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第八章了,求收求留言呀,要鼓励才有动力呀o(≧v≦)o~~.5
兄弟姐妹在小八角亭里说了一会儿话,六郎杨冰也被吴姨娘带着过来了,又是一番厮见不提。恰时林嬷嬷从屋中出来,给亭中众人福了福方道:“夫人请郎君娘子们进屋,让你们在外等了会儿实在是小郎闹得太厉害了,大娘子有些过意不去,说要亲口道恼呢。”
兄弟姐妹几个,三郎杨冼最长,忙出声道:“岂敢让大姐姐向我们道恼?小孩儿哭闹,我们不能帮着哄劝本就是不对,避到外头也是应该的。”
林嬷嬷眼神复杂地看着杨冼,心中叹息,这个三郎若是夫人生的那该多好啊!
一屋子人进了正厅给坐在正位上的大夫人及大娘子杨芷行礼,一时间闹哄哄的好不热闹,谁也没有发觉被杨芷搂在怀中的小女孩儿在瞧见被杨芙抱在怀中的小猫咪时,脸色变了变。
大夫人让庶子女及侄女都坐了,目光自然落在了一直喵喵叫着的小猫身上,笑道:“七娘怎么抱着一只小猫过来?”
杨芙忙抱着小猫自交椅上站起,笑道:“大伯娘可说错了,这猫不是我的,是八娘特地寻来准备送给小娇娘的见面礼,这可是八娘的一片心意呢。我只是瞧着小猫可爱,就央求八娘给我抱会儿……”她说着话,手指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夹着小针对着小猫咪的腹部刺了下去。
“喵——”小猫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一爪子挠在了七娘的手背上,跳下了地在屋中乱窜起来,跳到炕桌上去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五岁的赵娇娘突然面色扭曲地挣出来杨芷的怀中,动作迅速地抓住了小猫咪的尾巴,另一只白白胖胖的小手不顾小猫小爪子的抓挠,捏着小猫的小脖子用力地掐。在众人的惊愕目光中,小猫的叫声更尖利了。
杨芷神色大变,早在瞧着杨芙抱了小猫进来时她就有些担心,谁曾想还真的出事了。也顾不得这猫突然发狂是不是杨芙故意的,她一把抱住女儿,用力掰开女儿的手,捂住她的眼睛,柔声道:“娇娘乖,没事的,没事的,阿娘让人将小猫赶走……”
大夫人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知道外孙女有些不妥,忙让人将杨芷母女送进了内室,又吩咐人将小猫赶走,这才皱眉看着脸色苍白惊吓不小的杨芙,以及神色惶恐不知所措的杨葭,压住心中的怒气先问杨芙:“七娘,小猫怎么会突然发作起来?”
“侄女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直都很乖的……”杨芙委委屈屈地说道,还有意无意地将被小猫挠伤的手背给大家伙都瞧见了。
大夫人深深地看着杨芙片刻,才出声道:“大概是什么香味儿刺激到小猫了。好了,你也受伤了,先回去将伤口处理下吧,要是留下了疤痕就不好了。”
杨芙猜不出大夫人的意思,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屈膝行了礼就垂头告退了。
而杨葭则对着大夫人的质问,红着眼眶一脸的懊丧和不平:“母亲,我本来想着小娘子们都喜欢小猫小狗的,所以特地弄了只小猫来想送给小娇娘的,真想不到小娇娘见了小猫反应这么大……是我的错,还请母亲责罚。”
大夫人总觉得杨葭的态度有些违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得皱眉道:“你给侄女儿准备见面礼,有什么错?只是太大意了,这给人送礼,总该打听对方的喜好吧?娇娘胆子小,若是真的被吓病了,那你就真的有错了。”
“八娘记住了,多谢母亲的教导。”杨葭敢肯定大夫人对自己有不满了,等大夫人从杨芷那儿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定会更加不满了!欧也,计策大获全胜!杨葭在心中给自己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勾。
因为这一番变故,大夫人也没有和众人多说什么,等了片刻不见杨芷出来,只见杨芷身边的大丫头红云脸色沉重地出来,在大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话,大夫人的眼中冷光闪动,瞥了杨葭一眼,语气疏淡地让红云将杨葭奉上的其他见面礼给收了,一行人才往太夫人的桂苑而去。
杨冯担心地看了杨葭一眼,浓眉皱起,至于杨芊,眼中也难得流露出几分同情之色来,而十娘杨蕙则神色复杂瞟了杨葭一眼,就沉着脸跟在大夫人身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小六郎还懵懵懂懂的,一脸天真地对着杨葭低声道:“八姐,娇娘外甥女为什么要掐小猫啊……”
“闭嘴!”大夫人突然回头冷冷看着六郎喝道,将小六郎吓得立刻闭紧了嘴巴,抓着杨葭的衣襟往她身后缩。
果然,就算大夫人不像二夫人那样揉搓庶出的子女,但是心里也没有多少慈爱的。也是,任谁看着丈夫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都不会有个好声气的。只是她这样子发作却是第一次,就是杨冼这半大小子也为大夫人突来的怒气而惊住了,更不要说杨芊和吴姨娘等人了。当然,熟知大夫人心性的杨葭除外。
作者有话要说: 嗯,也许有虫子,我明天再修改~~然后再次呼唤姐妹们,求收求评啊啊啊啊啊,满四百收,阿桥双更哦···
☆、厚重嫁妆羡煞人
大房的人和二房的人在桂苑的院子里撞上,二夫人没有瞧见杨芷母子几个,忙道:“大嫂,大娘他们母子三人呢?可是昨夜没有歇息好?大嫂你该给外院送个口信才是,侯爷本来还说去荷风院的,被官人给劝住了,官人和大郎父子俩拉着侯爷没给太夫人请安就出府去了。”
大夫人心里头对女婿赵霖立刻有些不满了,就算不好拒绝老二父子里的盛情,也该让人给大娘子捎个话才是。而杨葭心中则是震惊了,赵霖怎么会这样?前世里他不是表示得对早逝的原配大姐无比的深情吗?怎么会这样?
