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嫡女庶嫁》作者:奚别离【完结 番外】(2014.01.17更新番外) > 重生之嫡女庶嫁【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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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奚别离 当前章节:149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26

眼前的自家师弟脸上又少了些少年青涩,眼中多了些沉稳和幽深:“师兄,我过来看你,顺便帮你杀了几个人,调/教了几个人,你怎么谢我?”

“谢你?弄脏了我的总舵,我还谢你?”上官铎这样说着,脸上却浮起一丝笑意。

“唉,就知道你不会认账的!”苏有容起身,走到上官铎身边,笑里带了一丝雀跃,在上官铎身后的田小兮看来,还带了些献宝撒娇的意味:“师兄……我定亲了!”

上官铎扬了扬眉:“哦?不错……”又回头看看田小兮,对苏有容到:“我成亲了。”

苏有容愣在当场:“成……亲……”

“嗯,过来见过你师嫂。”

“……”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开始下卷正文,多谢大家的支持!某奚内心很感慨……

好吧我速度发,发完继续去码字……

拜上!

☆、190新婚(上)

晨曦透过粉色的纱帐照在如筝的眼睛上,一向浅眠的她慢慢睁开眼睛,先映入眼帘的是帐子上斑驳的晨光,令她有瞬间的恍惚,依稀记起自己的青绫纱帐子……

很快身后均匀的呼吸声就她清醒了过来,接着又感到了来自颈间和腰侧的,自家夫君的温度。

怪不得,这一觉这么暖,这么甜……

稍微动了动,如筝腰酸的轻轻哼了一声,身后一条温暖的手臂就缠了上来:“你醒了啊?怎不多睡一会儿?”

肌肤摩擦的微妙感觉,让如筝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昨夜竟然□地就这么睡去了,这念头羞得她赶紧摸向床栏上的小衣,却被苏有容一把扳过来,搂在了怀里:“羞什么羞,昨儿都被我看光了……”说着还在她发间深深地嗅了嗅:“真香,我的小筝儿总是这么诱人呐。”

听着他这样羞人的话,如筝更不敢抬头了,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要勾得他怎样,心里却是十分甜蜜:“罢了,快起来吧,还要给长辈们敬茶呢!”

苏有容虽然舍不得自己的小娇妻,却也知道新婚头一日便迟到是要招人诟病,当下笑着放开如筝,伸手去撩帘子。

如筝下意识抬头,却见金色的冬日阳光照着他□的上身,勾勒出自己不熟悉却极美的身姿,羞得她掀起被子蒙住了头:“你倒是先穿衣服啊!”

苏有容一阵坏笑,夫妻俩说笑打闹着穿好了中衣下床,如筝抬眼看了看桌上燃着的龙凤花烛,却正好看到左边那支已然是烧到了底,扑簌了一下熄灭了。

如筝想到关于花烛的说法,心里“咯噔”一下,咬着唇就去吹右面那支,却被苏有容一把拉住:“不过是个说法,何必如临大敌似的?”他笑着看看右侧还剩一小段的红烛:“若真的死在你前头,才是我的福气呢……”

一句话惊得如筝跺了跺脚:“你这人,大好日子胡说什么呢也不怕……”后面的话,却被苏有容堵在了嘴里。

如筝心里一暖,任他轻薄了会子才挣出他怀抱,再抬头,右面那支红烛却也燃尽了。

如筝心里这才舒服了些,扬声叫婢子们进来服侍。

苏有容早早收拾好了坐在一边等着如筝梳头,老太君院子里的老嬷嬷便进来请了安,如筝赶紧起身还了半礼,目视浣纱,浣纱撩开床上锦被退到一边,老嬷嬷自取了元帕,看着上面点点暗红又对着如筝道了喜,她赶紧掏了荷包赏了,又让崔妈妈亲自送老嬷嬷出去。

如筝也不欲多显摆,只叫环绣梳了个端庄喜庆的高髻,用那支红珊瑚梅花簪子簪了,身上穿了正红散绣合欢花的对襟高领蜀锦长衫,上下左右看了没有不当之处,才急慌慌走到苏有容身前:“夫君,咱们赶紧去吧!”

苏有容放下茶盏,起身笑到:“不急,咱们得排在兄长他们后面呢。”

如筝笑着点点头,才仔细看了看他今日的装束,也是蜀锦正红的直身,腰间拿了一条玄色宽腰带束起,配着外面牙色遍绣绛红云纹的氅衣,显得喜庆又端谨,头上难得带了个银镶红宝石的发冠,越发衬得他风流俊美。

如筝不敢多看,低头示意苏有容先走,苏有容却执起她的手,拉着她出了里间,如筝羞得挣了几下,却挣不开,便任由他拖着出了寒馥轩的大门。

二人收拾的快,时辰便算不得晚,苏有容一路闲庭信步般给如筝指点着府中的景物,刚开始,如筝心头还不时浮起一丝阴影,可慢慢就觉得,这些前世看熟了的东西,经他的嘴说出来,却总是带着不一样的趣味。

夫妻二人边说边走到主院,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笑着走上前:“奴婢江氏,给三少爷三少夫人道喜了。”

如筝见那婆子打扮齐整,知道是老太君院子里有头有脸的妈妈,当下不敢托大,还了半礼,那婆子诚惶诚恐侧身躲了,又笑到:“三少夫人折煞奴婢了。”如筝掏了荷包,那江氏看了看苏有容才笑着接了,又谢:“三少爷,三少夫人,二少爷还在请安,请您二位随奴婢到偏房暂候吧。”

苏有容点了点头带着如筝到了旁边厢房,有小丫头来上了茶又退了出去,如筝低声笑到:“那江妈妈是你的人?”

