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做俗人的孙平
由于孙平和我们一起经历了小杜鹃,又被小杜鹃给我们开了窍,孙平就对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开始怀疑了,有几天,他总是问大家现在社会上还有没有处女。很显然,孙平对是不是处女这个问题很关心,因为他也要面临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实质性问题了。这时,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叫陈红玉的卖菜姑娘,孙平不想去,说媒人介绍的对象他不想去见,他要自己找一个,要自由恋爱。
他妈说他,媒人说的保险,不像社会上认识的那些,个个靠不住。这一句话对孙平起了作用,他也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认识一个假处女,比如像小杜鹃那样的,比他哥睡人家媳妇还丢人。于是,他就去了。
一心想找个处女又一心想得到爱情的孙平走到半路就后悔了,他觉得还是应该由自己认识一个最好,他是个最反对像我那种婚姻的人。为这事,他没有少说我,说我是五龙中最没有出息的一个,不仅找女人找的最早,还不是自己认识的,都什么时代了,叨年代,他特别强调了这句话,似乎我他妈的是生在解放前的人,不配跟他玩。后来,他自己也承认是于想走跟我一样的路,才跟陈红玉说了没几句话就走了,弄得别人挺没有面子。
走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他应该走到媒人身边找一个托辞,就说对方眼睛小或大腿粗之类的话,就算把这门亲事给推了。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径直朝另外一个方向独自去了,直到陈红玉过来,大家问,他人呢。陈姑娘说,人走了,丢下我一个人他先走了,这个人怎么不是个人,走,咱们也走。说完就想哭。弄得陈红玉家里的人也挺没有面子。孙平他妈追了半天才追上孙平,让他回去给人赔不是。孙平当然不会回去。
他不去赔,孙平他妈只好自己给人家赔不是,还发誓再也不管他的婚事了,让他自由恋爱去。
孙平对我们说,我就是要自由恋爱,都叨年代了,你们看谁不是自由恋爱。
不知为什么,那时候我们简直就是被自由与恋爱这两个狗日的词给弄得鬼迷心窍,神魂颠倒,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认识了。
照孙平的意思,如果不自己找一个女人自由恋爱一下就对不起这个叨年代,就不是个有追求的人。我听得懂他的话,他就是想给我们证明了一下他是芝麻街一个最牛B 的人,虽然不能像王一明那样成为大老板,但要在自由恋爱方面,胜出别人一筹。
向家丽投降
由于我害怕家丽要我跟她登记,就主动到了她家一趟,这也是第一次到她家。
按照家丽的想像,这可能就是我找她约会或谈恋爱。
到了她家门口,我先趴在院门上从缝隙里往里看,我想看看她家里的人是不是都在,如果都在,我就晚一会儿再进去。我一看,看见家丽她正在捆芹菜。她弯腰的时候我还看见了她腰上的一段皮肤,这让我突然想起小区里那个抱狗的女人,我曾经也见过她腰里的一段皮肤,我试着拿两个人比较了一下,一比,突然就想扭头走了算了。但还是忍住了。我发现,院子里只有家丽一个人在,但我还是没有破门而人,我怀疑人都在屋里,就等着我一进去,便一拥而上,把我热情而又客气地说到家丽房子里,说不定还会用酒弄醉我,当天就回不了家,不得不睡在家丽的床上,第二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我从门旁退了回来,揪住了一个冲我跑过来的小孩,哄他去叫家丽。小家伙不想去,他说,你个子比我还大,你为什么不去。我给了他五块钱他才去了。我这么坚决不进家丽她家的院门,其实也是我对自己心中恋人吕思亭的又一次爱情表白,我认为,如果踏进她们家的院门,就是我对吕思亭爱情的背叛。
有时候我很奇怪,我为什么只在接触家丽时觉得是对吕思亭的背叛,而和小杜鹃接触的那么多,也没有想过对爱情背叛这个问题。
我站家丽家门口五十多米的地方等家丽出来,这是个比较理想的距离,可以防止家丽拉我去她们家,一个人拉人一般最多拉十几米,拉几十米是很少见的。
我果然有先见之明,家丽一看见我就高兴的什么似的,拼命拉我让我去她家,我假装走了几步,突然说,我不能去了,我还有别的事。
