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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翅田大介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3:16

「」

「澪被抓的时候也是:你们在澪被杀以后,早就应该加强对她的戒护工作才对。结果却还

是让澪被西田抓走。想必你们早就知道澪被抓到学校里去的事了吧?再怎么说,我也在你们的监视范围之内不是吗?即便如此,你们赶到的时刻却是在整个事件全都结束之后,很明显是故意的。你们应该有充裕的时间在事情还没有扩大的时候,就先一步解决才对。」

「唉呀呀。」

「在西田逃走的时候,你们早该猜到,他有跟其他临床实验者接触的可能性。即便如此.却还是眼睁睁让这次的事件发生。你们的作为根本成了润滑剂,促使这件事情发生。」

「所以呢?」

「所以你们根本就是希望这个事件发生吧?你们想藉此观察临床实验者的心理、行为,顺便也进行人体再生的实验。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你们经过确认之后,默许的结果吧?难道不是吗?」

黑威听了叼着烟,双手轻轻拍了起来。

你及格了那恼人的模样似乎透露出了这样的讯息。完全表现出一副上对下的轻蔑态度。

「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看你装出一副迟钝的样子,观察力还挺敏锐的嘛。还是说,其实我们根本就是一群差劲的演员呢?」

「后者。像你们这般具有高度影响力的组织,竟会表现出这种疏失,然后又把它当成灾难加以形容,怎么看都没有说服力。这么一来可好了,你们得到了宝贵的样本,应该心满意足了吧。」

我的脑中浮现一个令人作呕的光景

一道黄色的聚光灯,照在玻璃柜上。

柜中盛满了异样的液体。

液体中透出了人影。

西田贵流的脸庞就这么出现在聚光灯下。

「还有。这件事完全都是稍微揣摩一下就可以得出的结果,不过事件的开端,也就是两年前跟四年前的事,其实也全都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吧?无论是澪身上的交通事故,或者是西田被建材压死的意外,这些也全都是你们在暗中自导自演的结果吧?」

没错,澪因为实验的目的而一度被他们所杀。也许黑威想要的那个泡在福马林罐中的标本,其实是澪也不一定。

此时我心里用以维系理性的缰绳应声折断,任凭情绪冲动驱使身躯,奋力地挥出了一记右拳。拳头打在黑威的脸上,他撞倒围栏上的铁丝网,整个人跌坐到地上。

「哈哈,这一拳来得真突然。」

他擦了擦自己的脸颊,随后捡起掉在地上的香烟,又叼回到嘴上。这名得以掌控全局的男子,丝毫不改他一贯的态度,脸上依旧挂着那一张宛如面具般的笑容。那矫揉造作的笑脸,看

了叫人又想再出拳揍他一次。然而我还是压抑住这样的冲动,尽可能地以维持平和的语气,对着黑威开口说道。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对,差不多就是如此。不过西周渖遇到的交通事故,真的只是个偶然就是了。」

「也就是说,西田是你们杀的?」

一个宛如水滴的声音,从黑威口中窜了出来。他脸上的笑容,此时彷佛带有更为深刻的意涵。

滴答

带着黏腻质感的声音化成了浓浓的恶意确实传人了我的耳中。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呀?」

「呵呵,我前阵子也才面对到类似的质问。你想想渴望获得不老不死之术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当权者吧。一群不想失去手中所有东西的人。」

「是罗。过去的历史中,渴望获得这种技术的人,全都是政治或经济等金字塔顶端的上位者。不过『我们』所渴望的,终究只是技术本身而已。不老不死对我们而言,只是这项技术的副产品。」

换句话说他们的行为就好比中古世纪的链金术士渴求真理一样;将铅块变成黄金的结果,也只是其中的附加价值。渴望得到黄金的,并非实际钻研链金术的学者,而是出资赞助他们研究的王宫贵族。那些学者对于黄金根本不屑一顾不过,不老不死的结果和不老不死之术,难道不是同一种东西吗?

