”
大夫人脸上露出嘲讽之意,“老三和老三媳妇这么多年可关心过杨芙?完全是不闻不问那,这般凉薄,难怪生出杨芙这般狠辣无情的女儿来。等到婚期将近时在给老三夫妻俩去信,他们最多遣人回来送点添妆,而那时候杨芙都嫁去了赵家,人也没了,没有什么可好担心的。”
沈嬷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半点不觉得大夫人做错了,她只恨不能痛快结果了杨芙。在她的眼中,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杨芙这般狠毒却不能宣扬出去,露了半点风声,杨家剩下的小娘子也都不要想嫁人了。
杨芙的婚期定在了十一月十四,正好是杨芷周年祭后一个月后。大夫人是立刻遣人到了瀛洲送信的,杨葭得知了后,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总有些复杂之感。而因着杨芊排行靠前,故而杨芊的婚期也定了下来,比杨芙早了三个月,八月初八。因为杨芊的婚事,杨葭回京的时间一推再推,就在端午节前后,秦敏遣的人到了瀛洲,说是雇了掌柜打理药膳铺子,每月的赚头倒也没有变小。杨葭问了来人秦敏的近况后,装作不晓得秦敏嫁人j□j的样子,将备好的添妆礼让来人捎回了京。虽知道秦敏将来会得到皇帝的宠爱,但是深宫似海,人心叵测,后世里曾读过的宫斗文虽有些夸张,但也更能说明了深宫之中不是那么好混的,自是是免不了替秦敏担心的。
“八娘子给秦娘子的那匣子添妆也太贵重了些,那十颗拇指大的粉色珍珠可是大官人从南边带回来的,八娘子您也只得了那么几颗罢了,如今全给了秦娘子,也不给自己留点用。眼看无娘子出阁在即,很快就到了七娘子,等到明年开春,就到了您的好日子了。”小桃只觉得杨葭太慷慨了一些,心里头只咋舌,话也藏不住了,直接出口道。
杨葭扫了眼小桃道:“不过是几颗珍珠罢了,值得什么?”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何况以她对秦敏的了解,自己另外奉上的两百两纹银怕是更的秦敏欢喜的,不论什么地方,手上有钱腰杆才挺得直啊。
正说着话,却见门帘挑动,画眉一脸兴奋之色地跑进来禀道:“八娘子,三郎从京城赶来了,正在前头厅里说话呢,您也快些过去吧。”
杨葭怔了一下,大夫人没有赶过来倒也罢了,怎么太夫人也没有来?尽管只是庶孙女出嫁,但也是她的血脉啊。难不成京里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不成?
杨葭心里疑惑,便快快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裳往前头厅里去了,三哥既然来了,一会儿问问就知道了。
94
杨华的脸色有些不好,大夫人在书信中说要送了杨芙出嫁后再过来,他就特别想不通了。不过是庶弟的侄女,就算是嫁给女婿做继室去照顾外孙外孙女,也不必这般用心的。以杨芙的出身,能够嫁给女婿赵霖做继室,那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他不高兴地放下手中的书信,看向大半年长高了一些的杨冼道,“太夫人可好,她身子骨若是康健了,总不会为了七娘的婚事也耽搁了吧。”
“回父亲的话,太夫人本是要跟孩儿一道过来的,只是临出发前接到了延安府姑母家送去的书信,说是姑父升迁八月里要回京一趟,姑母想带着孩子一道回京瞧瞧太夫人。太夫人说她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姑母了,这次若是错过了,也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故而她便留了下来。”杨冼忙低声说道。
“哦?你姑父要升迁了?夫人的书信上倒是没提……”杨华挑了下眉头,心想许是妻子来不及写,就问杨冼道:“那你可听太夫人说过你姑丈将升迁至何职何处?”
