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跟王伟都是1973年出生的,属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共同的属相更容易了解和合作,他们从第一次共事开始,便非常默契。
从事媒体行业并不是李卫的初衷,从上初中时开始,李卫就已经对循规蹈矩的生活不大喜欢,搞教育的父母亲对这个过于调皮捣蛋的儿子有点束手无策,很为他小人家的前途担心。突然有一天,李卫午休前翻阅父亲收藏了几十年的画册,被画册上一个黑胡子男人(德加自画像)打动了,突发奇想,翻出纸笔,依葫芦画瓢,十几分钟便画完了,父亲发现后惊喜不已,知道这小子还有救。
李卫迷上了绘画,此后每日一张,全是欧洲文艺复兴时的素描。父亲见坚持了一个多月的李卫兴趣不减,才让他系统学习绘画。李卫是湘乡人,旁边的湘潭出过一个齐白石,湘乡说不定会出个李卫。
李卫很顺利地考上了广州美术学院,工艺系的装饰艺术专业。毕业后考研,改报广告学,导师是当时广美赫赫有名的应梦燕老师,自认为考得不错的李卫运气差了一丁点,因为差9分而落榜。李卫一度很失落,觉得自己是个绘画艺术上的逃兵,直到他来到长沙,进入湖南广电。李卫从来都是自信的,知道自己的积淀还在,自己的悟性还在,相信自己可以在电视行业闯荡出一片天地。
在电视台,李卫从最底层做起的,当过编辑、摄像、导演、做过导播、舞美、也搬过道具,分过盒饭……,这一切的一切李卫都觉的是学习的过程,也是成长的过程。他觉的电视是门很细腻很繁琐的综合艺术,需要有创新、有条理、有责任,是非常精美的“快餐文化”。
1998年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领导谢湘林。那时候谢湘林是湖南生活频道总编室主任,招兵买马,把李卫招到总编室,专做频道电视剧宣传炒作之类的事情。那时王伟也在总编室,做收视率调查。后来谢湘林创办了一个栏目,叫《大当家》,把总编室的李卫、王伟,节目部门的王谅等人拉来,兵强马壮,把那档《大当家》做的很红火。
创作初期,他们一起天天研究当时台湾很火的由曾国诚和陶晶莹主持的《恋爱讲义》,从结构、选题、包装、主持人风格、音乐、节奏、舞美、道具分析,量身定制符合本土特色的《大当家》,主持人定为潘峰、贾芳,录制样片当时只花了不到两千块钱,而且样片很快就通过了,牛皮不是吹的,当时湖南生活频道连续两年就靠这个栏目撑台面,在湖南广电谈话类节目中,它属三高节目(品味高、收视高、得奖高),以至于理所当然地选送到湖南卫视周末播出。
王伟是这个栏目的制片人,负责写方案拿主意,作为他的黄金搭档,李卫负责栏目的导播、后期和其他执行方面的事。王伟很会侃,说话很有煽动性,相对来说李卫说话要少很多,但两个人非常有灵犀,只要一起出马谈项目搞招商,几乎没有不成功的。
他们把这个栏目红红火火地做下去,直到遇到湖南广电的第二轮改革。
天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为了减少同质竞争,湖南广电决定将湖南生活频道、湖南都市频道、湖南经济频道三台合而为一,《大当家》无奈下马。谢湘林下海拍电视剧去了,王伟到湖南娱乐频道企划部搞策划去了,王谅去了经视新闻部,做了一档叫《T2区》的节目,李卫则去了湖南经视的综艺节目中心,去做《仇晓的闺中密友》。
1999年,李卫终于做了一件很对得起自己专业的事,为庆祝建国五十周年,文化部和中国美协主办第八届全国美术作品展,李卫选送的漆画作品《节的印象》,入选并获优秀奖。这可了不得,四年一届的全国美展可是国家最高级别的画展。这幅画先在长沙展出,再送到北京中国美术馆展出,又送到福建美术馆展出(福建是中国漆画之乡),最后送到日本、东南亚一带巡展,就在日本展出时有画商打越洋电话过来,愿出八万人民币购买此画,问李卫愿不愿意。李卫婉言谢绝。李卫想得很清楚,真正的艺术品是不能拿来换钱的。钱今后可以挣,自己两年多的心血之作岂能随便转让?否则,今后想要再看一眼,还要东渡重洋,实在心不甘,情不愿。