「『我们』的终极目标是要让『世界上所有人都不老不死』。这是『我们』的目的。B.R.A.I.N.complex只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的其中一个过程,而西周澪则是这个过程的里程碑。她已经跨越了自己的死亡。即便她永续的生命,必须透过我们这种备份的治疗技术,才得以成就,不过她已经拥有得以承受不死这种特质的心智。她为我们的理想迈开了一大步,我们将藉由这一步,进而迈向不灭的『完美心灵』。」

「你疯了。」

「也许吧。不过同样的实验,可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不断地进行着呢。别怀疑,这种实验存在于世界各地。」

黑威说着说着,拍了拍身上的沙子,面无表情地望着围栏外头的街景。

「比方说现在正在车站月台上等车的情侣,其中一个搞不好就是复制人;百货公司咖啡厅里,跟恋人对坐在一起、穿着时尚的上班女郎,也许根本就是新型的机器人;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的平凡少女,其实是个已经活了百年之久的老女人。诸如此类的事实,就存在于你我之间,而我们的世界,根本上也就是经由为数众多的临床实验者建构而成的。看看你的右手。这种医学技术再过五年就会公开,并且成为那些失去手臂、天生残疾者的希望,进而造福成千上

万、甚至超过上亿人也不一定。过程中不过牺牲了几百个人而已,不是吗?」

「我们确实是站在前人牺牲自己而成就的世界没错;人类社会也并非像个地基稳固的金字塔,而是呈现随时都可能倒塌的菱形结构,这些都没错。不过」

我再次握紧了拳头。

「你们让澪面对这般难以承受的痛苦,也是事实!而我只是对此感到愤怒而已!」

当我将心里的愤怒吐出去以后,也渐渐松开了紧紧握拳的双手。

此时我的心里依旧盘据着想对眼前这名男子吐口水的强烈愤恨。不过即便我百般不能接受,却也多亏了他们,我跟澪才得以相遇。

我转身背对望着街景微笑的黑威,走向楼梯出口。

「你真是个温柔的男人。祝你幸福。并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遇到我们。」

「当然。只有这点我能对你表示赞同。」

结束这段对话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这名男子。

之后,我为了回到一个正等着我回去的地方,快步从顶楼定了下去。

医院的大厅挤满了排队挂号、缴费的群众。这个空间差不多跟一座大型体育馆一样大,然而里头人们低声杂谈的嘈杂声却始终不绝于耳。

这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人群;老人、小孩随处可见。有名女高中生带着铁青的脸庞前来就诊,也有一脸健健康康的年轻人坐在椅子上。不少家长带着小孩出现在大厅里头。转个头可以看见新婚夫妇相偕来医院。另一处看得到一对一脸和善的年迈夫妻。在这之中,她的存在理所当然显得非常醒目。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身洋装,姿态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个背包和一顶藤编帽。她带着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眸注视着一本摊开在藤编帽上的小说,这模样与洁净的白色大厅一点也没有违和感。

「久等了。」

听到我的叫唤,澪将头抬了起来。那张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毕竟才走出伤痛,埋在她心里的情绪跟灵魂,没办法在一时之间得到解放吧。不过我已经可以清楚地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自然祥和的气质。

我跟澪并肩步出了医院。

再过两个礼拜,时序就将进入九月,然而此时的空气,却依旧宛如盛夏一般黏腻。炙热的太阳不顾地球上不断蠢动的生物,今天也依旧持之以恒地进行着核融合反应。医院的脚踏车停车场上,还可以看到有人聚集在那儿,不过再往外延伸一步,晒得到太阳的地方,便看不到任何人影。艳阳底下的宽广坡地上,只有车辆来回经过,好比一处完全采用机械化作业的汽车工厂一样。

「我们要搭公车,还是坐计程车?」

听到澪的问话之后,我看了看大排长龙的公车站牌,还有天上宛如马钤薯泥一般的积乱云,然后开口说道:

「我们走路吧。虽然天气很热,不过我现在想散散步。」

在医院里待了十几天,我的身体正雀跃地渴望多舒展一会儿。

澪将自己的藤编帽递给了我,然后自己从背包里头取出了一把折叠伞。她那端丽的容貌,加上穿着一身洁白无暇的连身洋装,撑着阳伞的模样,直让人联想到哪儿来的千金小姐。

我戴上帽子,遮住了强烈的紫外线后,便一步步朝着绿意盎然的行道树边定去。走在人行道上,樱花树的绿荫遮蔽了炙热的太阳光,却挡不住空气中传来的温度,让我离开医院还不到五分钟,便汗流浃背。

