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嫡女庶嫁》作者:奚别离【完结 番外】(2014.01.17更新番外) > 重生之嫡女庶嫁【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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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奚别离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26

如婳捂着略微红肿的脸颊,看着如筝飘然远去,很想回敬几句什么,却抓不住她任何的话头把柄,满腔怒火和不甘只化作一句怨毒的:“林如筝,你等着……”

如筝被如婳无理取闹气到,径自回了沁园,浣纱和待月迎上来,看自家小姐面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只帮她卸了妆,又打了水帮她洗漱,如筝洗了脸和手,换了清凉的纱制中衣斜倚在榻上,心里的怒火慢慢平息下去,想想如婳对苏百川完全不对路的讨好和苏百川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纠缠,心里又涌起一阵烦闷。

她拿了把凉扇,使劲儿扇着,慢慢身上又生出一丝寒意,她心里一凛,苦笑着摇摇头: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想着别人的事情……

如筝扬声唤入浣纱,吩咐到:“你去告诉奶娘,让她想办法出府一趟,到仁信堂给我抓几幅药,就说是脉象沉迟,气虚体寒的症状,我要吃。”

浣纱仔细应了,又担忧地说道:“小姐,您这是找谁号的脉,依奴婢之见,还是先号脉再开方比较好吧?”

如筝叹了口气:“我如何不知你说的这道理,可现下的情势,我若是招大夫进府,静园那位能不得到消息么?”看浣纱一副愤愤地样子,她笑了笑,又到:“你放心,这次这脉号的也许不太准,但也不会太错,先抓几幅吃吃吧,聊胜于无啊。”

浣纱点点头下去了,如筝慢慢歪在榻上,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静养,应该衣食无忧,心情舒畅地静养,可如今,谁能容得她这样静养呢?她苦笑着,无意识地抚摸着右手手腕,想到今日差点被苏百川轻薄,心里又燃起怒火,可随即又想到了今日被人拽住“号脉”,莫名地脸又红了,随即心中一凛:不是已经和自己约好,今生要孑然一身,清净度日的么,怎可再起小儿女心思!尤其还是对着苏府的人……

她拿起旁边的帕子,蒙在脸上,使劲儿甩开了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进入了梦乡。

这边如筝沉沉入睡,如婳却伏在薛氏膝上嘤嘤饮泣,看的薛氏一阵心酸:“这么说,照如筝的意思,那苏百川不喜欢人缠着自己示好,反倒喜欢若即若离,欲擒故纵那一套?”

如婳猛地抬起头:“这不过是她一面之词,娘亲怎么也相信了?”

薛氏摸摸她头发,叹道:“如筝今日虽然胆大放肆打了你,但恐怕她说的并没错,也是娘亲大意了,像苏百川这样的所谓风流才子,恰恰真是喜欢那样的道道儿,当初你父亲……”她笑着摇摇头,又收回了后半段话:“无妨,婳儿,反正现在如筝不愿嫁入国公府,咱们就还有转圜余地,放心,娘亲定让你如愿……反而是你说她和苏家庶子的事情,母亲觉得,若是时机成熟,倒是可以利用一二……”

夜深了,林府各院都渐渐熄了灯歇下,看似平静的深宅大院,内里却暗潮汹涌,黑漆的大门,散发着森森冷意,隔绝了外人窥探的目光,也隔开了门里人,望向门外天空的祈望。

45探病(一)

寿宴过后的几天,一切风平浪静,除了偶尔遇到如婳时会被她说些酸话或是刁难一二,如筝过得还算适意,崔妈妈好说歹说,给如筝从仁信堂抓来了几幅温补的药,如筝倒是按时喝了,至少没什么伤害。

这天早上,如筝刚刚自老太君处请安返回,自喝着姜茶看账本,慢慢地她眉头便皱了起来:近几个月来,倭物铺子的收入不增反减少的厉害,按理说铺子稳定了,赚的钱虽说不会再大量增加,却也不会如这般日渐减少,如筝心里疑惑,怎奈出不了府,只得拿过笔墨,想给大表哥崔明轩修书一封,让他帮忙看看情形。

还未动笔,待月便走进来行礼道:“小姐,刚刚慈园的丫鬟来传话,说是老太君请您过去议事。”

如筝放下笔,心里略微慌了慌,却婚的风波尚未过去,尤其是苏百川的态度让她非常心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太君这样突然叫自己过去……

她想了想,却也无法,只得略收拾了一下,带着浣纱待月出了门。

一进慈园堂屋,老太君便招手让她过去,也不叫她行礼,着急地拉着她手说:“筝儿啊,刚刚崔府来信,说崔衍那孩子病的又重了,本来我也是想要去看看的,可雪柔她们这俩老货说什么都不让我去……”

一旁的韩妈妈赶紧上前一步:“老太君,不是奴婢们阻您去探视武国侯,只是您前日着了暑气,如今大热天的,若是加重了,不也是让侯爷内疚难过么?”