“是孩儿的疏忽,不曾向太夫人问起此事。”杨冼面上恭敬,心里却冷嘲不已,父亲心里头到底最看重的还是名利。五娘出门在即,他倒是一句也不问大夫人给五妹妹准备了多少嫁妆银子。
杨华沉吟着,并没有发觉儿子的态度有什么不对,等回过神,正好刘姨娘、五娘杨芊、杨葭以及五郎杨凌都过来了,他看着女儿这才想起嫁妆的事儿,轻咳了一声,做出关切样道:“好了,大夫人肯定交代了五娘嫁妆置办的事宜,你现在说说,让你姨娘和妹妹们也听听吧。”
杨葭跟着杨芊给杨华、杨冼行了礼后坐在了右边的交上,而刘姨娘则是站在杨芊交椅一侧,杨华满意地看了刘姨娘一眼,只是杨冼和杨芊的心里更是恼恨了杨华,杨芊手中的帕子都揉成了一团了。杨葭瞧得清楚,暗自庆幸陈姨娘没有跟着来。
说起杨芊的嫁妆,杨冼心里的不满更深了,就算自己的妹妹是庶出的,却也比侄女更亲吧。但是大夫人明摆着重视杨芙,不但亲自过问还出了不下一万的现银给杨芙置办嫁妆,对杨芊这个庶女,只是给了他五千两银票就轻飘的打发了。诚然他是从没有想过能得嫡母什么东西,但是妹妹却是不一样的,则嫁妆是她在夫家的脸面。就算比不上嫡出的女儿,也不该一半都不及吧。
心里有气,说出的话里头也就带出来了一些,杨华听杨冼说话才瞪了他一眼,看向刘姨娘道:“种家不过是一般的人家,五千两银子置办嫁妆不少了,加上压箱的银子以及我这个做父亲的私底下自会再贴一点儿的,五娘在夫家不会立不住的。”
而刘姨娘心里却是觉得大夫人此举太好不过了,若是大夫人待杨芊殷勤备至,她反倒要不安了。妻妾本就不可能真正平和,冷淡疏离总比暗地里使心机手段的好太多了。她一等杨华的话音落下,忙恭敬的说:“官人说得在理,夫人这样已经是极厚待五娘了。只是五娘的婚事没有大夫人这个嫡母出面操持,说出去终究不好听,不知道的人还当官人和夫人都不疼五娘呢。”
刘姨娘说得也在理,杨华他自己就不太重视庶女,二也觉得种家也不过是一般的人家,对这门婚事巴不得草草过去,大夫人没有出面操持倒是合乎了他的心思,便开口道:“谁会说这些没有影的事儿?只要送嫁妆的时候场面大点儿,那些个无知小民只会艳羡咱们杨家的气派风光的。正好三郎也来了,外头的事情交给三郎去办,家里头刘氏你盯着就是了。”
杨华顿了顿后方又道:“按理三郎年长,该办他的婚事才成。但是本朝风俗男子一般娶妻不宜早,我就想着,两年后的府试等三郎有了功名正好十九了,也好说亲。”
杨冼本就没有打算现在娶妻,听了杨华的话后是放下了一桩心事了,不管怎么说,免去了和杨华顶着来的斗智斗勇了,他正好可以送了妹妹出嫁后,一门心思地复习功课了。
待事情议定了,杨葭尾随着杨芊母女出了厅门,瞧着她们的脸色不怎么好,忆起之前三娘杨茹厚重的嫁妆,心中不由的叹息。以杨华欺软怕硬的秉性,碍于顾敦的乖张,自己的嫁妆应该会杨芊厚些。只是若自己猜对了,自己这个妹妹对着杨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杨芊心里自然是有些芥蒂的,却不是对着杨葭去的,而是生大夫人的气。在她的心里,她的嫁妆比嫡出的姐姐们少三成才最合理,如今这般,大夫人还一心为杨芙操心视她为无物,果然嫡庶天生就是对立的。
“八妹,晚些我再让你五姐过去寻你说话,现在我有些私密话儿和她说呢。”刘姨娘自然看出杨芊面上流露出的不满之色,忙想避开杨葭母女俩说会儿私房话。
杨葭自然从善如流,忙福了一福就告退了。心里暗想亲生母女就是不一样啊,也不知道吴姨娘和六郎在京里如何了……
日子一日日过去了,很快就临近了杨芊的婚期,来来往往送礼的人极多,在百姓眼中杨家还是望族,但是在杨华以及杨冼杨葭等一众杨氏子弟瞧来,杨家却是一年比一年萧条了。从前女儿众多,姻亲也多,族人更是不少,但是如今姐妹们去的去,不如意的不如意,族人家中也没有几家有出息的,场面不要说和杨芷杨兰出阁时相比了,就是同杨茵相比也差了老远,哪怕种家女婿大小也算是个官了。
“想不到我杨家如今也沦落成这般摸样了。”杨冼亲自送嫁完杨芊,见杨华和一干同僚还在厅中吃酒看小戏,一脸的笑,也不知他心里到底是否意识到杨家如今的没落了。摇了摇头,杨冼也没有多留绕过前厅去了后头,便看见了也是一脸感叹的杨葭,想到前面好不给杨华脸面的顾敦,杨冼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八妹,怎么在这儿呢?”