走着走着便对于自己想要散步的决定感到有些后悔。不过身边传来抚慰人心的体温,却又让我觉得这么做才是对的。她的温度渗入了我的心窝,让我感到一股着实的暖意。

「伤口还在吗?」

「哦,完全消失了。好像我从没有受过伤一样。」

我将让我住进医院的右手举了起来。由于大半个暑假都在室内度过,让我的肤色在夏日的阳光中显得白皙。手掌中被利刃贯穿的伤口彷佛昨夜的一场梦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感觉很奇妙吗?」

「嗯。」

「旅人如果没有在到过的地方留下足迹,就不会认得自己眼前的方向;水手如果没有在航海图上标记自己的路线,也会无法确定船只目前所在的位置;人类若是没有看得见的证据,就无法在心灵上获得安适呢。」

她走在我的右前方。此时的我无法辨别,那一张隐藏在阳伞底下的脸庞,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于是我将视线栘到举着阳伞的左手臂上。坦露在无袖洋装外头的左手腕上,宛如计数符号一般的伤痕,浅浅划过了白皙的肌肤。那一道道伤疤,如今已看不出先后顺序,全都变成了旧伤,完全融合进她的人格之中。

「已经不需要了吗?」

「嗯,我想通了。既然那个问题怎么想都没办法解决,那就别去在意它。再说即便过着一般人的生活,也都会有许多恼人的事情找上门来了,那这种问题就干脆盖个印章,将它收到待处理的文件区吧。」

「这样啊。」

面对她的结论,除此之外我实在找不到适合的词句。

在她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以前,所经历过的内心纠葛实在难以衡量。就连我手上的伤,对我而言都好像作梦一样虚幻;即便有过确切的经验,也清楚烙印在我的记忆之中,如今却变得彷佛不存在一样。这让我直到现在才开始觉得,自己对她说过的话好像全都是虚假的场面话。

「澪,我」

风拂过我的身边,好似具象却又清透,仿佛穿透了我的身体。澪和着风的节奏转过头来,那一片洁白的裙摆,在夏日的艳阳下划出了美丽的弧线,不断如波浪般拍打着。乌黑的秀发在风中飘逸,以各种不同的角度反射阳光,散发出耀眼的光彩。

我不禁屏息,停下了脚步。

「什么事?」

她侧倾过头反问了一句。原本挂在她肩上的发丝,此时像水流一般滑落到她的胸前。

我整个人看呆了。一会儿之后,才好不容易将停顿的字句,又慎重地吐了出去。

「也许我过去对你说了很多既失礼又不中听的话,而且非常没有顾及你的立场。像我这样一个连自己也不了解的人,或许根本就没有权利对你说那些有的没的」

「你说的权利是谁决定的呢?如果连说话都要讲究权利,那么这个世上到底有多少人是得到许可而开口说话的?」

「」

「我想人呐不论是谁,在降临到这个世界的瞬间,便不是完美的。当我们寻回了自己缺损的那个部分,却也因为生活上的各种境遇,而再次失去许多东西,终究不会有变得完美的一天。」

「或许我根本就没有完全理解你那层烦恼的真正感受,因为那种无法理解自己内心情感的焦躁,只有你才能体会。所以你这部分的缺陷,我也无法为你填补,而你也一样无法弥补我心里的那个缺憾;一如『人们终生只能体会自己的人生』、『人们都是孤独的旅人,独自步履在名为《自我》的道路上』」

「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头的句子?」

「是一个性格扭曲的怪人写的,一本自我陶醉、却煞有其事的着作。不过现在你不妨仔细想想他说的话。」

澪将阳伞换到右手,将左手空了下来摊在我的面前。

「不过孤独的旅人也要有一把支撑自己的拐杖。为了要走得长、走得远,当然得选一把自己喜欢的拐杖了。而我已经选好自己要的拐杖了。」

她带着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眸看着我,问我:「你呢?」伸出来的掌心亦彷佛写着:「你怎么说?」

「我也已经选好自己的拐杖了。」

我接过浔的左手,将她柔软的掌心握在自己的右手掌中。

我们再次迈开了脚步。

手牵着手。

我跟澪交往了半年,像这般牵手走在一起的次数,竟然屈指可数。若要说牵手的同时,我们彼此心里都觉得安适的状况,这还是第一次呢.也许这才是我第一次牵着『女朋友』走在路

上的经验。不过我并不觉得懊悔,因为此时此刻,也是我又一次对她一见钟情的时刻。

当我转头想要欣赏她的脸庞时,她也同样转过头来看我。我们两双眼眸四目相望。这个瞬间让我觉得有趣,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澪也一样。那笑容好似满天星一般,带着恬淡的色泽稍纵即逝,却非常得耀眼。

