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嫡女庶嫁》作者:奚别离【完结 番外】(2014.01.17更新番外) > 重生之嫡女庶嫁【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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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奚别离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26

是啊,正该当心,该万分当心啊,身边有你这条美女蛇,如何能够不当心呢?!如筝这样想着,收起唇边一丝冷笑,抬眸看着薛氏:“母亲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女儿已经没事了,不知是谁多嘴,本不该惊动母亲的……”

“傻孩子。”薛氏也坐在如筝床头:“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你虽非我亲生,却是我看着长起来的,更何况姐姐当年临终之时,将你托付给我……”说着,薛氏掏出帕子擦擦眼泪“你这次落水,可吓死母亲了,奴才们伺候怎么这么不当心,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到了九泉之下,如何有脸面见我那苦命的崔姐姐呢!”

如筝抬头,细细打量这个自己前世真心依靠亲近的美艳妇人,以她现今的目力,已经能够看出如婳泪眼之下的轻蔑和心虚,但她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薛氏慈和的目光下掩着的一颗毒心,见薛氏几句话便将自己落水归结到奴才伺候不当心上,生生把一个阴谋变成了意外,如筝心头涌起一阵恨意,仿佛刚刚喝下去的粥都变成了小小的尖刀,刺着她的肺腑:

“母亲言重了,都是筝儿自己不小心贪玩儿的缘故,与奴才们无关。”说完,她轻抚额头,作出头昏的样子,却从指缝里偷偷打量薛氏表情,并无意外地看到了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得意,不由得心内冷笑:“本该陪母亲多说说话的,怎奈精神不济,母亲诸事繁忙,也为我操劳了这许多时日了,还是请回吧。”如筝撒着娇,明里像是体贴薛氏,实则是不想再看她面目。

听了她的话,薛氏笑着站起身:“是啊,筝儿也要好好静养才是!我这便带婳儿回去了。”

如筝欠身:“恭送母亲。”

薛氏忽又转过身,笑道:“看我这记性。”她冲身后招招手,从小丫鬟手里接过一个提篮:“这是我特地向宫中太医求来的方子,驱寒压惊最好不过了,筝儿你趁热喝了吧。”一边说着,便打开提篮,从里面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如筝微笑着,深棕色汤药上氤氲着的雾气在她心中幻化成诡异的图景,仿佛是自己亲娘崔氏临终铁青色的面庞,又仿佛是自己前世日渐孱弱,体寒无子的困境。

这便来了!如筝咬牙暗恨,她记得前世就是这次落水之后,自己服了薛氏送来的汤药,身体奇迹般的迅速好转,却在之后几年之内一直身体虚寒冷,乃至月信紊乱,嫁人后更是五年无所出,想来,便是这碗“奇方”的“好处”了。

想到这里,如筝接过药碗,笑的更甜了:“多谢母亲为筝儿费心了!”她端起碗一饮而尽:“好苦!”

薛氏看她喝进了碗里的药,慈祥的笑了笑:“还是筝儿乖,你妹妹每次喝药都要去掉我半条命,良药苦口,今后几日的药我会着人送来,我儿可要按时服下啊!”

如筝乖巧的点点头:“是,多谢母亲。”

薛氏微笑颔首,和如婳相携离去。

如筝微笑目送着继母继妹走出自己的院子,唇角微挑,一个甜笑便转为了冷笑:“奶娘留下,其余人都出去。”

众丫鬟不明就里,迅速退出内室。

如筝几步抢到屏风后,对着马桶猛抠喉咙,干呕了几声,酸苦的药汁便尽数被她呕出。

崔妈妈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落泪,半是为着她终于警醒而高兴,半是心疼她嫡女做的如此小心:“小姐……”

“没事的。”如筝摆摆手,从妆台上拿了一个空着的白瓷胭脂盒,吐了最后一点药汁进去,关好递给崔妈妈:“奶娘,想办法帮我查清这药里的猫腻,我这样喝了再吐,也不知道有用没用。”

崔氏点点头,仔细收好瓷盒,如筝便示意她叫丫鬟们进来。

不一会儿,沁园的四个大丫鬟浣纱、待月、秋雁、夏鱼并六个二等丫鬟绯红、浅碧、绛紫、朱衣、青黛、银蓝便鱼贯进入内室站好,本来宽敞的屋子也显得有点局促了。

如筝侧身倚在雕花拔步床的床头,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碗,渐渐地,内室静的落针可闻,只剩下如筝拨动碗盖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众婢的心头。

“是谁把我醒了的消息,去禀了母亲的?”如筝抬头,闲闲地问了一句,音调不高,却带着丫鬟们陌生的威势。

待月忐忑着上前一步:“回主子,是奴婢遣了洒扫的小丫头去禀的。”

如筝扫了四个大丫头一眼,只见夏鱼秋雁都是一副默然的样子,浣纱则皱了眉头,如筝不禁心中一暖:浣纱还是这样贴心又灵慧。

如筝放下茶碗,坐正身子:“还是待月机灵啊。”她笑着看向待月。

待月对上自家小姐的目光,心内一凛:这已经是今日第二次,小姐对她露出这种带着寒意的目光了。

“机灵是好事……”如筝敛眸:“不过我倒是要问问你这个机灵的丫头,这沁园,到底是谁在当家呢?”