杨葭无奈道:“女眷过来的少,多是父亲同僚家的小娘子们,天色晚了说了一会儿话后都回去了。我瞧着有些冷清,心里不好受,也就没有立刻回房。”
杨冼点头道:“还是八妹妹瞧得明白,咱们杨家一日不如一日,可惜父亲那儿不知道怎么想的。”
“父亲的年纪毕竟大了,咱们家以后可是要指望三哥、五郎还有六郎的,我相信凭着三哥你,肯定不会由着我们杨家衰败下去的。”杨葭小小地拍了一个马屁,便问起了吴姨娘和六郎来,“也不知姨娘可有盯着六郎读书,姑母一家子到京,太夫人肯定是没有空闲照顾六郎的。至于大夫人,她现在只想着操持杨芙的事……”
“杨家的将来可不是靠我一人才行的,我瞧着六郎也是个聪明的。吴姨娘和六郎在京里可还好,八妹就放心吧。说起来,你比你五姐还要强两分,这顾大人虽有些独行特立,却是个有想法的人,以后的前程定然不差,以后你呀定是个夫贵妻荣。更加难得的是,他倒是个看重妻族的人。三个月前,才有夫子去了我们家,说是特地为六郎请的先生和骑射师傅。我去瞧了两回,都是有真本事的人。顾大人如此上心,八妹你以后也得多敬重顾大人两分,自己把握住了,这以后的日子自然就不差了。”杨冼这话说得直白,想起五娘杨芊的夫婿有些不满意的,只是妹妹都嫁了,只能多想这妹夫的好处,怎么说也是憨厚的,比起赵霖和杨兰的夫婿萧二那是强了不少。
“我定会谨记三哥的教诲。”杨葭恭声应道,至此却是将杨冼真个当成了嫡亲的兄长来相待了,毕竟这些话该是父亲杨华来说的。但指望杨华那就是蠢了。如今杨冼说了,杨葭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两日后,杨芊携夫婿种折凡回门,除了杨华不冷不热的外,其他人瞧着杨芊精神饱满的样子,对新女婿都满意了。杨芊更是红着脸和杨葭说了好半天夫家人的好话,话里话外都是期待杨葭也快些出嫁的好,弄得杨葭都觉得好笑起来。
很快,北方难熬的夏季到了尽头,秋风乍起,卷起了落叶翩翩飞舞时,京城里传来了消息,说是才嫁去了赵家的七娘杨芙才进门两天就突然得了急症去了,就是姑爷赵霖也得了一个克妻的名头来。
杨华从来不是傻子,从书信中得知妻子赶去了大名府,就知道这其中定有妻子的手笔,想起之前妻子透露出对大女儿之死的话语,他将书信放在了匣子的最下面,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而杨葭听闻后,而杨葭听闻后,站在窗前瞧着一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落叶落地的瞬间,她的心也落了地,只觉得从前的那一世真的远去了。而对杨芙的死,她只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心偏执了,心黑了,重生百遍也无用的。
大名府,新川侯府中的大红喜字和大红的灯笼还有挂着的,但是正门以及中庭处却是挂上了白幔,引来路人的侧目。
“哎呀,这候府才办了喜事没有两日就出了丧事。先头的侯夫人听说也没有什么病症,想不到年纪轻轻就去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侯爷的八字太硬,克妻呀!”