山不转水转,和王伟分开一两年之后,王伟已然下海,成了天娱传媒的副总。突然有一天,王伟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来天娱传媒。李卫二话不说,立马就过来了。
李卫现在是公司的总制片人,也是大总管,管的还是执行方面的事情,就是你这个方案定了,或者跟“甲方”的合同签了,交给他去执行。
李卫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识,说自己理论上还真说不出什么东西,也就是一个做实事的人。我调侃他,问你是不是“闷骚”,他一笑,说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艺术家。我说那也是闷骚艺术家。他立即补充说,也不仅仅是艺术家。
王伟对他的评价是,什么事情交给他,他会把它安排得合合理理,至到事情做完,赚到该赚到的钱,他是我们团队的王牌制片。
总制片所有执行的环节都得管,吃喝拉撒,所有跟成本控制有关的一切,可以想象权力之大,责任之大。在李卫看来这是最基本的内部管理。然后电视表现这一块,要跟导演有一个很好的沟通,李卫把它归于技术层面,因为他在电视台几乎什么都干过,这部分对他来说反而要容易一些。有些事情则很复杂,涉及到跟不同利益的人或单位打交道,比如说联系转播车啦,活动场地的选择啦,安全保卫啦,租赁设备啦,广告回报啦,跟“甲方”的沟通啦这些东西。一句话,李卫做的是流程,没有重点非重点之分,有些东西看起来很简单很琐碎,可只要一个环节不到位,整个活动就可能出问题。一场活动下来,李卫沟通的人可能是最多的,做的事也可能是最多的最杂的,尽管他不怎么喜欢说话。
我让他举例说明,也就是讲讲故事,比如说谈谈到天娱传媒之后的一些活动。
李卫真是太实在了,他首先选了一个都不知该叫成功还是该叫失败的案例。当然,这个案倒作为标本的意义却不庸置疑。
那是天娱传媒以“超女”资源为噱头做的第一单与房地产营销有关的项目。项目的时代背景是2005年11月中旬,拿所有最劲爆的形客词来形容那时的《超级女声》和李宇春都不过份。
“甲方”(通常对委托方的称呼)是成都熊猫万国商城有限公司,作为天娱传媒有限公司的代表,董事长王鹏、副总经理王伟意气风发地参加了合同签字仪式,四川省和重庆市各大媒体共计30余家参加了签字仪式和新闻发布会,对一场纯粹的商业活动,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道,天娱传媒董事长王鹏和熊猫城董事长陈宇光亲自签署了双方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将进行长达5年的深度战略合作,会上同时宣布2005超级女声冠军李宇春成为熊猫城的形象代言人。
媒体的目光完全是被李宇春吸引过来的。《华西都市报》以知情人士爆料的形式,披露了一件真实性有待证实的消息,说李宇春是在熊猫城报名参加海选、迈出成为超女冠军的第一步的。说当天春春被当成男生,被保安拦下,幸亏商城副董事长陈宇安路过,把她带进去,所以春春对商城很有感情……
我在百度上搜索到了发表于房地产门户—搜房网《业主论坛》上的另外一篇大作,谈到了天娱传媒为何与熊猫城联姻?双方合作的目的与意义以及双方合作实现了怎样的创举等问题。我猜测这篇文章应该与“甲方”有关,很明显,它对于与天娱传媒的合作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期待。在我看来,它对商业与传媒的关系的认识也是清醒的和深刻的,并具有一定的前瞻性。我将对它的部分章节进行引用,并对这个项目因为一个偶然因素的进入未能善终表示痛惜:
如日中天的天娱传媒选择熊猫城合作,是基于对双方优势的认识。天娱认同熊猫城项目具有独特的场地优势及商业平台资源,占据了成都的城市中心及CBD核心,交通优势明显;熊猫城具有30万平米的超大规模,是全球最大的都市型购物中心。加上数次成功举办各类型超大规模推广活动的成功经验,为此天娱同意将熊猫城视为其在中国四川省区域内的唯一商业零售领域内的战略合作伙伴;熊猫城则认同天娱在传媒业界所拥有媒体优势、专业策划、执行能力及品牌资源优势,符合熊猫城所认定的商业合作伙伴要求。而2005年“超级女声”成都赛区的报名、海选活动在熊猫城成功引爆,为双方合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业内认为,拥有“超级女声”这一全国品牌的天娱公司与“中国西部第一MALL”熊猫城之间的强强联合,意味着地产与娱乐紧密结合的新的动向的产生,这无疑对国内地产界和娱乐界都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熊猫城在成都市的最中心地带,老板陈宇光之前在海南做房地产赚了钱,便在成都买下了那个熊猫城。熊猫城位置不错,却不知道为什么,做了差不多十年一直没做起来。陈老板很痛苦,他看到超女那么火,就找了天娱传媒,很快就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这是个非常庞大的规划,目的是围绕着熊猫城做一个商业圈。与天娱传媒的合同金额高达1500万,首付款为300万。项目的核心内容是请李宇春作为熊猫城的形象代言人,更多的是给熊猫城做商业推广。
为了做这个项目,李卫一干人在成都呆了半年。李卫认为这很合算,除开支付给李宇春的出场费、形象代言费,剩下的便是为他们熊猫城的商业推广出出点子,看每个月在商场里搞搞什么活动以吸引人气。准确点说,不仅出主意,还负责执行,但执行的费用由甲方另行支付。
李卫带着几个人一过去就成了熊猫城打杂的,具体到每天以什么商品为主打搞促销,还有什么餐厅的开业仪式等等,就搞这些东西。李卫没脾气,该做什么做什么。
重头戏在李宇春身上。这里有个小插曲,一直被媒体称之为李宇春耍大牌爽约之谜。原来李宇春并没有在“甲方”对外公布的那一天出现在熊猫城。
其实李宇春如约到了成都,李卫安排她先在酒店住下了,但对方公司承诺的首付款却没有给足,于是双方便较上了劲儿,你不给钱,李宇春就不露面。
这下陈老板急了,非常生气。又发函单,又请律师,又写备忘录,名堂搞尽了。李卫倒是沉得住气,说不诚信是你先不诚信,说违约是你先违约。既然有合同,就白纸黑字地按合同办。李卫说我保证几月几号李宇春一定到你熊猫城来,条件是你必须在几月几号把那笔钱打过来。
陈老板熬不过李卫,后来他们把钱打了过来,李宇春也按合同去那里露了脸,还拍了片子,就是那种15秒或30秒代言熊猫城的广告。
没想到,好戏或噩梦才刚刚开始。
因为过于拘泥于细节,李卫开始怀疑“甲方”的商业诚信,比喻说,天娱传媒排他性的策划人地位,完全得不到保证,“甲方”总是把一些项目另外给当地的广告公司去干。“甲方”也在怀疑他们的策划运作能力,因为“甲方”不只是一个人在发声,他下面还有很多股东,比如说做餐饮的、房地产的、做销售的等等,他们内部的意见就不统一,一起开会的时候,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很容易就把李卫他们的方案否定掉。双方都动用了准法律的手段,经常律师函来律师函去。王伟就经常作为救火队员飞抵成都,与“甲方”就事论事地签订补充协议或备忘录。
但该做的事还得做。关于李宇春代言的事,为了追求更大的轰动效益,李卫他们想出了一个在艺术层面堪称顶级、在政策层面堪称最低级的主意:他们半真半假地逼“甲方”,问他们能不能把大熊猫弄到商城里来,如果能,肯定轰动。
令李卫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还真有那样的能耐。
还是让我们先看一看《重庆晚报》2006年1月22日的报道:
近日,专程回成都参加“春春与你相约熊猫城”活动的代言人李宇春又再次成为媒体的焦点,在几千名疯狂到顶点的玉米包围下,李宇春和她认养的大熊猫“春春”在现场来了个零距离的亲密接触。然而,疯狂的玉米们跟在李宇春后面,突破保安的重重围攻,冲到现场,从几岁的小孩到五六十岁的大妈,站在桌子上、凳子上,从主席台下蹿到台上……当神秘嘉宾——大熊猫“小春春”现身时,他们更是大开闪光灯,叫声、拍手声、礼炮声和一片白晃晃的灯光,吓得“小春春”缩成一团,状态十分可怜。
大熊猫被吓晕
当天,在成都熊城,凡是有春春出现的地方,就会有玉米如影随形的狂热尖叫。当李宇春本人和从卧龙远道而来的一岁半雄性大熊猫“小春春”最终从后台“千呼万唤始出来”,全场玉米积蓄已久的热情像火山爆发一般喷薄而出,3000多人一面扯着嗓子发出几乎可以掀翻屋顶的尖叫,一面向春春所在的舞台压来。疯狂的玉米对主持人“大熊猫需要安静,请不要使用闪光灯。”的劝告毫不理会,几乎所有人都举着手中的相机,开足闪光灯猛拍起来,从没见过如此场面的“小春春”可怜地蜷缩在笼子里,被吓得根本不敢抬头,为了让它吃李宇春喂的竹子,有人猛拍铁笼,巨大的声音令长途跋涉、从卧龙赶来的“小春春”发抖,旁边的李宇春也被吓坏了,同情地看着它。突然两枚礼炮“砰砰”爆开,“小春春”已经呆了,最后瘫在笼子里。
据了解,一般情况下,像梁朝伟这样大牌的明星都是亲自去卧龙自然保护区认养大熊猫,而这个活动是一叫熊猫城策划主办的,该商家为了借一下李宇春的名气,想方设法从卧龙自然保护区弄了一只大熊猫到成都最为繁华的闹市做了这场秀,全然不顾国宝大熊猫的安危。台下不少人愤怒地说:“太不像话了,为了追星,把国宝吓成这样。”
主办方缺德被指责
熊猫的饲养方法中说明:注意避免噪音干扰,大熊猫最敏感声响和噪声,当突然听到某种陌生的声响而又判断不出声音的来源时,会使大熊猫的精神产生过分的紧张和极大的恐惧,甚至被吓得近歇斯底里地发疯的程度。例如沈阳动物园的大熊猫“强强”,1979年4月28日上午11点,熊猫馆上空响了一个炸雷。“强强”在舍内狂走起来,它跌跌冲冲,跌倒了立即爬起来又走,一会儿窜到拦杆上面立即又跳下来,累得气喘吁吁,口涎外流,一分钟也不停,足足折腾了七个半小时。第二天没有吃食,睡觉时常常头部震颤,四肢抖动,直到第三天才恢复正常。熊猫还被禁止任何人用闪光灯拍摄照片,避免刺激眼睛的敏感度。
对于大熊猫的惨状,现场观众指责商家简直太缺德了。然而,主办方给出解释是:“李宇春时间太紧去不了卧龙。”甚至给出了让人不能信服的借口:“把熊猫弄过来是个公益活动,没有给基地钱的,是因为想唤起大家对大熊猫的关爱,纯粹是公益的。”这个理由更让人觉得牵强附会。另据了解,这样的做法是违背国家保护大熊猫的有关法律法规的。
相关新闻
李宇春回应:“我事先不知情”
本报讯对于大熊猫在成都被吓晕一事,昨天傍晚,记者联系到李宇春的经纪人满春,转告现在社会上对这件事情的谴责后,满春告诉记者,李宇春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去的,到了现场才发现是主办方把大熊猫带到了活动现场。满春表示,如果事先知道的话,李宇春是绝对不会允许的,而是亲自到四川卧龙熊猫基地去。
这件事李宇春事先不知道是真的,但她差点因这一事件被废掉也是真的(事情如果失控变成事件,就会很麻烦,媒体对这一事件的定性是“李宇春虐待国宝”)。她当时因为这件事非常痛苦。不止李宇春,非常痛苦和郁闷的还有天娱董事长王鹏,因为与“甲方”的战略协议是他签的。不止是王鹏,所有的参与方都感受到了来自于社会、舆论乃至于官方的巨大压力。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多了,但作为一个企图保留独立思考的写作者,我认为事实求是地追究一下相关当事方的责任,仍然是非常有必要和有意义的。这就可以开出一长串名单:
首先应该担责的是策划人,主意是你出的,你怎么也逃脱不了干系;
其次是主办方,作为实际上的操作人和受益方,利令智昏的帽子,肯定是带定了;
第三是李宇春本人,起码对自己的品牌形象太不负责任了;你去干嘛都不知道,说得过去吗?