“小娇娘被一只小猫给惊到了,小郎也有些挑床没有睡好,大娘正在哄他们呢,一会儿再过来。”大夫人又看向扶着丫头才到的三娘子杨茵,看着她双眼下脂粉都遮不住的青黑色,不由得皱眉道:“没几日就要嫁了,怎么还熬夜?你们几个是怎么伺候的?晚上不晓得多劝劝娘子?”
“阿娘,不关她们的事,是我执意想快点将婚后需要的针线都准备好……”杨茵一脸羞涩地低声道。
大夫人看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却也不好当着一堆女儿侄女儿的面前指点,只得按捺下烦躁,在众人之前进了屋。
太夫人听说小娇娘被吓到了,冷冷地剐了杨葭一眼,才对着大夫人道:“我也去瞧瞧孩子,没得才来咱们家就出了事。”
太夫人都要去看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去探望了。杨茹更是殷勤地扶着太夫人出了屋子,“祖母,小娇娘既然是被惊吓到了,咱们这多人去探望她,会不会不好?”
太夫人脚步一顿,满意地看了眼杨茹:“还是四娘想得周到。”随即转头对着一干庶出的孙女们道:“你们都散了吧,若是没事就去陪陪你们三姐说说话,也可以去看看她的嫁妆。”
“是。”小娘子们忙齐齐应声。
只是杨芊、宋玥娘两人觉得是被杨葭连累的,杨芊不太喜欢杨芷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不去看小娇娘没有觉得什么,并没有因此怨恨杨葭。反而是宋玥娘,很不高兴地瞪了杨葭一眼,很遗憾少了次奉承杨芷的机会,还一脸担忧地嘀咕着:“这小孩子被惊吓倒了可大可小,若是严重的会神智不全呢。八表妹,你真是太大意了。”
杨葭装作没听见,嘱咐了六郎要听杨冼的话,便对杨冼福了一福道:“三哥,六郎若是调皮了,该管教的时候还请管教。”
杨冼点头道:“八妹放心吧,我会好生看着六郎的。”又对其他的姐妹们点了点头,这才牵着杨冰告辞。
宋玥娘眼中的失望之色很是明显,杨冼虽然比一般人强上两分,可是比大表哥杨冯差远了。她又想起二郎杨况圆圆胖胖的身子,眉头更是皱了起来。
杨葭姐妹几个不知道宋玥娘心里所想,她也并不担心赵娇娘的情况,便一路说说笑笑的进了玲珑阁。她这样子让众人都有些侧目,都觉得杨葭不愧是六娘的胞妹,太不会做人了。
杨茵的目光里也有些不满,拉着杨葭的手低声道:“八妹,你怎么还笑得这样畅快啊!”
杨葭暗道不笑得畅快,如何让大夫人和大姐厌恶自己呢?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一些,用力点头道:“好吧,三姐我不笑就是了。我也只是为三姐你能嫁得如意郎君而高兴罢了。”
“你呀!”杨茵叹了口气,她的性子绵软,知道自己不怎么得祖母喜欢,和同是嫡出的四娘杨茹并不交好,同五娘杨芊、六娘杨艾那更是话不投机,也只有和七娘的杨芙、八娘杨葭能说得上几句话,她是真心替杨葭担心的。
玲珑阁极其宽敞,名字和大夫人的珠宝首饰铺子同名,便可知道这玲珑阁比起杨葭姐妹几个住的抱厦不知道好多少倍,花木掩映,亭台小巧,三步一景,处处又都能看见正中的那坐小阁楼。
“五妹、八妹、十一妹,还有宋家表妹,你们是先去我屋中坐坐还是先去看嫁妆?”杨茵领着姐妹几个笑着穿过小巧雅致的院落,柔声问道。
杨芊、宋玥娘两人都道先去瞧嫁妆,杨葭和杨荨及宋珩娘也不反对,便都一起去了小阁楼,而杨茵也不好跟着,笑道:“那我先去屋中给妹妹们准备好茶水和点心,你们瞧完了就过来用些。”
杨葭姐妹几个点了点头,自进了小楼,看着偌大的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嫁妆,都有些震惊。
杨芊心中发酸,嫡出的小娘子果然金贵,这么多的嫁妆可以嫁四个庶女了。装着四季衣裳、皮毛绸缎的箱子满满当当的,伸手按一按,都不见有凹处;那装着珠宝首饰的盒子,更是满满的几乎都盖不上了。
杨葭却在想亲生的就是不一样,杨茵再不得太夫人喜欢,嫁妆也不会薄了去的。前世里自己嫁给赵霖那伪君子做继室,嫁妆大概也只杨茵嫁妆的三分之二都不到吧。至于宋玥娘,眼中的艳羡之色完全掩住不住了,她盯着那一箱箱的皮毛、绸缎,那一匣子又一匣子的珠宝首饰,那摆着好几个架子的定窑白瓷,那好几架酸枣枝木雕花的大小立屏……心里头又羡又恨,这么多的好东西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呢?
