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嫡女庶嫁》作者:奚别离【完结 番外】(2014.01.17更新番外) > 重生之嫡女庶嫁【书香门第】.txt

第 26 页

作者:奚别离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26

外面传来内侍跪倒的声音:“殿下,不是小的没眼色,实在是皇后娘娘找您找的心焦……”

太子咬了咬牙,回头对如筝做了一个威胁的表情,俯身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不必再想什么对策,拿凌贵妃压我也无用,你就乖乖等着本宫抬你过府吧,若是你上路,本宫会考虑给你一个好点的名分……”他的尾音,转为一串邪佞的笑声,一把将如筝推到旁边石墙上,转身扳动了旁边不知什么机关,一道暗门打开,外面强烈的光刺得如筝睁不开眼睛,待她慢慢适应,便见一个不大的洞口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而太子,早已不知去向。

她颓然起身,不知道那道门外面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但至少不会比太子更可怕,当下便略整理了一下衣服,逃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门外并无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只是刚刚那个带她更衣的宫婢还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带着一个诡异冷淡的微笑,看着如筝:“林小姐,衣服换好了,便随奴婢走吧。”

如筝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装作无事般随她走出了假山,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短锥,生死一瞬,现下的她却并没有逃出升天的兴奋,只是身为侯府嫡女的尊严,不允许她在此地失态……

转过那间小房子,如筝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如何被偷梁换柱到房子后面的假山空洞中的,直到看见满脸焦急的如诗,她才有一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那宫婢对着如筝福了福身:“林小姐,奴婢就送到这里了,小姐是识时务的,切莫行差踏错,连累了家人……”她起身,带着一个略带深意的笑容:“奴婢,言尽于此,林小姐请自便吧。”

如筝咬了咬唇,笑到:“多谢姑姑提点。”

待那宫婢退下,如筝才转身向着如诗走去。

“筝儿……你怎么如此慢,刚刚那位姑姑说什么了?”如诗着急地迎上来,对上的却是如筝略带歉意的微笑:“没事的大姐姐,我刚刚进去才发现,那位公公只拿了长衫,没有拿裙子,姑姑又令人去取的,故而耽误了些时间。”她胡乱编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抬眸间却看到不远处,刚刚那个洒茶的宫婢正被几个内侍捂住口鼻拖下去,当下便吓的变了脸色。

如诗看她面色不对,也回头看了一眼,便低声喝道:“筝儿,别看!”

如筝这才回过神,赶紧转回目光,装作无事一般和如诗一起转身向着暖阁走去。

“不过是洒了些茶,咱们也没有责备她……宫里实在是太可怖了……”如诗兀自吓得回不过神来,这样喃喃说道。

如筝没有接话,她如何不知那宫婢被杀,自然是太子为了警示自己不要多话,不要挣扎,心里不由得对太子的暴戾行径更加愤慨恐惧,此时的她,内心已是一片死寂,她没有想到,今生自己的挣扎求生,换来的依旧是山重水复,九死无生的结局。

她二人刚刚返回暖阁,还没来得及坐下,便有内侍来传旨宫宴开始,房内的各家命妇小姐便陆续随着宫婢们出了暖阁,如筝趁乱将簪子插好,随宋氏她们走入乾元殿,与早已等在那里的男宾们一起,对着主位上的明德帝等人行了大礼,又分品级坐下。

如筝惴惴坐下,心里忐忑不安,偏偏定远侯府的位子因着老太君的缘故,离着皇族主位很近,如筝心里更慌,眼睛根本不敢看向高处,目光闪烁间,却无意中对上对面一双好看的凤目。

如筝也曾经想过,再见苏有容时,他眼中会流露出怎样的目光,是伤感,冷淡,愤怒还是无奈,今日再见,她却赫然发现,自己全然想错了,他眼中流露出的,只有平和,鼓励,还有淡淡流转,又努力压抑着的丝丝情意……

一眼相知,一念天涯,此时的如筝便再也移不开目光,只痴痴地盯着他,似乎像是想要把这个人的样子,深深地刻进心里……

对面的苏有容被她盯得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忙低头掩去了唇角的抽动:这丫头……不对劲儿啊……此时不是应该看我一眼就赶紧转开脸……

他突然想到刚刚开宴前,恭王拉住他悄声说的话,心内一凛:难不成,那一位已经出手了!

想到此处,他抬眼看着主位上的太子,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戾气。

此时,精致的水陆奇珍被陆续端上案几,明德帝抬手笑到:“今日冬至,朕和皇后在乾元殿设宴款待各位爱卿,虽为宫宴,也是家宴,各位爱卿不必拘束,尽兴便是!”