如筝这话就很重了,吓得待月扑通一声跪下“小姐!奴婢不敢,奴婢只是……”

“罢了。”眼前跪着的身影,在如筝脑海里和前世那个梳了妾侍头的待月重合在一起,不知怎么,就让她觉得意兴阑珊:“念你初犯,今次便罢了,从今日起,沁园里一切事务不经我或者奶娘允许,一概不准外传,如有违者,莫怪我不讲多年主仆情分。”如筝轻声撂下这么一句,却犹如千斤锤,重重砸在众婢子心里。

“是!小姐。”丫鬟齐齐跪下,脆生生答道。

“得了,浣纱去慈园回老太君,就说我好了,明日便去请安,其他的各自忙去吧。”如筝挥挥手,崔妈妈忙为她放下帐幔。

如筝重新躺倒在织金绣枕上,舒服地翻了个身,看着帐幔上七彩的流苏,喧嚣的心重归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如今,该好好把身子养起来了。

这样想着,她又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重生了,敬请期待后续~

另,感谢小梦给做的精美封面,感动ING~

5涅槃(下)

一觉醒来,已是上灯时分,如筝睁开眼睛翻了个身,不期然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吓了好大一跳。

“哟!”如筝欠起身,眼前的人慌忙躲开,满脸惊喜:“姐姐,你醒了!”

看到眼前熟悉又透着几分陌生的面庞,如筝眼里浮上一丝泪光:“柏儿……”

守在如筝床前的少年,正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林如柏。

“姐!”少年喜的搓搓手,跳上如筝的雕花大床,握着她的手说道:“我下了学,便听他们说你醒了,姐,你可大好了?”

“好了,好了,累的我们柏儿惦念了,姐姐都好了,你放心……”如筝伸手擦掉眼角的泪:“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如柏笑着挠挠头:“姐姐,都怪我,要是那天我和你们一起去花园就好了,我就可以救你上来……”

听了他的话,如筝半是感动,半是后怕,一把将如柏揽到怀里:“说什么呢,还好那天你不在。”若是如柏也在,说不定她们暗害的目标……想到这里如筝心里一颤,不顾如柏挣扎又搂紧了一点:“柏儿,今后姐姐再也不会大意了。”

如柏让自家姐姐反常的亲昵举动弄了个大红脸,哼哧了半天好容易挣扎出来:“姐,你干嘛,我都是大人了。”

看着他故作老成的样子,如筝“扑哧”一声笑了:“好了,我的‘大人’今日塾师留的功课可都做完了?”

如柏挠挠头:“差不多了。”

如筝脸一沉:“差不多是差多少?”

如柏往后缩了缩:“还差两篇大字。”

如筝叹了口气,想到前世的自己从不在如柏的功课上着意,总以为自己父亲和薛氏会安排好,直到嫁进苏府,她才知道,同为公侯府嫡子的苏百川四岁就请了京师宿儒开蒙,七岁已经读完了四书,十岁就以恩荫入了太学,这才造就了京师第一才子的名号,即便是身为庶子的苏有容,也是早早就入塾读书了,哪像自家如柏,七岁才正式开蒙,不但如此,渐渐长大后,还不知从哪儿学会了很多京师不入流的富家纨绔的恶习,渐渐为林侯和老太君所不喜,乃至直到前世她被害死之前,林侯还未替十九岁的如柏请封世子,想来也都是薛氏“宠爱”所致。

想到这里,如筝心中腾起一阵怒火:今生再不能让她们得逞!

林如柏看着自家姐姐脸上风云变幻,心里没底,抓住她手摇了几下:“姐姐,素日我的功课都是做好了的,今日因担心你,便忘了,我这就补上,你别生气!”

如筝抬头,看着如柏清澈的眸子,再一次庆幸自己的重生,她笑着拍拍如柏的手:“柏儿,一次做不好功课无妨,重要的是你要记住,你是侯府的嫡子,是将来的世子爷,一切都要比别人强,至少要比这府里其他的兄弟强才行,你懂么?”

如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姐,你放心,我今后会于学业上上心的。”

如筝笑着拍拍他头:“那就好。”

如柏看她笑了,也笑着跳下床:“姐,我饿了,让奶娘她们摆饭吧!”