她说到了她家门口也不进去多不好,还说就她一个人在家。
我仍然说,不进去了。
她只好说,你等我一会,我进去换件衣服再出来。她还真以为我是来找她谈恋爱的呢。
我叫她别换衣服了,我说,路上我看见这里的庄稼长的真好,咱们不如去地里转转吧。她答应了。
在一片别人轻易发现不了我们的玉米地里,我把来时事先买了放在口袋里的糖果递给了她,然后说,听说你想跟我登记。
她说,对。
我说,咱们还小着呢,你再考验我两年多好。
她说,我就是想用登记考验你。
为什么。
我总觉得你眼里跟没我这个人似的。
瞎说。
是不是瞎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这不是来跟你约会了。
以前你怎么不。
为什么总说以前,我最烦谁说以前了。
我不说了,其实我也不想现在就登记,就因为那天让你给我买点糖果你都不肯,我生气了。
这不买了亲自送过来了吗。
你总是抽一鞭子走一步,就不能自己走。
好,不用抽我就走。走吧。
再说一会儿吧。
说什么。
咱俩要是结了婚你会不会从家里搬出来住。
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酒味。
不会搬。
那就算了,其实我也快闻习惯了,习惯了就好了。
我又要走,她叫住我,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又给你做了双鞋,你穿穿合不合脚。不等我回答她就跑走拿鞋去了。
我才不会等她拿鞋给我穿,她一走,我也走了。我想,她如果找不到我,会不会哭呢。
现在我一想起来这事,就觉得一个人如果不爱一个人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她的不快乐,她的受伤,她对我表现出来的热情都会成为我笑话她和觉得她愚蠢的理由。
我想,以后的吕思亭也是这么笑话我的。人真是得相信有报应这种事。
家丽真是个好姑娘,一下子就被我给改变了,再也没有提过登记的事,又高高兴兴地到我们家找我来了。。我不知道这是谁的失败。
家丽有了我这一次跟她谈和,对我又亲近了不少,可以说,完全就是拿自己当我的老婆了,教育我把八角酒吧弄过来自己开,还要我不要跟那几个坏蛋在一起了。
我说,别随便就说人家是坏蛋。
她说,难道不是嘛,你看你认识的人里坏蛋还少嘛,你自己差不多也是一个了。
我不想听她罗嚏,告诉她,我到八角酒吧里看一下,你别去找我,他们会灌你酒,喝醉了还会扒衣服,谁的女朋友去了都是这规矩。
离开红棉乐队
八角酒吧的生意比以前好多了,因为芝麻街那边新迁过来一个卫生学校。卫生学校里有不少女孩子,她们都是未来的护士,个个都长得光鲜水灵。她们的到来,让一些正分散游击在不同角落里的处于发育期的男人有事没事都集中到这里,目的当然很简单,就是想占她们点便宜。未来的护士生活上还是讲点情调的,动不动就到我酒吧里喝米酒。因此,我们八角酒吧里的生意就好了。除了往墙上写诗的周东风没有回来,他们都回到八角酒吧当老板了。
家丽到我们家要经过八角酒吧,他们一定看见了,所以一见了我就说,怎么不把家丽领过来,领过来跟护校的学生比比,你也别太自私了,每次她来,你都把她藏起来不让我们见。
我说,我都快讨厌死她了。
孙平说,讨厌死了还跟她扯个什么劲,学我,第一眼见了不行,就走。
孙平说的没错,我真是痛恨我这一点。他又说,我猜你不想跟她分手可能是想脚踏两只船,明里占一个,暗里再找一个,哪只船翻了都不用怕。我觉得孙平说的仍然没错,我确实有过这种念头。孙平还要再说,我不想听了。我朝王大庆走过去,他正拿着我的吉它为一个女孩子卖弄。我不想让王大庆用我的吉它勾引一个与我无关的女孩子,我一直认为我这个吉它是为文小妍买的。
王大庆不想把吉它还给我,可能是我当着一个女孩子的面向他要伤了他的面子。
他说,你都不是红棉乐队的队员了,你还要吉它干什么。他一句话伤了我的心,我认为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我已经被红棉乐队的队长在无形中开除了。并且还是我在开除过程中的目击者。有好几次,我去找文树声学吉它,文树声都是让我一个人在边上练,而他却与小妖精小敏坐在一起闹着玩。有一次,我给了他一根一块八一包的软包装的喜梅烟,他接过来看了看没有抽,拿出一盒两块钱一包的硬包装的喜梅给大家抽,还说,以后别拿软包烟在他面前出现,他一看见艺术感觉就没有了。这时,他的妹夫杜军来了,他跟他妹夫吸烟,吸的是十块钱一包的红塔山。我才发现这个家伙口袋里不知道还装着几种烟。王大庆当时就生气地把吸了几口的烟扔到地上,站起来走了。