众人赶紧起身,齐声感谢皇恩浩荡,泽被万民,明德帝又挥手令大家坐下,宫宴正式开始。

觥筹交错,如筝却无心宴饮,勉强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听着旁边各家命妇之间低声的寒暄,耳朵却一直注意着主位上的动静。

不一会儿,各家公卿开始起身祝酒,苏府那边便是世子苏清辞代替自家年迈未曾入宫的父亲,起身祝皇帝万寿无疆,祝大盛国祚永继。

明德帝笑着满饮了一杯,又问候了老国公和老诰命的身体,待苏清辞跪谢了,明德帝又笑着转向定远侯林承恩:“林爱卿啊,朕听说你和苏爱卿两家正在议亲?”

他一言出口,国公府和林府众人都是一醒,各怀心事地看着明德帝。

林承恩赶紧起身离席,施礼答道:“启禀万岁,微臣的确正是在和苏大人商议两家儿女的亲事,已经差不多定下了……”

明德帝饶有兴致地看看两家坐着的小儿女,欣慰地点点头:“不错,这盛京各大世家里,你们两家的后一辈也算是人才济济了,只是不知定的是哪两个啊?”

听了明德帝的问话,如筝的手在袖里暗暗攥成了拳,虽然她知道,如婳的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此时却还是忐忑不安,生怕苏百川闹出什么乱子来……

此时,苏清辞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禀陛下,我两家议的,是犬子苏百川和林大人掌珠林如婳的亲事。”

听了苏清辞的回禀,明德帝略愣了愣:“哦?原来如此,按年纪说,苏百川不是和林爱卿家嫡长女林如筝更合适么?怎么到定了如婳?”

他一言出口,如筝心中便紧了三分,偷眼看看对面的苏百川,只见他眼中露出希冀之色,似乎便要起身,却被旁边自家母亲伸手一拉,又面露颓色。

此时,太子起身说道:“父皇,这件事中的内情,儿臣倒是略知一二……”

明德帝笑到:“哦,太子知晓?说来听听。”

太子上前一步,笑到:“回禀父皇,俗话说事理大不过人情,苏家这门亲事,越过长姊定了小妹,自然是苏百川自己,喜欢林家四小姐的缘故……”

明德帝听他一言,朗声大笑:“哈哈,两位爱卿,这也算是一段佳话啊……”

如筝偷眼看看如婳,只见她脸上一片羞涩的红晕,却也掩不去目光中的得意之色,对面苏百川却是面如死灰,只是头低着,从高高的主位上看,倒是看不出端倪。

此时,太子便趁热打铁到:“父皇,正好今日各位大人都在,不如父皇就赐他们一个恩典,御口赐婚,如何?”

明德帝笑着点点头:“也好,苏爱卿,林爱卿,你两家都是我大盛朝的功臣,你们二人也堪当我的左辅右弼,今日朕就钦赐你们两家儿女奉旨定亲,婚期嘛……你们两家自商定吧,到时候别忘了给朕留一杯喜酒便是!”

听了明德帝此言,苏林二人都是喜出望外,双双跪下谢恩,两家人也赶紧起身,陪着跪下,明德帝笑着叫了平身,如筝偷眼看了看大盛朝最有权势的这位中年人,他的脸上此时一团和气,一点都看不出这是一位翻手为云覆手雨,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人生死命运的君王……

如此圣明仁德的明德帝,怎会生出太子李天赐那样一个暴戾无常的储君呢……如筝这样愤愤地想着,目光却不经意扫到旁边太子,只见他正阴狠得意地看着自己,又往明德帝身边走了一步,似是要开口说什么。

如筝心里一紧,知道此次自己是逃不过了,只要太子开口,明德帝十有□会允了他纳自己入府的请求,而自家爹爹,怕是也绝不会出言为自己争上一争……

如筝心里一横,准备太子一开口,自己就出言抗旨,大不了碰死在御阶前,也好过落入太子之手。谁料就在此刻,旁边恭王却上前一步,巧妙地挡在太子身前,对着明德帝施礼说到:“父皇,您御口成就了两位大人家的好事,儿臣也想讨父皇一个恩典……”

明德帝正在兴头上,回身笑到:“哦,祚儿你想要什么恩典?”

恭王俯身笑到:“启禀父皇,凌妃日前给儿臣添了一个儿子,这是儿臣第一个儿子,儿臣想要求父皇,御口为孩子赐名,也是他的造化了……”

明德帝笑着点点头:“好,好,这个恩典朕是给定了!”于是便与皇后及凌贵妃低声商议了几句,最后给小世子赐名为“广睿”,太子听了这个名字,心中又是一凛,眼见机会已过,也只得暂时按下,却仍旧朝着如筝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

如筝随林府众人回到座位,刚刚紧张激动之下并不觉得,如今放松下来,才发觉自己一头冷汗,忙掏出帕子擦了,手又无意中碰到头上的梅花钗,心里一紧。

之后,气氛便渐渐平静了下来,又有几家公卿重臣起身向皇帝敬酒,明德帝一一问候了,宴席过半,殿外突然疾步走入一名内侍,面带喜色,行至御前跪定:“启禀万岁,安东将军凌朔风八百里军情急报,东夷初战告捷,歼敌两千!”