如筝也赶忙拉着老太君的手说道:“祖母,韩嬷嬷所言极是,筝儿也不许您大暑天的这样劳动的!只是舅舅那里,不知情况如何了……”她一阵心焦,虽然给崔侯推荐了叶济世,而且即使是按照前世,舅舅此时的身体也还没有大碍,可她就是不放心。

老太君叹道:“咱们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筝儿你替祖母去一趟,我已经叫他们套车了。”说着,她又转向韩嬷嬷:“雪柔,你去准备点补品之类用得上的东西,给如筝装到车上。”

如筝赶忙谢了老太君,带着二婢急急地蹬车往崔府而去。

进了武国侯府大门,如筝着急地换乘小轿,向二门上赶去,刚到二门,就看到自家表姐崔琳琅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如筝几步迈过去,疑惑地看着琳琅,不知她如何在自家父亲病势沉重之时还能这样没心没肺地笑。

琳琅拉住如筝的手,笑到:“我还和哥哥打赌,消息送到你家,你是一个时辰内到呢,还是半个时辰内到,如今看,却是我赢了~”

如筝看她样子,知道崔侯这次“病重”,必然是大有蹊跷,想到待月还在身后,便暗中掐了掐她手心,使了个眼色:“你还有心情逗我,快带我去看舅舅!”

琳琅见她神色不对,往她身后一瞟,看是她贴身两个大丫头跟着,并无旁人,心里疑惑,但也不点破,敛了笑容拉着她进了主院。

到了主屋门口,如筝让浣纱和待月等在外面,自跟着琳琅进了主屋。

一进屋,崔侯谢氏和明轩都在,如筝仔细看看崔侯脸色,虽然还是略带苍白,却并不显得憔悴,不由得疑惑地上前福了福:“舅舅万福,舅舅……”

崔侯笑看着如筝,尚未说话,旁边崔明轩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噗……小筝儿,看你赶得满脸汗的样子,活像一只小花猫儿,先让琳琅带你去洗洗脸,再来请安吧!”

崔侯看她满脸疑惑,哭笑不得的样子,也笑了:“筝儿,拿病重的名头把你诓来,让你受惊了,舅舅没事,此次找你来是另有事情商量,你先随你表姐去梳洗一下,再回来咱们慢慢说。”

听他这么说,如筝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着随琳琅到旁边净室梳洗了一下,又回到主屋。

崔侯笑着让她坐了,又叫人上茶,看如筝喝了几口,才笑到:“此次叫你出来,是有两件事,一是最近你表哥弄到一笔龙涎香的买卖,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难得的是得了官府的凭书,所以叫你来,问问你那小铺子要不要一起进一点货,多少也是些进项。”

如筝听了自家舅舅一番话,又惊喜,又感动,崔侯说的轻描淡写,如筝却知道这是怎样一笔利润丰厚的买卖,本朝的龙涎香因为来源稀少,历来便是贡品,专供皇家使用,只有品相略微不好被挑出来的贡品,才能流入民间,就是这些有瑕疵的龙涎香,也是京师各大世家争相抢购的稀罕物,而得到这种商品的官方买卖凭书的商家,自然可以大发一笔横财,如此好的生意,舅舅邀自己同做,那简直就是在给自己送钱啊!如筝怎能不感动。

她起身冲着崔侯深深福下:“舅舅,筝儿自小没能孝敬您几次,反而时常给您添麻烦,如今您还这样事事想着我,筝儿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说着她眼圈一红,眼见就要落泪。

琳琅笑着拉她起身:“哎哟,我的小妹子,你这眼窝子也太浅了,快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呢!”说着,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谢氏笑到:“前些日子,侯爷和我说筝儿长大了,懂事了,我起初还不相信,没想到现在看着,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样就好,只要你知道,侯爷始终是向着你的,以后莫要再糊涂,听别人挑唆,伤了自家人情分就……”

崔侯见她说的严厉,忙拍拍她胳膊,略带薄怒地叫了一声:“阿柔!”

如筝则上前,对着谢氏深深拜下:“舅母所言极是,筝儿之前的确是识人不明,被人挑唆,几乎伤透了舅舅舅母的心,好在如今我大梦初醒,舅舅也慈心不与我计较,从今而后,如筝只当舅舅舅母,表哥表姐是至亲,再不会被小人谗言所扰,作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口说无凭,舅母且看筝儿日后行事,若有半分虚言,便叫我娘亲招了我去,我也……”

看她赌咒发誓,谢氏也吃了一惊,赶紧伸手把她拉起来:“哎哟,可怜见儿的,快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舅母信了,舅母不过是……”她回头看看崔侯,想让他说几句话,崔侯却兀自生气不理她,如筝看自家舅母尴尬,更加内疚,赶紧拉住谢氏的手,对崔侯说:

“舅舅,舅母说的没错,之前的确是筝儿的错,舅母提点我,也是为了我好,若是因为我的缘故,使得舅舅和舅母之间生了什么小摩擦,那可真是筝儿的罪过了,请舅舅千万息怒!”