“这贵人啊的八字定是有奇特之处,一般女子消受不得。不过杨家已经是大名府的望族了,他们家的小娘子都受不起,一般人家的女子更是受不起了。可怜这赵侯爷年纪轻轻的就要做一辈子的鳏夫了。”
……
人群叽叽喳喳的,很快,新川侯赵霖克妻的名头就被人坐实了,换得了无数男人的同情来。不过大家一想,这侯爷不娶妻可以纳妾嘛,便将同情都甩走了。而赵府之中,大夫人端着茶盏悠然地抿着茶,瞧着眼角有些红血丝,神态憔悴的赵霖,心里畅快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就可以完结了~~~
本来打算是在十一点半的时候更新的,奈何弄了半天死都进不去后台,只能先去洗澡了,洗完了零点也过了,默╮(╯▽╰)╭,祝妹子们新的一年天天开心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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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霖瞪着大夫人的目光不像是对长辈,而像是对着累世的仇敌一般,“岳母不喜小婿也就算了,为何要弄得小婿的名声扫地,看在小娇娘和小郎的面上,也不该这般冷血无情的。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了前程,难不成岳母保证孩子们的将来不受拖累,”
大夫人冷笑道,“若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情分上,你怎么可能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质问我,有你这样的父亲,还真不如没有。若是孩子晓得他们的生父伙同外人和姨妈害了他们的亲娘,他们以后也不用想什么将来了。等他们大了,我这个外祖母自会将一切都和他们说明白的。”
赵霖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起来,双眼冒火般地盯着大夫人,连岳母也不叫了,咬牙切齿地道:“杨大夫人这污蔑人的本事还真是一等一的,我也不和你争辩了,以后我赵家和你杨家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娇娘和小郎是我赵家的子孙,怎么教养还轮不到杨家的人来插手!”他话音一顿,就转身高声唤道:“来人,送杨大夫人,赵家庙小,供不起杨家这大佛!以后凡是我赵家人,谁若是再和杨家私下往来提及杨家,一律打杀出去!”
大夫人没想到赵霖会立刻翻脸,心里虽担心两个外孙,却也没有在赵家多呆,带着人立刻出了赵府,反正两个孩子身边的人都打点妥当了,而赵霖,就算纳再多的妾室,也不会弄出庶出的孩子来了,两个孩子是赵霖唯一的儿女,他们的安全她也就放心了。
“沈嬷嬷,晚点随我一起去庙里给芷娘烧炷香,能为她做的,我这个阿娘都给她做好了。她也该安息了。”大夫人此时并没有替女儿报仇后的快意,只觉得自己上辈子定是做了什么孽,这才命中无子,还连累几个女儿都命运坎坷的。
“待回了京城,我要吃长斋,每月抄写佛经供奉菩萨,但求保佑孩子们都平安顺遂。”大夫人想了片刻叹息道。
沈嬷嬷是知道大夫人的苦的,也没有强劝,只是道:“只抄写经书供奉菩萨便极诚心了,再吃长斋自然更好。只是夫人的身子骨也重要呢,不如逢初一十五就吃斋?夫人可别忘了还有十娘子要操心呢。”
大夫人一愣,随即苦笑道:“我倒是将我的十娘给忘了。嬷嬷说得是,若是我的身子骨垮了,十娘以后可怎么办?太夫人不是个有大主意的,官人又是个靠不住的,我有没有给十娘生一两个兄弟做依靠……就听嬷嬷的,以后逢初一十五就吃斋。”