“三表姐这么厚的嫁妆,在夫家定然人人高看一眼的。大舅母可真疼三表姐啊!”宋玥娘话里头的酸气掩都掩不住了,就是杨芊、杨荨都听出来了。
杨芊不客气地道:“没见过世面!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是没有见过大姐和二姐的嫁妆,大姐出嫁的时候我的年纪虽然还小,却也记得清楚,当年这阁楼上下都摆满了还摆不下,院子里都摆满了好多呢。母亲更是将她的玲珑阁分了六间给大姐做添妆,真可谓是十里红妆。不要说魏县了,就是整个大名府都轰动了。至于二姐,她嫁的是洛阳的萧家,乃是皇后娘娘的母族,嫁妆同大姐相当。如今三姐的嫁妆,也不过有大姐、二姐嫁妆的六成罢了。”
“不过纵是六成,也让人惊叹了。”宋玥娘震惊,喃喃低语,又想这里都是杨家的庶女,便打探道:“妹妹们出阁之时想必陪嫁也不会少罗?真是羡慕你们呢……”
杨芊翻了个白眼道:“我们庶出的自然不敢和嫡出的姐姐们相比的,只要有姐姐们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杨葭笑嘻嘻地没有做声,前世的杨芊,有刘姨娘这么聪明的生母处处奉承太夫人,最终也只得三娘嫁妆的三成多而已。至于自己,要是一成,就心满意足了。
宋玥娘看杨葭不说话,杨荨是个闷声葫芦,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又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光洁的琉璃灯盏,一行人这才出了小楼。
姐妹们几个在杨茵屋子的外间喝了茶便纷纷告辞了,杨葭看着宋家姐妹匆匆的身影,笑对杨芊道:“五姐,其实我们是真的挺幸运的,大夫人是个好母亲呢。喏,我猜玥娘表姐心里头肯定是羡慕死我们姐妹了。”
杨芊挑眉看着杨葭,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八妹,你果然变得有意思多了。”
杨葭点头,懒懒地笑道:“是呢,人总是要长大的。现在我不过是长大了,不愿意委屈自己而已。”姐妹俩相视一笑,笑着往她们住的抱厦而去。她们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十一娘杨荨,将两人的话听得正着,宽袖底下的小手紧握成拳,眼色更是晦暗不明。
客院里,宋太夫人听宋玥娘念了杨茵的嫁妆老半天,这才道:“好了,你别只顾着羡慕杨家小娘子的嫁妆厚重了。现在我们该想想这其中的深意。按照杨五娘的说法,杨大娘子和杨二娘子的嫁妆更重,算起来差不多该有七八万两银子,不,杨大娘子得了好几间玲珑阁的铺子,折算起来她的嫁妆不下十五万两银子。这么重的嫁妆,魏氏摆明了是想将大房的银钱都给了她的女儿们啊!我那嫂嫂还有二房的侄儿怎么就同意了呢……”
“祖母,不可能吧,就算大舅母想将大房的大半家产给她生的几个女儿带走,还有好几个庶出的娘子呢,她们的嫁妆就算不和嫡出的比,也不能太难看的。再说了,大房也是有儿子的,大舅母不是抱养了杨五郎吗?怎么也该留点家底给他呀。”宋玥娘也惊声道。
“庶出的小娘子算什么?别看魏氏不像刘氏那么面上为难庶出的女儿们,但是到底不是她亲生的。而且杨家有规矩的,庶出的女儿出嫁,公中出五千贯,其他的就看太夫人和嫡母的添妆了。”宋老夫人淡淡地道。自己当年出嫁的时候,杨家的家底还没有现在这么厚,自己的陪嫁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三万多两银子……
“难怪了,那魏氏的贤惠全落在这儿呢……玥娘,杨三郎就不用再考虑了,我看就杨二郎吧,他是二房的嫡次子,你二舅舅和二舅母肯定不会亏待这个儿子的,他比杨三郎合适。过几天等三娘出了门子,我便给你舅祖母透出风声来。”
“什么杨二郎合适呀!祖母你也见过了杨二郎的!他长得肥头大耳的那副熊样子,怎么配得上孙女我啊?反正我是不甘心嫁给他这样的人的……”宋玥娘嘟嘴不甘愿地道。
宋老夫人眼中立刻射出了冷厉的光芒,冷声道:“你方才不是羡慕杨三娘的嫁妆厚重吗?你若是嫁给了杨二郎,就不愁钱财了!你要知道,你祖母我可是没钱给你置办嫁妆,什么人家愿意娶个没嫁妆的儿媳?你还瞧不上杨二郎,要是你二舅母知道了咱们盯着二郎,你一辈子都别想嫁给他了。”
宋玥娘委屈得眼泪直流,却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出来。