她转转眼睛,又故意憨憨笑着上前摇了摇崔侯手臂,一副小儿女撒娇的样子,崔侯心里一软,脸上便带了笑意:“罢了,你舅母就是那死心眼儿的性子,筝儿勿怪。”

如筝道了声“不敢”,一家人又重新落座,商议好了龙涎香的事情,崔侯又到:

“还有一件事……”他抬头看看崔明轩,笑到:“让你表哥自己和你说把。”

如筝不解地看着坏笑的崔明轩,心里七上八下的,崔明轩伸手从身后小几上拿下一个青瓷小坛,笑到:“此事倒是蹊跷,前日我和几个朋友出门饮宴,结果有一个偷偷摸摸地将此物交到我手上,我刚开始还以为他是要贿赂本少爷,没想到他说这东西,是给我家表妹小筝儿的,表兄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啊,故而问问表妹,此乃何物?所为何来?”

如筝看他笑如狡狐,心里先是不解,继而又一沉,问到:“表兄,此物可是苏家人所赠?”

崔明轩本来想逗逗她,没想到她神色大变,便也正色道:“正是,有何不妥么?”

如筝心里恨恨的咒骂了一句苏百川,咬牙到:“表哥,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什么脏东西,请表哥帮我扔了它,告诉送东西的人,我心意不改,请他另选别家淑媛!”

听了她的话,崔明轩也隐隐明白了什么,看看崔侯也是一脸怒色,明轩嚯地站起身,怒道:“苏子渊这个无耻的东西,亏我还以为他一片好心,没想到他居然癞蛤蟆……”说着就要砸坛子。

如筝听他说话,惊地站起身:“表哥,你说什么,这东西是子渊世兄所赠?”

崔明轩被她拦住话头,疑惑的看着她,手还兀自高举着:“是啊,是他偷偷摸摸给我,让我给你的……”

如筝又喜又急,一步跳过去:“别砸,别砸,给我!”说着一把抢过小坛子,看看惊讶的大家,又不好意思地笑笑,把小坛子放在一边:“是我搞错了,我以为是……”说着她脸色一变,叹气坐下。

如筝看了看崔侯疑惑担忧的眼神,摇头苦笑到:“本来,我还不想说出来惹舅舅担忧的,如今看来,也不能不说了。”说完这句,她就把苏府求亲,自己拒婚以及薛氏的算计、苏百川的纠缠等事,一五一十地和崔侯等人说了,直说的崔明轩拍案而起,要和苏百川去打架。

作者有话要说:为答谢大家对某奚的厚爱和期望双更的要求,今日双更,一会儿还有一章

某奚拜上!

46探病(二)

崔琳琅赶紧拉住他,嗔道:“哥哥你气疯了,就你的身手,苏二少的小身板儿,你不一拳就得把他打死?再说,你这样闹将开来,让如筝如何自处?”崔明轩想想也对,便咬着牙坐下,气哼哼地转过头去。

崔侯也气得脸色发青,怒到:“我以为阿衡死了,他多少能有些内疚,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对你,可见他是冷血无情到了何等地步!不行,我要去找你爹,问问他这样逼你,到底对不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阿衡!”

如筝看崔侯动了真怒,赶紧上前几步,坐在他身边挽住他胳膊:“舅舅息怒,此事现下并非不可转圜,还请舅舅暂时不要与我爹爹计较,否则因为我,而使得舅舅和爹爹交恶,才是筝儿大大的不孝了!”说完,她又把薛氏的心思和自己的计较筹谋,和崔侯等人细细说了,崔侯才点头叹道:“此计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辛苦你了……”说着他摸摸如筝的头,叹道:

“说来也是舅舅无用,不能庇护于你和柏儿,反要你们这样受苦……”

如筝摇摇头,泪眼迷蒙地说道:“舅舅快别这么说,您一直都是我和柏儿最大的依靠,有了咱们崔府,我们才能在家安生度日呢,舅舅不必忧心,我是定不会听他们摆布的。”

崔侯叹了一声,勉强笑笑:“好,但今后不可再如此冲动,徒然害自己受伤,有事就让人来告诉我,舅舅自然要替你出头的!”

“嗯!”如筝重重点头,低头在崔侯肩膀上蹭了蹭:“筝儿都省得了,舅舅别生气了。”

琳琅上来掏出帕子给如筝拭了泪,旁边谢氏也偷偷抹了抹眼角,此时崔明轩突然拍掌叫到:“怪不得苏子渊质问我还管不管自家表妹性命,原来是此事,这就对上了!”

