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无声地仰天“哀嚎”着,看的对面匆匆赶来的盛装妇人和清秀少年一阵害怕,那妇人哆嗦了一下,旁边的少年却上前一步:“子渊……你,还魂了?”
陈梓源抬头看看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少年,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冒出一个词,不假思索地就出了口:“兄长……”陌生的属于青春期少年的声音,无力支持的软弱双腿,突然开始剧痛的头,让他退后几步,扶住了灵床,慢慢滑坐在地。
朦胧中,耳边只留下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施主,令郎这不是诈尸,该是还魂了……”
陈梓源吃力的扶着雕花床栏站起身,慢慢挪到窗口,或者说,从现在开始他该丢掉陈梓源的身份,叫自己苏有容了!
苏有容看着窗外那四方湛蓝的天空强打起精神,心里又是一阵叹息,头一阵晕,旁边的贴身丫鬟天香赶紧上来,扶着他回到了床上。
“还魂”那夜之后,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清醒之后,却慢慢明白了那根本不是梦,而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残留的记忆,想想也好,至少不用像某些穿越小说里那样,还魂了要先装失忆……
那段记忆虽然有些模糊,又有很强的主观色彩,但苏有容还是弄明白了原来那个苏有容十三年的人生历程,这人是这勋贵之家庶出的少爷,大排行老三,幸运的是他穿成了一个少爷,而不是小厮甚至是死囚啥的,不幸的是这少爷比小厮和死囚也差不了多少……
半个月前,他被护国寺的高僧断定为还魂,接着又被一干京城名医确诊为“没救”,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小厮什么的哭成一团,正室夫人,他的嫡母廖氏也来哭了一场,苏有容柔声安慰着,说了一番不孝之类的话,终于如愿地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放心的意味。
好吧,你以为我没梦见你让人装神弄鬼把个初中生楞吓得跳进了荷花池,我就装作没梦见吧,如今怕是韬光养晦都难活命了,只有装半死不活才有戏苟延残喘啊!
送走了嫡母,他又看着一屋子哭哭啼啼的人无奈叹息,若是他不是在这样强敌环饲,全院子的人堪比无间道的环境下,他可以有至少十种办法救自己的命,可如今,他只能病恹恹的躺在这里,等着这副好容易得来的身体,再一次咽气……
国公府三公子苏有容,已经病得奄奄一息,起不来床了……
他轻轻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脑子里构思着一系列治疗方案,却又苦笑着摇摇头:这不自虐么!
这种等死的滋味,太难受了,他倒宁愿像前世一样,轰!
就在他忍着浑身难受百无聊赖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嚷声,一个很好听的女子声音响起:“别拦着我,我要见他,我要见三少爷!”
他心里一动,知道这是这副身体的生母——国公府世子贵妾卫姨娘的声音,在这个三公子的记忆里,卫姨娘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很模糊,甚至最近几年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却又承载着他很深很矛盾的情感,他觉得那是耻辱、忌讳、提防又带着一点天性里的好奇甚至是期待的心情。
好原罪的感觉!
陈……苏有容这样纠结地想着。
虽然读这少爷的记忆根本没法判断这卫姨娘是个怎样的人,但苏有容此时的情况已经坏到了谷底,拼一把可能还有活路,若是连这唯一和外界的联系都拒了,那可就真是没救了。
想到这里,他伸手唤过天香,勉力说到:“扶我起来,我要见姨娘!”
天香赶紧扶着他坐起身,又给他拿了迎枕靠着,心里也是一阵难受,虽说她最早是奉了夫人命来监视这个庶出的三少爷的,可几年相处下来,怎么说还是有些感情,她不像红袖,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怎么爬上少爷的床,心里多少对他还是有几分敬意和怜惜,当下犹豫了一下才到:“少爷,您平时不是不爱见姨娘么?如今病着,若是再生些什么气……”
苏有容没力气和她废话,这么多日子以来,他多少也知道这丫头对自己还是有几分情义的,当下也不多说,只是摆摆手:“快去!”