主仆两个说着话就在家仆的簇拥下上了马车,一个字也没有提起杨芙,好似这个侄女儿不曾在过一样。
当冬天的气息的来临的时候,杨葭回到了京城,不,应该说是杨家人全部回到了京城,一州主官的杨华,因为督办粮草之事出了大错,使燕北边军里的马儿们的口粮出了问题,弄得军马患病死伤了不少,杨华上下疏通求爷爷告奶奶的,也不过是得了一个罢官不予叙用的下场。他一开始还时常抱怨顾敦这未来女婿半点情面也不讲,后来助了他多年的陈西风也找了理由告辞,他才明白自己是真的没了前程了。他却不知道,他在吏部落下一个“无能”的评价,若非秦敏事后在皇帝耳边隐晦地求了两句情,可不定是这么轻的责罚了。
杨葭却是没有觉得生活有太大的改变,官家千金和富绅千金过的日子其实差不了多少,再说了,人顾敦都使人传了话,是不会退亲的。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每日里所烦恼的,不过是卡文了,同人写不下去了,花儿没有绣好,京城里的药膳铺子生意平平,姨娘弟弟如何了等等。
杨家全家出瀛洲两日后夜宿一个小镇中时,半夜之中遇到了强人,若非有一小队边军恰巧也宿在小镇中,杨家人也许要折损不少了。
待问明了蒙面强人的身份后,杨华气得不轻,只骂杨葭要退去同顾敦的亲事。杨葭就算脸皮再厚,此时也受不住,顿时顶撞了杨华两句,换来了杨华的一巴掌。若非杨冼挺身护在杨葭身前,杨华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待客气地送走了相助的边军,杨冼正色道:“父亲如今可不是官身了,若是没有了八妹的这桩亲事在前头顶着,父亲可能如现今这般被恭送出瀛洲城?咱们家出嫁姐妹虽多,但是得力的姻亲可不多,唯独八妹夫是个有本事的。不过若是父亲执意要退了这门亲,相信八妹也不敢多说半句话的。再说了,今日这些贼人也不是八妹引来的,只能说惠征那厮太过狠毒了。”
杨华被儿子顶得很不高兴,瞪了儿女一眼,甩袖子就回了房,只有五郎忙跟上去奉承劝慰。留下的三郎和杨葭,面露苦笑,心里却是都松了一口气。
“多谢三哥,一会儿我就回屋中去给顾大人写信,就说惠征还在藏匿之中。”杨葭想到阴险变态的惠征,心里就直起鸡皮疙瘩,只希望顾敦快些将这人抓住才好。
杨冼点了点头,看杨葭回房后才暗叹了下,他为杨葭出头,自然不是只为了杨葭一人的,五娘杨芊嫁的种家妹夫虽是个忠厚的人,但是有一个顾敦这样的妹夫,以后在夫家也更多了一份依仗的。
杨葭不是不清楚杨冼的心思,但她也是关心杨芊的,而不管怎么说杨冼护着了自己,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计较太多,累的是自己罢了。
待回到了京城,姑父已经先行上任去了,而姑姑则和表兄表妹们多留了时日,亲戚相见,又是一番热闹不提。待回到留芳居,杨葭坐在梳妆台前让丫头们卸去头上的钗环,一边听着小百灵说着府中的八卦,什么表姐符秀娘特别得太夫人的意啦,大夫人开始喜欢拜佛吃斋啦等等。
正含笑听着,就听见门帘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果然,片刻后就瞧见六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杨葭也顾不得头发都披散着,想抱一抱六郎,却被这小家伙躲开了。
六郎双眼亮晶晶的,嘿嘿一笑道:“八姐,我都长大了,可不能像从前一样搂搂抱抱了。”
杨葭失笑,大半年不见,这小子确实长高了不少。她牵着六郎手一起坐到了榻上,伸出手飞快地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好吧,不能抱,摸摸总行了吧。这大半年读书习武可都还认真?可有照顾好姨娘?”