从此以后,我们再极少踏进布衣书店,也没从布衣书店穿过去听音乐。
看来,文树声已经不需要我们成为他们家的客人了,因为他的红棉乐队影响的扩大,他的客人也越来越多,层次也越来越高,有一次他自己说,今天不练了,一会有人开车来接我去他家教他的小孩学练琴。果然有人开着一辆桑塔那来了,我们都羡慕得不行。桑塔那是叨年代初期的政府用车,不像现在,已经换成奥迪了。
想想我对文树声的贡献,心里有许多不满。在他需要更多的朋友到他家为他打开芝麻街的大门时,我曾领过去七个人,小敏、杨刚、朱龙、马六一、周东风、孙平和王大庆。其中,马六一和王大庆还帮他找人要回来过一把被人抢走的吉它。可是,他在芝麻街刚刚站住了脚,就他妈的把我们芝麻五龙给开了。
事后,马六一和王大庆曾商量过收拾一下文树声,把他那一头不男不女的长发给涂满屎,看他妈的还牛不牛。不过,他们也就是说说,因为,文树声的势力已经不是我们能斗得过的了,或者说,我们也可能在必要的时候需要文树声。这一深刻的变化,来自于文树声有了一个在税务局的亲戚,其实,也就是文小妍找了一个税务所长的儿子当了男朋友。她男朋友叫杜军,当杜军骑着摩托车,从芝麻街的街日呼啸而来,咬一下停到布衣书店门口时,文家的脚跟就在芝麻街站稳了。杜军他爸爸专管收我们这条街上的税,凡是杜所长带队来检查,我们八角酒吧如果关门不及时,就是第一个被罚的。我们认为,如果让文树声给杜军说一下,我们就不用这样了。所以,我们现在一直没有敢收拾牛哄哄的文树声,但我们也没有让文树声替我们说情,‘因为谁都不想出面。他们曾推举我去,我当然不会去,别说不会去,我现在是一看文家的人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和委屈。我知道,这是因为文小妍迅速有了男朋友的缘故。
文小妍的男朋友,也是花茶给介绍的,这个女人,我已经恨死她了,我在得知此事后,当晚就找到了小杜鹃,在她身上进行了一次操练。小杜鹃最后踢着我的腿说我,你是不是疯了。
我的内心确实是疯了,有几天,我像丢了自己脑袋一样跟着周东风帮他往没有人管的墙上写字。有时,还到小学门口找我爷爷双粮,跟我爷爷双粮一起坐在墙根下面吸烟。吸烟时,我爷爷双粮对我说,芝麻街要不行了,风气坏了。他说,他得找一个好的风水先生替芝麻街把把脉。
假期
那天在八角酒吧里,王大庆因为不想把吉它还给我,就说了我一句,我一生气,把吉它抢过来摔碎了。他们也知道我是从来不发脾气的人,见我一反常态,他们吓住了。我趁王大庆还没有发火,就赶快离开了八角酒吧。
天色还早,我出了八角酒吧没有回家,我知道家丽在等我。由于心中还有一团火没有发出去,我决定去找小杜鹃。找了半天,才在文化宫书画展厅改成的的士高舞厅里找到了看别人跳舞的小杜鹃,她最近迷上了这个。我给她使眼色,她出来了,说,我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想干什么。我说,干什么。她说,少费话,今天不行我要放自己的假。我很失望,只好呆坐在的厅里看别人跳舞。
过了没几天,我们的八角酒吧也放了一次假;因为旁边的卫生学校也放假了。
我们决定在假期里把八角酒吧装修一下,在里面修一个小音乐台,供人唱卡拉OK,芝麻街现在流行这个了,每到晚上街头都摆满了卡拉OK机,一块钱一首。我们找老楚给我们换电线,以前八角酒吧为了制造气氛都是开小灯,点蜡烛,用的电不多,电线偷接就偷接了。现在要卡拉OK,我们不敢偷了,省得愉接的电线接头不牢,烧了我们的唱机。
老楚领人给我们改造线路那天,我又见到了小杜鹃,我一看她那小骚样就知道她是以找她后爹为借口看我的。果然,她悄悄地说,我的假期结束了。我用眼色暗示她先走,她走了一会,我才从他们几个眼皮子底下溜走。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他们几个正站在路边看路斜对面打烧饼的土豪跟一个外地的汽车司机缠嘴。你们不知道,芝麻街原先路两边都是排水沟,后来,各家都把沟给填平了,独土豪没有填,他用水泥板给架了起来。没想到,这被水泥板架空的排水沟让土豪赚了不少钱。
因为他这地方宽敞,利于开错了方向的汽车从他这儿调头,那水泥板怎么能经得起汽车轮子来回压,凡过来,就陷进去,一陷进去,土豪就让人赔他水泥板钱,都是双倍的,这样的事,土豪每个月都能遇上几回,让土豪发了不少财。