天香看他说话都费劲,心里也是一痛,还道是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终于想要见一见生身之母了,当下唏嘘着点头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穿了一身秋香色浮光绫长衫的年轻妇人走了进来。
那妇人看到病床上的苏有容,一个“容”字卡在喉咙里,强忍着泪上前福□:“三少爷,妾来看看您,您这是……”
苏有容费力的转头看看那妇人,从她眼里,他看出了心疼,自责,焦虑还有一丝绝望,并无半点算计,当下他心里便是一缓:这妇人,大概是个可信的。
他轻轻咳了一声:“姨娘……”这一声出口,惊得卫氏猛地瞪大了双眼,泪水便落了下来。
苏有容冲着天香点点头:“给姨娘看座。”天香自应了给卫氏端了个绣墩过来,苏有容又挥手让她退下,天香犹豫了一下,却在看到他表情的时候心虚了,默默退了下去。
苏有容轻轻笑了一声:“姨娘,莫怪我失礼了……”
卫佳仪看着眼前的儿子,这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了,虽说她如今的境遇,全部是因为自己年少无知又软弱所致,但老天真的要这样罚她,便连这唯一的亲人也要夺去了么?想到这里,她一直强忍着的泪终于彻底决堤,捂着脸哭的哽咽。
苏有容看着卫氏抽动的肩膀,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慢慢虚弱,死亡,这样的痛苦怕是比前世自己的妈妈乍闻自己的死讯来的更虐心吧!
一瞬间,他终于说服自己下了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眼前的这个可怜母亲一个机会……
“姨娘……您是不是很怕我死?”他轻轻吐出这样一句,肺部又是一阵痛,头也因为高热而愈发昏沉。
卫氏猛地抬头看着他:“少爷,虽然妾这样说实是不配,但您确是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妾岂止是怕,若是老天能让妾替您去死,妾也是眼都不会眨一眨的!”
苏有容心里微暖,笑容又浮上嘴角:“姨娘,我并不怕死,可我现在却是不想死,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如今阖府上下都拿我当个死人了,若是您也不认命,咱们母子就拼命挣上一挣,只是若是败了,不仅是我,连您怕是也难全身而退,您敢陪我拼么?”
听了他的话,卫氏眼睛一亮,那目光让苏有容想到了以前野外集训时见过的母狼,那是母兽护崽时才会露出来的表情,他心里笑了一下,忍不住咳了几声,又到:
“姨娘,我可以给你写个方子,这个方子上的药材,外面药店可能有,也可能没有……若你能出府弄回来这些药,即便是少个一味半味的,我兴许也还能活,只是这件事要做的隐秘才行,姨娘可愿救我?”
卫氏忍不住扑到他床边,猛地点了点头:“自然是,妾自然是愿意的!”回过神儿来,才想起自己这个儿子一向和自己不亲,便是在回廊里遇上,也是匆匆点头就走,现下自己这样,他定然是会……这样想着她便往后缩了缩,却不料被苏有容一把拽住袖子:
“姨娘……那么儿子的性命,便全着落在您身上了!”他一阵昏,全凭意志力叫她拿了旁边书桌上的笔纸,七歪八扭地写了一张方子,便再也支持不住,又歪倒在床上,吓得卫姨娘赶紧扬声叫人。
一片混乱中,卫姨娘匆匆离开了桂香园,指尖还残留着那个孩子手上炙热的温度,她强忍着泪水,加快脚步奔回凌霜阁。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开始,本文将陆续放出几个小番外,番外结束后将继续下卷内容,依然是无特殊情况确保日更,多谢各位殿下的一贯支持,也请继续支持某奚的这篇小文!多谢
拜上
下面是特别福利:《苏林相性100问》
相信100问什么的,大家已经不陌生了,之后两天内,某奚会随苏有容的番外放出苏林相性100问,游戏而已,既然游戏自然不能让诸位大人花钱来买,故而既然免费,也不过是博诸君一笑,许有和原文有出入或者是人物形象略搞笑犯二的,大家见谅哦~~~哈哈哈
首先是和谐纯洁的前50问:
苏林相性100问(纯属虚构搞笑)
主持人某奚:各位观众大家好,这里是风行大盛全境,引得盛京万人空巷的火爆访谈节目《盛京之夜》节目现场,今天节目的主题依然是100问,今天我们为大家请来的嘉宾是……………………
淦城一战成名,被列为淦城四少(将)之一的大盛六品武略将军苏有容,以及他的夫人,京师才女,一曲动京城的林如筝!