我的掌心传来了紧实的触感。澪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而我也同样予以回应。

人与人之间,建立彼此的牵绊、彼此抚慰的接触,就在我俩的掌心之间。

这简单得让人会心一笑的举动,竟拥有温暖得教人感到吃惊的触感。

澪的左腕留下了锐利的伤疤。不过那已经是纯粹的伤疤,是任何人都有的,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伤疤。

我看着她的微笑。

那张笑容依旧宛如水晶般清澈透明,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我已经可以透过那一双清透的眼眸看到她的心。

最后有一件关于后续发生的事。

在暑假结束的前一天,我接到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当我将它打开,便看到澪过去曾经用过的那把登山刀。刀子上的血迹已经擦去,带着宛如新品一般的光辉。当然,这也许只是一把刚出厂的同型登山刀而已。

我将刀锋浅浅地压入我的右手腕中,瞬间皮开肉绽。血珠渗出了切口。然而这却不是足以摇撼我心灵的举动。于是我将它收入了刀鞘,放进抽屉里头。

这把登山刀如今依旧被我收在抽屉的深处。

第一卷 Case of Mio 后记~孤独的白乌鸦独白

(译注:日文中白乌鸦亦意味着不可能发生的事。)

「恭喜你!你获得佳作了!」

当我接到HJ文库编辑部打来的电话,我正在跟一群死党窝在KTV的包厢里面。当时我立即跟他们转述这件事情

「唉呀呀,你把一辈子的好运全用完啦。」

「该死了呢。」

「对对对对对(4)」

我这辈子能有这么一群体贴到不行的朋友,真让我觉得三生有幸。

大家好,我是翅田大介。

这本《CUTTING伤痕~CaseofMio~》是在我时而藉咖啡因醒脑、时而借酒浇愁的日子里撰写出来的作品,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将它呈现在各位读者面前。对于给我这个机会的HJ文库编辑部,以及Nove1JAPAN小说大奖的各位评审,请让我在此致上无与伦比的感谢。

除此之外,更不能漏掉现在正在阅读这篇后记的读者们。厌谢你们拿起这本没没无名的新人写的小说。对于没办法一一跟各位握手,让我打从心底感到遗憾。所以如果各位能够将书本

当成我的手心、紧紧握着,继续翻往下一页的话,那么我便了无憾恨。

这部《CUTTING伤痕~CaseofMio~》,是由投稿作品《Cutting伤痕~CaseofMio~Nishiamane》修改之后的作品。

其实这只是一部非常平凡的小说、是一个带着些许困扰的少年,与有点钻牛角尖的少女邂逅的故事。当然为了迎合轻小说的题材,我在设定上稍微下了一点功夫,不过我想写的,其实就只是一对少年少女相遇的过程而已。

这个故事的原点,其实是个比起这部作品更为黑暗的成长故事。故事的主角是在这部作品中也有登场的『沙姬部岬』,反而是这部作品的男女主角,在沙姬部的故事中都还完全没有成形。接着不知不觉中,『西周澪』这角色诞生了,随后跟另一部作品中的『相坂和也』相遇,于是我便凭着一股强烈的冲动写下了他们两人的故事。

这是一个人与人邂逅的故事在这部名为《Cutting伤痕》的小说之中,我最想传达的就是这样的部分。

主角『相坂和也』是个在心里抱持着些许违和感的少年。至于他心里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为了不让先看后记的人错失阅读本文的乐趣,在这边就撇开不谈了。总之他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少年,却同时存在于你我的心中。

被引用为标题的『西周澪』,则是贯穿全局的重要女角。她是个美丽绝伦的女性,拥有着非常纤细的心灵。

『和也』跟『澪』在剧中邂逅,并在不同时刻又邂逅另一个不同的彼此;如此周而复始。

他们两人的邂逅,究竟会为『和也』带来什么?又会对『澪』造成什么样的改变呢?