线路当天就改造好了,我们请几个电老虎喝了酒,一直喝到晚上,有一个电工经不住我们的美言和烈酒,是最后一个走的,答应以后替我们换一个动过手脚的电表。这算是意外的收获,我们也挺高兴,决定去看一场露天电影。我们好像已经有多少天没有看过这东西了。提起看露天电影,我就止不住想起那次被陈皮对踢了一脚的事情,没想到事过了两年我还仍然记得,原来我是这么容易记仇的一个人。不过,现在的陈皮对已经不承包电影院了,他在芝麻街也当了个个体户,做烧鸡卖。
电影看到一半,马六一出去了一趟,半天没有回来,可能是找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然后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陪别人看电影了。直到演完电影,马六一还没有回来,这可不是他以前的做法。王大庆说,是不是坐别人跟前忍不住动别人,被人男朋友给收拾了。孙平猜得更邪乎,说是有可能人家喜欢上他,缠住他走不了了。王大庆说,狗屁,没准是让治安给收拾走了。我们边猜边喊了起来,电影散场时的人闹哄哄的,我们扯着嗓门高一声低一声地叫,马六一,马六一,马六一。也没有人应。于是,我们突然改变主意,小红,小玉,玛丽地乱叫起来,如果马六一存心和我们捉迷藏,听见我们这样喊人他也会兴奋地跳出来了。可是,叫到人都散尽了,马六一也没有出现,我们只好坐在水泥台子上等他,一直等到人都走完了,还是没有看见他。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就回去了。
八角酒吧隔壁就是周东风的屋子,周东风正在屋子里写诗稿,听我们问马六一,他说他没有见。一直到了下半夜,马六一还是没有回来。王大庆提议去他家看看,他是不是自己回家了。这个可能性虽然很小,但我们还是拍着屁股去了。
马六一家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我们摸到马六一住的房子窗户下面,压着嗓子喊了几声。正喊着,孙平说,别喊了,鸡巴一群笨蛋,这门都从外面锁着呢。
王大庆说,这可说不定。王大庆说的也有根据。马六一如果哪天不想跟我们玩,就跟我们玩这套把自己锁到屋里的把戏。
我们让王大庆推窗户试试。一推,开了。便鼓励王大庆爬进去看。王大庆义不容辞地一纵身跳了进去,只听里面唉啃一声,把我们吓得不行。很快,王大庆就捂着头爬出来说,床上连根鸟毛都没有。孙平问他,那你刚才唉喀个啥。王大庆说,还鸡巴问,我头撞柜子上了,我记得没有柜子的,什么时候搁了个柜子。
离开马六一家时,闻到了马六一家厨房里的牛肉味,突然感到肚子饿,还是王大庆从窗户里爬进去,拿了一块肉出来,算是找马六一的报酬。
第二天,我先到八角酒吧,正收拾里面昨天被电工弄烂的墙壁时,孙平来了,第一句话就问我,马六一还没有来。话没说完,马六一来了。王大庆也跟在后面进来了。
我们让马六一讲他昨天干什么去了。马六一说,找个地方讲去。
后来,马六一坐在桌子上给我们讲他看完电影跟上了李又梅,一直跟到了她家门口。
然后呢。我们问。
然后我就回来了。
狗屁。我们说。
这还能骗你们。
那你跟她那么远是图个啥。
图新鲜还不行。
大家也可能都知道,李又梅这一两年闹了两件大事,一是跟东门外放录像的人睡过又被扔了,差一点神经,好了后又到棉花厂轧花,不小心被轧车轮子上突然挣断的皮带打掉了一只耳朵,又住了一次院,再回花厂人家就不敢让她当地皮工了,这样老是倒霉的人哪个厂能受得了,不说辞退她,只说让她在家休息。没想到现在又重出江湖了。
王大庆和李又梅的爱情
过了几天,王大庆让马六一陪着他去找李又梅。去了两次,便是王大庆一个人去了。马六一让他见好就收,跟她可不能当真,名声多不好听。王大庆哪里听得进去,像被狐狸精迷住了仍然去找李又梅。
我们每天不停地议论王大庆与李又梅的事,因为王大庆的缺席而被我们说得花样百出,说是王大庆爱上了李又梅,又说王大庆就是想玩玩人家,还说李又梅是在骗着王大床玩。
连着有几天,王大庆都没有来八角酒吧。他妈兰枝来找他,看看没有,又到周东风屋里的床下面找。我们都不想把王大庆的事说出来,她要是知道了,还不闹翻天。兰枝一走,我们才觉得不对,想王大庆他妈来找他一定是王大庆有几天连家也没有回了,他既没有回家,也没有来八角酒吧,他干什么去了。马六一肯定地说,一定是领着李又梅私奔了。
孙平说,鸡巴,他身上那一点钱,顶多跑到郑州,住两天宾馆就完蛋。
我说,有道理,他就是跑也得跟咱们中的谁说一声,好多借一点钱也多跑出去几天。
又过了几天,王大庆还是没有回来,我们有了空,就去王大庆家等他回来。他父亲见我们来了也不理,只喝他的酒。我们觉得没趣,就改坐到他家厨房里去。