众人掌声,如筝跟着二渊走上台,坐好。
主持人奚别离(以下简称奚):欢迎二位,下面咱们就开始提问了!
苏有容(以下简称苏):话说……多长时间能问完,我就跟南大营请了俩时辰的假……
林如筝(以下简称林):夫君,我估计100问,约莫要问一天吧?
奚:不至于!绝对不耽误您练兵!
苏:好吧……
奚:那么咱们书归正传,走起!
1 奚:请问您的名字?
苏:苏有容,表字子渊
林:林如筝,没有表字
2 奚:年龄是?
苏:19(心里年龄28)
林:十七
3 奚:性别是?
苏:(温柔微笑)您觉得本少爷像女的?
奚:(莫名杀气,有杀气!)……没,问题就是这么编的……
林:好了夫君……(转向奚)夫君是男的,我是女的
奚:(松口气)嗯
4 奚: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苏:阳光,二,萌,温和,比较坚韧,还算果断,略话唠
奚:真客观
林:执拗,笨,爱钻牛角尖,恩必还,怨必报
奚:很多优点没说啊……好吧,优点都是浮云,可怜的孩子
5 奚:对方的性格?
苏:真诚,善良,纯洁,自立自强,温柔不圣母,专一
奚:看出来了,在你眼里没缺点
林:温柔,正直,善良,强大,忠义仁孝,诙谐,专一
奚:……果然是夫妻!
6 奚: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诶,这个得夫人先说!
林:(思忖了一下,脸红)十四岁,祖母的寿宴……
苏:六岁,祖母的寿宴
奚:诶诶诶诶诶,问题出来了!(兴奋看林)
林:(紧张看苏)夫君……我怎么不记得?!
苏:你当然不记得……(一脸悲愤)那时候你追着叫我“容姐姐”!
奚:噗!
7 奚: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苏:这孩子男女不分,不过粉团团的好可爱。
林:这姐姐……好漂亮!(看看自己尴尬夫君)呃……三世兄让人觉得温暖,
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
8 奚: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苏:全部
林:全部
奚:好整齐!
9 奚:讨厌对方哪一点?
苏:没有
林:没有
奚:好无聊!
10 奚: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苏:很好
林:相性是什么?
苏:就是和谐美满程度
林:很好!
奚:神解释……
11 奚:您怎么称呼对方?
苏:世妹,如筝,筝儿,夫人,娘子,亲亲,乖囡,宝贝儿,小妖……(端庄的夫人突然跳起捂住自家相公的嘴,面色如燃,三公子举手投降,面带笑意)
奚:夫人呢?
林:嗯……世兄,苏世兄,三世兄,苏三世兄(奚:世兄系列……)子渊哥
哥,子渊,夫君
苏:差一个
林:(羞涩低头)三郎
奚:嗯嗯!
12 奚: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苏:现在这些就很好,我不反对再多些更甜蜜的!
林:现在就好,嗯,少点浑叫的更好。
奚:……
13奚: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苏:小猫,柔顺可爱,被欺负急了也会挠人。
林:狐狸
苏:狐狸?你被你三表哥带坏了筝儿……
14 奚: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苏:筝,琴谱,梅花相关的东西,我自己
林:(脸红嗔怪)梅花相关的物事,绣品,兵刃
15 奚: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苏:最好是她自己
林:(继续羞)不用礼物,夫君已经送我很多了,太破费……
苏:(转头笑)傻丫头,我不是说过,我自己都是你的,更何况那些身外物?
林:(深情凝视)
奚:这突然爆发出来的粉红色生人勿近气场是肿么回事!
16 奚: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苏:没有,所有都可爱。
林:没有,夫君很好。
奚:好羡慕
17奚: 您的毛病是?
苏:我可以说本大爷是完美的么?哈哈……啰嗦,偶尔爱纠结
林:钻牛角尖,患得患失,软弱,笨……
奚:打住,成批判大会了这!
苏:筝儿,怎可这样说自己,我筝儿是最好的!
奚:三少,就是这样洗脑的节奏,继续!