如筝见他说漏了嘴,不由得暗怪他莽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又禁不住崔侯追问,便把寿宴那天苏有容帮自己解围,给自己号脉的事情一一说了,崔侯叹道:

“没想到苏有容这孩子倒是个古道热肠的,怪不得轩儿你愿意和他交往。”

琳琅坏笑着看看如筝:“既然是人家一番好意,筝儿你不打开看看是啥?”

如筝愣了愣,又看看崔明轩,崔明轩摆摆手到:“别问我,我可不知,他没说,我也没看。”

如筝无奈,只得解开封口的细绳,打开坛子一看,又疑惑地抓出几片,大家伸头看时,却见是几片黄澄澄,散发着甜香的东西,看上去像果脯,如筝大着胆子尝了尝,先是一股清甜的味道,继而却是爱爱甘辛充盈了满口,她忍着眼泪几口咽下,居然感觉很舒服:

“是蜜渍鲜姜。”

“噗!”崔明轩一直绷着的脸终于破功:“神神秘秘地让我亲手交到你手上,还以为是啥好东西,居然是果脯,苏子渊脑子进水了吧!这傻东西……”

崔侯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呵斥到:“明轩,言辞收敛些,你懂什么,筝儿病后体寒,这蜜渍姜片是很好的调理药膳,这也是苏家那孩子一片心意,怎被你说的如此不堪!”

如筝看着手里的青色小坛,心里一暖,又拈出一片,放在嘴里细细嚼了,居然吃的有点上瘾,琳琅看她吃的香甜,也食指大动,拿出一片放进嘴里,没嚼几下便皱了脸赶紧拿帕子挡着吐了:

“筝儿你真行,这么辣的东西也能吃的津津有味的,你舌头傻了么?”

如筝依旧吃的欢快:“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吃。”

崔侯看着她们小姊妹俩笑了,但随即脸色又是一沉,叹道:“看来苏家这个孩子也是通医理的,筝儿,琳琅,其实你们二人的感觉都没错,筝儿是因为体寒,而体寒最明显的便是胃寒,所以才会对辛辣暖胃的姜这么喜欢,而琳琅你没有这毛病,当然是受不了这味道。”

他看着大家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叹息一声:“哎,筝儿小小年纪,便体寒如此,可惜叶先生被我气走了,不然他帮你调理肯定是事半功倍。”

如筝听他说叶济世走了,惊到:“怎么,舅舅,叶先生走了?”

旁边谢氏点点头:“是,那日先生来看诊,恰逢侯爷招了相熟的老太医来聊天,老人家不放心侯爷的身体,就帮他号了号脉,没想到叶先生看了,误会侯爷不信他医术,也不听我们解释,当晚收拾了东西便搬走了,听说是又回了护国寺……”

如筝眉毛一竖,当下起身说道:“舅舅莫急,我帮你把他抓回来!”说着便不顾崔侯阻拦,冲出房门自带了浣纱待月上车朝护国寺而去。

一路急行,如筝生怕叶济世又飘然离开护国寺,她绝对不能放弃这个可能改变舅舅命运的人,如筝不顾颠簸,执意要车夫快行,两个来时辰的车程,居然一个多时辰就到了,下了车,如筝想了想,留下待月看车,带着浣纱直奔寺内。

今日虽不是初一十五,进香的人还是很多,和如筝她们正月里来时的气氛完全不同,此时如筝也顾不上带帏帽,着急地拉了一个知客僧问明方向,向着叶济世原来住的外院禅房走去。

一路气喘吁吁赶到禅房,闻到了那熟悉的药香,如筝才稍微放下心来,上前砰砰敲响了叶济世的房门。

门开了,叶济世手捧一卷医书,头都不抬地摆摆手:“再过片刻药就好了别急……”

如筝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心里暗叹一声“医痴”还是规规矩矩地叫到:“叶先生,是我,林如筝。”

叶济世这才惊讶地抬头,看到如筝先是笑了笑,又在看到她焦急的表情时摆了摆手,沉了面色:“不要来劝我,不信我医术的地方,我不会再回去了!”

如筝心里起急,但想到他一向的拗脾气,又压着性子劝到:“叶先生,我知道您和我舅舅之间有点误会,那日……”她急急地向叶济世讲清了误会,谁知叶却毫不领情:

“林小姐,您对叶某的知遇之恩,叶某心领,但仁信堂和武国侯府我是不会回去的了,若崔侯爷信我,便不会让太医再把脉,叶某医术不精,不敢再伺候他老人家。”

如筝见他牛脾气上来不听劝,怒火再也压不住,冷笑到:“不知叶先生要入太医院是何目的?”

叶济世听她这么问,楞住了:“自然是济世救人,精研医术”

“哈哈,好笑好笑……”如筝笑得弯下腰。

叶济世见她这般反映,怒到:“如何好笑?”