而宋家祖孙俩嘴中圆圆胖胖的杨二郎杨况,正带着两个小厮往城西的茶肆去见同窗,不想却被人给盯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女主让我写得越来越狡猾了···
最后求收啊,姐妹们,我想我明天应该可以双更了~~祝国庆快乐哦····
☆、平地忽然起波澜
其实杨家二郎杨况长得并不是很差,宋玥娘嚷着的“肥头大耳”其实太过了些。杨况性情不同于父兄,极其憨厚老实。这样的人小心思也少,自然心宽体胖,长得比较圆润。他这样子虽不能和父兄比风采,但是同外头的少年郎君们相比,也只是一般而已,毕竟不是人人都长得芝兰玉树似的。
杨况这日一早给太夫人及母亲二夫人请了安,见父兄们一早带着姐夫赵霖出府不来请安,心中有些不喜,觉得父亲和兄长太肆意了些。只是他身为晚辈不好明着说父兄的不是,本想亲自去探望大姐和一对小外甥,却被大夫人劝住了。他也没有强行坚持,同二夫人刘氏说了一声,便带着两个小厮出了府,哪知甫一出门就被人一路给缀上了。
杨家二郎失踪了!杨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巨震,虽然知道杨况会在七日后归家,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若说六郎杨冰是血脉相连而亲近的话,那么杨况则是杨葭唯一有好感的同辈了。
“收拾下,我们现在去二房看看。”杨葭抿了抿唇吩咐丫头们道。哪知吴姨娘却一脸喜色地赶了过来,“八娘子可是要去松影院?可是听说二郎已经有三天未曾归家的消息。”
杨葭看着吴姨娘这样子心中苦笑,让丫头们都避了出去,这才沉声道:“二哥失踪,一家人都着急万分,姨娘脸色却露出喜色来,若是传了出去,莫说二叔二婶要恨上你,就是太夫人和大夫人也要生气了。”
吴姨娘这才尴尬地小声道:“我这也是在你面前才如此的,旁人那里自是不会的……”遂猛一住嘴皱眉看着杨葭打量道:“旁人都说八娘你变得有主意了,今日我才发觉了,倒是教训起姨娘来了。你啊,可别学你六姐的样子。”
“知道了,姨娘巴巴地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杨葭想着吴姨娘终归是生母,请吴姨娘坐了又给她奉了茶问道。
“二郎离家三日了才发觉,太夫人正在二房发火呢,你这个时候过去定会撞上的。”吴姨娘喝了一口茶,只觉得女儿这儿的茶比自己用的好多了,醇厚甘甜,暗想儿女的日子倒是过得比自己这个亲娘还强,不由得心里头微带酸涩。
杨葭这才知道吴姨娘的用意,竟是担心自己这个女儿的。便多了份笑容道:“多谢姨娘告知了。”顿了顿又道:“我知大夫人不在祖宅的这几年里,二夫人掌家颇为忽视姨娘和我们姐弟几个,但大面上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姨娘就算恨上二夫人,也不该迁怒二哥才是。不管怎么说,杨家长房男嗣不丰是事实呢。”
哪怕是千百年的后世,许多人为了生儿子都闹腾不休,更不要提这个时代了。杨家是地方大族,作为长房更是重视血脉传承的,然后自己便宜老爹只得三个庶子,然而宗法惯例是庶子不掌宗,嫡出的杨大郎和杨二郎任何一个,在族中的分量可是比三哥、五郎杨凌以及自己的弟弟杨冰三人加起来都重的。
“好了好了,我会小心的。说起来二郎可是一点也不像二官人和二夫人,老实憨厚,他出事我也很着急的,怎么出事的不是大郎反而是他呢?”吴姨娘低声嘀咕着。
杨葭闻言揉了下额头,吴姨娘还真是……“好了,二哥可是嫡出子,竟然出了事,可见那人和咱们杨家有大仇的,姨娘还是回去仔细照看六郎吧,小心他也出了事就糟糕了。”
打发了吴姨娘回去,杨葭才往后靠在胡床靠背上,神色有些凝重,唤来了百灵嘱咐道:“你去仔细打听下,府里头可有在传什么说法。”
杨葭只记得前世里杨况失踪七日后被寻了回来,不想在三姐出嫁后他并没有去书房读书,而是再次失踪了,这次却不是被人绑了而是他自己走的。使人四处打探了半个月,才在三十里延庆寺里寻到了人,却是杨况闹着要出家。而那个时候,自己已经随着大夫人去了汴京,也不知道后来太夫人和二夫人怎么就同意了的。本朝的和尚可不是想出家就能出的,不但要年十五以上征得在世亲长、族长的同意,更是要先行念得经文一百纸,去了官府报备领得度牒后方可落发出家。
拨弄了一下窗下的古琴,杨葭暗猜让太夫人及二叔二婶夫妻同意杨况出家,定是了不得的原因,自己该不该打探清楚呢?