18 奚:对方的毛病是?
苏:没有,我筝儿是完美的!(还在为上一问赌气)
林:没有,子渊哥哥没有缺点(婚前的称呼冒出来了哦~)
奚:嗯,对方是完美的,好幸福的赶脚!
19奚: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苏:算不上不快……她不在意自己身子我会心疼,偶尔抓狂。
林:没有不快……为了我的事情夫君受伤心里难受,我心疼……
奚:二位,跑题了!= =
20奚: 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苏:自虐,就一次(真直接)
林:不爱惜身子……
奚:嗯,二位都要保重,毕竟已经苦尽甘来了
21 奚: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苏:该有的都有了,简而言之就是肉文的程度……
林:(羞涩低头)我……是夫君的人了……
奚:荡漾!
22 奚: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苏:如意庄梅园
林:(面色一白)嗯
奚:好纠结的初次
23 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苏:(眼中闪过一丝伤痛)我……把她弄哭了
林:很伤心,我伤了夫君的心……
奚:好吧下一题
24 奚: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妈蛋什么破题,我自粽!)
苏:嗯,被拒绝,失恋了……
林:拒绝了夫君,心里很痛,很矛盾
奚:赶紧下一题!
25 奚: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苏:她卧房
奚:如此大胆!
林:我的……闺房
26 奚: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苏:准备寿宴,寿面,给她做新曲贺寿,备贺礼,最后把自己洗干净了打
包扔床上
奚:略……占便宜的赶脚!
林:亲手准备寿宴,寿面,给他抚筝助兴,备好贺礼,嗯……(脸红噤声)
奚:好吧我们懂了!
27 奚: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苏:我
林:他……夫君,告白是什么?
苏:就是说喜欢
林:哦……
28 奚:您有多喜欢对方?
苏:我爱她!
林:嗯,我也是。
奚:我问了句废话……
29 奚:那么,您爱对方么?(这谁出的破题,拉出去枪毙一百遍!)
苏:很爱(三少涵养不错)
林:很爱
30 奚: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苏:子渊哥哥,对不住……
林:筝儿,过来……
奚:(星星眼)
31 奚: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苏、林(异口同声):他(她)不会!
奚:只是说如果
苏、林(继续同声):没如果!
奚:(举手投降)
32 奚: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此题跳过!
33 奚: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苏:我们住一起……
林:是啊……
奚:假设?
苏:等着
林:等,夫君定然是有公务
奚:好感动
35 奚:对方性感的表情?
苏:很认真抚筝的时候,还有……红罗帐里的时候
林:夫君,性感是什么?
苏:就是你觉得我特别让你着迷的时候
林:嗯,舞剑的时候,射箭的时候,吹箫的时候……差不多所有时候吧……(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脸羞涩)
苏:哈哈!(得意的笑)
奚:三少,您成功地把题给歪了!
36 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苏:目前为止,只要和她在一起我心跳就加速……
林:(默默点头)
奚:你俩好纯情!
38 奚: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苏:不用忙公务,能一天腻在一起,做什么都幸福
林:和夫君待在一起就幸福
39 奚:曾经吵架么?
苏:就一次……还没吵起来
林:是我太过分了,夫君让着我,但是我知道他肯定生气了……
奚:好奇,这俩还能吵架,下一题!
40 奚: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苏:说了就一次,她……这事情不能说
林:嗯,不能说,总之是我得寸进尺,是我让夫君伤心了!
奚:好吧……最后也不知道详情……
41 奚:之后如何和好?
苏:没吵起来,我回去就后悔了,接到她道歉的信,肠子都悔青了,要不是
帮师兄……办事,早就去哄她了!
林:我很害怕夫君会生气难过,可是他后来告诉我没有生气,夫君宽宏大量
奚:这俩估计一辈子都吵不起来……
42 奚: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苏:生生世世我都要找到我的筝儿,都要在一起!
林:嗯,生生世世我都不要离开夫君!
奚:(热泪盈眶)
43奚: 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苏:所有时候,特别是她看着我笑的时候
林:所有时候,特别是夫君对我温言软语的时候
44 奚: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苏:细水长流,温柔刻骨,百折不挠,九死不悔
林:我的所有,包括命都是夫君的!