这一天,下起了大雨,八角酒吧里的客人只出不进,最后一个也没有了,我们开始打扑克,打到第二圈对,王大庆突然一身雨水地钻了进来。我们扔了牌,扑上去把他拥倒在桌子上,用塑料托盘盖住他的脸,一齐上去拳头乱飞,然后,丢下他跑到了外面。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跳着追出来,却像死猪似的仰面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孙平说,是不是给打死了。我们忙进去查看,只见王大庆两眼大睁着,对我们说,接着再打,打死我吧。
马六一说,别装啦,说说这几天你鸡巴干什么去了,都把你找翻天了。
王大庆突然哭了起来。
据王大庆当天交待,他那天晚上翻了李又梅家的墙头,两个人刚脱衣服钻被窝里,门就吮地开了,门口站着李又梅她爹她叔和她大哥,每人手里拿一木棍。王大庆光着身子,不知道是跑还是拼。
后来,这个鸡巴芝麻街上的有名少爷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人家打翻在地,还让他写了一张夜人民宅企图诱奸李又梅的字据。别人收了字据,招待他住下来养伤,等腿不拐了才让他回来。
听了王大庆的故事,我们不知道是福是祸,埋怨马六一不该陪着王大庆去见李又梅。
马六一说,鸡巴,他跟人睡觉的时候可没有叫我陪她一块去。
王大庆说,哥们啊,现在不是争论谁是谁对的时候,你们快帮我分析一下我出这事,是不是她们家早设好的圈套,就等着让我往里钻呢。
我们认为不用分析就是个圈套,劝王大庆不要理李又梅那二脸了。
王大庆说,不理怎么行,我还想娶了她呢。
我们说,想娶了她还让我们帮你分析个啥。说着,又把他拥倒在桌子上乱拳打了一通。
王大庆他妈一听她儿子的事,就呼天抢地哭起来,说死也不让王大庆要李又梅,还骂了许多不堪人耳的话。她男人倒还冷静,只说了一句话,没出息。然后把酒瓶里的酒喝空了,一抬手,砸在了站在门口的王大庆头上,把头砸了一个大包。又叫老大老二把王大庆打翻在地,拖到了粪堆边上让他自个清醒去了。
王大庆跑到周东风的房子里自己哭了半天,哭着说,他们把我扔到粪堆上了,他们把我当粪扔到粪堆上了,他们扔我,我非得变成一个大粪堆让他们看看不行。
王大庆像娘们一样哭哭啼啼了半天,我们劝他劝累了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就坐到蓝瓦房前面的一个沟坎上抽烟。我抽烟的时候,想起我上小学时面前的这条沟里还有齐腰深的水,里面长满了苇子,夏天一来我们就跳进去游泳,水里的鱼多得不行,一脚都能踢上一条,有时候,还被水蛇追得光屁股乱跑。不过,现在这种情形已经一去不复返,那些水早已不知去向。
我的往事还没有回忆完,王大庆突然从蓝瓦房里跑出来,越过我们的身体,然后大喝一声说,你们都别拉我,让我一头扎沟里扎死算了。我们拉住他说,不可能,下面都是草,一头扎不死人,你跳也是瞎跳。他不听,使劲挣脱了我们,像高台跳水的运动员那样一头往干沟里扎了下去,确实像我们说的,他跳也是瞎跳,除了嘴里啃一嘴土,不会再有别的收获。他却不甘心,自己从坑底爬上来,又像跳水动员似的一头扎了进去,这回扎的重,脸一家伙就被地上的草铲破了。这次他从下面爬不上来了,我们把他拖上来,他哼哼着,骂刚才谁拉他了,边骂边又闹着往下跳,但却是见喊不见跳,可能是刚才那一家伙摔的不轻。
马六一很为他的行为生气,用手把我们扒开,然后照准王大庆的屁股就是一脚,说,你要是真想跳就跳个够吧。王大庆没有想到马六一会来这一招,一头就栽了下去,中间连翻了几个跟头,滚到沟底时趴那儿光哼哼不动弹了。
我们在上边,王大庆在下边,谁也不理谁。马六一掏出来烟给大家吸,我们吸烟时,王大庆冲我们喊,给我一根烟吸,谁也不给他,觉得他刚才的戏演得太过分了。王大庆没有要到烟,当时就恼羞成怒,骂我们,一群孬种,王八蛋,什么兄弟,都是他妈的骗人,我去找个有水的地方去跳,让水淹死我,你们谁拉我谁是孬种。
马六一说,你跳去吧,谁拉你谁是孬种。
王大庆从沟下面爬上来,摇摇晃晃地找有水的地方去了。
芝麻街能供人跳水自杀的地方似乎已经没有了,我小时候街前街后能划船的水塘现在差不多都被填平盖起了楼房,王大庆找也是自找,除非他用现代化的自杀方式,比如饮弹自尽,或者触电和钻汽车轮子,染上性病也行,死前也快活一下。
没有找到水自杀的王大庆见我们还跟着他,自知今天是难以下台了,想骂走我们,我们偏不走,看他怎么收场。王大庆说,你们别逼我啊,再逼我我就真的死给你们看。
马六一说,你别光鸡巴嘴壮,有种你别跳水了,你不是说你要变成大粪堆吗,小学门口有个大粪池,你去跳去吧,跳进去就一举两得了,既变成了大粪,也跳了水,你去吧,我们陪着你去。