二房的正屋里,丫头婆子早就全部远远避开了,窗户门扇都紧紧关闭着,屋中的气氛也愈加沉闷至极。
“混账东西!我还当你改好了,这么几年里处处给你作脸不曾多说你一句话,没想到你私底下居然还变本加厉,现在还连累了你自己的儿子,你,早知道你老大不羞,快做祖父的人还不加节制,当初我真该听你大哥的话打断你的双腿……”太夫人看着一脸羞色跪在地上的小儿子,一张老脸因为气怒赤红一片。
“儿子也没有想到会这样,本想着不过是乡下的贱民罢了,玩耍一阵丢开时多给几贯钱打发了,哪晓得这么不经事,竟然吊死了。”杨清低声嘀咕着,半点也没有在人前的潇洒俊逸的模样。
“你还敢说!”太夫人抓起炕桌上的白瓷杯子就对着杨清砸了下去,看着儿子被砸得红肿的额头,脸上茶水横流的狼狈样子,不由得失望至极,整个人都像老了好几岁般,眼中含泪,声音萧瑟:“什么贱民?难道你是什么王公贵戚不成?更莫要说我们杨家在大名府都难一手遮天的,你做下这事就没想过事发的后果?那辛二郎虽无父无母,却是有个兄长的,如今这兄长绑了二郎去,要你带着五万两银子亲自去换人,我看也不用报官了,你作下的孽,你自去还吧……”
端坐在左边圈椅上的大夫人,掀了下眼皮子看了太夫人一眼,嘴角隐隐带着一丝嘲讽。她嫁进杨家没有多久就知道丈夫的这个亲弟弟有着不能见光的癖好——极好美郎君,当年更是将脏手伸向了庶弟杨任,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来。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没有改。大夫人见太夫人被气到了,心中解气,却不得不起起身劝解。
“母亲,如今不是生二弟气的时候,三娘出嫁的日子在即,得尽快救出二郎才行,不然定有风声传出,到时候便是整个杨氏一族丢脸了。依儿子看来,那辛大郎也并非是完全为兄弟报仇,求财才是他的目的,不然只消说让二弟去换二郎回来便是了,所以儿媳以为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刘氏早在收到勒索信知道儿子被丈夫惹来的仇家给绑了后,整个人都傻了,半点没有之前的爽快劲儿。听得大夫人的话后,双眼中倏然亮了起来,高声道:“大嫂说得对!母亲,肯定有法子救出二郎的,二郎才十六岁还没有娶亲呢,他不能出事啊……”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杨冯虽然对弟弟的感情平平,总归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不想看到弟弟惨死,忙扶着刘氏劝慰起来。眼角余光瞟向跪下地上的父亲杨清,颇有些不屑。在外头玩归玩得收尾干净呀。
太夫人虽然生儿子的气,但是如今被绑的却是一贯忠厚老实的孙子,她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孙子出事,扫了一眼两个儿媳和大孙子,沉声吩咐道:“二郎被人绑了的事情定要瞒着,不可透出半点风声来,不但宋家老姑奶奶、大娘夫妻等亲戚那儿都得瞒着,就是未嫁的小娘子们那儿也不可露出去。”这话是对大夫人、二夫人说的。
太夫人又看向杨冯道:“现在外头只说二郎失踪了,大郎你一会儿出去作势去二郎外县同窗家中寻人,明早再归家,然后就说二郎在外县同窗家中感染了风寒,待身子大好后自然就回来了。”
大夫人、二夫人及杨冯忙肃声应了。
“至于救二郎的事情,也得抓紧。”太夫人脸上露出一股肃杀之气来,“那辛二郎虽死得有些可惜,却不该绑了我的孙儿,有本事就该绑了罪魁祸首去。二郎,你给我亲自去州府拜见团练使马盛马大人,就说二郎被私盐贩子给绑了,勒索银子五万两。你告诉马大人,只要能平安无恙地将二郎救出来,这五万两银子咱们家全都奉给他。”
杨清等人心中都是一凛,知道太夫人这是真的动怒了,什么话都不敢多说,纷纷应声。大夫人虽然知道事情是杨清惹下的,但却也不会站在外人一边伸张正义,她见刘氏只知道哭泣,不得不扶着太夫人出了松影院。
太夫人看着满庭繁花似景,目光深邃而冷静。她突然看向扶着自己的大儿媳叹息道:“我知道你心中定还是有些怨我这个婆母的,只是我做出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整个杨家长房好。老二是做错了,这件事情你写信告诉老大吧,你让大郎放心,以后我会拘着老二,绝对不会让他影响到老大的仕途。”
大夫人目光闪动,只是低头应是。太夫人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
“红绣,你去将我那只刻芙蓉花的绛色匣子取来。”太夫人被大夫人扶着坐在了炕上,便吩咐迎上来的大丫头道。
“是。”红绣忙福了下应声入了内室,片刻后就抱着一只绛色的沉香木匣子出来了。
也没有避开丫头们,太夫人打开匣子,众人立刻被一匣子里珠宝晃了眼,核桃大小的粉色珍珠、成块的红宝石、透明的蓝翡翠……便是大夫人见多了玲珑阁的珠宝收拾,也被这一匣子的珠宝给震了下。
“这匣子的珠宝都给三娘添妆吧,算是我这个祖母的一份心意。”太夫人眼中微有不舍,却还是关上了匣子递给了大夫人。