第四是卧龙熊猫基地,没有你的同意,策划方案不可能被实施,而你是最知道熊猫的习性和动物保护条例的;
第五是疯狂的玉米和围观者,那种狂热完全是非理性的,应该引发对自己素质低下的自责。
最后是媒体,在关于熊猫事件的新闻中,全都要带上李宇春,鲜见富有深度与社会担当的对制体漏洞的批判。
其实我并不想一竹竿打翻一船人,更无意充当全知全能的道德审判者,但这种聚众性的群体事件,真的有必要从社会学和城市管理学的角度进行深入的研究。即使就事论事也让人后怕:那只被认养的熊猫完全可能因此而死掉;场面再火爆一点,也完全可能象一年多以后的重庆某超市一样,踩死几个人。真那样,熊猫和那些不幸遇难者,恐怕难以被追认为烈士。而一个社会,如果不能以生存(人的和动物的)为第一要义,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和谐不和谐。
实际上,我一直在矛盾,要不要把这个案例写到这本书里,李卫出于对我的信任告诉了我这个故事的一些内情与真象,我把它爆出来(或者说旧话重提),是不是不太地道?因为在我看来,它无疑将给李卫或王伟的团队带来或多或少负面的影响。
我完全低估了李卫和王伟的胸怀,他们不仅觉得应该毫不偏袒地把一切写出来,还应该向全国同胞再次致歉和表达他们的担当。
王伟说,一个人或一个企业,总有他的滑铁卢甚至不光彩的一页,只有敢于正视才能实现自我超越。他要我不要就此停留,他说,当时,我们完全被盛大的名声冲昏了头脑。试想一下,如果是一个成熟的活动运营公司,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当犯下这种错误之后,我们有过深刻的反思和内省从而苦练内功、提升公司的硬实力吗?
这正是我要说的。
应该说,彼此彼刻,天娱传媒还不具备承揽这种大型的、整体的、系统的项目策划与执行的能力,李卫的强项是单一活动(如大型晚会)的执行,在派往成都熊猫城的团队中,我们没有看到房地产营销专家、公关人员(谈判专家)的身影,直接造成的尴尬局面是,根本无法实现与“甲方”的良性沟通;在与“甲方”的抗衡或较量中,我们看到了法律人士的影子,但那不过是吵架时的帮凶。如果李卫在给“甲方”出主意时,在程序设计上就有征求律师意见的习惯,那个低级错误便无发生的任何可能。所以,我的第一个结论是,天娱传媒针对这个项目进行的人员配置,有一种先天的缺陷。
第二,就是天娱传媒的经营理念与市场敏感度都有问题。我很难不怀疑,他们当时盯着的就是那300万元的首付款,压根儿没有意识到后继的服务才是他们最大的利润点,而“甲方”其实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诚意和对他们的充分信赖。作为被“甲方”挑中的策划、执行公司,是完全可以实现与客户的双赢的。前面我之所以引用了搜房网——《业主论坛》上的文章,是因为我相信如果不是天娱传媒的表现差强人意,传媒公司与房地产公司联合所产生的利润增长点,是很有可能被实现的。真如此,天娱传媒将在企业诊断、企业文化建设领域,占领一个制高点,而那是一块面积超大的蛋糕。
从这一事件收获最多的还是李卫,他说他从这一事件中学到的东西也太多了,这种难得的经历让他迅速成长起来。直到他把活动做到了国外,做到了俄罗斯。
那是2007年,3月份胡锦涛总书记访问了俄罗斯,那一年是中国俄罗斯年,9月份海南旅游局要在俄罗斯做一个“海南日”,推广海南的旅游产品。因为在这之前王伟的团队在海南做了个十分成功的海南欢乐节,东道主十分满意,便把这个推广项目给了王伟,负责俄罗斯“海南日”的策划与推广,李卫是项目领队,王谅是现场总导演。
这是天娱传媒承接的第一单海外项目,项目金额将近200万。
为做这个项目李卫去了两趟俄罗斯,第一次在机场下飞机就给了李卫一个下马威:入关整整花了6个小时。效率低下是俄罗斯给李卫的第一印象。