王大庆仿佛被提醒了,掉头朝芝麻街小学的方向跑去。我们在后面追他,他跑的也够快的,一直把我们拉出好远,终于在我们没有赶到之前跳进了芝麻小学门口的大粪池里,溅起的屎臭了半条街。
我想,王大庆可能会在大家的压力下要么闭门思过,要么离开芝麻街到别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等大家忘了他和李又梅的事后再回来重新生活。可与我想的相反,他跳完大粪池的第二天就穿上干净的衣服到李又梅家了,傍晚的时分,他大摇大摆地领着李又梅走上了芝麻街,情形就像某个录像片里的最后一个镜头。他先领李又梅到了家里,他爹一酒瓶子砸过去,他拉着李又梅躲开说,这是我爹,叫爹,以后不管他发多大的火都让他发,你一句嘴都不能还。王大庆他爹还准备扔第二酒瓶,听了这话,没有扔过来。王大庆就和李又梅在当院里坐了一会出来了。
王大庆又领着李又梅到了八角酒吧,正巧我们几个都在,他一笑说,我回来了,你们这群孬种。有李又梅在场,我们没有动手收拾他。王大庆说,我好呆也是这里的经理呢,今天我做主,提前关门一会,我请你们喝酒,为我庆祝得到车又梅都喝几杯,不喝的是孬种。说着,他自己到柜台下面把最有劲的推倒山拿了出来。倒上了酒,他看周东风不在,从八角酒吧后门出去找去了。他出去的那会儿,孙平问我和马六一,喝不喝。马六一说,要不喝一口都不喝,要喝就把他灌翻。孙平说,这个王八蛋,找了一个怀过孕的,咱们以后还怎么在芝麻街上混,飞虎队里的家伙肯定瞧不起咱们了。马六一问我,你是咱们的军师,你说说看。我说,。你是大哥你说了算。还没等商量出对策,王大庆就过来了,后面跟着的是周东风。
王大庆、李又梅和周东风三个先坐下了,都用眼望着我们三个,大家心里想的肯定都不会一样。
王大庆见我们没有马上过去,就自己先喝了一杯向我们示威说,好酒,比好朋友好。
周东风虽然整天忙于往墙上写字,没有在第一时间见证王大庆的所作所为,但也很清楚王大庆的事情,他说,你们站那儿干什么,王大庆遇到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还在边上站着看笑话,刚才他都跟我说了,说你们看不起他和李又梅,平时都说自己开放,开放个屁,只想让别人开放,不想自己开放。
周东风的话说中了我们,我们不得不笑着坐过来说,周疯子,你这样说我们也不公平,我们也是为了王大庆好。
周东风说,他自己的事让你们管,你们真为他好,他和李又梅在一块时别像别人说他们就行了。
马六一说,好好好,不说了,喝酒。
说实话,我们也挺喜欢李又梅的,确切一点说,我们是喜欢她的漂亮。但有一点必须说明白,我们只是喜欢她,如果让我们决定谁娶她,恐怕还是没有谁站出来。
可见,我们那时候反封建的思想还不够彻底。
喝了这场酒,我们与王大庆重归于好。
马六一在私下里说,王大庆是牛B ,比我们强,能正儿八经跟一个鸡谈爱情。
孙平不同意马六一的说法,他认为王大庆是为了美貌而牺牲。
我说,李又梅是在别人抛弃她的情况下才接受了王大庆,不然哪有王大庆的份。
马六,说,这么说王大庆就是一个冤大头了。
为这事,我请教了一下我爷爷双粮,我爷爷双粮说,什么冤大头不冤大头,是男人都喜欢好看的女人,有的喜欢敢上,有的喜欢不敢上。
我对朋友的立场
按理说我应该对王大庆的遭遇深表同情,因为我们是朋友,事实上,我对他的遭遇一直保持着嘲笑和旁观的态度,我甚至还像一个更年期的女人一样四处打听和散布有关王大庆与李又梅之间的故事,尤其是王大庆跳粪池的事,更是被我传说。
冷静的时候我也曾想,这不应该是对待朋友的态度,如果是朋友,我应该拼命维护王大庆和李又梅,可是,通过努力,我发现我不能。我不得不承认这几年来我一直没有把王大庆当做我的朋友,从深层次分析,可以看出我从一开始就不想与王大庆(包括他们)成为心腹之交,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没有打算把他当做朋友,他的不求上进为我所不忍、他的今天也是我从一开始就料想到的,我能与他保持着关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我需要他和我一起开酒吧。一旦我成功了之后,成为芝麻街的模范式人物后,我就会迅速地离他们而去。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我也是这样对待马六一和孙平的,无论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没有为他们痛苦过,惋惜过,好像他们注定了就应该是有这样跳大粪池的一段生活。