明德帝乍闻喜讯,龙心大悦,忙问使者在何处,内侍答道就在殿外,明德帝又令人快宣。

少顷,一身风尘之色的东征军使者快步走入殿内,在明德帝坐下跪倒,山呼万岁,自称是安东将军凌朔风的亲兵,详细报上了东征军初到东夷打的第一场胜仗。

听了使者回报,明德帝心欣慰地转向凌家老侯爷:“不愧为我大盛柱石凌家之后,这一仗打得好!”

凌家老侯爷赶紧离席谢恩,明德帝又赶紧叫起,如筝也替凌朔风高兴,心念一转,又看向武国侯府那边,果见琳琅含着一个欣慰羞涩的微笑,一副欢天喜地地样子。

明德帝兴高采烈地给凌府众人赐了酒,又令内侍为使者赐酒,使者谢了御赐之酒,又从怀中掏出卷布帛,对着明德帝说到:“启禀陛下,此次将军大捷,还缴获了东夷人的航海图。”

听他这么说,明德帝更是喜出望外,大盛人都知道,东夷小国虽然粗鄙,却是最擅长航海,若是得了他们的航海图,那可是无价之宝。

明德帝当场便令内侍呈上,那使者又叩头说到:“禀陛下,这东夷海图是以东夷文字书就,与我大盛文字略有差异,将军派我来献图,便是让末将给陛下讲解……”

明德帝听了他的话,略一沉吟,笑到:“也好,你便到御前来,为朕详细讲解一番吧。”

他一言出口,两旁重臣纷纷跪倒,言称使者上前不合宫规,明德帝面色一沉,刚要说话,便听旁边一个温雅的声音朗声说道:

“启禀陛下,小民粗通东夷文,请旨问使者几句话。”

大家听了这个声音,纷纷回头看去,明德帝也是一愣,定睛看时,却是苏有容浅笑着上前跪下。

明德帝笑着转向苏清辞:“哦?朕却不知,原来爱卿家还有此等人才……”

苏清辞看了苏有容一眼,目露责备,却又不敢否认,只得跪下回禀到:“启禀陛下,犬子无状,于坊间草草学了几句东夷话,便妄图在御前炫耀,实是微臣管教无方……”

明德帝挥挥手,让众人平身,又笑着转向苏有容:“朕准了,你问吧。”

苏有容起身对着使者一拱手,出口的却不是东夷话:“请问尊使,刚刚你说自己是安东将军的亲兵?”

94宫宴(五)

那使者不知他何意,只是点头称是。

苏有容又笑到:“我与凌兄私交甚笃,办正事之前,想先请问尊使,凌三哥背上的老伤好些没有,此次可有复发?”

那使者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点头说道:“多谢公子关系,我家公子的背伤已经好多了。并未复发……”

他一言出口,苏有容和凌家人心里都是一凛,凌老侯爷还未说话,苏有容突然上前握住使者手腕:“倒要请教尊使,凌三哥伤在腿上,如何背伤已经痊愈?”

那使者听他这么说,再看周围人的脸色,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却不甘心就范,大力挣扎了几下,手中图册落地,一声脆响,却是掉出了一柄锋利的短剑,剑芒泛蓝,看上去竟似是喂了剧毒!

明德帝在主位看的清清楚楚,此时也是惊了一惊,那使者还兀自挣扎着想要去捡那柄利刃,一旁恭王反应最快,此时上前一步挡在明德帝身前,高喊护驾,一时间殿上一片忙乱,如筝的心也猛地揪了起来,死死盯着混乱中心那个淡青色的身影,只见苏有容手下发力,似很轻松的一拧,那假使者面上便现出痛苦之色,单膝跪倒在地,苏有容右脚一伸便将旁边利刃踢出一丈多远,回脚又将那假使者踩在地上。

如筝心里一松,此时殿外廊下守着的内廷侍卫也听到了恭王的呼喝,鱼贯进入了殿内,迅速控制住了场面。

恭王这才放心退下,各家大臣也起身退到两侧,苏有容将假使者交给侍卫,躬身到自家父兄身后。

明德帝看了看一旁的恭王,目光中露出一丝欣慰,又敛了笑意,冷颜望着下面跪着的假使者:

“大胆狂徒,是何人指使你假冒使者来刺杀朕,从实招来!”

那使者咬牙不语,明德帝正欲令人上刑,却见旁边苏有容上前行礼说到:“启禀陛下,小民知道此人身份……”

明德帝看到苏有容,目光中露出赞许之色,微笑道:“好,苏爱卿,你护驾有功,着实是忠勇机敏,朕还正要问你,你是如何看出使者有诈的?”