这便是贯穿这部作品的核心概念,同时也是凝缩整部作品的关键句。

那么我为何会在一本描写『邂逅』的作品中冠上Cutting(即切断、片段、伤痕等等意涵)这个字眼呢?这跟书中的各个主题有关,基于之前曾经叙述过的原因,我在这里也就略过不提了。不过这正是出自我的手中,送给各位读者的核心价值。

当这部作品与各位读者邂逅的同时,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呢?此时的我完全无法想像,不过想必会有各种不同的结果吧。我想这是一件好事,也代表了『邂逅』真正的意涵。

无论这个邂逅最后将会带给各位什么样的结果,我都希望它能是好的结果。

话说,这部《Cutting伤痕》也为我带来了许多新鲜的邂逅。因此就这方面来说,这部作品对我而言,也是一部代表了『邂逅』一字的作品。

我的责任编辑大桥先生,面对完全是个外行人的我,非常仔细地领着我完成这部作品。他在面对这部到处都是问题的作品时,表现出来的真挚态度,让我得以坚持到最后一刻。真的非常感谢您,大桥先生!

还有负责这本书插画工作的MO老师。我初次收到您寄来的画稿时的那种感动,将永远烙印在我的记忆中。这本书之所以得以成书,至少有一半以上(不,应该说七成、八成全部?)

都要归功于他的贡献。他的插画为这部作品灌注了『血液』跟『温度』,赋予了这部作品的『灵魂』。真的非常感谢您,MO老师!

我在此也要再次对遴选出本作的评审委员们致谢,榊老师、五代老师、松冈先生、星野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们!

除此之外,所有在其他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参与校稿、印刷等等作业的朋友们,请容我在此对各位致上诚挚的感谢。

这里也要谢谢在我身边的诸位友人。若没有遇见你们,我也根本不会想到这部故事;特别感谢我的学弟、同时也是我的挚友的I和M。『西周澪』的诞生,几乎都是在与你们闲聊的过程中,创造出来的角色。也谢谢那些不断损我的损友们。打从离开KTV那天又过了两个月,现在我仍旧活得好好的。看来我还保有继续延命的必要幸运值,多谢你们。

也谢谢第一个读完本书的弟弟。这部作品得以凝炼成为最后成书的模样,你的功劳绝对是不可或缺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此时此刻捧着这本书的读者,能够与您『邂逅』是我无上的喜悦。真的非常感谢您!

希望各位今后也能不断遇到美丽的『邂逅』。

翅田大介提笔于二零零七年某日、某处

引用参考文献

《割腕的诱惑:停止自我伤害》

作者:史蒂芬雷文克隆

《人体再生干细胞lt;未来的医疗》

作者:日经(日文)编辑部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作者:尼采

第一卷 Case of Mio 插图

第二卷 Case of Tomoe Prologue

记忆会遗传,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最好的例子就是动物与生俱来的本能。

例如羚羊一出生便能站立;杜鹃雏鸟尚未睁眼,就会把原本巢中的其它鸟蛋全部踢走;另外还有青蛙从腮呼吸转变成肺呼吸的过程也是毫无窒碍。这些就都是物种之间经过了日积月累的传承后,所形成的『生命记忆』。

那么,『生命记忆』又是如何刻在基因以及DNA上面的呢?

基因上面会记录着一个连绵不绝、单一物种的『记忆』,并且存在着能够被『反馈(feedback)』的区域。如果没有这种机制的话,生命还会具有这么多样的型态、物种的特殊喜好或是生存本能吗?

依笔者自己的愚见,专司这类『记忆记录』的领域是属于目前仍未解开之孤儿核受体的范围,而逆转录酶也是为此而被制造出来的。(译注:逆转录酶是一类存在于RNA病毒中具有RNA上DNA逆转录活性的特殊蛋白质。)

《K大医学系应用生命分子化学科一九××年硕士论文末发表之原稿》

补充:论文撰写人于论文发表日的前三天自动退学,之后下落不明。

Prologue

这个故事的核心是谁?