如筝抬头,正色到:“如何好笑,自然是叶先生大话好笑,想我舅舅不过是依了老太医的意思把了一次脉,便令先生拂袖而去,从身份上说,他是侯爷,先生不过是一白丁,先生此举便是不恭不敬,从道义上说,他是病人先生是大夫,先生此举又何谈济世救人?!”

眼见叶济世怒色渐浓,她也不停口:“小女子虽然无知,但也敢断言,以先生这样脾气必然无法在贵人云居的宫里讨到半点好处,以先生这样毫无容人之量的谈吐,又如何在高手林立的太医院与人探讨切磋?!先生,你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

说完她也不看叶济世反应,自带了浣纱大步离开了禅房,如筝心里又气又恨,气得是叶济世迂腐执拗,空有一身医术却硬的像块顽石,恨的是他不愿重回仁信堂,担心舅舅难逃……

越想越堵心,如筝急得眼泪几乎落下,浣纱在后面跟的辛苦,看她似乎是走错了路,刚“诶”了一声又被她落下,只好几步追上去跟着。

主仆二人就这样慢慢偏离了来时的路,等回过神来,四周已经都是参天大树,原来是误入了后山的松林。

夏季正是树木最繁茂的时候,如筝看着遮天蔽日的密林,心里有些害怕,也有些好笑,原来愤怒真的会让人迷了心智,失了方向,她四周看看,没有找到能出去的路,略微有些心慌,又按捺下来,细细回忆着。

浣纱可就没这么镇定了,看看周围黑漆漆的树林子,怕得往如筝身边靠了靠:“小姐,现在可如何是好?”

如筝叹了一声,笑到:“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看来只能试着走走看了。”

浣纱急道:“那怎么行,若是走的更远了……”

就在主仆俩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阵清雅的箫声传来,却是那曲自己最爱的《梅花》,如筝听了心神一振,对浣纱说:“快,有箫声就是有人,咱们向着箫声的方向走。”

浣纱也是一阵惊喜,赶紧扶了如筝,慢慢向着箫声传来的方向摸索着。

说来也怪,那箫声时远时近,有时候就像是在耳边了,有时候又好像很远,就在如筝走的心里起急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已经是走到了松林边缘,午后的骄阳重新照耀在她们脸上,主仆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如筝刚想停下来擦擦汗,边听不远处“嗤”地一声笑,寻声望去,竟然是……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大家~~~~

47探病(三)

如筝刚想停下来擦擦汗,边听不远处“嗤”地一声笑,寻声望去,竟然是……

“子渊世兄?!”

“嗯,丫头,这次又是被什么妖怪追,竟然跑到林子里去了?”

“……”

苏有容看如筝跑的一脸汗,笑着解下腰间的扇套子,掏出一把折扇递给她:“别着急,先缓缓,一会儿我带你们出去。”

如筝不好意思地接过折扇,打开扇着,偷眼看了看他:今日他还是那样特别的装扮,箭袖的细布直身,不过换了艾绿色,腰间紧紧的束着大带,头上是同色的发带束紧所有的头发,发梢垂在脑后随风飘荡,显得英姿飒爽,让人眼前一亮。

如筝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苏有容看她略带羞涩的样子,以为她是因自己的狼狈样子而羞涩,便笑到:“歇的差不多了,走吧,天色也不早了。”说着带头向前方走去。

如筝点点头,合上折扇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如筝慢慢镇定下来,心头的疑惑浮起,开口问到:“世兄刚刚的箫声听上去似远而近,时远时近,真是神乎其技。”苏有容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到:

“非也,我只是走着吹而已……”

“……”如筝无语,旁边跟着的浣纱却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如筝略一思忖就明白,自己迷路时他就在附近,只是怕于密林中现身她们会尴尬,才用箫声引着自己主仆二人走出困境,心里不禁又加了几分感激和感动,转念一想,心里又一窘,试探着问到:“世兄是否听到……”

“我可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

“哦……”听他这么说,如筝稍微放下心。

“但是世妹你义愤填膺,声音忒大,我光明正大的全都听到了……”

听了这句,如筝脚下一顿,脸又涨得通红:“世兄是否觉得我……像个悍妇?”

苏有容回头看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弯了眉眼:“非也非也,世妹言辞犀利,有理有据,端的巾帼不让须眉”

“……”如筝无言以对,只得另换话题:“世兄来此何事?”