我爷爷双粮
我爷爷双粮告诉我,他已经找了一个厉害的风水先生看了芝麻街的脉象,从脉象上看,芝麻街的下面潜着一条大龙,但这条龙的双眼给蒙上了,如果龙眼不恢复光明,芝麻街就会有年轻人夭折。
孙平的爱情试验
秋天的时候,芝麻街露天电影院来了一个走穴的歌舞班子,海报上写着届时有一个叫小梅艳芳的歌星登台演出。
演出那天,我们早早的就来到了电影院,每人口袋里装了汽水瓶,准备假梅艳芳出来时如果不尽人意就扔她几瓶子。我们这样做也是被逼出来的,走穴到芝麻街演出的歌舞班子没少骗我们,每一个来时都说有小巩俐小刘德华小刘晓庆小崔健小毛阿敏什么的,总之,不是红遍中国的,就是在国外也有名的,但他妈的都是出来只唱别人唱过的歌,纯粹是拿我们芝麻街的人当乡下老土了。马六一说,操他的,没有见过真刘晓庆,还没有见过电影里的刘晓庆,长的像不像一眼就能看出来。
由于离开演还早,我们先晃悠到后台看了看: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那个类似姓梅的女人,马六一去打听的时候,我们就看一个大屁股大胸脯大粗腿看哪儿哪儿都胖的女人在往身上套衣服,套的衣服可能不是平时穿的,像是穿上一身橡皮,衣服上还闪着光,鱼鳞那样一闪一闪的。这时,过来一个长头发的男人,捅了一下她的腰眼,她咯咯咯地像母鸡一样笑起来,身上突出来的部分也跟着一通乱抖。这时,马六一回来了,马六一说,我问出来谁是梅艳芳了。他用手一指,正是一身看哪儿哪儿胖的女人。我一听就没了兴趣,连掉她几瓶子的欲望都没有。我说,还不如到门口看观众呢。孙平也说是。我和孙平就到门口去了。马六一没有跟出来,他把我们的瓶子都要了过去,说要摔他们几个狠的,让他们从此再也不敢到芝麻街行骗。
电影院前面是一座桥,我们就坐在桥头上一片暗处看各色来人。天哪,我一眼就看到了家丽,好在她走得兴致冲冲,身边还有几个女孩,她们只顾说话和往前走,一走,就走进了电影院等着受假梅艳芳的骗去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拉孙平到别的地方坐去,看一场录像也行。他不愿意去。我说,请你洗头你去不去。他跟我走了。在我们要进理发店时,迎面出来一个姑娘,没待我们看清,就走了过去,我和孙平都忍不住回头张望。这姑娘看后面挺好看的,腰细屁股圆,外加一头长发技在一件碎花蓝底的上衣上。孙平对长头发的女孩子有天生的好感,马上就说,从后面看,是个青春玉女型,这样的人难找了,你说我敢不敢追上去看。
我说,你怎么也学得跟马六-一样了,我可不会逼你,爱去不去。
孙平说我说话真不给他面子,然后拉着我就追了上去,就是这一追,他以后与那个姑娘有了说不清的恩怨情仇。
长发披肩的姑娘正是陈红玉,就是孙平相过一次亲又抛弃的那个。当时,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楞了。陈红玉先反应过来,装着眼里没有这个人似的仍要走。孙平说,你别装不认识了,都是年轻人,记什么仇。
陈红玉说,你记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孙平说,还装,再装就没有意思了。
陈红玉说,我装什么,我乐意。
孙平说,你说的这叫啥话。
陈红玉说着脸上就露出不好看的表情了。孙平哪肯罢休,仍然厚着脸皮说,咱们以前的事不算,就当谁也不认识谁,现在我只想跟你交个朋友。
陈红玉说,我不想跟你交朋友。
孙平问,为什么。
陈红玉说,我有男朋友了。
我和孙平站在那里看着陈红玉朝远处走去,孙平的脸都气白了,突然说,她妈的,她竟然还对我说她有男朋友了,她不说我还不生气,她一说我还非得追追她不行。然后,抛下我自己又追了上去。
下面的事还是听孙平给我讲的。
我第二次追上了陈红玉,如果不是街上有那么多人,我非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警告她,少跟我装。事实上,我只是拦住她说,你要是把你男朋友带回来让我见一见,我就不追你了,不然的话,我可是知道你们家住哪儿,我没事天天都会去找你你信不信。她说,好,你等着,明天这个时候你在西城吊桥上等着我。她的话一下子就刺激了我,第二天,我就和王大庆去了,我也得有个准备,省得她暗算我。我提前到了西城吊桥上,不一会儿,她和一个男的来了,我一看就知道那男的杂种是个不能打架的草包。