奚:这俩激动了,淡定,淡定……
45 奚: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苏、林:没有!
46 奚: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苏、林:梅花。
奚:忘了这俩萌点高度一致……
47 奚: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苏、林:……
奚:……
48 奚:您的自卑感来自?
苏:自卑感?能吃么,好吃么?
林:(回头看苏,为难的压低声音)夫君……自卑感不是吃的!
奚:夫人真可爱!
苏:(搂住)可爱也是我一个人的!
奚:没人跟你抢!
苏:有,不止一个,跟我抢筝儿的都得炮灰,你也要试试?
奚:小的对尊夫人绝对没有觊觎之心!
49 奚: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苏:(轻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你说是公开的还是秘密的?
林:(微笑)我入了夫君的族谱了……
奚:好吧我自粽
50 奚: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苏:当然能
林:能!
奚:嗯!!
☆、185番外一:苏有容(下)
一日后,卫佳仪顶着桂香园众人的白眼,再一次赶了过来,门口的丫鬟仔细检查了她手里的提篮和点心,不耐烦地挥手让她进去,仿佛她并非是连世子爷都曾经十分上心的那个贵妾,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粗使婆子,本来就是嘛,原本还有个儿子傍身,虽说不亲吧……可如今连三少都……还有谁会在意她呢?
苏有容看到卫佳仪果然来了,心里一喜,挥手屏退了下人,卫氏强忍着泪笑着坐在他窗边:“少爷,妾给您带了些点心……”说着打开提篮,却是把一碗糕点都倒进了篮子里,双手捧着那个青花碗放在一旁小几上,又回头在怀里一阵摸,再转过身,手里便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皮水囊。
她笑着将水囊打开,小心的将里面味道怪异的药汤倒进小碗,又赶紧拿了汤匙,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苏有容嘴边,压低声音说道:“还好,阿芨偷偷出府去了济生堂,药材倒是一味不差,少爷快喝,冷了药效就不好了!”
苏有容心里一暖,就着她手喝了一口,凉了一阵子的药依然还带着灼热的温度,他心里一动,伸手摸了一下那青瓷小碗,却是烫的一哆嗦:“姨娘!”
卫氏尴尬地笑了笑:“我熬好了药,又怕时间长冷了,便……无妨的,不是很烫!”
苏有容低下头,即使他并不是这妇人实打实的儿子,可那份情意他还是能感觉的到的,他前世是烧烫伤医生,对温度最为敏感,他知道,卫氏定然是把滚烫的药踹在怀里就这么一路走了来,现下她的胸口八成已经是起了水泡了……
他的实际年龄虽然已经超过了这身体的两倍,可眼窝子一向浅,此时眼眶一酸,忍不住就垂下了头。
卫氏见他泪盈于睫,心里一阵怜惜,赶紧伸手给他擦了:“我容儿,不哭……”他六岁之前,她曾经有机会日日这样唤他,可如今,却是僭越了……
卫氏心里一阵忐忑,哪知苏有容却抬起头笑了:“姨娘,以后切不可如此!药温热便可……若是您也倒下了,谁来救儿子的命,更何况,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我活过来不还是举目无亲么?”
卫氏心里一酸,赶紧点了点头:“嗯,我省得了……”
送走了卫氏,苏有容翻身躺在床上,生死就在这一搏了,他并不懂中医,这方子还是他上学时听同宿舍学中医的舍友翻来覆去的背才记下的,若不是这方子药材少,他记忆力又好,那仁兄天天出声背的实在也是太絮叨了,他也没法在这样一个极端不利的条件下抓住这么一棵救命稻草。
究竟如何呢,尽人事,听天命吧……
进了腊月,天气渐渐冷的不像话了,虽然有地龙,但体弱气虚的苏有容依然还是觉得自己冷的要命,他看看手上断的参差不齐的指甲,知道自己现在是严重缺钙,也曾让丫鬟们去给自己到厨房煮些骨头汤之类的,却被一句“三公子向来是食素的”给挡了回去。
呵呵我了个呵呵了!一个青春期的大小伙子天天吃青菜叶子,连鸡蛋都不给,和尚还能吃豆制品呢!