苏有容呷了一口茶水才笑着摇摇头:“你才是我的人呢。”又在看到如筝略带嗔怪的眼神后轻轻拍拍她手:“我一向敬着她,她也时常跟我说些不打紧的,不过江妈妈还是老太君的人。”

如筝点了点头,暗自思忖了一下,能在主院有这样一个眼线,已经是不易了,更何况若真的往春晖园安插自己的人,也算是对亲长不敬,想来苏有容是不会干的,当下心里就有了三分计较。

不多时,那江氏又进屋为二人上了一盘小点,笑到:“三少爷,少夫人,老国公老太君并夫人还在叮嘱二少爷,怕是还得有一会子呢,您二位略用些点心垫垫吧。”

苏有容笑着点点头,道了声辛苦,又似不经意问到:“二嫂已经走了?”

那江氏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回三少爷话,二少奶奶今早就没来,说是房里传了大夫,具体情形奴婢们也听不清楚,只知道应该是和二少爷有关,如今老国公正训斥着呢……”说到此处她声音渐低,福身退了下去。

江妈妈退下之后,苏有容和如筝面面相觑,心里都是一惊:难不成苏百川把如筝给打了?!

短暂的惊愕后,苏有容唇边就挂上了一个冷笑:“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大概说的就是这对儿贤伉俪了……”

虽说背地议论长兄肯定是失当,可如筝还是忍不住被他逗笑了,如婳虽是她双重的亲戚,却实在是勾不起她半丝怜悯,她只是奇怪,苏百川一向自诩端方君子,怎会在洞房花烛夜殴打正妻?

还没等他二人多议论几句,房门又被人敲响,这次却是个小丫头进来福身报上,说是国公老爷和老太君有请。

苏有容笑着起身朝着正房走去,如筝也垂首跟了,堂屋的帘子撩开,主位上的老国公和老诰命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郎才女貌,伉俪和谐的图景,他二人看着欣喜,脸上才浮起一个微笑,刚刚因为苏百川带来的怒火和晦气也逐渐消散了。

苏有容带着如筝在堂屋站定,旁边早有丫鬟摆了两个七彩碎拼莲花的垫子,苏有容和如筝恭恭敬敬地跪了,向着老国公等人扣了三个头,请安问好,又接了旁边管事婆子手里的茶,恭恭敬敬地给老国公老诰命和廖氏敬了。

老国公喜得赶紧叫他们起身,连说了几个好,老太君伸手招过如筝,笑着褪下手上一对儿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递到如筝手里:“好孩子,今日看着,可是更水灵了呢!”

如筝看看那镯子上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吓得赶紧推辞:“祖母,这……”老太君却笑着一摇头:“祖母给的,可不许推辞。”如筝这才郑重谢了赏,退到一边。

老诰命这里爱的不行,老国公仔细打量了如筝几眼,心里却是一酸:像,真像!这念头一闪,看如筝的眼神里便也充满了怜爱,呵呵笑道:

“不愧是林家的孩子,这品貌,配我家三猴子,可惜了!”

老诰命瞥了他一眼,老国公的笑容里就带了一丝尴尬,几声笑掩了过去。

轮到廖氏,出手倒也还算大方,掏了个品相很好的翡翠簪子给如筝簪了。

敬茶完毕,又是一番叮嘱,廖氏特地替一早就去上了大朝的苏世子传了训示的话,才向老国公老诰命告辞,出了堂屋。

如筝恭敬地退到一旁,看着廖氏离去的背影,知道她定是赶着去安抚如婳去了,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老国公留了二人早膳,如筝麻利地给老国公老太君盛汤布菜,老诰命却伸手拦下她,自招了旁边丫鬟伺候,反倒是一个劲儿催她多用些。

吃的饱饱的夫妇二人和两位老人告辞,出了主院春晖园,临出门时,老国公还特地嘱咐了他们午后要去看看卫氏姨娘,如筝心里便打了个点,看来这位卫氏在老国公面前还是十分有体面的,又忍不住看了看苏有容,心想八成也是因着他的缘故。

回到寒馥轩,如筝趁着苏有容更衣的功夫招了夏鱼过来,让她想办法打听一下松涛苑的事情,夏鱼自应了下去,如筝才让浣纱服侍着换了燕居的绯红袄裙,又带了那支短流苏的彩珠簪子。

苏有容换了家居的黛蓝色墨锦滚边的直身,斜倚在贵妃榻上噙着一个欣赏的笑看如筝折腾,待浣纱退下便起身上前从背后把还在照镜子的如筝拦腰抱住:“得了,怎么看都是绝色。”说着就绕到前面偷了个香,羞得如筝心里一阵乱跳:“你这人,光天白日的……”却是忍不住投入他怀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味道,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藏了两年的疑问:“子渊,你身上的味道……”

“嗯?”苏有容笑着蹭了蹭她头顶:“嗯,怎么了?”