因为是海南的活动,和李卫去打前站的还有两个海南人,一个是一个旅行社的老总,一个是旅游局的一个副处长。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联系场地,与当地的旅游局沟通等等。
他们找了一个当地的留学生做翻译、当司机。因为他们是在俄罗斯的白昼节过去的,晚上十一点多钟到的,直到凌晨三点钟,太阳才刚刚偏西,跟中国这边下午三点多似的。
俄罗斯的酒店非常少。他们举办活动的地方叫总统大饭店,那里在俄罗斯是最高级别的酒店。是接待国宾的地方,邓小平当年访问俄罗斯,握说就是住在那里的。
李卫他们没住总统大饭店,一个是没有房间,而且也太贵了,住不起。多贵?非常贵,一晚上将近人民币1万多。俄罗斯是世界上消费水平最高的地方之一。
除了消费高,再就是语言不通,虽然找了翻译,但只要翻译一离开,你就没办法了。不象到那些说英文的国家,甩几个单词再加手势比划,总能传词达意。
为了不误事,真正开始做活动的时候,李卫一共找了十三个中国留学生。一人配一个。周镇管音频,给他配一个。李卫管舞美和整个现场灯光音响,给他配一个。王平波在那里搬道具,也给他配一个。整个一排的翻译站在那里,很有阵势。当然费用也不秀气,每人每天100美金。
俄罗斯塞车比北京还厉害,如果约了晚上7点钟吃饭,4点钟就必须动身,一般塞车在3个小时以上不算稀奇。
第一次在国外做活动,李卫碰到的一些问题,很多是在国内根本无法想象的,比如他联系了当地的舞美灯光、摄影师,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按照李卫的要求和与对方的约定,他们必须在两点半到场,因为活动是下午五点半正式开始,李卫还得在现场给他们交待一些事项。结果,到了四点钟,摄影师还没来。
李卫急得要命,他找的是一个俄罗斯国家电视台的摄影师,万一出差错,根本找不到替代人员。李卫赶紧通过翻译去找他,他倒是接了电话,让李卫绝对放心,他绝对不会误事。但李卫哪里敢轻易相信人家电话里的保证?除非看到摄影师就在跟前站着,否则,李卫就是放不下心来,只好催翻译一遍又一遍地给他打电话,他真的怕外国同行因为喝酒或慵懒拖沓而误事。
翻译也劝李卫放心,说他们都是很专业很敬业的,肯定会按时来的。结果他五点钟才来。只有半个小时架设备什么的,在中国碰到这种情况,肯定把他炒鱿鱼了。李卫在国内做活动,摄像都是提前一天前来彩排的。
我写这本书时已离开了王伟团队的王平波,当时也是活动组的成员,他当时在天娱传媒的职务是公益活动部总监,他在现场负责推道具、摆放仪器和凳子,三亚一个五星级酒店的董事长跟他干同样的活儿,海南方面去俄罗斯的人全是处级干部以上,或者是酒店的老总,或者是旅行社的老总,大部分是这样的人。在李卫的调动下,那些处级干部全部当着农民工使用。
李卫他们在俄罗斯做活动时间很短,就是一两个小时,作为整体活动的一个组成部分,国内顶级模特公司新丝路带去了二十多个模特,走走秀呀什么的(其中一个插曲我们将在下一节关于周镇的文字中提到),又在俄罗斯当地请了一个喜剧俱乐部的演员表演节目,也是二十几个人,拿着手风琴跳民族舞,很好看。在这之前是领导发言、剪彩什么的。这种活动在国内是非常小的,对于李卫他们来说算是小菜一碟。到了那个地方,就不是小菜了。
海南方面对活动太重视了,生怕出一丝一毫差错,搞得大家都很紧张。李卫为了活动台本的事跟旅游局局长副局长,不知道交涉、讨论甚至争论了多少轮。在李卫眼里,那个陈局有点文学青年的感觉,平常写点诗,改台本改得极其认真,到了活动当天的下午三点钟,还在改台本。其实前一晚李卫已经叫翻译全部翻译好了,请的翻译是莫斯科大学的教授,都已经把翻译稿给了主持人了。两个主持人,一个是当地的主持人,一个是凤凰卫视的主持人,都已经把原来的台本背熟了,再改,怎么行?导演就跟人家吵了。吵来吵去最后还是要改,陈局说不改不行,不能留下遗憾,一定要改。他是“甲方”,他要改没办法。那就改吧。但是那个俄罗斯的主持人拿着稿子很茫然,因为到下午四点钟的时候,他和凤凰卫视的人主持人已经对好台词了。