“吹箫啊。”

“为何偏要到此地吹箫”

“此地凉爽……”

“……”如筝终于放弃了,回头瞪了一眼努力憋笑的浣纱,老实地跟在苏有容身后,出了护国寺。

苏有容见如筝带了家丁出行,天也尚未过午,便与她拱手道别,自转回寺里去了。

如筝回到车上,平静了一会儿才赫然发现,苏有容的扇子居然还在自己手里攥着,她脸色又是一红,却忍不住打开折扇细细看着:扇子正面是一枝傲雪红梅,虽然笔法一般,却也别有一番精神,背面是墨迹淋漓的四个大字,正是苏有容惯用的正楷:

“难得……糊涂?”如筝喃喃念着,突然想到自己还忘了跟他道谢!还有姜片的事情……想着想着,她唇边又泛起一个笑容,妥善的收好了折扇。

刚刚因为叶济世而生的急怒被这次偶遇冲淡了大半,她静下心,慢慢想着对策。

护国寺大门内,苏有容看着漫漫来时路,无奈地笑了:怎么每次我遇到她,她都是危急尴尬遇险境呢,难道本少爷自带英雄救美磁场?!

这样想着,他举步向着松林走去:唉~还得回去取我的剑~~~一摸腰间:诶!丫头还顺走了我的扇子!

他笑着,摇头晃脑地走远了……

如筝走入崔府主院时,看到的是满脸焦急的崔侯和黑着脸正在开方子的叶济世,如筝喜道:“叶先生!”

叶济世起身,似不情愿似的对她行礼说到:“在下想了想,小姐说的有礼,便觍颜回来了,承蒙侯爷不弃,还愿意喝我开的药,叶某惭愧。”

如筝知道他一向傲气,这样已是极致了,便赶紧福身到:“岂敢,叶先生与舅舅不过是误会一场,是小女子多言了,还望叶先生不要见怪。”

叶济世见她言语恭敬,面色稍霁:“刚刚听侯爷说起,林小姐近日身体不适,不知……”

如筝赶紧点头:“正要请先生救命!”

叶济世见她说的严重,反倒笑了:“林小姐莫慌,依在下看来,小姐远远没到需要人救命的程度。”

说着便示意她坐下,给她细细号了脉,略沉吟了一下,才说:“你这病,是胎里带了三分,后来又不注意便加重到了七分,病不厉害,不过是气血略虚,体寒瘀滞之症,但是耽搁的时日多了,如今现出了大的症候,我给你开个方子,仔细吃上一个月,再看成效。”他抬头看如筝紧锁眉头听得认真,又笑了:“林小姐莫怕,只要你按我嘱咐认真吃药,我保你两年痊愈,不会耽搁出嫁……”

如筝听他说的不像话,嗔道:“叶先生!”

叶济世也笑了:“罢了,大小姐莫要讳疾忌医。”

崔侯等人这才听得放心,再三谢了叶济世,又嘱咐崔明轩亲自送了他出去,才对如筝到:“这便好了,一会儿等你表哥回来,让他带你去仁信堂,先抓一个月的药带回去,定要把你身子调养好!”

如筝眼眶热热的,点点头到:“是,舅舅。”

谢氏上前拉着她手笑到:“筝儿,之前是舅母失言了,真没想到我们筝儿是这样一个聪慧又诚孝的好孩子,你一番话,便劝得叶先生策马而回,让舅母怎么谢你呢……”

如筝看着谢氏,展颜一笑:“舅母真是折杀筝儿了,比起舅舅舅母对我的疼惜,筝儿做的些许小事又算得了什么?我只盼叶先生能调理好舅舅的身子,让舅舅长命百岁,不要让我再尝子欲孝而亲不待的苦楚,我便知足了!”

一番话,说的谢氏也红了眼眶,一把把如筝搂在怀里,儿啊囡的叫了一通,直到琳琅凑上来假意吃醋,大家才笑着擦干了眼泪。

崔侯又赶忙叫人摆饭,如筝才知道原来舅舅一家等着自己连午饭都没吃,赶紧道扰坐下,一家人吃了午饭,崔侯才叫崔明轩跟着如筝出府到自家药房抓药。

如筝辞别了舅舅一家,跟着表哥出了侯府,看着车旁骑马随行的崔明轩,她突然心中一动:“大表哥,你现在可有空?”

崔明轩笑着点点头:“有空,何事?”

如筝略沉吟了一下,向崔明轩说了自己对倭物铺子的疑惑,崔明轩想了想,到:“此事我也注意了,只是一直没有得空去,也是我的不是了,今日我就陪你去一趟。”说着又回头对跟随的小厮说了几句,那小厮自应了转道而去。

如筝笑到:“舅舅身体不好,很多芜杂的事务都要大表哥一人担着,筝儿怎么会怪您,也是今日有表哥撑腰,我才敢去看看呢。”

当初在权贵店铺林立的东市没有找到满足如筝要求的店铺,崔明轩只得在百姓商贾家店铺较多的西市上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面。

崔明轩带着如筝穿过热闹的西市街道,来到小小的倭物铺子时,果然看到门可罗雀的景象,与旁边纸墨铺子和小茶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筝下了车,拿了帏帽带好,对崔明轩到:“烦劳表哥在门外等我一会儿,我不叫你你不要过来。”

崔明轩楞了一下,马上又知道了她打的是什么主意,笑着点点头:“鬼丫头,好吧,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叫我。”

如筝点点头,带着浣纱待月走进了倭物铺子。

一进门,一股怪味扑面而来,待月拿帕子掩鼻看了如筝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大的反映便又赶紧放下。

店内的人看到一位衣着贵气的小姐走进了铺子,并没有特别殷勤,掌柜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对如筝说到:“这位小姐,不知需要什么,小店专营各种东夷货物,请小姐进店挑挑?”