如筝笑着抬起头:“早就想问你了,沉香里还有些什么?闻着让人特别安心呢……”

苏有容笑着摇摇头:“哪里是香让人安心,是我吧?”

如筝假嗔地瞪了他一阵子,又绷不住笑了:“也许是吧,不过我可不傻,你这沉香里面肯定加了别的什么。”

苏有容笑着伸手点了点她额头,拉她到旁边十锦槅子上拿下一个小盒:“有什么好物,怎敢不奉给夫人呐~”他打开盒子,如筝便闻到了浓浓的那种香味,心神都为之一爽。

苏有容捻起一撮黎色的香末笑到:“这也是我从个古书上得来的方子,让人试着做了,除了沉香里面还有些类似丁香细辛迦南没药之类的,还可以加香花,我这里面加的是白菊,闻起来有点凉……”说着他突然似想到了什么,脸一红:

“你可别笑我闲的没事干……我弄这些都是可以入药的东西,这香本来就是药,可以宁神祛邪的。”

如筝看着他难得羞赧的样子,笑着眨了眨眼:“制香本来就是风雅的事情,妾身怎会笑夫君。”

苏有容本来不过是得了古方,忍不住职业病捣鼓了这种香,慢慢也就用习惯了,还想着自己一个大小伙子弄这些挺变态的,听如筝这么一说,陡然就心安理得了起来:“娘子说的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以后莫自称妾身,我听不惯。”

如筝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苏有容手里的盒子:“那我就敬谢不敏了,夫君。”转身放在了拔步床旁小几上。

苏有容假作不舍的,摇摇头:“倒是给我留点儿呗,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今日更的实在是太晚了,单位加班,我九点才滚回家,怕质量不好又改了几遍,但我脑子都迷糊了,仍然是怕会有错处,还望各位殿下海涵!

拜上

☆、191新婚中

夫妻俩说说笑笑的,便觉得做什么都多了三分趣味,不知不觉一上午就溜过去了,浣纱进来报了小厨房请示摆饭,苏有容才发觉是有点饿了,就笑着点了头,浣纱刚刚福身要下去,如筝又叫住她:“去把她们四个也叫过来,给少爷请安。”浣纱应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带着鱼雁环缨四个大丫头走了进来,几人福身到了“少爷,少夫人好”,又挨个给苏有容行礼,报了姓名便恭谨地站在一边。

苏有容见她们改了口,知道是如筝提前教的,当下笑到:“好,我院子里没这么多规矩,你们都是筝儿亲近的,日后就还按原来的称呼叫就行。”几个小丫头一听,脸上都是一喜,如筝却叹道:“夫君,规矩还是不能废的……”

苏有容却摇了摇头:“这是你我的院子,你我就是规矩,别人管不着。”

他这一言出口,底下几个小丫头心里都是一奇,夏鱼心直口快,当下福身笑到:“姑爷说的极是,奴婢看院子里的妈妈们也都是极和善的,私心想着就像我们小姐说的那样,奴婢随主人,想来便是姑爷您御下宽和,这寒馥轩才是一团和气呢。”

如筝见她叽叽喳喳说了这许多,当下面色一冷就要呵斥,苏有容却笑着拍了拍她手,又转向夏鱼:“说的不错,今后你们几个在我面前也不用战战兢兢的,有话就直说,在这寒馥轩,只要忠心,不必奴颜婢膝。”他这一番话说的五个婢子心里一暖,赶紧福身应了,苏有容又从后面小橱抽屉里舀出五个织锦荷包示意浣纱舀了:

“你们几个都是筝儿的贴心丫鬟,在我院子里体面也不同于旁人,我院子里没有大丫头,以后你们几个就是丫鬟之首,除了总管事务的周妈妈,其他人你们都可以调配,这几个是赏你们顽的,浣纱看看按名字分了吧。”

浣纱何等聪明,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这几个荷包定然是有不同,当下福身一一解开看了,又笑着给了另外四人,如筝看着有趣,要过浣纱手里的荷包打开一看,之间里面除了几个花样的小金银锞子,还有一条挂了小金珠子的银手链,金珠子上面刻了个“浣”字,如筝笑着把荷包还给浣纱,让她们下去帮着摆饭,心里却是一甜:自己贴身的丫鬟他都这么上心,可见是宠了自己上天了,又想到他刚刚说的这院子里没有大丫头,仔细想想的确是,除了几个还没上头的小丫鬟,就是婆子们管着这寒馥轩,还真是没看到一个头脸齐整的大丫头,当下心里一动:莫非,都在外书房?

