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是什么地方？”
郑佳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面转悠着，然后瞪着大眼睛看向正在放置雨伞的陈默思。
“这就是杀人现场啊！”
“什么？杀……杀人现场？”郑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双手紧紧捂着嘴巴。
“是啊，这里就是张琪死的时候所在的房间。”陈默思环视了一圈整间房子后说道。
“啊？你是说这里死了人？”郑佳吓了一跳，连声音都有点发抖。
陈默思看着郑佳惊慌的模样笑道：“当然，这里没有死过人，真正的房间我怎么会被允许进去。现在我们所在的房间是在张琪那个房间的同一栋楼上，而两个房间里面的家具摆设都完全一样。换句话说，我们现在正在案发现场房间的楼下。”
“真的么？”虽说听到不是在同一个房间内，心里轻松了许多，但是郑佳还是免不了有些害怕。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检查。首先是这张床，当时张琪死的时候就是躺在这张床上。”陈默思指着身旁这张简单的单人床说道，“当时张琪是仰躺在上面的，表情很平静，她死的时候应该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
“是的么？”郑佳呆呆地望着这张床，小声说道。
“整体来说这个房间还是相对简陋的，因为这也只是张琪临时租住的房子，她背着父母用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钱在这里租住了一间房子，连她父母都不知道她在这里。这里也是张琪她们一伙人经常聚会的场所，据旁边的邻居说，这里经常半夜两三点还有各种吵闹声。你应该也听说过，杜小月曾经也在这里被欺负过。”
一说到这里，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
“当时是周末的中午，杜小月被她们威逼着进入了这个房间，然后被毒打了一顿。之后好几周杜小月脸上的淤青都没有消除。”
郑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陈默思则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好了，我们还是来说说案情吧。”陈默思这时把话题扯开了，“你也注意到了，这个房间内也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和电器，比如我们正前方挂在墙上的电视，一旁的饮水机，右上方的空调，身后的衣柜。”陈默思说的时候手指分别指向提到的这些物件。
“哦……”
“当然，还有对本案最为关键的一样东西，但是这里并没有，这也最为遗憾的事了！”陈默思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是什么呢？”郑佳在不大的房间里转了一圈，问道。
“在这个门的旁边，应该还有一个燃气灶的。”陈默思指了指左手边的房门。
“啊？你是说那种有一个大罐子的东西吗？”郑佳惊讶地说道。
“没错，这里本来是不允许在房间里有这种危险物品的，可是张琪她们好像偷偷地在房间里装了这样一个燃气灶，可能是她们晚上玩饿了想随时弄点东西吃吧。”陈默思想了想，说道，“而也正是这个燃气灶，最终要了她的命。”
“你是说她是因为这个死的？我也好像听说了一点，听说张琪好像是用燃气自杀的。”
“嗯，当时那个装满液化石油气的罐子的阀门是开着的，然后连接着灶台的软管被割了一个洞，造成了燃气泄漏，最终导致了张琪的死亡。”陈默思平静地说道。
“会不会是意外呢？”
“不大可能，虽然听说张琪有用完液化气经常不关总阀的习惯，但这次很显然不是意外，那个软管上有个裂口，很明显是用刀割开的。”
“这样啊……但那个气体那么难闻！张琪难道忍受得了？”郑佳捏住鼻子问道。
“当时张琪吃了安眠药，所以失去了意识。”
“那她为什么不用安眠药自杀？”
“当时她旁边的药品里只剩下了几粒安眠药了，应该满足不了自杀的用量。但是如果你真要问为什么不多弄点，那我就不知道了。”陈默思摇了摇头。
“这个气体这么难闻，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了吧？”
“呃，这个可没那么容易，这栋楼本来就没什么人住，而巧合的是，当天张琪那个房间附近的几户人家都恰好不在。而且你看，这个房间的窗户部分很是严实，燃气不可能从这里泄露出去，那就只能从门缝里钻出去了，传到走廊，再传到较远的住户家里，这得花费挺长的时间。”陈默思打开了门，将头探进走廊说道。
“你这么说好像也对，那后来是谁最先发现现场的呢？”郑佳摸着下巴，问道。
“不过也挺巧的，因为当天是周三，而前几天不是因为杜小月死了吗？虽说被定为自杀，可还是由那个视频引出了一段风波，所以校方还是决定找当事人张琪和李蕊谈谈。不过她们死活不承认是自己做的，从那段视频也确实分辨不出那些人是什么身分。”
“她们也真是够了！敢做不敢承认！”郑佳突然气呼呼地说道。