如筝笑着点点头,姐弟二人吃了如筝落水以来的第一次团圆饭,于如柏来说,这不过是千篇一律的生活中一段惊险的小插曲,于如筝来说,却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岭,今生,她再也不要犯前世那些错误,她林如筝,要重活一次新的,扬眉吐气的人生。

饭后,如筝不顾崔妈妈阻拦,坚持亲自看如柏把功课做完,才让夏鱼打了灯笼,把他送回了沁园东厢房自己的屋子里。

不一会儿,慈园老太君的亲信韩嬷嬷来探视如筝,告诉如筝老太君本想自己来看如筝怎奈近日食伤,胃疾又犯了,只得遣了自己来探。如筝对着老嬷嬷行了半礼,口称“不孝”,让韩嬷嬷带信,自己明日一定到老太君处请安,让她不必为自己挂心,又封了赏钱,让浣纱打着灯笼,亲自送了韩嬷嬷回慈园,这才放下一口气,一松下来,便觉得劳累了。

崔妈妈忙和待月伺候着如筝盥洗完毕,上了拔步床,便催着她早睡。

如筝笑到:“睡了一天,现下反倒不困了,今日上夜的是谁?”

崔妈妈为她掖掖被子答道:“本是待月和夏鱼,不过这几日小姐身子不爽,我叫她们四个都在外屋候着了,屋里陪着的是待月。”

如筝看了看一旁美人榻上属于丫鬟的铺盖,心里一沉:“不必,她们忙了这许多天,就在外间榻上好好歇歇吧,我半夜有事再叫人。”

崔妈妈笑到:“小姐体恤了,我这就让她们回去。”

“不急,都进来说说话也好。”如筝拿起床边放着的一个青玉福瓜手把件摩挲着,崔妈妈为她端上一杯姜茶:“好,奴婢这就叫她们去。”

不一会儿四婢进了内室,如筝笑着让她们坐下,挨个从她们脸上扫过:比前世自己记忆里年轻了,也没有跟着不得宠的她在国公府时那种郁郁之色,四人里待月的容貌是最好的,更难得的是还有三分像自己,尤其是那一双杏眼,笑起来更是像到了五分,也正是这个原因,前世的自己十分宠爱待月,视她为四婢之首,却没想到,正是这个自己宠惯了的机灵丫头,最终成了害死自己的关键人物。

如筝轻咳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茶碗:“白天我说的那些话,大半是说给那些二等小丫头们听的,你们别入心。”

婢子们赶紧欠身起来道“不敢。”

如筝笑着摆手让她们坐下,又接着说:“不过自今日起,咱们沁园上下也该处处当心了。”她低头,不看各人神色:“以前我还小,凡事都尽靠着母亲,如今我也大了,你们当差也有一段日子了,咱们自己园子里的事,便要自己担起来,不然还让母亲处处忧心,时时在意,便是我的不孝了,我说的,你们可懂么?”说完她抬头看着四人,目中满含深意。

夏鱼和秋雁都是懵懵懂懂,只是点头,待月咬着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有浣纱,一双细长的眼睛看着如筝,脸上带着一点沉肃,更多的是了然。

如筝对着她微笑了一下,浣纱反倒是一愣,不知一向不喜自己的小姐怎会这样对着自己甜笑,心里也是暗跳了几下。

说完,如筝又想到韩嬷嬷刚刚走时那个探究的眼神,她觉得老太君一定也知道些什么,想想自己前世一直得祖母庇护,却始终对静园薛氏比对老太君要亲近一些,乃至常常三五天都不去慈园请安,反倒是如婳几乎天天去……此次自己苏醒,老太君不来探,有身子不适的因子在里面,又何尝不是为着对自己有些寒心的缘故呢,想到这里,如筝又叹了口气。

“小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浣纱试探着问。

如筝愣了一下,笑到:“就是想到祖母的胃疾……”她沉吟着,想于此事上上上心,却又不知从何处着手。

“小姐……”秋雁犹豫着开了口:“奴婢以前因缘巧合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的食疗,恰好有个方子便是解油腻,适合老人胃弱的,不知……”

如筝心中一亮,前世的她从不知道秋雁还有这么一手,可见前世她的确是太忽略身边人了。

还没等如筝说话,待月却先转向秋雁一顿排揎:“小姐说话,哪儿有你插嘴的份儿,是显得你能耐还是如何?这可不是咱们难受,你拿几个野方子碰运气,老太君可是一品诰命夫人,那是宫里太医下方子都要斟酌着办的,就你那点能耐还想……”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看到如筝沉了脸看着自己,忙吞回后半段话,灿灿一笑。

如筝没有理她,而是转向秋雁:“你接着说。”

秋雁有点瑟缩的看来待月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说到:“其实奴婢也没试过,不过这方子里的东西都是食材,即使是不管用,至少也没害处……”

如筝微笑了:“无妨,明日你将方子写下,交给崔妈妈,我自有安排。”

秋雁起身福了一福:“是,小姐。”

此时,梆子响了一声,已入头更了,如筝摆摆手:“待月留下,你们都歇了吧。”

众人行礼退下,如筝看着略带不安的待月,叹了口气,想到她前世所为,自己心里不是不恨,但几个婢女里,就属她和浣纱跟自己最久,浣纱是崔妈妈的女儿,待月也是崔妈妈的侄女儿,都是武国侯府老人儿之后,现下如筝还不想动她,便垂了眼,轻声说到:

“你和秋雁,都是一等丫鬟,她和夏鱼平日里敬着你和浣纱,不过是因为你们是从崔府跟过来的老人儿,与她们相比,和我亲近几分的缘故……”如筝沉吟着开了口:“她们年纪小,平日里你们提点着也没错,不过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儿打压争宠的把戏,就别怪我不顾主仆情分了,你自己掂量着吧。”说完,不等她分辨,便摆摆手让她下去,自己翻身盖上锦被就寝了。

待月何曾被自家小姐这样疾言厉色地训斥过,含着眼泪福了福身,退到外间。

浣纱还在收拾着,见她眼圈红着出来,知道她是挨了训了,忙递上自己的帕子:“得了,别哭了,小姐训你也是为你好,日后你的嘴也别那么利了……”

待月正烦着,一把推开她手:“你少来假惺惺,崔府跟来的老人儿就咱俩,我失了宠,正是你浣纱姐姐上位的好时机了,你少猫哭耗子!”说着,自取了被褥躺下运气,浣纱无语,叹了口气,叮嘱了夏鱼几句,便回房休息去了。

夜深了,如筝搂着汤婆子缩在厚厚的蜀锦被里,仍然能感到丝丝寒意,她知道,这是自己多年身体孱弱加上此次落水受寒所致,也许,也有心寒的因素吧。

望着雕花床边青色的帐幔,如筝久久不能成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急,不急,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一步一步走出困境,然后……

孟秋之际,天气虽寒,较之明德二十八年那个雪夜,却好的多了。

6请安(一)

一夜浅眠,清晨,被噩梦惊醒的如筝定了定心神,拨开床幔:“浣纱。”

听到招呼的浣纱马上走进内室:“小姐,您醒了。”她甜甜笑着:“早膳小姐想用点什么?”

“不拘什么,随便弄点简单的,我还要去慈园请安。”如筝看了看已经大亮的天色,匆忙穿鞋下床。

浣纱赶紧上前服侍如筝穿上缎面棉袍,一边叫小丫头摆饭,一边伺候如筝洗漱:

“小姐,请安的事不着急,老太君今晨使人来传话,说早上风凉,让小姐少爷们都午后再去请安呢。”

听了她的话,如筝放下手巾,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祖母疼人,这样我就更得去了,等午后你派个小丫头到慈园守着,老太君午歇起来便马上来报我。”

“是,小姐,那您快用饭吧。”浣纱拿起釉下彩绘着团花福字的骨瓷汤碗,给如筝盛了一满碗碧粳粥。

用完早膳,如筝从待月手里要过盛着自己细软的箱笼钥匙,细细盘点了一遍,便仔细收好了钥匙。

重生一次,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钱财的重要性,前世,成亲后为了帮国公府还国库的债务,她搭上了几乎所有的妆奁,却被国公府恩将仇报,若是她还有妆奁,即使是破门而出自梳蛰居,至少也能苟活于世,今生,她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待月看着自家小姐把细软钥匙收到床头,想问又不敢问,面露为难之色,如筝看出他的猜疑,却也懒得解释。

此时,崔妈妈神色紧张地走进来,如筝挥挥手屏退了正在洒扫的丫鬟们,拉崔妈妈坐在桌边:

“奶娘,怎样了?”如筝看她神色紧张,想是有什么大事。

崔氏看看外面笑闹着的小丫鬟们,深吸一口气:“小姐昨日让秋雁给了我食疗的方子,我便将方子和那个东西一起叫老张带出去找大夫看了……”她用手比了个妆盒的形状,如筝顿时明白她说的是薛氏送来的药:

“如何?”

“那食疗方子倒是极好的,难得秋雁这丫头还会这个,倒是那个东西……”崔妈妈脸色一沉:“老张找了几个大夫都看不出所以然,难得他细心,最后找到一个大药房坐堂多年的老大夫,才看出端倪。”

如筝知道她口中的“老张”是自己母亲的陪房,原来的内院掌事张叔,如今也是唯一既能出府又能信任的老人儿了,她沉吟了一下:“怎么说?”

崔氏咬咬牙:“那哪是药,简直就是脏东西,小姐要是按顿服了,寒症倒是很快就能痊愈,但根本不是寒气被驱走,而是将小姐整个儿身体弄的虚寒,寒症的症状自然便会消失,但小姐以后恐怕……”说到这儿,她恨得说不下去。

“便会体质虚寒,月信不调,乃至无子……是么?”如筝冷笑。

崔妈妈一愣:“小姐……如何得知?”

如筝笑着摇摇头:“我猜的。”看着崔妈妈半信半疑的表情,如筝笑的更开了:“如今,我和奶娘都知道静园那位的狠毒心思了,以后防着点便是,我身边能信任的,现在也就只有奶娘了……”她拍拍崔氏的手:“奶娘先别气,以后有的是暗箭要防呢,忙了这一上午,您也累了,先歇着去吧。”

崔氏感动地点点头:“好小姐,您明白了就好啊!”