这么一想,她就忍不住回忆起了他前世那两个漂亮的通房红袖和天香。

她知道,世家大族的公子们婚前有几个通房是常事,一般也不会刻意和新婚妻子说的,虽然以前苏有容没提过这些事情,如筝却也不敢肯定他就没有,当下心里就是一沉:

“夫君,素日里你贴身伺候的……”

苏有容笑着一合掌:“我倒是忘了……”还没等他说完,丫鬟婆子们就鱼贯进来摆了饭,苏有容笑到:“来,先吃饭,午后去娘亲那里看看,回来我让墨香来给你请安。”却是将此事岔了过去。

如筝也不多问,自净手给他盛了饭,却看桌上除了一条鱼,其他几样菜量都不大,心道自家夫君倒是个俭省的,可一会儿没有剩菜,几个大丫鬟岂非要吃小厨房众人的剩饭?

虽然这么想着,她却也不愿多说,倒是苏有容对着浣纱等人笑了:“行了,我和你们小姐用我们的,你们也去小厨房用些吧。”

如筝愣了愣,浣纱上前笑到:“小姐,刚刚小厨房的妈妈告诉奴婢,寒馥轩一向是给姑爷摆了饭,小厨房就开饭的……不过奴婢等人还是……”

如筝看了苏有容一眼,笑到:“你们也去,按夫君的规矩来。”浣纱这才福身带着夏鱼她们退下,苏有容给如筝夹了一筷子里脊笋丝笑到:“你若是被人伺候惯了,以后就留一个,我不过是不习惯被人盯着吃饭,又觉得她们日日忙碌也够辛苦了,再吃剩饭,心里过意不去。”说着,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奇怪?”

如筝却郑重地摇了摇头:“夫君,你这个规矩极好,我以前一直以为待浣纱她们不错,如今看来,你才是真慈心的,日后妾身也如夫君一样,咱们就按寒馥轩的规矩来。”

苏有容笑着点点头,夹了筷子鱼:“说了别用妾身。”

如筝噗嗤一笑,点头应了,夫妻二人便不再多说,细细吃了这婚后第一餐午饭。

午后二人略歇了一阵子,就动身去了园子深处的凌霜阁,刚一进园子,便看到一个三十多岁,打扮十分齐整的妇人迎上前来,满眼都是惊喜:“公子,今日来的好早。”

苏有容笑着拉了如筝上前,竟向着那人拱了拱手:“阿笈姑姑,娘亲醒了么?”

如筝看他行动,便知这妇人在他眼前是极有体面的,自然也按着他规矩来,上前施礼,那阿笈却赶紧侧身躲了:“哎呦,这是少夫人吧,真是折煞我了!”又转向苏有容:“姨娘想着公子要来,已经沏了好茶等着了,我这就去通报。”说着就折身向着院子正面的小楼走去。

苏有容闲闲地跟在后面,看阿笈去的远了,回头在如筝耳边轻轻说道:“阿笈姑姑不是下人,素日可以多敬着,千万莫打赏。”

如筝心里一奇:却不知这阿笈究竟是什么身份?当下却也不多想,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进堂屋大门,如筝便看到一个身着藕色弹花长衫的妇人满脸喜色迎了上来,对苏有容露出极为慈爱的笑容:“容儿……”却突然意识到如筝还在,脸色一红,又改了口:“少……”还没说全,便被苏有容一句话堵了回去:“娘亲!不许改口。”

那妇人被他吓了一跳,嗔怪地笑了笑。

如筝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卫氏,前世的她虽然没有见过这卫氏姨娘几面,却也看出了如今的她和前世是大不相同,不但身材丰腴,脸色红润,整个人也显得很有精神,不似前世那般愁苦凄惶。

之前几次聊天,如筝知道苏有容是及其重视自己这个生母的,她自己重活一世,也多少抛开了前世那些礼法桎梏,略思忖了一瞬便恭敬下拜:“娘亲。”

一句话却是让卫氏惊喜地落下泪来:“这,这怎么使得。”赶紧伸手搀起如筝:“你们是主子,我是半个下人,可当不起!”

苏有容却是笑着一摆手:“怎么当不起,您是我娘亲,她是我娘子,自然要敬着您,我说当得起就当得起。”回头看如筝时,眼里却带着浓浓的情意和感激。

如筝坚持把一礼做足才起身,羞涩地笑着立在苏有容旁边,卫氏越看越欣喜,一时竟然愣住了,还是旁边阿笈笑着搬了绣墩给她们,笑到:“姨娘高兴糊涂了,您到是赶紧让公子他们坐下说话儿啊!”