苏有容俯身说到:“圣上谬赞了,小民不过是碰巧离得近,看到了这狂徒的手……”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抓住那假使者的手冲着明德帝的方向举起:“陛下请看,此人左手虎口间有些细碎的伤痕,新伤摞着旧伤,这正是东夷人收刀之时容易留下的伤痕,故小民刚刚怀疑他是东夷探子,言语试探之下,果然露出端倪。”解释完,他也不多说,放开那人,行礼退到了一旁。

明德帝大笑三声:“哈哈,好好好,我大盛真是人才济济,尔等东夷小国,鬼蜮伎俩又怎能逃得过朕的爱卿之目!”当下挥手对大理寺卿说到:“此狂徒便交予大理寺审问,务必要将来龙去脉给朕审问清楚!”

大理寺卿赶紧领命,带着人犯和凶器退下,明德帝又转下苏有容说到:“苏爱卿,朕一向知道你苏家人才济济,你堂兄,你兄长都是我大盛的良才,朕却不知苏家还藏着你这么个人才,看来安国公府,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啊!”说着,他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今日你救驾有功,应当封赏,你便来说说,想要朕赏你些什么?”

明德帝一言出口,满座公卿心里都是一动:这般口气,倒像是他要什么封赏,皇帝都会答应的架势了……

一时间,乾元殿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等着苏有容开口,看看他倒要讨个什么样的大封赏。

苏有容听了明德帝的话,心里终于安定了下来,当下屈膝跪倒,开口说道:“小民谢万岁恩赏,小民确有一个请求,请万岁成全……”他略微抬起头,脸上现出一丝红晕,看的明德帝一阵好笑:

“无妨,爱卿尽管直言。”

苏有容又俯身叩了个头:“是,小民与兄长同年,既然刚刚圣上御口钦赐兄长的婚事,小民也想求圣上一个恩典……”他抬头,看着明德帝,一字一句地说道:“小民想求圣上,将定远侯府二小姐林如筝,许给小民为妻……”

他这样直接的一句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乾元殿顿时一阵低哗,薛氏回头看了如婳一眼,二人心中都是一阵不解,不知这苏家老三是怎么了,如此反复无常,却也暗自庆幸,不必自己出手,如筝便陷入此等尴尬境地。

一旁的如筝却是心内巨震,不仅仅是因为事出突然,更是因为感动于他的真情,居然用这样一个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仅仅求了与自己的亲事,更是心中庆幸:如果明德帝首肯,那么太子便再也无法觊觎自己了……

此时,她心中慌乱甜蜜,早已忘了之前自己立誓不入国公府的决心……

明德帝听了苏有容的要求,先是一愣,又莞尔笑到:“这倒有趣,也算的是一段佳话了,啊?苏爱卿,林爱卿,你们意下如何啊?”

此时苏清辞和林承恩还有什么话说,只得跪倒请皇帝乾纲独断。

明德帝沉吟道:“亲事……倒不是不可,只不过这样一来,却是姐妹错序……”他略带深意的看了苏清辞一眼,又笑了笑:“不过,与你家倒是无妨啊……苏爱卿?”

苏清辞抬头看着皇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禁联想到皇帝那支隐在暗处无孔不入的神秘内卫,当下心中一凛,更加不敢言语,只得恭顺地俯身,口乎圣明。

明德帝笑着点点头,对苏有容说道:“好,朕就准了你的请求,也为你和林如筝赐婚,婚期……就和你兄长定在同一天好了!”

众人看事已定局,无论顺心还是窝火的,都不得不跪下,高呼“陛下圣明。”

明德帝挥手让大家平身,众位大臣纷纷谢恩回到座位,宫宴继续,苏有容落座,遥遥看了如筝一眼,如筝只觉得他的笑容里,除了安心还带了一丝尴尬和歉意,却不知他的歉意是从何而来……

笑语喧哗声,将宫宴的气氛重新拉到了正轨,如筝却莫名觉得有一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她知道,那定是各家了解和不了解内情的命妇们,在盯着自己猜度,好奇,或是……嘲笑,此时的她,心中却是一片坦然,她不明白明明是自己之前避之不及的婚事,为何乍一降临到头上,氤氲出的却是一片甜蜜和安定,也许……这就是命吧……

她这样想着,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余光却不经意的扫到了高位上的太子,只见他阴鸷寒冷的目光,遥遥定在恭王身上,又一转,如同两道利箭,射向苏有容。

如筝不由得心中一凛,不由得看向苏有容那边,却见他像是浑然不觉似得,只是微笑着和旁边的苏百川说着什么,后者脸上却是一片冷然……

如筝心内好笑,刚刚的忧虑便也一扫而空:想必,他又是在出言冷刺苏百川呢……

宫宴一直持续到戌亥相交之时,明德帝乏了,便带着皇后起驾回了寝宫,留下下太子等人又与各位大臣敬了一轮酒,便也宣告宫宴结束。

如筝随着老太君和宋氏走出乾元殿时,遥遥望着前面安国公府那边那个青色的身影,心中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惆怅。