陈局总觉得这个字,或者那段话用得不好,他的话有些是对的,有些李卫就觉得应该保留他们的意见,统一不了就一直在吵。舞台上一切照常进行的时候,后台的争吵一刻没有停止。这个说这个得我说了算,导演说那改了谁去通知主持人?再说了,翻译也来不及。
事后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其实根本用不着吵的,但当时大家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做完这次活动,李卫悟出了给政府做事情的很多特点。必须在迁就别人和坚持自己的原则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最重要的是,既要对“甲方”负责,又要对整个活动、整场表演负责。而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不管当时有多大的分歧,事后大家都能理解。
李卫现在跟海南旅游局的那拔人,可是最好的朋友。
李卫现在当官了,是新活动传媒的副总,他还在清华大学读书,不是绘画,是中国卓越企业管控运营与执行突破总裁研修班。
李卫更喜欢谈他带的那支被称之为“王牌制片”的团队,他很自恋地说,她有点像《亮剑》里的独立团,面对鬼子的大扫荡,敢于玩命,就算拼到最后,也要亮剑。
话不多的李卫偶尔会提起他的老乡曾国藩,并把他说的一段话牢记在心,曾国藩说:“兵不在多而在于精,重在知人善任;善解敌情;营务整齐;临阵胆识。”
李卫说:“多少次战役,热血澎湃,敢说,敢做,个性张扬!没有一般书生的柔靡、纤巧之风,一路上总是充满着豪迈、刚勇之气,既能着书立说,又能用兵打仗,扎得硬寨,拼的死命,兼书生意气和武侠豪气而有之,能不打胜仗!”
我说:“很有文采嘛,不错。”
李卫是个非常可爱好打交道的人,可惜我没有见识过他的工作状态。但我想,一个号称自己是真正的艺术家也被别人尊称为艺术家的人,一个把曾国藩和李云龙奉为楷模的人,差不到哪儿去。
他的同事告诉我,李卫并非浪得虚名,只要是他的团队或团队成员做制片,你就放心吧,保证一切OK,财源滚滚。
谈到梦想,李卫提到了看书,十年前最爱的两本书,一本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还有一本是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这两本书也是我喜欢的。当然我有点小失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喜欢《青瓷》和《红袖》,我决定调侃他一下下。
李卫告诉我,他前天晚上去了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袁江和玲玲在长沙步行街中央广场开的“七月”咖啡的三楼,躺在那里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在海边,一个旧工厂改成“LOFT”,有两个球馆,一个是羽毛球馆,一个是乒乓球馆,里面挂满画,种满了各类植物,阳光若隐若现的在植物上随风漂移,李卫问我,你知道我在干嘛吗?不等我回答,李卫很诡秘很享受地说,我正趴靠近海的窗下昏睡。
我问他,“王牌制片”怎么能睡觉呢?
他一愣,然后嘿嘿一笑,说,我做梦睡觉都不行呀?
我很严肃地跟他说,这个问题你最好问下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