卫氏这才笑着一合掌,赶紧招呼她们坐下,自己也坐了个绣墩,又让丫鬟们上茶,上鲜果点心。

阿笈指挥着丫头们忙活完,就哄了她们下去,自给三人斟上茶也退了下去。

卫氏看着苏有容和如筝,眼里渐渐就涌上一丝泪光,又掏了帕子擦去了,如筝这才又注意到了她右眼下面的泪痣,衬着她十分柔雅妩媚的容貌,端的是楚楚动人,根本不像个三十大几的妇人。

三人说笑了一会儿,卫氏才渀佛想起什么似得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白玉镯子,笑到:“妾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少……筝儿你带着玩儿吧。”

如筝看着那镯子极其润泽,有如羊脂,知道是北地特有,十分难得的上好白玉,想想卫氏如今的身份,便明白恐怕是她压箱底的首饰了,哪里肯接,卫氏却强塞到她手里:“本来,妾算不得容儿的正头娘亲的,这样也是僭越了,你莫怪,我实在是欣喜,容儿他……”说着说着她竟然哽咽起来,苏有容和如筝赶紧一阵劝,苏有容笑着接过镯子,拉了如筝的手给她戴上:“得了,你就收着吧,不然惹得你婆婆哭上一场,今儿咱就都别走了,我娘亲一哭啊,那可是连台本儿,不看一宿不算完的。”

他一句话,逗得卫氏和如筝都笑了,房里的气氛就松缓了起来,苏有容和如筝陪着卫氏聊了大半个时辰才告辞离开,行至寒馥轩门口,苏有容让如筝先进去,自己要去外书房舀些东西,如筝自笑着进了院子收拾停当,不多时,外面夏鱼便走进来报禀报,说是墨香奉公子之命来给少夫人请安。

如筝让人叫了,墨香迈步走进堂屋,脸上还是挂着那样恭谨,又不带一丝谄媚的笑:“小的给少夫人请安。”

如筝笑着让他起来,又叫浣纱赏了,这次墨香却是欢欢喜喜地谢赏接了。

如筝记得前世苏有容身边并没有一个叫墨香的书童,故而也不知他底细,只是苏有容信任的人,她也不存什么疑心,当下笑到:“你是夫君身边最得力的,有几桩事情,我倒要向你打听打听。”

☆、192新婚下

墨香笑着一低头:“小的不敢,小的和书砚其实是一样的,不过他少来内院走动,故而少夫人看见小的时候比较多,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小的定然知无不言。”

如筝见他言语得体不卑不亢地,心里又赞了一声,点头言到:“我和夫君刚刚成亲,他院子里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又不想多麻烦他,你来给我说说吧。”

墨香见如筝问的是这个,心里却是一喜,知道少夫人这是上心自家少爷了,当下笑到:“是,不知少夫人想要听些什么?”

如筝笑着端起茶饮了一口,又让浣纱给他舀了个小杌子坐了:“不拘内院还是外书房,你把夫君素日里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什么习惯和忌讳都跟我说说,另外这内外两个院子管事的是谁,也说一下吧。”

墨香笑着应了,略思忖了一下开口说到:“回少夫人的话,少爷素日里宽宏随和,并无什么禁忌,对我们这些下人,只要是忠心的,略有小过也不过是点拨几句罢了,饮食上……少爷没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也不爱翅参燕鲍这些贵重的,只是嗜鱼,一日三餐不拘什么鱼,总是要有一条,少爷在家里轻易不饮酒,却是极喜品茶,可说是离茶不饮水,春夏里最爱齐云瓜片,秋天用乌龙,冬天用正山小种,都要市面上最好的。”如筝点了点头,一一默记在心。

墨香略微停了停,又到:“至于少夫人您问到院子里管事的,内院想必您也知道,是周妈妈,周妈妈虽然只是四十多岁,却是老太君跟前的老人儿了,为人周到办事麻利,也是最忠心不过的,周妈妈手下几位妈妈各管着寒馥轩的一些事务,稍后也要来给您请安,今日里少爷还吩咐下了,说是让少夫人您的陪房崔妈妈和周妈妈今后一起管着寒馥轩的大小事务,至于外院书房,现下管事的是小的和书砚,另还有筹棋管着书房里笔墨上的事情,画境管着外出车马和少爷的盔甲兵刃,另有些小点儿的书童都是听我们四人的。”

如筝见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到丫鬟,心里便打了个点,当下笑到:“贴身伺候的呢?都是谁?”

墨香是苏有容手下脑子最活络的小厮,在国公府里又久了,略一思忖就明白了如筝话中之意,当下垂首答道:“回少夫人的话,少爷无论是在内院还是外书房,身边伺候的除了妈妈们和没上头的小丫头,就是长随和小子,三少爷自十四岁起就不用大丫头贴身伺候了,通房也是没有的。”

听了他这句,如筝心里先是一松,又是一阵触动:却没想到苏有容身边竟然是这样干净,当下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这才是真的君子端方。

她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倒不显,旁边的丫鬟们却不禁喜形于色,自然不是以为自己有机会上位,而是为自家主子高兴,也为着自己能陪嫁到这样一个干净的院子而庆幸。

墨香又说了些零碎的事情,天色就晚了些,如筝想着给苏有容备饭,便给墨香赏了茶,让他回外院去。

安排了秋雁去小厨房帮忙,不多时苏有容就带着几个长随,搬了不少书籍杂物回来,如筝带着丫鬟们到里间避了,苏有容收拾好了西面内书房,闪身进了里间:

“素日里我嫌麻烦,住在外院的时候多,如今有了小筝儿,却是要挪窝儿了……”他笑着走到如筝旁边,丫鬟们赶紧都避了出去,如筝抬头笑到:“都安顿好了?”