送走了崔氏,如筝披了件家常穿的半新不旧石青色夹袄,走到堂屋门口唤了一声“秋雁。”

就听到小厨房里“嗳”了一声,秋雁擦着手走出来,一溜小跑到如筝跟前:“小姐,您叫奴婢?”

如筝略微晃了一下神,直到今天她才注意到,秋雁虽然长的并不出挑,声音却很好听,如黄莺出谷般甜美,想想前世这样动听的声音就被一碗哑药给毁了,如筝不由得心里又是一颤:“秋雁,你给我的食疗方子很好,这便做起来吧,下午我请安要带给祖母。”

秋雁喜道:“是,小姐,昨天抄完方子想着小姐可能要用,我就准备起来了呢,如今都是现成的,蒸一下就好。”

“好,你精心些,不要出岔子。”如筝微笑着:“难得你这么上心了,你先去,一会儿我还要亲手做几块给祖母。”

秋雁笑着福了福身:“小姐这可折煞奴婢了,小姐肯让奴婢为小姐分忧,就是奴婢的福气了,我这就准备,好了便来请小姐。”说着便跑回小厨房了。

如筝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堂屋。

和秋雁在小厨房忙了一上午,到中午时,如筝感觉身上又有些寒冷,有了薛氏送来的“药”如筝也不好再找大夫,索性横下心叫秋雁弄了点驱寒的汤品,想着自己调养,再不济也比喝毒药强。

午膳就着秋雁弄的当归生姜羊肉汤吃下大半碗饭,如筝漱了口,嘱咐了浣纱派人去盯着慈园,便斜倚在美人榻上披了锦被,拿了卷诗集闲读,看着看着便朦胧睡去。

睡梦中被人推醒,如筝打了个哈欠,看是夏鱼:“怎的,老太君起来了?”

夏鱼点点头:“是,刚刚绯红来报,说是老太君刚刚午歇起来,正准备用茶呢。”

如筝掀开被褥:“快,给我梳妆,我要给祖母请安。”

夏鱼面露难色:“小姐,刚刚又起风了……”

“不碍事,穿厚点便罢了。”如筝自坐在妆台前:“挽个双平髻便好,要快。”

夏鱼福了福身:“那奴婢叫待月姐姐过来,她挽发一向又快又好。”

如筝点点头:“把浣纱也叫进来,让她给我挑衣服。”

夏鱼忙跑出去叫人,待月和浣纱急急赶来,浣纱一边找着衣服,待月迅速为如筝梳好了一个最简单的双平髻,扎好丝带,便打开首饰匣子拿出一个粉色琉璃料器的珠花:

“小姐,用这个可好?”

如筝刚要点头,心中突然一动:记得前世如婳常常夸自己肤色白皙,用琉璃簪子珠花好看的不得了,总劝她多戴,自己却从来不带,如筝还道她是真心为自己好,等嫁到国公府被妯娌们嘲笑几次才知道,那琉璃虽然漂亮,却多为点缀之用,且只有没及笄的小姑娘才喜欢,又因其价格便宜,小户人家多选用,故大家闺秀是很少用来做点缀的,更别提满头都是琉璃首饰了,想到这儿,她面色一沉,接过待月手中的珠花扔到一盒子琉璃首饰里:

“从今儿起,这些都不戴了,赏你们分了吧。”

待月见自家小姐脸色不好,诺诺答道:“是,那小姐想用什么?”

如筝打开一旁的檀木首饰匣子,挑了一对儿赤金镶红宝石挑心:“带这个就行了。”

待月忙帮如筝把分心簪好,如筝自己又选了一对儿金丁香戴在耳上,此时浣纱也选好了衣服,如筝看了一下,点头穿上,又匆匆涂了点胭脂,点了唇,便披上斗篷带着浣纱待月向老太君居住的慈园走去。

行至慈园门口,浣纱抢上前几步扶住如筝:“小姐,当心门槛。”手上却轻按了如筝胳膊一下,如筝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见正房东侧下人们住的耳房窗边,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如筝随只看到个侧脸,却也认出了这是如婳的贴身大丫鬟素锦。

如筝心里一紧:来的好早,脸上却不动声色,扶了浣纱的手走到主屋门口。

老太君屋里的大丫鬟照花见她走过来,远远地便福□:“大小姐来了。”说着便伸手打起棉布门帘。

如筝对她也微笑了一下:“有劳照花姐姐了。”

如筝施施然走进正房堂屋,一进门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如筝扫了一眼,才刚进十月,老太君屋里竟已经用上了炭盆,可见此次老太君的胃疾犯得不轻,她快走几步,进到老太君日常待客的里间,福□:

“孙女儿给祖母请安,祖母万福。”

老太君见是如筝来了,笑着自雕花罗汉床上欠起身:“我的儿,身子还没好利索,行这样的大礼作甚?快到祖母身边来坐。”

如筝甜甜笑着应了一声,脱下披风交给身后的待月,又对着旁边随侍的韩妈妈行了半礼,这才欠身坐在老太君身侧:“劳烦祖母惦记了,孙女儿已经没事了。”又对着炕桌另一侧坐着的如婳颔首微笑:“妹妹也来了。”

老太君执起如筝的手“啧”了一声:“还自逞强呢,手这么凉,你房里的丫鬟婆子也不知道给小姐拿个手炉出来么?”