如果有人这么问,我一定会这么回答:

『红条巴是这一切的核心。』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而是有另外一个层面的意义。

就像许多的故事一样,处在核心的人物都会受到周围情况捉弄的命运。而所谓起点或是核心,并非都是完全不动的。只要故事中的角色们其思绪及时光的潮流持续在流动,那么固定的那一个点也会随之改变。

这就好比台风的动向一般。激烈狂野的暴风中心,会随着强劲的气旋流动,无时无刻地变化着自身的位置。

而红条巴自己身处的环境,原本就不像台风眼般那么地安稳平静。

她被名为『命运』的暴风所捉弄,是个被妄念所束缚的可怜俘虏。不过,即使她遍体鳞伤,也从不放弃继续抗争。身处于故事核心的她,在内心的更深处,存在着更严苛、更缺少宽容的……宛如刀刃般尖锐的自我。

红条巴试图把这把锋芒毕露的刀刃隐藏在心中。

然而对于宛如汪洋中一条小船的她而言,那把刀子也会伤害到她自己。她美丽的身体随波摆荡,刀刃每经一处,就切裂穿刺着她的躯体,令她总是伤痕累累血流不止。

即便如此,她依然无法放开那把刀,就算双刃的刀口持续在她紧握的掌心中造成伤害,伹她染满血迹的手仍旧不会松开。

我不知道她这个选择究竟是好是坏。

但是,我——红条圭一郎所能说的只有一点。

就是因为有那把深红色的刀刃,她才能撑住自己站着,而同时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被迫站立在故事的核心当中。

※※※

照射在窗外的毒辣阳光,让人忍不住想翻翻日历确认现在的季节。虽然人家说今年的夏天是冷夏,但在这个被称为暮夏的季节里,太阳却一反之前的懒散模样,以强劲力道反扑而来。从八月下旬以后,最高气温的记录就不断地更新。只要想到开学典礼竟然是这种天气,我就感到视野一片漆黑。幸好我现正在冷气车厢中,短时间——正确来讲是八分钟——不用去面对那炎热的天气。

在强光反射的柏油路面以及流逝的住宅区为背景之下,窗户上映着一个表情要死不死的少年——就是我本人。

一头刺刺又半长不短的发型,前面的头发因此遮住了眼睛。从发丝间透出的瞳眸里,带着一点自傲,又一点烦躁的情绪,结果莫名地呈现出半瞇的形状。嘴唇的颜色很淡,给人感觉颇为轻薄。

是我最讨厌的一张脸。

但是,在这张脸上,对我来说依然别具意义的是……

「——真是可惜呢。」

「嗯?」

坐在我面前的堂妹光濑灼,抬起头看向正抓住吊环站立的我,开口如此说着。

即使透过镜片,也无法遮掩她犀利的双瞳,再加上总是紧闭的双唇,灼总会给人一副资优生的印象。虽然她实际上确实是个资优生,不过同时也是一个充满人情味的少女。只要跟她相处过十二年,自然就可以很清楚地了解这种事。

「眼睛。虽然被前面过长的浏海给遮住了,可是哥哥的瞳孔颜色其实很漂亮呢!」

灼说完后便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瞧。

接着她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对让灼赞赏有加的双眼,颜色比一般人还要淡,点缀着淡黄的虹彩。说不出究竟是属于哪种颜色的眸子,随着光影的变化,有时是枯叶色,有时又会变成金黄色。

这是一双遗传自母亲的眼眸。

「哥哥的脸长得也不错,如果能稍微打扮就好了……」

「要是我真的变成会打扮的男生,不小心交到女朋友的话怎么办?」

我的话才说完,灼整个眉头就皱了起来,轻轻呻吟道:

「嗯,这个就……」

「上次也是说了一堆,最后还不是搞得自己不高兴吗?」

我安抚似地摸了摸灼的头。灼有点自然卷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所以摸起来很舒服。

「别担心,在妳交到男朋友以前,我也不会交女朋友的。」

「唉唷——不要一直把我当小孩子啦!」

灼虽然鼓起腮帮子把我的手挥开,不过她的双眼却又似乎感觉很舒服地瞇了起来。

就在我们无聊打闹的时候,不知不觉便到达了目的地。才看到车门打开,我就觉得提起脚步的力气彷佛瞬间蒸发了。

跟我穿着同样制服的高中生也陆陆续续地走出电车。我就读的县立高中就位在这个几乎全自动化的简朴车站前面。学校所位在的市与县同名,因此这里是一间普普通通、校名也没特别取过、不过算是县内有名的升学学校。

先穿过比校舍还要新的大门,再走到各个班级固定的换鞋区前面,这就是我每天的例行公事。

「拜拜!」

「拜。」

与灼分开后,我走向鞋柜,上面贴着一张颇具古典感觉的名牌。我从贴着『红条』这个姓氏名牌的鞋柜中取出室内拖鞋,然后朝前面走去,爬上三楼。

第二学期的开学日,校园里混杂着刚放完假后的倦怠感,还有迎接新节目的期待感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学生们吵杂的声音感觉上比平常还要空旷大声。我无视于这些吵杂,朝着反而变得比较容易通过的楼梯和走廊中间继续前进。在穿过敞开的教室门以后,接着便在正中间那排最后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早安,红条。」