大夫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为了杨清做下的丑事来安抚大房。要知道当年事情闹出来之后,自家官人就说过要分家的话来。大夫人脑中心思急转,很快就有了主意,没有拒绝接过了匣子替三娘谢过了太夫人,这才出了桂苑离去。
杨葭那儿很快就听说了太夫人给了三娘添了一下子珠宝的消息,但是她最想知道的杨况“失踪”详情还是没打听到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一更,下一章更新可能有点晚,因为阿桥这几天颈椎疼痛得厉害,不能久坐···嘤嘤嘤···
☆、父亲作孽儿子偿
又过了两日,虽然杨家对外宣称杨二郎乃是去了邻县同窗家中染病未归,但是私底下却是有了不同的传言,传得最广最被认为是真相的,便是杨二郎被人给绑了去。很快这事儿将其他几房族人也惊动了,一时间杨府可谓是访客不断好不热闹。
杨蓉、杨萩、杨芝等几个同族姐妹也纷纷上门,杨葭姐妹几个不得不出面招待一二,请了人去了花园里小亭子里赏花喝茶。
“四姐姐,二郎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这还有七天就是三姐姐大喜的日子呢。不会真的像外头那些传言说的,二郎哥出事了吧。”杨芝拈着一块玫瑰膏轻轻咬了一口,才慢慢悠悠地说道,眼中却是不怀好意的光芒。
杨茹和杨况这个二哥的感情虽然不深,却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还是不喜欢杨况出事的。又阿爹阿娘和大哥虽然都说二哥只是外出访友未归,但是瞧着阿娘几天里仓皇着急的样子,她哪里猜不到二哥是出事了。因此听见杨芝的挑衅之话,也毫不客气地冷声道:“芝娘妹妹这么关心我二哥啊!以前怎么没发觉?外头的传言是什么?芝娘妹妹不妨说出来,给姐妹们都听听呀!”
杨芝再想看长房的热闹,也不会蠢得说出流言的,她自己也是姓杨呢。神色不由得有些尴尬,红着一张俏脸嘀咕着:“我这不是关心二哥错过了三姐的嫁期嘛。”她恨恨地瞪了杨茹一眼,坐到了三娘杨茵的身边,不再理会杨茹。
杨茹冷哼一声,这个时候的聚会,她自是有些不那耐烦的,若非是乳娘劝着她才不会来呢。她看堂姐妹们说笑着丝毫不挂念她二哥,她心里就愤愤的,也不管一直奉承着她的杨蓉,腾地站起来对杨茵道:“三姐,过几日你就出门子了,你好生和妹妹们说说话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也不顾姐妹们愕然的样子,出了亭子带着丫头就扬长而去了。
杨茹走了,她的亲妹妹杨芸自然也不会继续留下来的,她对着杨芝挥了下小胖拳头,也跑走了。
杨芙目光闪动,脸上却满是不好意思地对着几位族姐妹和宋家姐妹笑了笑,小声道:“二哥在同窗家中染了风寒,四姐也是担心二哥才这样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还请多多体谅一二才是。”
杨茵忙点头,温柔地笑道:“七娘说得极是,就是我也挺担心二郎的。他若不是病得极重,定不会在外县滞留不得归家的。”
杨茵一脸的认真,让杨家姐妹们和宋玥娘、宋珩娘都有些傻眼,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啊!就算是杨家打扫院子的七八岁的小丫头都不相信杨二郎是在同窗家中,偏偏她却是相信的。宋玥娘顿时觉得杨茵真是太好命了,老天爷真是不公,就杨茵这样的糊涂虫,竟然能得那么多的陪嫁,竟然得了康家这样的好婚事!
杨葭看了一眼在姐妹们面前装好人的杨芙,这个七姐,还真是沉不住气!不过她这样子也好,她若成功了,那自己也如了愿不是?就是傻乎乎的三姐,该大夫人头痛了。
而正坐在一处说笑的杨芊、杨萩两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瞧了一眼被自杨茹走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杨蓉,嗤笑了一声,两人眼中的嘲讽意味明显极了。
杨葭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聚会,前世的杨葭,被穿越前绵软木讷,穿越后谨小慎微,同姐妹们的交情不深;如今重生回来了,她的心理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熟女人,同十几岁一眼就能看出心思的小娘子们实在说不拢,无论她面上装得多么天真无邪,假的就是假的。
“三姐姐,再过三日康家就要来催妆了,我相信二哥定会赶回来的。”杨葭看了一眼亭外烂漫的春光,对着杨茵等人笑了笑,也告辞走了。
而此时,魏县城西二十里地外的一处山林中,杨况四肢被身子绑缚着,头发衣裳都乱糟糟的,脸上、手上都是被殴打的痕迹,他躺在地上j□j着,可见衣服下的身体上肯定伤得极重。
两个人看着杨况,一个是才十五六岁大小的少年,他的神色有些仓皇,对着年长一些的男人道:“武叔,这杨二郎会不会撑不下去?真要弄死他啊?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的,作恶的是他阿爹,又不是他……”