廖氏还真是好手段,一句“信佛茹素”便巧妙的把这个三公子的身体给弄得如此千疮百孔,再加上落水那样一激,肺感染高烧……
罢了,一步一步来吧……
苏有容努力挪动着脚步走到窗前,坐在椅子上沐浴着难得的冬日暖阳,这样想着露出了笑容:至少,还活着……
卫氏姨娘已经走了,这几个月来的相处,让他已经百分之百信任了这个虽然有些笨拙,却是十分善良,爱子如命的母亲,每每看到她看自己那个慈爱的眼神,苏有容的心里都会觉得有几分惭愧,他并不是她真正的儿子,如今承了她如此的深情厚谊,他也只能好好活下去,以图后报了……
算了算时间,自己那个“慈和端庄”的嫡母就要来“探望”自己了,苏有容搓了搓脸,回到了床上。
他伸了个懒腰,摸出枕头下面那把银质的锋利裁纸刀,捋起袖子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个浅浅的口子,像个吸血鬼似的凑上去嘬了几口,又收好小刀,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趴在床边猛地咳嗽了几声,待成功引来丫鬟们之后,才半死不活地重新躺回床上。
两个大丫头红袖和天香急匆匆地赶进来,天香心疼的掏出帕子替他拭去唇角的血迹:“公子,早上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又……”
红袖目光冷然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心里又打了个点:夫人让她看着少爷的病势,可她倒是看迷糊了……如这般日日又要吐个三两次血,却危危险险地也拖到了冬天……该如何和夫人说呢,大夫来了也只是说体虚肺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干净净地死了,省的她大好年华,却要耗在这个鬼气森森的院子里!
春水流,春水寒,苏有容坐在荷花池旁,无比怀念前世自己武装泅渡一公里的好身体,他咬咬牙,扎好了裤脚走入了虽然浅,却还是很冰冷的池水里……
午夜的书斋,苏家三少裹着棉被,守了火盆翻着一卷书,前世的他便博闻强识,今生这个三公子俨然也有个好脑子,三遍翻下来,这本薄薄的诗选已经是烂熟于心,他笑着伸手将册子扔进火盆,又拿起一本游记。
火盆上面架着一根火签子,并排插了两条锦鲤,国公府的下人们日日好食喂着,它们长得是十分肥硕,虽然只是撒了点擦牙用的青盐,现下也是散发出了扑鼻的香味,苏有容又烧了三本话本,终于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上前拿着铁签子大块朵颐起来,他连骨带肉地仔细将鱼嚼了咽下,说实在的,味道并不怎么好,但却温暖了他因身体大好而□的胃,也抚慰了他因四面楚歌而日渐疲惫的心。
果然……吃货是幸福的!他这样想着,把妄图冒头的一丝自怜掐死在了鱼肉里!
夏日炎炎,苏有容坐在卫氏的凌霜阁里,享受着半月一次的母子团聚时间,端起面前的乌梅汤饮了一口,他无比怀念前世的棒冰。
卫氏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三少爷……”却在他故作气愤的嗔怪目光下改了口:“容儿……你真的便不读书了么?”
苏有容笑着摇摇头:“娘亲,我去年不过是在诗会上胜了人家爱子半筹,便胜到了荷花池里,我再读书那不是作死的节奏么!”他回头看看她,知道自家娘亲是不放心自己东跑西颠的,又笑到:“娘亲,我越不成器,夫人便越放心,你看三叔,帮家里料理庶务,又悠闲又能全国各地的去长长见识……最重要的是,我只有这么着,才不会招了人家的眼……”他笑着,笑容中带着卫氏不熟悉的狡黠和高深莫测:
“所以,娘亲,你就放心吧,我这一去,必然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再说……”他压低声音:“不是还有师父么,他说此次要在暗中保护我下江南的,还要带我去见那没见过面的师兄呢……娘亲,我很期待啊!”
卫氏叹了口气:“是啊,幸而还有师兄……你要好好孝敬他才是,终究是咱们……欠了他很多。”
苏有容点点头,笑了:“嗯,娘亲您放心,我会好好孝敬师父的,也会好好把他那一身功夫都学全了,哈哈!”