苏有容点了点头,如筝便吩咐人摆饭,二人简单用了些,苏有容就拉着如筝进了西间儿。

如筝看着一屋子满当当的书架子,忍不住叹了一声:“我还道柏儿那书房算是齐全的,却没想和你比起来,倒是小巫见大巫了。”

苏有容拉着她坐在靠窗的倚榻上坐好,指着几乎顶到房梁的一架子书笑到:“我知道你也是个爱书的,这坐拥书城的感觉如何?”

如筝笑眯眯的点点头:“甚好,我也能看么?”一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了,略带忐忑地看着苏有容。

苏有容却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只是笑着点头:“当然,带你来就是让你看的,过几天我白日里不在家了,你也好有个消遣,等晚上我回来,你就来这里陪我,咱们夫妻秉烛夜读,才是人间妙事呢。”

如筝松了口气,环视着四壁的书卷,心里又是一阵感慨:古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本朝里即使是世家大族,也很少有纵着女儿读书的,顶多不过是读了女四书,再读些闺门诗选之流,一般有才学的女子,大多都是出身清流,嫁人之后却也要撂下书本,相夫教子了,像苏有容这样纵着甚至是诱着娘子读书的,可说是绝无仅有。

还没等她感慨几句,苏有容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头,拉着她站了起来:“差点忘了要事……”

如筝被他拉着一路走到书房西侧,好笑的看他挑起一个小帘子,拉着自己走了进去。

一进门,如筝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檀香味道,这和书房相连的小屋子看着不起眼,里面却是别有天地,迎面是几乎占了一面墙的多宝槅子,乌黑亮泽,一看便是上好檀木所制,却空空的什么都没放,靠窗的位置是和外间一样的倚榻,书案圈椅,正北面却是一个的小佛龛,上面一对儿博山炉缭绕着沁人心脾的檀香青烟,让人瞬间宁定了下来。

如筝知道苏有容前世是信佛的,今生看他性情大变,就没在此事上上过心,却没想到……

可待她仔细再一看,那个她本来以为是佛龛的家具台面上却是空空如也,形制也不对,倒是一个神台。

她忍不住回头看看苏有容,苏有容笑到:“这里本是我以前藏书的小屋子,最是干净清雅不过的,我让他们腾出来重新布置了,今后归你当书房用,另外……”他说着一指那神台:

“将岳母大人的灵位请出来,安放在此处可好?”

如筝这才明白,这精美的神台,却是为崔氏而设!当下心里一暖,眼泪就落了下来,一时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不知如何出口。

苏有容见她哭了,赶紧慌张的伸手给她拭泪:“哎呦,怎么还哭了?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

如筝笑着摇摇头,轻轻扑在他怀里:“不是伤心,我……谢谢你,子渊。”她一时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苏有容却是都懂了,当下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声说到:“这里以后就是你我的家了,筝儿,从今儿起你便再也不用事事小心,时时在意,不用过如履薄冰的日子,有谁欺负你给你气受,你便来告诉我,这府里虽说也有些糟心的乱事儿,但寒馥轩这一方净土,我自付还是能蘀你守得的。”

如筝抬起头,痴痴地看着他,他眼中的光彩是那样让她心安,如筝突然想到很多年前,曾在娘亲的书房里偷看到一本诗经,有一首是这样写的“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引自《诗经国风郑风女曰鸡鸣》作者注)。

那时候她豆蔻之年,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些绮丽的心思,看到这样美好的句子,自然是心向往之的,却没想到辗转两世,如今自己竟然真的走入了诗里。

苏有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娇妻,知道她定然是有所感,想着她一向心重,怕她思虑过多,当下笑到:“愣什么神儿呢,赶紧去把岳母大人请出来,咱们也好上香祭拜,跟她老人家说几句话儿啊,再晚她老人家要就寝了,才懒得理你这小丫头。”说着又伸手在她挺翘的鼻梁上轻轻一刮,刮得她眯起了眼睛,笑了。

如筝点点头,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捧着素绫包裹的崔氏灵位过来,夫妻二人小心地将灵位摆好,又让丫鬟们上了时令鲜果和点心,便跪下磕头,给崔氏上了香。

如筝自在心里将这些日子来的事情絮絮叨叨向崔氏说了许多,睁开眼睛一转头却看到苏有容一脸好笑看着自己,面色一红嗔到:“我和娘亲说话儿呢,你这人……”

苏有容笑着看看崔氏的灵位,开口言到:“岳母大人,她不说我也知道她跟您说什么,不过是这桩婚事还算可心儿,只可惜夫君是个没正形儿的……之类的话吧。”

如筝在旁边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人还真知道自己没正形儿,上香这么庄重的事情,都能搞得嘻嘻哈哈的,却不知为何,心里一酸,眼眶就红了:

“胡乱跟娘亲说什么呢?”