“没听说过父债子偿吗?他老子作的孽,他来偿还也是应该的。你想想你辛二哥,想想你英姐姐,都是被杨家拿狗贼给害死的,还死得那么惨!”男人一脸的恨意。
杨况哆哆嗦嗦地开口道:“大叔,大叔听说我……,我知我父亲,做了错事害了人……我祖母杨太夫人,她是明理之人,只要我归家去将事情禀告祖母,她必定会还你们公道的,到时候,邹先生还有我父亲,都可以给你们赔罪……今你们绑了我,若是等到州府或者镇守的厢军赶来了,便是你们有冤屈,也会被抓进大牢中的……”
“闭嘴!”一个汉子拖着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走了回来,一脚踹在了杨况身上,他将野鸡和兔子丢给之前的两人去处理,这才冷冷地看着杨况道:“我家二郎已经死了,武叔家的英娘也死了,你祖母也许愿意让姓邹的畜生偿命,但是舍得你父亲杨清那个禽兽没命吗?哼!她最多不过是给我们几个臭钱吧!你也别想着逃走,我们就算是死了,大不了拖着你一起!”说话的人穿着破烂至极,脸上留着大胡子遮住了半边的脸,左眼额上有道极为深得伤疤,双眼目光凶横。正是曾被杨二老爷祸害的辛二郎的哥哥辛大郎。
杨况只觉得全身上下到处都在抽痛,尤其是左手腕痛得钻心,大概是骨头断了。幸好断的不是右手……杨况模模糊糊地想着,当他被地上的石头给划醒时,才发觉天已经黑了,不远处却有许多的火把,人声噪杂,他知道是官府的人找来了。他看了一眼拖着自己往树林深处的三个大小男人,看着他们惊慌失措及恐惧的神色。
“你们,你们放下我,也许就能逃走了……”杨况挣扎着说道。
“辛大哥,要不丢下他我们逃吧……”小个子少年的双眼惊恐得瞪成了圆形,他想找那些坏人报仇,却也不想自己没命啊。
辛大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没隔多远的火把群,眼中凶光一闪,将杨况突然拉起来对着他的胯/下重重一脚后随手一扔,几人就在杨况的参加声及官兵们的叫声中冲入了树林。
“大人,是杨家二郎。那几个匪徒逃进了树林,还要不要追?”是一卒看着地上晕过去的杨况忙叫道。
一身披挂骑着马的男人正是团练使马盛,他瞧了地上的人一眼哼道:“杨家可是许了我们不少的钱,不抓住那几个人,钱怎么到手?趁着夜色往前追,若是不行,就放火烧林!”
“是!”这些个兵卒一心想拿到杨家给的酬金,谁也不曾去心疼这大片林子被烧了下面的百姓怎么办。
两个时辰后,杨府的大门被敲响,昏迷的杨况被送了回来,身在内院的小娘子们也都惊醒了,杨葭也不例外,看着小桃拢起帐子,百灵和画眉也过来了,还叽叽喳喳不停:“八娘子,听说二郎回来的时候重伤着,大郎将整个魏县有名的几位大夫都请来了呢。”
“百灵,快别啰嗦了,十一娘都已经去了松影院呢。”画眉瞥了百灵一眼。
杨葭瞧了眼床头小桌上的鎏铜更漏,已经是亥时中刻了,这个时候过去瞧二哥,想必二叔二婶他们也不会让小娘子见到的。她忙对着忙活的几人道:“别慌张了,将衣裳拿过来,头发简单梳条辫子就行了。”
小桃几个看杨葭坚持,也不再说什么,忙忙伺候杨葭穿衣梳头。待提着灯笼出了屋,就碰见同样匆匆出来的五娘杨芊和七娘杨芙。
“二哥这个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杨芙这次却是真的担心杨况,若是杨况早点清醒,将二叔和邹先生做的恶事早些告诉祖母,姓邹的也就祸害不到自己了。
“去了松影院不就知道了?”杨芊是越来越不喜欢杨芙假惺惺的样子了,冷声道,就让丫头走快些。
“五姐,等等我。”杨葭忙跟上去,至于杨芙,她也有些不耐烦说话的。
此时的松影院灯火通明,丫头婆子都是进进出出的,姐妹几个进了厅里就被拦住了,拦人的是太夫人身边的大丫头绿痕,她对几位小娘子们福了福道:“几位小娘子就不要进去了,大夫正在给二郎诊脉,最怕人打扰了。还请在厅中候着。”
杨葭几个一看大娘子杨芷和大姐夫赵霖、三娘子杨茵都在,自然不会有异议,给姐姐姐夫请了安便找椅子坐了。杨葭只看了赵霖一眼就低下了头,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这个时候的赵霖,不过二十五岁,虽然是和自己等人一样是夜间匆匆起身赶来,但是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容白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时不时和杨芷温声安慰几句话,气度极好,言行举止间透出一股矜贵与清雅,比杨冯更是有一番风度。
也许自己前世里没有太过反对就顺从了大夫人的安排嫁给赵霖,一定程度上也是受了他这幅皮囊的蛊惑吧。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个人知道这幅君子皮囊下竟然是另一幅狰狞面孔?
杨葭尚在感叹,杨芙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赵霖,心里头小鹿蹦蹦直跳,大姐夫如此人物,若是自己不把握机会,那真是大傻瓜了!