这一场宫宴,前后不过两三个时辰,于如筝来说,却决定了后半生的命运,从深陷太子之手,几乎丧命,到万般无奈,豁出性命准备抗婚,再到峰回路转,被苏有容请一道恩旨救下,其间跌宕起伏,如同戏文一般,唬得如筝此时犹自手软脚软,直到登上老太君的帷车,热热饮下一杯茶,才找到一点踏实的感觉。

她轻轻叹了口气,一抬头便对上了老太君略带愠色的眼睛,当下心中一沉,赶紧依到她身侧,轻轻挽住她:“祖母……”

老太君回头看着如筝,眼神变得温和爱怜:“我可怜的囡囡……”她轻轻抚上如筝的头:“我以为敲打过你那异想天开的母亲,她便能打消这个嫡女庶嫁的毒计,没想到还是没拦住……苏家那个孩子,看着像个好的,不料竟也甘心当她们的傀儡……”

如筝见老太君整件事都误会了,心里一急,又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当下头一低,心里揣度着说辞。

老太君见她低头不语,还以为她伤心地说不出话来了,当下心里又是一怒:“筝儿,你不必担心,此事祖母不会放着不管,明日我就到苏府找苏彧修那个老东西去说理,我就不信,他一个老国公加我一个老诰命,还能拦不下这件婚事!”

如筝听她这样说,再也顾不得什么措辞,猛地抬起头:“祖母,不要!”这样慌张地喊出一声,她也不知接着该怎么说,只是急的脸一白,两行清泪便流了下来。

老太君看她如此反应,先是一愣,心里又豁然一醒,当下沉声问道:“筝儿,你和苏家老三,是不是……”她凝眉看着自家孙女,满眼都是疑问。

如筝擦擦泪,略稳了一下心神:“祖母,来时您不是问我是不是喜欢了什么低门子弟么……”她心一横,抬眼看着祖母:“筝儿心里喜欢的,便是子渊世兄。”

95宫宴(六)

听了她这句话,老太君先是一愣,又摇头笑了:“你这孩子!怎的早不和祖母说!”

如筝抬头看着自家祖母眼中的笑意,凝眉摇摇头:“祖母……您,不生气么?”

老太君叹了一声:“生气……说不上,祖母只是觉得,那孩子……有点配不上你。”她低头看看如筝:“祖母只是不明白,你和他也不过就是见过几面,他虽说也有点小才气,比起苏二也还是差远了,你怎就……”

如筝垂眸思索了一阵,还是横下心离座轻轻跪在车板上:“祖母,请您恕孙女儿行止无状……”说着便将几次遇到苏有容之事,特别是遇贼被掳又被他所救之事添添减减地向老太君一一说明,听得老太君一阵唏嘘,又是一阵感慨,末了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好:

“囡囡,你不必如此自责,你这样算不得什么行止无状,所谓事急从权,你和苏家那孩子都没错……”她这样说着,又微微一笑:“没想到,苏家老三看着诺诺的,骨子里却是这么个侠义热肠之人,怪不得囡囡你也能看上他……我到是错怪他了。”

如筝听自家祖母这么说,脸上一红:“孙女儿虽然喜欢三世兄,却本也不欲嫁入国公,而且正如祖母您说的,此桩亲事是嫡女庶嫁,难免失了侯府的体面,娘亲……”

老太君见她这样矛盾犹豫,心里也是一叹:“说的也是,我囡囡本该有更好的姻缘……”说着,她目色又冷了几分:“苏家那个老东西,从十几年前就糊涂,一直糊涂到现在,不然,我囡囡也不至于这样为难……”

如筝听她这么说,心中一阵疑惑,以为她说的是之前两府口头定亲的事情,仔细想了想,又不像,当下犹豫着往她身边依了依:“祖母?”

老太君这才回过神,笑到:“无妨的,囡囡,祖母只问你自己的心意,若是你真的喜欢苏家那孩子,愿意放□份嫁给他,祖母自会尽最大努力让你嫁的体面,若是你还是犹豫后悔,那祖母也可以为你阻了这段婚事,咱们再谋一门好亲,大不了不在京师找了,无论是谢家还是陆家,祖母还是能说上几分话的……”

如筝抬头愣愣地看着自家祖母,无暇想清楚自己是不是想要这门亲事,却先被祖母的宠溺感动的又流下泪来,一头扑在他腿上,轻轻蹭着:“祖母……您太宠筝儿了……筝儿不想嫁了,一辈子陪着祖母更好……”

老太君看她小猫儿似得伏在自己膝头,心里一阵好笑,又是一阵暖:“罢了,嫁还是要嫁的,我看你一时也想不清楚,今晚便好好思量一下,明早咱们再议吧。”

如筝抬头看看自家祖母慈祥的笑容,咬着唇点了点头:“是,孙女好好想一想,明日再向祖母回禀。”