如筝笑道:“祖母说的,才刚十月呢,哪就用上手炉了,走走就暖了,再说我这不是看祖母这里屋子暖,早早就跑来腻着了么,祖母只要不赶我,我且不走呢。”

见自己这个素日里恭谨有余,活泼不足的孙女做出这般小女儿无赖的样子,老太君喜得笑着把她揽进怀里:“好,今日便由你赖着。”

如筝笑着挣扎出来,转向如婳:“说到早,妹妹倒是比我还早呢。”

如婳自从如筝进来,便觉得不对劲:如筝素日里只爱鹅黄,水绿这样的嫩色,雅致是雅致,却多少缺了一点嫡女的大气,今日却穿了一件半新的樱色竖领长衫,外面套了件藕色银丝提牡丹花的坎子,足下蹬了一双麂皮小靴,配上发髻间的红宝石挑心和腕子上的翡翠镯子,既不张扬,又透着气派,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她只顾打量如筝的穿着,不禁愣了一下才回到:“哦,我也是才来。”

7请安(二)

她只顾打量如筝的穿着,不禁愣了一下才回到:“哦,我也是才来。”

老太君笑道:“婳儿是听到我肠胃又犯了,特亲自熬了药端来。”说着,指指一旁还冒着热气的青瓷药碗。

如筝心里一紧,又暗自压下:想必薛氏和如婳还不敢在成了精的老太君眼皮子地下玩什么下作招数,这药,八成真是对症的好药,想到这儿,她笑了笑:“妹妹果然诚孝呢,这次咱姐妹可是想到一处去了。”说着向外间唤了一声:“浣纱。”

浣纱笑着走进内室,向老太君和如婳行了礼,打开一直随身带着的食盒,端出一盘雪白还带着热气的糕点,便笑着退下。

如筝取了帕子擦了手,拈起一块糕点奉到老太君眼前:“这是孙女儿带着丫头们亲手做的山药南瓜枣泥糕,里面还有几味健胃的药材,都是性温补的,吃上去也不苦,祖母试试?”

老太君看盘子里的糕点,有的形状优美整齐,有的却怪里怪气,知道如筝是真的自己动了手了,想想素日里如筝并不擅长这些,这次却为了自己费这许多功夫,不禁又感慨又心疼:

“我的好囡囡,你这糕,祖母看看就好了一半了。”说着便就着如筝的手咬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绵软香甜,却又不甜腻,微微带着点黄芪之类的药香,却也别有风味,嚼嚼咽下,只觉得肠胃里一阵暖。

老太君连日来食不知味,却被这一盘小小的糕点勾起了食欲,说笑间禁不住又用了两块,这才停住。

如筝笑眯眯地看着老太君吃的香甜,也捻起一块递给如婳:“妹妹也尝尝?冬日食积,吃点没害处的。”

如婳看着旁边已经冷了的药汤,心里一阵烦闷,脸上却不显:“多谢姐姐了,只是中午吃的多了,此时不想吃糕点。”

如筝笑了一下,也不多说,将糕点送到自己嘴里。

如婳看着如筝和老太君说说笑笑,如坐针毡,老太君瞄了她一眼,笑道:“婳儿也来了许久了,回去陪陪你娘吧,你姐姐身子刚好,我留她一顿饭。”

如婳一愣,马上又甜甜笑道:“是,那婳儿就先告辞了。”

老太君颔首,如筝下了罗汉床牵着如婳的手送到门口,又细细叮嘱了跟着的丫头们,才转身回了里间。

一旁的韩妈妈此时已经伺候着老太君漱了口,重又沏上茶,端起糕点叹道:“我的大小姐,这可是一盘子宝贝啊,老太君几天吃的饭都没有这顿点心进的多。大小姐一定要将这方子告诉老奴。”

如筝笑道:“自然是要告诉嬷嬷的,虽沁园的小厨房做了再端来也不难,只是这糕还是现做热腾腾的最好,只不过这方子并不是我找到的,我还要回去让找了这方子的人自己写才行。”

听她这么一说,老太君到来了兴致:“哦,我倒要听听,是谁这么蕙质兰心,找了这么好的食疗方子?”