「早安。」

与几个同学互相打完招呼后,我早上的工作便就此告一段落,不过今天的状况却硬是跟平常不一样。坐在旁边的增田在打完招呼后,便开始跟我聊了起来。

「唉,你知道那件事吗,红条?」

『唉,你知道那件事吗』这句话是增田的口头禅。爱讲八卦又会制造气氛的增田总是会用这句话当开场白。

「今天有一个转学生要来耶!」

「转学生?」

「对呀,而且听说是个大美人哦,还是二年级的耶!」

有必要这么激动吗?虽然我心里这么想,不过还是配合地点点头。这种回应至少我还做得出来。因为我多少能了解转学生这三个字所代表的特殊意义。

不过这个消息他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是从放假来团练的体育社那边听到,在暑假时有举行分班考试哦,还要他们如果有事来学校,就要保持安静。另外连来上特别辅导的三年级学生也有被叮咛。会来的应该只有C班跟E班吧,也有人说是因为考虑到全体人数的分配。」

连没问出口的事情增田也碰巧一起说了。他这种人为什么总是连这种程度的信息(甚至有点多余)都喜欢挟带着一并说出来呢?我的口才很差,几乎可以说是沉默寡言,每次只要有他这样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都会让我觉得有一点点羡慕,但就只有一点点而已。不过羡慕归羡慕,我既没有像他一样希望受到别人注目的志气,也觉得实在是没有那个必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听着增田一直重复地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题,然后马上到了上课的时间。预备铃声在校园里响起,聚集成一群群的学生们就彷佛被哈梅尔(译注:格林童话里「吹笛手」故事中,吹笛人用笛声操控老鼠离开城镇。)的笛声所指引一般,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当最后一名学生刚坐好时,正式钟声响起,同能见老师也正好走进教室。这四个月以来,学生与老师间已经互相了解对方的行为步调,而在这种步调里,『转学生』就宛如少许的辛香料一般,因为其稀有价值而给人高度的期待感。教室里的学生(有少数例外)几乎都引颈期盼地盯着满脸严肃的班导师。

「——今天的课表就是这样,另外,还有一名转学生将成为我们班上的一员。因为是从其他县转来的学生,所以希望大家多多给予协助——进来吧。」

能见老师对着走廊方向叫唤后,教室里顿时因为期待而陷入一片安静,接着教室的拉门被开启,发出一阵大大的滚轮滑动的声音。看到进来的学生后,教室里立刻开始热闹了起来。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进来的人不但是女生,而且还是一名美女。

而我看到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走路的姿势真是优美。宛如动作娴熟的日本舞伶般优雅从容。

她的个子娇小,从夏季制服中露出来的手脚看起来十分纤细,再配上她合宜的举止和自然的律动,就好像体内有一个支配中枢的感觉一样。

她在讲台前站定,规矩地旋转屿度角,转过身来。齐肩的美丽发丝轻轻地摇摆,稍稍看得到她形状姣好的耳朵。

当她转向正面之后,再次让教室里泛起了涟漪。

是一张宛如千金小姐般,品德端正、高贵清雅的脸庞。

她的的脸蛋轮廓以及鼻梁,让人有股不由自主地想要将之画下来的冲动。若是我手头有削好的铅笔,或许真的会这样做……这样说好像太夸张了。

她的双眼聪慧晶亮,左眼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爱哭痣,所以当她柔和地微笑时,笑容乍看之下总觉得带着些微的哭意。

她敬完礼后,转身面向黑板拿起了白色粉笔。干涩的声音响起,她用心情很好似的节奏,一笔一划地刻写着。

当她写出姓氏的时候,我不禁『咦』了一声。并不是因为那个姓氏很罕见,而是因为对我来说,那个姓氏很亲切。

「我叫做红条巴,请多多指教。」

在黑板上写完名字的少女——红条巴完成了她的自我介绍。

教室里顿时有几道目光转向我这里。

少女在黑板上写的姓氏,是用端正的字体清楚地写着的『红条』,跟我的姓氏是一样的。

就算大家看着我,我自己也是很困惑。我根本不认识她,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任何有关她的事情。