她心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很明白,无论是为了自家祖母还是自己,抑或是苏有容,这段婚事都不宜再更改,她也不过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晚上时间,让自己认命而已……

回到沁园,已经是二更末了,经过一天的折腾,如筝早已累的几乎散架,草草洗了洗便躺到床上,浣纱要熄灯,却被她阻了:

“今夜是你和夏鱼上夜?”她慵懒地倚在床头,身上疲累,脑子里却是一片清明。

“是,小姐,夏鱼在外间,屋里是奴婢。”

如筝笑着看看她:“罢了,你先去外间和夏鱼挤着眯一会儿,我再待会儿,等想睡了我叫你。”

她近几日时不时便是这样,对着灯想到很晚,浣纱她们也知道她心里有事,当下便福了福,自出去了。

如筝痴痴地盯着烛火,心里又将重生以来这一年多的事情想了一遍,却怎么也理不清纷繁复杂的情思,心里一阵叹息疲倦,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再醒转,桌上红烛已经快要燃尽,如筝迷迷糊糊地望了望门口,刚要唤浣纱进来熄灯睡觉,却听窗棂那边一阵轻响,销子慢慢被人从外面拨开。

如筝心里一惊,回手拿过枕边的梅花簪子拔出,刚要喊叫,便听外面轻轻一声笑:“别声张,是我……”还是那个温雅的声音,语气里却带了一丝调侃。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如筝吓得发白的脸,马上又羞得绯红:“你,莫进来,我衣冠不整!”

“……”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又是一声轻笑:“你说点好听的,我便等你穿衣……”苏有容这样闲闲地说着,窗却关上了。

如筝心里又气又笑,一边忙着找衣服,一边低声骂道:“我还道你是个端方君子,没想到居然做出这种事情,还敢出言威胁我!”

外面又是一阵笑:“哼哼,我什么时候自诩端方君子了,端方君子是我兄长,你却又不喜欢~~”

如筝手忙脚乱地整理好了衣服,下床跪在窗前的贵妃榻上打开了窗,往外一看,便对上了苏有容坏笑着的一张脸,她心里蓦地闪过凌朔风说过的那句“苏狐狸”,这样一袭黑衣,夜半时分摸到人家窗下偷笑,不就像个修行千年的狐妖一般么?邪魅又……动人。

她低头,压下自己的胡思乱想,低声说道:“不知世兄夤夜到访,有何贵干?”

对面人略沉了沉,声音也是一肃:“世妹……愚兄此来,虽唐突了些,却是实实在在是来——道歉的。”

如筝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抬头看着他:“道歉?世兄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苏有容轻轻叹了一声,眼睛盯着窗棂:“今日于宫宴上,我未与你商量便自作主张,向圣上求了赐婚的旨意……”。

如筝心里一暖,刚要告诉她自己的决心和对他的歉意,却不料苏有容接着开口说道:

“筝儿,并非是我出尔反尔,此间是有内情的……”他咬咬牙:“宫宴前,恭王殿下告诉我,太子爷不知听了谁的挑唆,似乎是筹划着要在此次宫宴上将你求去做妾侍,我一时情急,才临场变通求了婚旨,情急之下未曾征得你的同意……你莫怪我。”

如筝听他这么说,才知道原来太子觊觎自己之事,他也已经知晓了,当下心中又羞又恨,脸色便白了白,心里纠结着要如何开口解释才能让他不要误会,一时间便走了神。

苏有容见她脸色变了,心里一片凄凉,想想今日自己来意,又狠了狠心,强压下心头的一丝不舍:“不过……你也不要着急,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万全之策,能够解你如今的困局。”

如筝正自纠结如何向他解释太子之事,突然听他这么说,兀自回不过神:“解困局?”她不明白他话里的“困局”究竟是什么。

“嗯!”苏有容浅笑着点点头:“我有一个妙计,能让你不必嫁给我,世妹你……静待佳音吧!”说着便退后一步,面目渐渐隐在月色之中,如筝却清晰地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决绝,心中突然闪出一阵不祥的预感,却见他微微蹲□,下一瞬却突然从自己眼前消失,如筝赶紧举目四顾,却见旁边女墙上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却是几个起纵便去的远了。

如筝当下也顾不得什么闺中行止,女儿矜持,放声喊道:“子渊哥哥,留步,小妹有话说!”

她声音虽大,却无奈那人行迹杳渺,早已无踪可寻。

她一声呼喝没有唤回苏有容,倒是将浣纱和夏鱼唬得几步奔入屋内,如筝回头拉住浣纱,惊慌失措地说道:“浣纱,快叫奶娘,开角门,叫张叔去追,把他追回来!”

浣纱见她花容失色,心里大骇,一边叫夏鱼快去叫崔妈妈,一边扶着她坐在贵妃榻上,又拿了披风给她披上:“小姐,怎么了这是,您是魇着了么?”