如筝故作正经:“不瞒祖母说,还真真是个‘蕙质兰心’的主儿呢……”说到这儿她绷不住笑了:“您道是这方子哪儿来的呢,是如柏那个孩子,知道您脾胃不和,巴巴地找了京城的名医求教,才从一本古书里找到了这个方子,难为他小小年纪,字都认不全呢。”

听了她的话,老太君也着实笑了一阵,笑过,却又转为叹息:“难为他了,十三了还是在家塾凑合学着,咱们这样的门第,给柏哥儿谋个恩荫太学的名额还难么?”说着,老太君的语气带上一丝严厉:“说到底,还是你父亲不上心的缘故。”

听了老太君的话,如筝赶紧跳下地,深深福下:“祖母言重了,父亲身为朝廷大员,又承了爵,自然要为君分忧,于政务上夙夜忧思,一时忽略了自家也是难免的,说来还是父亲一心为国的缘故,祖母若是因为此事错怪了父亲,筝儿和柏哥儿好心反到做了坏事了。”

老太君伸手扶起她:“好孩子,快起来,祖母没有那个意思。”

如筝这才起身,重新坐好。

老太君言到:“你不懂,咱们这样的高门世家,得了爵位,世袭罔替,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如同被架到火上烤,只要有一代不出能臣良将,那言官的折子就像刀子一样劈头盖脸飞来。”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老侯爷一世英雄,儿子里却没出一个武将,好在你大伯和你爹读书还好,转门风做了文臣,你大伯算个能臣,可惜性子太直,分家又早,没得侯府多少助力,你大堂兄如松功课不错,但毕竟已经分家出去了。你三叔也是庶子,但又比你大伯差远了,他能不给我惹祸便是好的,更别提光耀门楣……”老太君顿了顿,接着说:

“只你父亲是我亲生的,也承了爵位,他膝下虽有三子,可惜杉儿又是个庶出的,楠儿尚小,看不出好坏,更何况只有柏儿,在祖母心里才是实打实的嫡子,所以侯府,于你们这一代上,终究还是要柏儿撑起来的,筝儿,你懂么?”

听了老太君这一番话,如筝面上平静,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前世她虽然懵懂,却也知道老太君一直偏向自己和如柏,今日一番长谈,才知道老太君心里真正的想法,激动之下,便也顾不得风度,扑在老太君膝上哽咽道:“筝儿明白,祖母是真正对我们好。”

老太君笑着揉揉她的头:“祖母知道你委屈,也知道有些事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便说给祖母听,只一样,家丑不可外扬。”

如筝擦擦泪,起身笑到:“有了祖母的疼惜,如筝没有什么委屈的,孙女儿虽小,却也知道‘家和万事兴’的道理,祖母放心,筝儿和如柏从今往后只会更加孝顺祖母,孝顺父亲和母亲,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定不让祖母为难。”

老太君伸手把如筝揽到怀里:“好孩子,祖母知道,你是真的长大了。”老太君抬头看了看屋子里摆着的西洋座钟,笑到:“光顾说话了,眼瞅都晌午了,我囡囡饿不饿?”

如筝擦擦眼泪,笑着点点头,老太君忙叫人摆饭,自己扶了如筝的手下了床榻:“你放心,近日我必和你父亲说,先让他把如柏带在身边读一阵子书,他那些清客养了也是闲着,据说里面到的确有几个有真材实学的,若是柏儿学的好,我便让你父亲去给他求个太学或者国子监的恩荫名额,到时候他便可安心攻书了。”

如筝点点头感激地说到:“一切全凭祖母安排。”

晚饭过后,如筝又陪着老太君说了会子话,眼见天色渐晚,老太君要歇息了,这才告辞出来,老太君派了身边的大丫鬟灯影打了灯笼亲送如筝回了沁园,临走还埋怨沁园离慈园太远,如筝来一趟也不方便。

回去的路上,如筝咂摸着老太君临别时的话,知道她是人老了喜欢儿孙绕膝的感觉,如婳虽然常常去请安,但但因着薛氏的缘故,老太君总对她有戒心,其他的庶出子女来的更少了……

看着灯影手中晃动着的羊皮风灯,如筝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坚持日日请安,不论是为了自己和如柏,还是为了老太君,都要尽量在老太君膝下承欢。

回到沁园,如筝亲自包了赏钱塞到灯影手里:“姐姐莫嫌少,多少也是我一番心意。”

灯影忙福身谢到:“大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谢大小姐赏。”如筝笑着点点头,目送她出了沁园,便除了大衣服,披了件家常燕居的粉底撒折枝玉兰花的夹袄,唤过秋雁走到了东厢房如柏的屋子。

一进门,如筝特意放轻了脚步,摆手示意如柏的大丫鬟绿萝不要出声,她蹑手蹑脚地走进里间,只见烛光下,如柏还在练着大字,旁边地上已经丢了一地纸张,桌角上一本论语翻开,上面涂涂画画的满是记号,室内虽不算寒冷,但这深秋季节,他的额头竟然已经见了汗,如筝心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知道,如柏并不笨,甚至可以说是资质颇佳,也很刻苦,如果不是前世她轻信薛氏和自家爹爹林承恩,也不至于被薛氏养废了成为纨绔,想想老太君今日说的话,如筝心里又踏实了几分:既然老天重新给了她一次机会,她就绝不能再让如柏吃亏。

想到这儿,她走上前,轻轻握住如柏手中的笔,夺了一下,没想到笔被他握的那么紧,这样不知不觉的情况下,都无法夺下。

林如柏回头看看自家姐姐:“姐,你怎么来了?”