“哐啷……”什么东西被打落的声音从里间传出,厅中众人脸色变了下,却没有人起身。
“二郎,二郎你怎么样了,可别吓阿娘啊……杨清,若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你这个混蛋,你害了我儿子……”刘氏哭泣咒骂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里间传出。
“闭嘴!”太夫人喝住了刘氏,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她就扶着绿痕的手出来了厅中,看着一屋子的孙女孙子们以及孙女婿,叹息道:“二郎病得很重,要静养,过几天好点了你们再来看他吧。都回去吧,明日康家就要来送三娘的催妆礼,你们姐妹也不得闲,都回去睡吧。”
“是。”众人心中各有所思,忙行了礼散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有虫子?我先去码下一章,回头再来抓虫子·~~然后,姐妹们,求收求留言啊~~~
☆、夜半深思难入眠
杨芷服侍赵霖再次洗漱,神情是人前少见的小心翼翼。“……想不到二郎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过幸好不是大郎,不然不但二婶伤心,就是太夫人也会受不了的……”
赵霖也察觉到妻子的小心,嘴角边勾起略有似无的弧度,揽着妻子柔声道:“想来不会有事的,你若是还不放心,不如现在去岳母那儿说说话。”
杨芷手上的动作一顿,面带感激之色,“官人,不觉得生气失望?”怎么说都是她的叔叔做出了丑事连累了兄弟呢。
赵霖目光闪动,面色却愈加柔和,“娘子难道忘记了汴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们?相比之下,二叔的行为实在算不得什么。只是可惜了连累了二郎,他倒是难得敦厚老实之人呢。”
“多谢官人体谅,官人不觉得我娘家人太过丢脸,我真是高兴……”杨芷投入到赵霖的怀中,心中却是真真松了一口气,毕竟二叔这次太过丢脸了,若是丈夫也因此厌恶上杨家,等回了大名府,事情又不会好办了。
赵霖虽然说着不在意的话,心中却是不以为然的,已经决定以后少和杨清、杨冯父子来往了。不经意间想起了方才厅中红着脸偷瞧自己的小娘子,好似是三房的女儿?倒是长得甜美动人……
大夫人听小丫头来报说大女儿一家小院里的灯熄了,也不见女儿女婿之间起争执,放下了大半的心,对夜半起来坚持陪着自己的林嬷嬷苦笑道:“即便大家都捂着遮掩着,不过老二那点破事估计心中都有数了,幸好三娘马上就嫁出去了,至于十娘,她年龄还小,过了五六年她嫁人的事情,这事儿也过去了。我现在就是担心,老二死性不改。”
林嬷嬷忙劝道:“夫人就放下心吧,说个不好听的话,太夫人年纪也不轻了,那天倒下了是平常事。到时候两房就分家了,二老爷再荒唐,也影响不了咱们大房的。再说了,就是太夫人还在,她是最看重整个杨府的名声的,到时候,只要咱们大官人提出分家或者将二老爷给关起来,想来太夫人会同意的。”
“艾,只能这样想了。不过幸好二郎救了回家,这家中几个小郎君,也就二郎是真的老实,这次可惜了,遭了这么大的罪。”大夫人点头道。
“谁说不是呢?对了夫人,今日二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又来找我说了好一会儿话,话里话外是想将她的小女儿给送到八娘子身边伺候去。我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您看着事儿该怎么处理?”
大夫人躺在床上,懒懒的道:“八娘身边是缺个丫头……也好,你明日就应了她,让她明日将带她小女儿去见八娘,不过这是做大丫头还是二等的,看八娘怎么说。这几个庶女里头,唯独这个八娘,我有些看不透呢……”
“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是夫人您太抬举她了……”林嬷嬷替大夫人盖好被子,放下了罗帐,只留下帐头的一盏小灯。
而此时躺在床上正为杨二郎感慨唏嘘的杨葭,并不知道她身边很快会多一个丫头,还是二夫人刘氏陪房李嬷嬷的小女儿。
客院里,宋太夫人也知道了杨二郎归家的消息,想了片刻她才吩咐于妈道:“去将我那压着箱底的人参拿来。”
“祖母,杨家什么都有,也不差人参的,就算明日咱们送人参过去,二舅母也不见不得多么欢喜的。”宋玥娘忙道,宋家可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那人参能留着还是留着吧。
“傻丫头,谁说我要送人参呀?明日我让于妈去买几只鸡回来,明日起开始用人参炖鸡汤,你亲自送过去,话说得好听点,知道吗?这可是老天爷给你的好机会,表现得当,之后提起亲事刘氏也不好意思反对了。”宋老夫人笑着道。
“可是祖母,那杨二郎若是伤得厉害残疾了怎么办?我看还是缓缓吧……”宋玥娘不愿意地道,心里头甚至咒诅起杨二郎死了才好。
“残疾可就更好了!”宋老夫人看孙女一直不情不愿的样子,警告道:“你给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若是嫁不成杨二郎,祖母我也不会再为你的亲事多费心了,你就等着你阿娘去给你操心吧,看她能给你寻到什么好亲事去!”
宋玥娘想到软弱得只会哭泣的生母高夫人,脸色暗了下去,低头应是。等于妈抱着一只匣子进来了,一起服侍了宋老夫人歇下了,这才回了房,看见屋中还在做着针线的妹妹宋珩娘,气恼道:“你天天就这么傻子似的,看着就心烦!还不快给我倒杯茶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