看着他这样高兴,卫氏心里也随着高兴起来,心念一转,又叹道:“那你也该多带些伺候的人啊,只是墨香……连个丫鬟都没有,我听说你上月把最后一个天香都给配出去了,你便一个丫头都不要么?”
苏有容冷笑着摇摇头:“丫头,要来爬我床给我饭菜里下砒霜么?”他说的直接,卫氏脊背又是一冷,随即也凝眉点了点头:“三……容儿说的是,是娘想差了。”
苏有容又笑:“我留着天香,是因为她是个好姑娘,可惜她不喜欢墨香,如今我好容易给她找了心仪的配出去,我可不愿再弄些麻烦进来了,墨香就很好,娘您别担心,等我有了闲钱会自己买几个小厮进来,这府里的,除了墨香我不放心任何人!”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他起身,心里也是一阵不落忍:“娘,儿子这一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您自己在家要处处小心……莫让人算计了去,有事多和阿笈姑姑商量……她比您可聪明多了!”看自家娘亲成功被自己逗笑了,他心里才舒服了些:
“行吧,娘,我走了,等我回来给您带山□的织锦,江南道的好茶……娘,好好等着儿子回来……”
又是一年腊月,虽身处江南,苏有容还是觉得天气湿冷的让人难受,他看看自己日渐修长有力的右手,轻轻捻出一把银针,在一片漆黑中戒备着……
迴梦楼暗室,这是每个迴梦楼分舵都会有的,用途是训练杀手,他借着独自出门办理庶务的大好时机,已经泡在这里很多天了,记得师兄上官铎曾经冷冷地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拼命地变强,他想了想,却也想不出个大概……
但此时此刻,身处这绝对的黑暗和危险中,他却突然想明白了,最早……该是为了生存吧,如今是为了保护,保护自己,保护娘亲,在这盛世升平,却又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保护所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陈梓源——苏有容,不习惯弱,不习惯等,不习惯任人摆布……
他合该如此,暖阳微风下负手轻笑,不争不夺,却也决不能任人欺凌!
又是一波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他洒出几十根银针,脚步声簌簌退下后,四面八方的门突然全部打开,逆光中他忍着不适向着对面身量魁梧的中年人笑着:“大先生……今日就到这里了么?”
那个被称作“大先生”的杀手看着眼前的少年人,不禁感叹苍天的确是会特别眷顾一些人,他念着颏下的一缕长须笑到:“小公子,楼主有请……老夫已经没什么能教您的了!”
明德二十三年春,淦城大捷,刚刚被授予六品武略将军之职的苏有容随着战友们策马走在赶回京师的路上,看着渐次开放的春花,他唇边带了一个微笑,虽然身为男人,他却从来也不掩饰自己对美好事物的喜爱,他今世的生命里有两个很美丽也很重要的女人,就如这翘首微笑的春花一般,在等着他凯旋归来,他顶着挚友安东将军凌朔风的白眼又夹了夹马腹,雪白的骏马如箭一般掠过:
娘亲,筝儿
我回来了……
一样的泥淖,可以滋生蚊蚋,也可以长出红莲,成败荣辱,不过存乎一心……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100问之二:腹黑暧昧的后50问~刚刚我发上去就被锁了,为了不影响大家看正文,我先不放出了,好在也没啥营养~~正文第一~
☆、186番外二:苏百川
国公府世子苏百川,此时正坐在自己最爱的平妻林如婳的蕉声阁里饮茶读书,这蕉声阁本是他藏书的地方,名字还是他十岁时起的,取的是“雨打芭蕉声”的意境,他一向是最偏爱这个院子的,就是自己的松涛苑也比不上,在林如婳住进来之后,更是如此。
可今日,无论是如婳的百般温柔还是狮子香炉里飘渺的蜜涎香,都没法让他真正安稳下来。
早间松涛苑那个女人做下的事情,让他震怒心寒失望,可现下将她交给母亲处置之后,他却又隐隐浮起一丝不敢确信……虽然是十分相信母亲的判断,可那个女子,毕竟是他疼爱了两年的正妻,是曾耳鬓厮磨,也曾山盟海誓的结发妻子……
“夫君……”如婳鲜艳欲滴的红唇又凑到了眼前,慢慢消散了他心中笼罩的阴云,他执起她的柔荑,感受着她不同于如筝的圆润妩媚,浑然忘了不过是几年前,他还曾经赞过如筝柔若无骨的玉手,说自己要执着这只手,一生一世……