如筝愣愣的看着浣纱,脑中满满的都是苏有容临别时的那个眼神,她无法想象,他那样一个身不由己的庶子,怎么才能抗拒皇上御口钦赐的婚事,思前想后,心底依然是一片慌乱心痛,忍不住责备自己一念之差,不知要酿成怎样的苦果。

此时,崔妈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看如筝心神不宁,泪流满面的样子,吓得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看着眼前奶娘慈爱关切的面容,如筝终于忍不住,将事情全盘托出,崔妈妈听了也是心里一惊,略思忖了一阵,沉声说道:“小姐,您也不必太慌乱,不管三少打的是什么主意,现下深更半夜的,他也是无法行事,小姐此时也不要声张,明日一早便修书一封,咱们顶着门送到国公府给三少,小姐陈明心迹,想来误会也可消除,如今小姐若真是闹开来,追不上三公子不说,恐怕也于你二人清誉有损。”

她一番话,让如筝慌乱的心略安定了下来,当下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写,明日一早便送过去!”当下心里又一惊,突然想到前世苏有容那一封绝笔信,不禁越想越怕:“奶娘……我屡屡拒他,他会不会……”

崔妈妈愣了愣,突然明白了她担心的是什么,当下笑到:“小姐,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三公子豁达果决,哪会那么容易想不开……”

如筝抬头看看崔妈妈,也不由得暗笑自己关心则乱,事到临头,她一心想的都是前世之事,却忘了今生的他已经变了太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骄傲又脆弱的庶子了,当下定了神,吩咐浣纱磨墨,提笔写了长长的一封信,不仅向他直陈自己被太子纠缠之事,也终于定下心,向他表明了心迹,直言愿意与他成就姻缘。

写完了信,如筝又细细看了一遍,小心地封了,又工整地写了信封,命浣纱明日早早送去,做完这一切,如筝还是不放心,在屋里惶惶然了很久,直到五更天上,才在崔妈妈劝解下慢慢睡去……

96情定(一)

清晨,浣纱走进里间,看着如筝身边斜倚在床头假寐的崔妈妈,轻轻唤了一声。

崔妈妈睁开眼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起身跟她到了堂屋:“这就准备送去了?”

浣纱点点头:“是,已经让张叔帮忙套车了……小姐她……”

崔妈妈看了看里间,轻轻叹了一声:“但愿三公子能吉人天相,不要真的出什么事才好。我算是看出来了,如今咱们小姐这一颗心啊,是完全系在三少身上了!也不知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说着她略带无奈地摇摇头。

浣纱咬着唇叹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在崔妈妈耳边说到:“娘亲,您也别太替小姐不值……上次小姐被掳,是被三少救回来的。”

崔妈妈听了她的话,脸色一变:“怪不得……”就在此时,外面小丫头来报,说是侧巷里车已经套好了,浣纱赶紧摸了摸贴身带着的信,和崔妈妈对了个眼神便出了门。

又过了一会儿,如筝不安稳地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看到崔妈妈在旁侧,忙起身问道:“奶娘,信……”

崔妈妈看她一夜下来又苍白了几分的面色,心疼地上前扶起她:“小姐放心,浣纱一大早便送去了!”

如筝这才稍稍放下点儿心,又挣扎着下床,要去给老太君请安,崔妈妈心疼她辛苦,上前劝道:“小姐,你昨儿晚上才睡了一个多时辰,今日便向老太君告假吧?”

如筝摇摇头,整了整衣服下地:“不行,今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祖母说……”她慢慢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奶娘,帮我上点胭脂吧……”

崔妈妈心里一酸,点点头拿起桌上宫粉:“小姐,你放宽心,定然无事的,三公子那样在乎你,以后你的日子,定然也是不会差……女子,名分地位虽然重要,但真正关乎一生安稳苦乐的,追根究底还是夫君的疼爱啊……”

如筝抬头,看看崔妈妈,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红晕,轻轻点了点头:“奶娘说的是。”

如筝慢慢收拾好来到堂屋,秋雁早间得了浣纱的叮嘱,早早便炖了一锅药膳在火上煨着,此时刚好温热,如筝用了一碗,觉得身上舒服了些,便裹得严严实实地到慈园请安。

一出门,便见如诗微笑着向自己走来,到她跟前站定,也不多说话,只是轻轻拉起她的手:“走吧,筝儿,祖母在等咱们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就让如筝忐忑的心,重又安定了下来,她对着如诗笑了笑,点头任她拉着,向慈园走去。

半路上,又遇到了如书,她一脸惊讶地走过来,挽住如筝,满脸是想问又不敢问的神色,看着就憋得难受,如筝忍俊不禁到:“想问就问吧,别再憋出毛病来……”

“姐姐……”如书眉毛一挑,还没开口便被如诗一瞪:“书儿!”又讷讷闭了嘴。

如筝笑着摇摇头:“姐姐,事情已经这样了,外间人的猜度我都不怕,我害怕自家妹子的关心么?”又转向如书:“不错,你姐姐我的亲事也定了,就是国公府的三世兄,你也见过的。”