如筝点点头,进店站定:“老板,我要买彩珠,麻烦你拿些好的来挑。”她看这掌柜似乎对经营并不上心,故特地挑了最贵重的彩珠来买,想看看他的态度是不是有改观,谁知那掌柜并不领情,只是点点头,转到柜台后,拿出一个粗木的盒子,里面零散地摆着一些彩珠,大小不等,成色也有好有坏,如筝一看心头火起,强压下笑到:“怎么,贵店卖东西都不分成色的么,若是我专捡好的挑,你们岂不是要亏本了?”

那掌柜淡笑了一下:“嘿嘿,这位小姐,小店是小本经营,没那么多讲究,小姐自便。”

如筝冷笑一声:“呵呵,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做生意的,我看你也不用干了,请回吧。”

那掌柜斜睨了如筝一眼,笑到:“这位小姐好大口气,我们东家还没说话呢……”

如筝气不过,刚要开口,便听后面一阵喧哗,一个声音大声喝道:“你们拿了东家的钱肆意糟蹋,中饱私囊,还不许我说出去了?!那盒彩珠根本不是我拿的,你们这是冤枉人!”

如筝听出些许端倪,刚要发问,那掌柜却伸手来赶她:“客人走吧,小店今日要关张了!”

如筝冷笑一声,扬声向外唤道:“表哥快来!”崔明轩应了一声,马上带着刚刚赶到的自家家丁走入店内,回手便关了店门。

作者有话要说:诸位大人晚安,今日更新晚了,先向殿下们道个歉

另外,因为某奚近日家中忙碌,虽能够保证更新,但诸位殿下的回复却无法及时回应,但是我都仔细读了的,先和大家团拜上一下~谢谢大家的留言!

某奚会在明天到后天之内一一回复,请大家稍等~

谢谢支持!今日更新奉上!

48探病(四)

如筝冷笑一声,扬声向外唤道:“表哥快来!”崔明轩应了一声,马上带着刚刚赶到的自家家丁走入店内,回手便关了店门。

那掌柜虽不知道如筝,崔明轩却是认识的,忙低眉顺眼地凑上来,谄笑到:“东家,今日怎么有空……”

崔明轩刚刚在门外将里面的事情听个满耳,心里正自愧疚一时忙碌,没给表妹看好店,如今看到掌柜凑上来,一脚踹死他的心都有,当下冷笑到:“哼哼,王四平,你开的好店!”

那掌柜一头冷汗,陪笑到:“最近事儿多点,慢待了贵亲,还望东家海涵。”

崔明轩看了如筝一眼,有心考校一下她,冷然到:“你也不必来赶着巴结我,那边儿那个才是你们正头东家,我不过是受她所托,你自去和她解释吧。”

那掌柜一惊,还没开口,如筝便笑到:“既然表哥交给我了,我便先来问问里面那人。”她话音未落,从内室突然窜出一条身影,直扑到她脚边,满身脏污血迹,吓了如筝一跳,浣纱赶紧挡到如筝前面,喝道:“什么人,不怕惊了小姐!”

那人磕了个头,抬头说道:“不敢,小人是此店铺的伙计,有要事禀报东家,无意冲撞,请东家恕罪!”

浣纱低头看时,只见地上跪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此时虽然满头血污,一身狼狈,眉目间却甚为清秀,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自己,里面的那种光芒,浣纱很熟悉,她想,小姐因衣料之事敲打自己几人那天,自己眼里闪耀的,大概也是这种光吧,物伤其类,浣纱心一软,回头看了看如筝:“小姐……”

如筝点点头,浣纱闪到一边,还是全身绷紧提防着:“小姐允了,你说吧。”

那人又叩了个头,起身跪的直直的,垂眸开口,声音清澈洪亮:“回东家,小人是店子开业时便招进来的伙计,专管库房的,店子自开张以来,一直经营的不错,可自从上月,崔东家来的少了些之后,大掌柜和二掌柜便开始懈怠,小人也曾劝过他二人,可他二人依旧故我,渐渐的店里越来越乱,小人只觉得库房出去的东西如流水一般,赚的银两却少的可怜,便偷偷看了账本,发现他二人居然串谋作假账!”

如筝听到这里,开口问到:“哦?你还会看帐?”

那小伙计点头到:“是,东家,小人家中世代给人家当伙计,小人是看着账本练识字的!”