“八姐可是小瞧了我不是,我每日都极用功地读书的,还将姨娘都照顾得好好儿的。”六郎得意地说道。
杨葭笑着拧了下六郎鼓起的腮帮子,“我们六郎真是厉害,姐姐带了不少东西回来,都是瀛洲才有的而京城买不到的玩意,快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六郎匆匆跑来见杨葭,除了想她这个姐姐外,不外乎就是冲着那些个玩意来的,闻言后立刻欢呼一声,跟着丫头去瞧去了。
杨葭端起茶杯才抿了一口茶,就听见一侧关紧的窗户被人敲了两下,她暗道奇怪,就歪过身子打开了窗户,当看见站在外头的顾敦时,呆了下,等回过神想起自己如今的头发都是披散着,不由得又些羞恼,瞪了顾敦一眼就要关上窗子,谁知顾敦却几块地伸手挡住了窗格。
“八娘子个小六郎带了东西,可有给我的东西不曾?”顾敦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哎呀,那些个玩意都算了,不如你将《笑傲江湖》的最新三回给我看了?就当是礼物好啦。我是不会嫌弃的。”
杨葭没好声气地道:“你还好意思和我说话?在路上,我们一家子差点都被你连累了,那个惠征可抓到了?若是没有,别说最新三回的了,就是一个字都没有。”
顾敦瞪了杨葭一眼:“抓个惠征而已,他已经在刑部的大牢之中了,只等着明年秋天问斩呢。不过照你这意思,可是有最新的三回了?八娘子,我可是你未来的夫婿,快快给我瞧瞧,大不了成亲后我对你更好,不纳妾如何?”
杨葭瞬间惊了下,这,这顾敦可是土生土长的土著民,居然能说出不纳妾的话来,这可是大惊喜。不抓住机会那就是傻子了。她当即就道:“顾大人说话可要算话哦,不过还是立下文书做凭证的好。”
顾敦并没有觉得纳妾有什么好的,这京中为宰为相做官的,没有纳妾的不在少数。他看杨葭惊喜的表情,心里得意,暗想:这八娘子果然是很中意自己的,瞧,这还没有嫁给自己呢,就担心自己有了别人,哎呀,自己的运气可真好,定下了这么个会写话本的妻子!暗爽了片刻,仰头有点儿自矜地道:“我自然是说话算话的,只是不单单是这一次的,以后每次的新话本都得让我先睹为快才成。”他见杨葭执意要立文书才肯答应,心里实在想看令狐冲、东方不败败、任我行等人在黑木崖决斗的结果,便点头同意了。
杨葭收好顾敦立下的文书,心中窃喜不已,虽然一纸文书不一定会挡住男人纳妾,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她也不再扭捏,又瞪了顾敦一眼,方才去匣子子取了最新写好的三回给了递给了顾敦,看和顾敦接过一叠纸张就一跃不见了。
一阵凉风吹来,杨葭忙关上了窗户,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摸着怀中的文书,偷笑了起来,武侠同人什么的,金大侠之后有古大侠还有梁大侠,杨葭握了握拳,觉得要得到武侠脑残粉丈夫的心应该不会太难了。
傍晚,表姐符秀娘一摇一晃地来到了杨葭的屋子,果真如丫头而言,这位表姐的容貌不过清秀,但是却有着一副极其妖娆的身段,就是杨葭看了也不由得羡慕万分。杨葭知道符秀娘也定了亲,只等男方家鼎日子了。却没有想到符秀娘一开口就是对自个婚事的不满,话里话外净是对杨葭的羡慕嫉妒恨。杨葭一个头两个大地送走了这位表姐后,心里暗自祈求姑姑快些去姑父的任上。
有了这位表姐的刺激,杨葭和杨蕙的关系迅速升温,一个半月后,姑姑终于要离开了,符秀娘自然也跟着离开,杨葭就差没有点鞭炮庆贺了。前世里的自己,可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婚事会被他人羡慕嫉妒恨,自己会成为其他的女孩子羡慕的对象。同为杨家八娘,两世里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人生,便是杨葭自己,都感慨万千。
人生还很长,但是杨葭相信,剩下的人生,自己会努力过得开心,争取得到丈夫的心,有儿女绕膝,这一生还有什么奢求呢?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章了,我实在不会拖字数啊,哭~~~本该在13年完结的文,硬是拖到了14年,真是想捶我自己~~虽然1314很好听,但是拖文真的不好~~我要深深地反省!
最后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姑娘们,还有那些丢地雷的妹子们,爱你们!而且阿桥心里其实有些内疚,总感觉自己写得太平淡了,一点儿也不精彩,没有将自己想写的内容完全表达出来,真是笔力有限,看来还是要多想大神们学习才成!阿桥会一如既往地努力的,本文完结,下篇文下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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