“得了,我说点正经的。”苏有容也收了笑,眉眼之间却更加柔和了:“岳母大人,我和筝儿昨日成亲了……”

祭拜过了崔氏,如筝随苏有容回到西间大书房,蘀他磨了墨,又惹得他一阵得意,如筝舀了卷书坐在倚榻上看自家夫君练字,刚刚还嬉笑的他执笔落墨之时,却是难得的沉静肃然,却看得如筝一阵心跳,低了头眼睛盯着书本,心里又忍不住想起刚刚他在崔氏灵前说的那句“若在侯府呆腻了,便来寒馥轩,找女儿女婿说话。”心里也暗暗祝祷着,愿崔氏在天有灵,能看到如今自己过的日子,便可安心了。

正感慨间,却听到外面隐隐传来夏鱼的声音,似乎是在问秋雁自己在哪儿,如筝心里一动,也未惊动苏有容,放下书卷进了堂屋。

门外夏鱼端着一杯茶正等着,一看到如筝出来,便笑着福了福,如筝却冲她摆摆手,带着她到了里间,才低声问到:“如何?”

夏鱼放下茶碗也压低声音在如筝耳边言到:“回小姐的话,奴婢打听到了,松涛苑下午才传出来些可靠的消息,奴婢和在春晖园打听到的消息一对,大略明白了……”说到这里,她却是说不下去了,一张小脸儿涨的通红,如筝看着奇怪,扬了扬眉毛,心说何曾看过自己这个嘴快泼辣的丫头这般羞臊样儿,还没等她发问,夏鱼又咬了咬唇,嗫嚅到:“说出来真是……据说四小姐是昨日圆房,被二少爷……半夜就招了大夫,说是不止元帕,连床单上都让血洇了一大片……”

听她这么一说,如筝心里先是一惊,又觉得有些尴尬,本来以为如婳是触怒了苏百川,被他给打了,没想到却是这样不堪入耳的闺房私密,当下便对夏鱼言到:“此事不可再传,免得日后被松涛苑那位记恨,嗯?”

夏鱼赶紧仔细应了,又嗫嚅到:“小姐……这种事情奴婢听着都觉得恶心……哪里还会再传……”如筝略带嗔怪的瞥了她一眼,夏鱼赶紧吐吐舌头福身退下了。

目送夏鱼出去,如筝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浓浓的普洱压下了心里泛起的那阵腻烦恶心,想想如婳心心念念的这桩亲事,再想想苏百川素日里人前那清高的样子,她真不知道是该冷笑,还是该叹息……

她摇摇头,自回了西间书房陪苏有容练字,顺便溜达着把他那一屋子书大略瞅了一遍,却见经史子集,话本诗词,兵法百工,医书武学简直是应有尽有,看的她一阵头晕眼花,却听身后一声叹息,她赶紧回过头去,正看到苏有容舀着一篇字,皱着眉头言到:“筝儿,我的字不好看……”

如筝走过去站在他身旁,看着宣纸上那端丽的楷书,平心而论他的字的确算不得好,莫说比不上苏百川那样蜚声京师文坛的才子,便连自家大堂兄如松的字也要比他有味道的多,她知道若是按女四书上教的,现下自己应该夸赞他的字,宽他的心,前世的自己遇到此种情况,也是这样办的,可现下她心里却不想这样敷衍他,想了想,开口言到:

“夫君,我觉得你的字很端正,很清楚,也许是我妇人之见,我到觉得看你的字比那些龙飞凤舞的行楷草书要舒服得多,而且……夫君的字自有风骨,是别人学不来的。”

她斟酌着说了这一番话,不过是想着苏有容一向大度,应该是不会生气,却没想到转头看他时,却见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得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如筝正要笑他知足常乐,却不防他放下字纸,手一伸就把自己打横抱了起来,如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儿,已经过了堂屋,进了里间了。

被他轻轻放在床上,如筝想着外面忙碌的浣纱她们肯定都看到了,羞得抬起袖子盖住了脸:“你这人,发什么疯?!”

“没发疯啊,我不过就是看你累了,省你几步路罢了!”他坏笑着脱了外衣:“唉,夜寒风冷,夫人咱们早点安歇了吧!”

如筝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伸手按住他伸向大带的手:“梳洗!”

苏有容一阵大笑,到底还是顺着如筝叫了丫鬟们伺候梳洗停当,才捉住小娇妻上了牙床。

苏有容掀了自己的被子滚到如筝被子里,还美其名曰“挤挤暖和”,惹得如筝好气又好笑,索性转过身背对着他装睡,却不防被他揽住了腰:“筝儿……”他温柔魅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搞得如筝心里痒痒的,又有点紧张:“何事?”

苏有容支吾了两声,才笑到:“你……还疼吗?”