王大庆在孙平讲述的过程中补充说,孙平当时的表现很有芝麻街的风格,他笑着上去给了那家伙一根烟,还用打火机给他点着了,说,我的烟你也吸过了,现在,陈红玉就是我的了,以后,你离她远点,要是让我看见你和她在一起,小心狗头搬家。
孙平不让王大庆补充了,自己说,那个草包可能也是个二百五,天生缺半吨煤,非要问我怎么是狗头搬家,我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一个玩意儿,他还边问边靠近我,我一直退退退,退到了吊桥的栏杆边上。
王大庆又补充说,那个家伙还想动手,不知道我就在桥那头藏着,我冲上来,一家伙就把他给扔桥下面了。
孙平说王大庆,还是我来说吧,是咱俩抬着他一起扔到桥下面的。陈红玉吓得大气没敢吭一声。直等到那个二百五从吊桥下面的烂泥里爬上来跑远了,她才出了一口气,接着又坐在地上哭了。我拉她她还不起来,只好把她的自行车推过来,我对她说,坐上,我带你玩去。
王大庆说,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孙平说,你又插嘴,你当然不知道了,我骑自行车带着她走了。
王大庆和李又梅
我没有在第一时间见证孙平向陈红玉求爱的这一过程,是因为第二天王大庆没让我去。他说,费事,有他一个人就够了,让我在家看好八角酒吧,还说我这个人没准去了只能坏事,心一软,架就打不成了。王大庆说的没错,如果打架时自己没有道理,我是下不了手的。
那天,他们走了不久,马六一就过来了问我,人呢,我说,帮孙平抢女朋友去了。他问,抢谁。我说,抢过来你就认识了。他说,别又是个李又梅。说着李又梅,李又梅就进来了,像是刚睡醒,嘴巴一张一合地问,大庆呢。我说,大庆说找你去了。她说,他骗你啦,我一直和他在一块睡呢。我说,他和你一直在一起你怎么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去了。她说,我听外面有人叫他,他出去就没有回来。我说,你等等他吧。
李又梅就坐在八角酒吧里边喝米酒边看盗版书边等王大庆。李又梅只看盗版书里的美女,不一会就看了好几本,看完了,着急地问我还有没有。我说,没有了,想看找孙平,他家仓库里多的是。李又梅一脸的不高兴,又去问马六一,马六一手里正拿着一本,她说也不说,就抢了过去。马六一说,李又梅,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王大庆没有教过你啊。李又梅说,他敢。马六一说,我不是王大庆,把书还给我,我看完你再看。她说,给你,全给你。不仅把马六一看的那一本扔了过去,还把自己看过的那几本也扔了过去。显然是恼了。马六一抱着头边躲边说,你怎么这样,我不看了还不行,你先看。李又梅仍不放过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扔了过去。
马六-一低头,杯子就擦着头皮过去了。
李又梅硬是把马六一给砸得抱着头跑到了外面,这才重开笑脸,拿起那本自己没有看的看起来。看一会看完了,把书扔到一边,一声接一声地对我说,帮我把王大庆找回来,帮我把王大庆找回来。我说,我找不到他。她说,他一定去温州靓妹那儿去了,那里的女人多。我说,他不会去哪儿。她说,那你说去哪儿了。我说,不知道。她说,你一定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一起帮着大庆把我骗了过来,现在又让他去骗别的人了,你去不去,不去我这个杯子也过去了。
我赶忙也像马六-一样抱着头跑到了外面。马六一在街对面站着,见我也像他一样出来,笑了,说,你看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我说,没有毛病才怪,周东风告诉我,有一天夜里睡觉,她拿砖头砸王大庆,王大庆不让她砸,她就砸墙,周东风在咱们隔壁的八角酒吧睡觉,硬是给震醒啦,第二天早上起来到隔壁一看,墙上的皮掉了好多。
马六一说,李又梅一定是当时出事时神经受了刺激。
我和马六一在街上站了半天,王大庆才回来,问我们为啥都站在街上。马六一说,李又梅在里面呢,一进去就拿杯子砸我们。王大庆说,见不着我她的病又犯了。
王大庆说着就走进了八角酒吧,人一进去,就跑了出来,只见李又梅手里拿一把椅子,要砸王大庆。王大庆跑到街上,才觉得自己失策,街上那么多人,他的脸一下子变了,返身跳到李梅身边,一手将她拦腰抱住,一手夺了她手里的椅子,扔给马六一说,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