如书见她说的坦然,一肚子疑问和安慰的话反倒都噎住了,半晌才开口说道:“姐姐,庶子又如何,我觉得三世兄比苏二好……”

听了她的话,如筝心中倒是一片坦然,点头笑到:“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言出口,如诗和如书倒是一惊,但从她脸上又看不出故作开心的神色,两人心里都是一奇。

还没等如书开口相问,旁边小路上,如婳带着一个得意的微笑慢慢踱了过来,走到三人眼前,盈盈下拜:“姐姐们万福……”

如筝看她神色,知道她定然不是专程来道万福的,却也并不怕她,当下还了礼,便随着如诗继续向慈园方向走。

如婳跟在她们身边,貌似不经意地说到:“昨日宫宴真是热闹呢……姐姐,你们说呢?”

如诗回头瞄了她一眼:“热闹自然是热闹的,妹妹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宫宴了,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如婳却并不把如诗警告的话放在心上,她还记着如意庄那一笔账呢,如今好容易找到冷刺如筝的机会,又岂会轻轻放过:

“二姐,昨日圣上说咱们的婚事,是大盛朝的一段佳话呢,妹妹想着,到了成亲那日,咱们姐妹一先一后坐了花轿出门的时候,恐怕真的是盛况空前吧……”她刻意把“一先一后”说的很重,四人都听出她意在讽刺如筝要晚于她出嫁,到了国公府身份地位也要低于她。

她说的得意,如筝却并未生气,只是淡淡笑到:“盛况空前……不过是热闹些罢了,妹妹怕是对亲事太憧憬了,但说话也要注意分寸,公主下降才能称为‘盛况空前’妹妹在家里说笑也就罢了,若是传出府去,被人笑言语轻狂,可就有损闺誉了,妹妹切记!”

如婳被她一番教训憋得难受,刚要出言讥讽,却见慈园已经近在眼前,只得生生把话吞下,随着姐妹们进了堂屋。

一进门,便见三位夫人都在,如文也正在老太君旁边榻上陪她说笑着,如筝冷眼看看薛氏身边端坐着的如棋,不由得心中好笑:原来如婳竟然为了讽刺自己,特特落在后面,没有陪自家母亲一起来慈园。

如筝随如诗上前给老太君并三位夫人请了安,老太君笑着让她们坐下,说到:

“昨儿宫宴,咱家倒是出了两桩喜事……”说着,她看看如筝,见她脸上并无尴尬不悦,心中已经知道她是想开了,便笑着转向三位夫人:“圣上御口钦赐婚事,本就是极为荣耀了,咱们侯府姊妹俩双双被赐婚,更是皇恩浩荡,虽然圣上的旨意是婚期自订,但也不好太拖延了,再过几个月,如婳也要及笄了,婚事也该好好筹谋起来,况且……”她看看宋氏,又看看薛氏:“诗儿是大姐,亲事也不能比妹妹们晚,筝儿和婳儿之间又夹着个棋儿,阿悯,采茵,你们两个也要多上上心才是……”

老太君话音未落,如诗和如棋便脸红红的起身躲了出去,连带着如筝如婳也要起身,老太君一阵笑,让灯影去把她俩叫进来,又对着如筝二人笑到:“羞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本是好事,又是在家下,祖母还说不得了?!”见她二人红着脸坐了,如诗和如棋也羞答答地走了进来,老太君便也不多说,笑着又和几位夫人商议起过年的事宜来。

说笑一阵,大家便纷纷告辞,老太君颔首让她们各自去忙,单单留下如筝。

待众人出了慈园,老太君拉着如筝在自己身边坐下,笑到:“囡囡,想清楚了?”

如筝红着脸点点头:“是,祖母,孙女儿想清楚了,孙女儿嫁。”

老太君笑着一合掌:“这就对了,囡囡,虽那苏家老三是庶子,祖母也定然不会让你在婚事上受了太大委屈去!你放心……你母亲打的什么主意,我也是知道的,定然不会让她如意,昨儿听你说了你和那孩子之间的事情,祖母倒觉得他是个有心路,知道疼人的……祖母想,你的婚事,虽然不如如婳体面,但大略婚后,是要比她得意的,我囡囡别难过。”

如筝听了自家祖母的话,心里一暖,当下笑到:“祖母,我不难过,有祖母疼我,别的都无妨……三世兄……他很好。”再往下她便说不下去了,羞得满脸通红。

老太君见她一副小女儿态,呵呵笑了一阵,又拉着她细细叮嘱一番,便放她回了沁园。

如筝刚一进沁园院门,便见浣纱急匆匆迎了出来,她眉毛一挑,浣纱就略带紧张地笑了笑:“小姐放心,送到了……只是……”如筝心里一定,伸手止住她下面的话,拉她进了里间,关上门才问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