如筝背对着他,脸渐渐红了,如何不知他是在问什么,求什么?心里一阵羞赧,却不忍心回绝,也不好意思直说,便转过身轻轻搂住了他。

苏有容得了她首肯,心里一阵欢喜,轻笑着慢慢开始解自己和她中衣上的带子。

感觉着自家夫君身上熟悉的暖意和特有的沉水香气,如筝的心慢慢迷醉了,轻轻把头倚在他胸膛,迷迷糊糊厮磨了几下……

夜还很长,寒馥轩里地龙烧的又旺了些,到处都是暖暖的……

☆、193新年一

之后的几天,日子过得风平浪静,苏有容品级尚低,东夷之战后便赋闲在家,只是不时帮着凌家在南大营练兵,如今新婚燕尔,索性就告了假,日日和如筝窝在一起,每日早间向廖氏和老国公、老夫人请安时也是同去,在两位老人跟前,夫妻二人自然是受宠讨喜的,而有了夫君护驾,如筝在廖氏那里也没有受什么排揎,看着廖氏明显带了不缀,却也是无可奈何的表情,如筝心里又是一阵感慨,她记得前世苏有容倒是极敬畏自己这位嫡母,却终究还是被她算计陷害,今生他强硬起来,廖氏反倒舀他没有办法了。

其余的时间,苏有容就带着如筝逛园子,读书论曲,品茗调香,白日里千般温柔,到了晚间,也总要纠缠一番,如筝缠不过他,也并不是真的想要推拒,便每每都会纵着他折腾一通,成日里腰酸背痛的,心中却甜蜜,小夫妻着实过了几天神仙般的日子。

十来日就这么滑过,马上就是小年了。

越到年底,南北两个大营的事务便越忙,腊月二十一这天,苏有容终于早早起身,在如筝额头落了一个吻,就收拾好去了南大营。

如筝在床上愣了愣,心里暗怪他不提前跟自己说,弄得自己连早起帮他打点衣服这种事情都没做,转念一想,却也知道他这是体贴自己。

没有了自家夫君的纠缠,如筝起的也早了些,略用了点饭便招呼浣纱打点好了,带着自制的药香朝着春晖园而去。

几日请安下来,如筝已经知道了老太君有头疼宿疾,不过是和自家祖母一样,人老了精神不济,又一生操劳落下的毛病,回到自家院子上了心,和苏有容商量着按他那个药香的方子配了适合老人的香,日日带着去给老太君按揉额头,也有个六七日了

精心调配的香,再加上如筝精纯的手法,让老国公夫人十分受用,竟是上了瘾,只是心疼如筝年纪小,每每不忍让她多按,如筝却暗下决心,要坚持日日都去。

走在通往春晖园的路上,如筝禁不住想到了自家祖母,虽然知道如书如文也是孝顺的,定然可以承欢膝下,却不知自己走了,是否还能有人给她老人家按揉松泛,她这样想着,忍不住心里一酸,思念起家里的亲人来。

不多时到了春晖园,如筝收起愁绪迈步进了堂屋,却看到老太君下首已经坐了两个人,却是廖氏和许久未见的如婳,想来是身子大好了,特地前来请安的。

如筝笑着上前给老太君请了安,又对着廖氏福身问好,起身对着如婳一颔首:“二嫂。”

不出意外地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得意和倨傲,如筝心里一阵好笑:看来这位大小姐,怕是还掂不清自己的斤两,以为到了国公府,终于可以整治自己了呢。

老太君见如筝来了,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赶紧伸手招了她坐到自己身边:“好孩子,今儿又这么早跑来,怎不多睡一会儿?”

如筝微微一福身,一边手脚麻利地为她点上药香,一边笑到:“祖母,我哪里来的早了,莫说祖母早早便起身,就是母亲和二嫂也比孙媳来的早了许多呢。”

老太君笑着拍拍她手,又转向廖氏:“是啊,你们母亲也是个孝顺的,给我找的孙媳也灵巧……”说着就把如筝和有容为自己调香按揉的事情和廖氏说了,又爱怜的看着如筝:“可怜见儿的筝儿,新婚燕尔的就要天天早起来陪我这老婆子,想来容儿背地里不知道叹了多少气了吧?”

如筝除了手上的戒指和镯子放在一旁,慢慢帮老太君按揉着,又笑到:“祖母却是错怪夫君了,他常说祖母是慈和的老菩萨,孙媳能亲近祖母,是天大的福气呢!”

老诰命呵呵一笑:“是了,容儿一向嘴甜。”

座下的廖氏看着老诰命和如筝这样慈孝和谐的样子,心里略升起一丝不满,想着如筝果然是如薛氏所说,是个心思细腻会巴结的,如婳不过病了几日,眼见老太君的宠爱便被她揽了去,但话说回来老太君喜欢孙媳,也是她这个嫡母的脸面,她不过是想了想,便放下了,一旁的如婳见如筝得宠,心里却着实嫉恨难耐,脸上陪着的笑都有些假。

廖氏看她神色不对,赶紧开口说到:“母亲,眼见川儿媳妇和容儿媳妇也嫁进来有些日子了,今年这婚事连着年节,府里事务芜杂,媳妇忖度着,这节下的事务,是不是能让她俩一起上上手,帮上一把也是个历练,请母亲示下。”

如筝手上不停,耳朵却一直注意着廖氏说话的口气,慢慢她便看出来了,这廖氏不同于薛氏,虽然也是心很刻薄,却少了些狡诈和气势,在府里实际上还是很忌惮老诰命的,想来与她本性有关,和老国公仍然健在也脱不了干系,当下心里便是一松,看来在这国公府里,自己倒是比侯府要安全许多了,如今就看如婳……

老太君听了她的话,略沉吟了一下,才笑到:“也好,今年你也很累了,便让她们二人也帮你一把,再加上老三家的,想来人手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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