如筝接过他手中的毛笔,轻轻放在笔架上:“歇会儿吧。”

“嗯。”如柏笑了一下,搓搓手站起身:“听她们说,你去慈园请安了?”

“嗯。”如筝笑着拉他坐在一旁榻上:“正要和你说请安的事。”

接着她便把今日请安时老太君说的话细细和如柏学了,告诉他老太君若问起该如何说,又看他按秋雁的食疗方子抄写了一份,自己收好,最后,告诉如柏要做好去外院随父亲读书的准备。

8请安(三)

接着她便把今日请安时老太君说的话细细和如柏学了,告诉他老太君若问起该如何说,又看他按秋雁的食疗方子抄写了一份,自己收好,最后,告诉如柏要做好去外院随父亲读书的准备。

听到这个消息,如柏先是一喜,又蹙起眉头:“随父亲读书是好,可惜就要和姐姐分开了……”

如筝浅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都多大人了,还说这种没出息的话!”她看着如柏清澈的眸子,正色说到:

“男子汉志在四方,怎能居于深宅后院,长于妇人之手?姐姐虽然也舍不得你,但更不愿意你的才华和能力就这样被埋没,只有到了外院,你才能时时聆听父亲教诲,才能接触到外面的世界,父亲的那些清客,有一些徒有虚名,也有饱读诗书的真名士,你要懂得亲贤远佞,须得知道,奉承夸奖你的,不一定是真的对你好,反而是提点教导你的,往往才是良师益友,如柏,你是侯府嫡子,是将来的世子,你责无旁贷,姐姐不求你闻达于天下,只求你能时时鞭策自己上进,即使不能像父亲那样高中三甲,成为国之重臣,也要凡事能够做到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心,你懂么?”

听完如筝的话,如柏思虑良久,转身下了床榻,冲如筝肃然一揖:“今日听长姊一番话,胜读十年书,小弟虽不才,也愿意尽自己所能,不让侯府为人轻视,不让祖母父亲和长姊为我忧心。”说着他直起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如筝:“姐姐,我懂了。”

如筝欣慰地落下两行泪:“好,姐姐等着你学成,金榜题名之时。”

如柏一愣,手忙脚乱地替如筝擦去眼泪:“姐,你哭什么,你放心,将来我当了状元,亲自为你送嫁,让你做这京师最有面子的新娘子。”

听了他的胡话,如筝破涕为笑,伸手锤了如柏一下:“都十三的男子汉了,说话嘴还是没有把门的!”她起身整了整衣服:“夜深了,用功也不能熬坏了身子,早歇了吧,我也回去了。”

如柏应了,亲自送如筝到门口,姐弟俩如同之前十三年每一个夜晚一样,笑着道别,但心里知道,也许这样的日子,要开始倒数了。

第二天,如筝早早醒来,简单梳洗完毕,喝了秋雁准备的姜丝莲子碧粳粥,待热粥催出来的汗败了,便裹上斗篷,命浣纱夏鱼拿了一早做好的山药南瓜枣泥糕出了堂屋,刚出门,便见自家父亲定远侯林承恩的亲信长随林义正带着一帮子人在东厢房忙着什么,如筝心里一沉,快步走上前去:

“义叔,这是忙什么呢?”

林义抬头,见是如筝,忙弯腰恭谨答道:“回大小姐话,昨儿晚上老爷安排下来,命咱们今儿一早到沁园替大少爷收拾日常用的东西,搬到外院西书房居住,便于随老爷读书,今儿一早已经回了太太和大少爷了,刚来的太早,大小姐未起身,故而没来得及回大小姐。”

如筝点点头笑到:“既然已经回了母亲,便不必告诉我了,义叔辛苦了。”说完,她微微一福,转身走出了沁园。

没有想到如柏这么快就要搬到外院去住,如筝心里既欣慰又辛酸,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一会儿身上便见了汗,还微微喘了起来,一旁的夏鱼见了,忙上前扶住如筝:“小姐,你身子还没恢复,还是歇歇再走吧。”

浣纱也赶紧掏出帕子给如筝擦去头上的汗,又帮她把兜帽带上:“是啊,小姐,你寒症未愈,再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如筝回头,看着她们笑到:“你们两个小妮子,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呢!保不齐是自己累了想偷懒,硬拽着我歇息吧。”

夏鱼眼珠一转便接过如筝的话头:“小姐聪慧,我们这点小心思哪逃得过小姐的法眼呢,小姐就疼惜我们,休息一下吧。”

如筝笑着点点他额头:“就你嘴厉害,罢了,就到前面游廊歇一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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