彼时年少,他其实对那个过于羞涩的林世妹本来并没有太多了解,只是知道了那是家里给自己订的未婚妻,再见面时,便多少有些尴尬,偶尔也会刻意去看看她,心里猜这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但终究,也不过是月下观花,云中望月一般,看不真切。
直到真的娶了她,才发现她正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温柔纯澈如水一般,除却才情欠奉这一点缺憾,便似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可心,不过才情又有什么关系呢,女子无才便是德嘛……
结发一载,这个温柔的几乎怯怯,又奉自己为天的小爱妻真是满足了自己身为大丈夫的各种愿望,只是天长日久下来……总觉得又少了些情趣。
似乎她也看出了他的不满,开始习琴,练字,可临时抱佛脚的学,又怎么能入得了他京师第一才子苏百川的法眼呢,不过是看着有趣罢了。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毕竟外院还有两个千娇百媚的通房,便是在如筝这里无趣了,也有个舒泛的地方,也就这样吧。
却不想……那年随母亲去给表姨妈薛氏贺寿,却在静园里看到了那个花间的精灵……
她一袭红衣,穿梭在花里,而那些鲜花又盛开在她手中的笔下,他不过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惊走了那个精灵,只留下一张画了一半的百花图……
回到家,那惊艳的场景还久久不散,折磨的他百转千回……直到母亲看出他的不对开口询问,他才知道那竟然就是几年前自己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那个刁钻小丫头,自家姨表妹林如婳……
从那以后,如婳这个名字就深深地印在了他心里,他补全了那张百花图,而画的正中,便是那惊鸿一瞥的红衣女子。
心里装着如婳,耳朵里便也全是她的事情,才知道短短几年,这个小丫头已经俨然成了京师里小有名气的才女,琴棋书画皆通,尤擅工笔花卉,想着这些,他的心就痒痒的,再看如筝,那些温婉良善,柔从体贴就都淡了,再加上她体虚无子,更让他和母亲不满。
心里正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一面,她便随着母亲来自家府上做客了,还偏偏到了松涛苑探望姐姐。
看着她们姐妹情深的样子,他心里更加喜爱自己这个表妹,一个隐秘的心思也慢慢浮了起来。
他是京师第一才子,是国公府最尊贵的世子,这样美好的女子合当属于自己,至于如筝……自己也不会厌弃她便是,有个温婉不妒的掌家,再有个倾城解语红袖添香……
这才该是真正得意的日子呐!
心里有了这样的念头,他就小心的跟娘亲打听了如婳的事情,才知道她如今不但还是待字闺中,而且没有订过亲,从母亲的眼中,他看出了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思,便也不多说,加上此时抬了房的大姨娘给自己诞下了第二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儿,他也乐得等着母亲的安排。
可此时林如筝却愈发让他心烦,如果说之前唯一的优点就是不妒柔顺的话,那此时便连这个优点也没有了,拒绝了她想抱养庶长女的要求,看着她那委屈夹杂着怨恨的眼神,苏百川决定冷一冷她,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让个女人翻出了天去!
谁知一冷,就这么冷了下去……直到如婳进门,他才又能够尽享温柔乡之福……
这小妮子,不但有才情,便连闺房趣事都很是上路,如今想来,先前娶的却是一块木头!
自此,他便夜夜流连蕉声阁,自己的生辰,两边都摆了酒等着,父亲也吩咐不可冷落了正妻,他才再一次踏足松涛苑,一餐饭却吃的清清冷冷,他看出她是想要和自己道歉,想要讨好自己,可在尝过如婳那样的妙人儿之后,如筝这样的温存柔美便怎么也入不了眼了。
匆匆离去,他投入蕉声阁的绯红帐幕,今日冷落了佳人,合该好好补偿才行呢!
得知如婳有孕的消息,他欣喜如狂,毕竟嫡子还是很重要的,更何况这是自己最钟爱的女人和自己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