陈默思看郑佳这样，也笑了笑，继续说道：“那天中午，校方本来也是决定要找她们谈一下的，但是当时到场的只有李蕊，张琪并没有来。当时可把校领导给气坏了，尤其是一向以火爆脾气着称的周铮周副校长，他那接近两米的个子，还有将近两百斤的体重，跺一跺脚办公楼就得震上一会儿。当时他便决定自己亲自去找她，于是在李蕊的带领下，大概在下午两点半，周副校长和教导主任程枫便赶到了这栋楼。一进到张琪房间所在的那一楼层，他们就感觉肯定是哪出了问题，因为空气中明显有一股浓烈的刺鼻味道。当他们赶到张琪房间门前的时候，他们便感觉坏了，那股刺鼻的味道好像就是从这里发出的。于是他们合力撞开了门，然后就发现张琪在这张床上已经人事不醒了。周副校长人高马大的，很快就把张琪抱了出来。而且他们很快就打了急救电话，可是最终人也没有救回来。”陈默思看着那张床，默默说道。
房间里的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陈默思继续说道：“那个燃气其实在下午一点就开始泄漏了，可是一直没有被发现。”
“你不是说没有人发现吗？你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泄漏的？”郑佳发现了陈默思这句话里的漏洞。
“其实是这么算出来的，那天员警赶过来后，消防队也很快过来了，他们测试了现场燃气的浓度。之后我们只需要知道整个房间的大致体积，就可以得知燃气泄漏的总量。最后只要再结合燃气泄漏的速度，就可以大致估算出燃气开始泄漏的时间。”陈默思解释道。
“哦，这样啊。”郑佳好像是懂了一点。
“然后根据计算，得出泄漏的时间大约为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燃气大概是从一点开始泄漏的。”
郑佳没有继续问，房间里十分安静，郑佳慢慢走向那张床，摸了摸上面略有点灰尘的床铺。
“你说，张琪真的是自杀的么？”郑佳突然问道。
“应该算是吧，当时这个房间可以说是个密室。”
“密室？”
“是的，当时这个房间是个封闭的空间，窗户是从里面锁死的，而且这里是四楼，从外面也很难爬上来，再加上这个唯一的出口门也是被从里面反锁住了。你也看到了，这个房间的门在外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挂锁，里面也是只有一个简单的插销。当时这个房间是在里面用插销固定的，从外面根本不可能锁上，所以说这里是个密室。当时这个房间里面只有张琪一个人，而这个人死了。”陈默思再次指向了那张床。
“哦，那看来张琪真的是自杀的了，不过……不过要真的是这样，我们不就白来了？我还以为我们能发现什么呢？”郑佳有点懊恼地说道。
“当然不会只是这样，”陈默思看着郑佳有点气馁的模样，笑道，“其实张琪的自杀是有很多疑点的，其中最大的疑点就是张琪她自杀的动机。”
“动机？”
“是的，其实张琪根本没有动机想要自杀，就算是她害死的杜小月，可她为什么要自杀呢？这是最让人搞不明白的地方。”陈默思看着郑佳说道。
“哦……这样啊？其实……其实我听到过一种言论……”郑佳突然有点神秘地说道，“有人说这是杜小月的诅咒，她死的时候在许愿塔上许下的愿望就是让欺负她的人全都死去，于是在她死后，这个愿望也成了一种诅咒，然后不久张琪就自杀了。”
陈默思像是看着傻瓜一样看着郑佳，说道：“你相信这个么？”
“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这又不是我说的，我只是提一下嘛！我当然不会信这种东西！但是……但是……这种东西不是宁可信其有，不……不可信其无吗？”说到最后，连郑佳自己都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好了好了，真相到底是什么，看来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分析。”陈默思看了一眼手表，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我们先填饱肚子再说。”
“好啊！”郑佳一口答应道。她本来就是个爱睡懒觉的人，今天早上她为了赶到这来，可是起了个早，连早饭都没怎么认真吃，然后在路上还颠簸了那么长时间，早就饿坏了。
“要不……我们打个电话给小绪她们，看她们进展得怎么样了，弄不好我们还能一起吃个饭。”郑佳建议道。
“好啊，你打吧。”陈默思也同意了。
于是郑佳掏出手机给赵舒绪打了电话。陈默思走到窗边，才发现早上还淅淅沥沥下着的雨早就停了，但天还是很暗。他伸手打开了窗户，一股清凉的风携带着雨后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虽然刚才他对郑佳讲解时看起来那么轻松自如，但是他的精神一直高度集中。他必须把整件事情考虑全面，把每一个关键点都注意到，并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但是今天的现场勘察并不如意，他并没有从中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难道是这个‘现场’并不是真正现场的缘故？”陈默思小声嘀咕着。然而他刚想到这里，思绪就被打断了。
“好唉！小绪她们也正好在附近，我们现在就和她们会合吧，一起吃个午饭，再讨论一下各自的发现。”郑佳挂了电话，对陈默思高兴地说道。
“那好，我们下去吧。”陈默思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很快便下了楼，往社区外走去。在即将离开社区的时候，陈默思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身看了看他刚才进去的那栋楼，目光移动到了四楼。他找到了那个房间，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