如筝看他说的好笑,心里的气也消了几分:“好,你接着说。”

旁边的掌柜看她似乎信了小伙计的话,急急插嘴到:“东家您别信他,他手脚不干净,偷了店里一盒上好的彩珠,我们正想要把他送到官府呢!”

那小伙计听他这么说,回头怒视着他,眼里几乎要瞪出血来:“大掌柜,我尊您一声掌柜,您莫要冤枉我好人!我虽然管着库房,可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不是自己的,一丝一毫都没有拿过,再说我日日走时都要搜身,在这里连个屋子行李都没有,我能把那么多彩珠藏到哪里去?!”

那王掌柜听他这么说,瞟了一眼如筝,心虚地说:“谁知道你这小东西怎么藏的,说不定是藏在肚子里……”

听了他的话,那小伙计冷笑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今日东家也到了,咱们就去官府,请了仵作,当着东家面剖了我肚子,看看到底有没有一颗彩珠,若是没有,便让小姐再查账,看看你们有没有作假,我死了也不冤了!”说完自趴在地上运气。

浣纱看着地上的小伙计,心里一阵不忍,抬头看了看如筝。

如筝笑到:“人死不能复生,我这是倭物铺子,又不是鱼铺,不必剖,便拿帐来看吧。”

那掌柜战战兢兢应了,摸摸索索地捧出账本,如筝回手递给小伙计:“哪里有错,你来说。”

那小伙计看如筝信自己,喜得又磕了个头:“是!”便拿着账本,将账目有问题之处一一指了,如筝回头看看崔明轩,崔明轩点了点头。

如筝冷笑着收起账本,对着早已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王掌柜说到:“你们贪墨了多少,我也不计较了,不是我不懂,也不是查不出,只是你这样的人,再留一天我都觉得恶心,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

那王掌柜赶紧道谢起身,忙不迭地向门口走,如筝冷冷喝道:“慢着!”她声音不大,于王四平来说却像是晴天霹雳,当下定在原地。

“回去告诉你那老鼠搭子,明日也不必来了。”说完这一句,如筝便不再理会他,转向小伙计到:“你很好,叫什么名字?”

小伙计磕头说到:“回东家,小人李钱根。”

如筝笑到:“名字不错,像个能赚钱的人,你到来说说,这店的弊端在何处,要如何整治?”她又抬手:“起来说话。”

那李钱根道谢起身,恭敬地说道:“回东家,咱们这家东夷铺子,是专营东夷物品的小店,既然是专营,又是小店,便更要在经营上下工夫,不然哪能吸引客人的注意来光顾呢,小人认为,首先是店面不够明显,本来咱们店子就小,再加上年久失修,看上去略有些破旧,不如稍事修饰,用不了太多钱,便能焕然一新,这样再加上一个大大的招牌,挑旗之类,就能让客人注意到咱们的店子。”

如筝点点头:“不错,还有呢。”

李钱根沉吟了一下,又说到:“店铺里货品太乱,比如彩珠,就该分出三六九等,不同价格,甚至可以请首饰匠人打造成首饰再卖,利润便可翻番,再如夷扇,夷绢之类的好看物事更应该打开一些挂起,让客人一目了然才是。”他抬头看了看如筝,低声说:“还有一件事,只怕是唐突了东家。”

如筝笑到:“无妨,你说。”

李钱根低声说道:“东家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大家小姐,如果东家能够拿一些自己店子里的东西送人,大家肯定觉得咱们店里的东西是最好的东夷货物,那样……”他小心地收了话头:“小的多言了。”

如筝笑着看看他,觉得自己这一趟不但解了疑,还捡了宝了,当下说道:“李钱根,若是我把店交给你,你能保证给我赢利么?”

如筝这么说,本以为他会大喜过望,没想到他却苦笑到:“东家,若是您将店子交给小人,小人不说给您日进斗金,至少也会让您月月都能赚上一笔,只可惜,小人没有这个资格……”

如筝看他言语中似有难处,开口道:“哦?却是为何?”

那李钱根咬咬牙,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小人……是罪民之后,身在贱籍,只能为奴,做小伙计已经是最好的了。”

如筝心里一沉,才明白他刚刚说世代给人家当伙计是什么意思,当下沉吟了片刻,笑着摘下帏帽:“李钱根,你很好,常言道‘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你本领好,人品也好,不该久居贱籍。”说到这儿,她回头看看崔明轩:“表哥,可否为我周全此事?”

崔明轩正想着不知该如何补偿自己的疏失,赶紧点头到:“自然可以,明日便可拿到文书。”

如筝笑着谢了他,又转向李钱根:“如此,李掌柜,明日拿到脱籍文书,便来替我管理铺子吧,薪水比照王掌柜给你,若是经营得当,我再给你加,如何?”

那李钱根似乎不相信般的瞪着如筝,继而又跪下连连叩头:“多谢东家成全,多谢东家,小人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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