跟我拥有同样姓氏的少女,也将视线放到我身上。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我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时,她的眼眸让我觉得有点熟悉。大概是眼眸颜色的关系吧。那是介于枯叶色与金色之间,类似夕阳中略带残质的颜色。

与我——红条圭一郎眼瞳的颜色,也就是承袭自母亲的颜色,眸色是一样的。

「红条圭一郎哥哥,也请你多多指教。」

红条巴漾出完美的微笑,向我打着招呼。

在顿时陷入一片喧闹的教室里,我只能以困惑的眼神回视着眼前第一次见到的『妹妹』。

这就是我——红条圭一郎与红条巴第一次接触的情况。

interCut

——这是在不知名的地方、深沉闇黑的深渊中,所进行的对话。

「……都准备好了吗?」

一个带着些许气音,粗沙干哑、却仍不失锐气的声音响起。不对,其实这种尖锐,应该是在即将消散才显得明显、因为无法消散才逐渐增长,是一种近乎疯狂似的感情残质。

声音的主人在些许昏暗的空间里,受到由几台电子仪器所发出的淡薄光线照射,侧身横躺着。要怎么形容他的样子比较好呢,就是因为能够猜出这个姿势的意义,所以反而无法直接对他的姿态作出断言。

——他是病人,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从声音判断应该是个中年男人,粗糙的皮肤呈现病态的颜色,他的四肢毫无赘肉也没有肌肉,彷佛被砍削过的枯木一样,在在昭示着他是油尽灯枯、在死亡边缘徘徊的重病患者。

但是那张脸却……

完全看不出来是受到病魔侵蚀、生命如风烛残年随时会殡落、缓缓迈向死亡的人,反而充满了压倒一切的霸气。他的双颊削瘦、嘴唇呈现腐血般褐色的样子,而且头发也染满了白色,但是,凹陷的眼眶却闪烁着光亮的神采。散发出这样强烈的气势,让人不禁感到疑虑,是否该用病人来称呼他。

「当然。」

男人身处的床铺四周,明显地区隔出了明暗。一边是支持男人生命、散发微光的医疗仪器范围,另一边则是无边无际的闇黑。宛如是一道结界,分隔了男人与世界。

而结界的另一端,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如闇似影、彷佛是在三次元中薄弱的现实感般,令人感觉微妙的男人。乍看之下,他的长相显得一脸平凡,毫无个性的样子。男人戴着眼镜,头发旁分,身上穿着普通的黑色西装,看起来就像个市公所或区公所的柜台服务人员。只是浮在他嘴角的那抹笑容,给人一种轻佻的感觉,直接让男子的形象贬为玩世不恭、爱恶作剧。男人的嘴边挂着宛如塑料似廉薄的轻嘲微笑,并且同样以轻薄不恭的语调开始说道:

「令千金已按照计划进入县立呈局中就读。虽然不确定因素仍有很多,但都只是预备事项而已。最后的趋势已经是确定的了。」

「B.R.A.I.N.complex呢?」

「一切都很顺利,意外状况也在我们的预想范围内。嗯,没问题的,而且S市的交通事故死亡人数并没有高于全国平均值,上学的路途上也没有危险的地方,这都是为了因应这些而设的机制。如同您所知的,一切都已经验证过了。」

「够了……」

男病人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彷佛终于吐出什么决定性的气息似的。男人闭上眼,陷入短暂的冥想中。

黑衣男子就仿佛老练的营业员般,笑容满面地站了过去。

「……契约内容确认到此为止,剩下的就请你按照计划行事吧。」

「了解。」

黑衣的男人笑意转浓,他恭敬地弯身行礼。也许正闭着眼的男病人没发现,黑衣男子最后弯起的笑容在微光中似乎带了一点灾厄的感觉,就彷佛态度总是毕恭毕敬的恶魔,也会在最后的最后夺走灵魂时的……那种笑容。

从古至今,人类与恶魔的契约都是在暗沉的黑闇中交易,而这里所进行的正是此种行为的粗劣重现。可是,如果这种交易出现在现实世界当中,那它代表的意义将比非现实中还要沉重。

黑衣男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被病床及疾病束缚的男人,也预感到黑暗即将来临,而让魂魄付于永眠。

第二卷 Case of Tomoe 1st Cut

1stCut——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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