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夫人今日是借机发难,不过她倒是有一句话说对了……”他放下茶碗,看看书房的方向:“如今我这内书房里,一直没人管着,墨香他们来是十分不便,我又没有贴身丫鬟,这样下来,却还真是个漏洞……”他笑着冲院子里装作收拾,实则眼神飘来飘去的桃香荷香两人叹了口气:“这不就让人抓了漏子了……”他回头看看如筝:
“筝儿,你挑个合适的给我把内书房管起来吧,你的丫鬟,我是尽放心的,今后我白日里不在家,也有人帮我看着,莫让人摸了什么机要物件去。”
如筝听他这么说,心里感佩他对自己的信赖,也不假意推辞,只是仔细斟酌了一番,才说道:“夏鱼嘴快会j□j人,倒是个好人选,只是她身上的事情太多,却是没法全天盯着,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让夏鱼担着内书房管理,再让环绣管起内书房的琐事,这丫头虽然话不多,却是个明白仔细的,且也通文墨,又是极为可靠的性子,夫君意下如何?”
苏有容笑着点了点头:“极好,找你要一个,你却给了俩,可见我筝儿真是个慷慨的。”
如筝却是嗔笑道:“这样的丫鬟,全给了你我也不怕,只是那样的啊……”她对这院子里二香一努嘴,还没想好说什么,苏有容便笑着连连作揖:“夫人放心,为夫的心里有数!”
说着,二人又是一阵笑。
到了晚间,如筝刻意早早地便回到了卧房梳洗了躺着,一来是信任苏有容的决断,而来也是不愿落人口舌。
不多时,便听对面书房里隐隐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还伴着低声的呵斥和隐隐的抽泣,渐渐的那抽泣声停了,却并没有传来脚步声,如筝正自纳罕,却突然听到一声惊叫,接着就是苏有容呵斥的声音和纷杂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东间书房便安静了下来。
如筝心里一阵惊奇,不过是两个心术不正想要往上爬的丫鬟,看来苏有容却是动了真怒了,和他认识这么久,看多了他和颜悦色诙谐风趣的样子,便是怒,也是隐忍的,此时听过他扬声呵斥,如筝心里怕虽是不怕,却是隐隐也感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威势,心神却是奇妙地荡了荡,脸也红了。
她奇怪自己今日的反应,却见卧房帘子一挑,苏有容面色沉静地走了进来,看着自己微微一笑,便坐在了床边。
如筝看他表情,便知今日之事定然不止是作势吓唬一下她们那么简单,当下却也不多说,只是招呼了丫鬟们赶紧端水进来,苏有容却是对着浣纱笑了一下:“告诉小厨房辛苦些,我要洗个澡。
☆、205、赏赐(下)
浣纱自应了下去,苏有容看着如筝叹了口气,冷笑到:“原本以为夫人不过是想给咱们添个堵,安插俩眼线,却没想到这俩识文断字的,却是生了监视我书房往来之意了,还是明的!父亲……”他放在床上的手攥起又松开,面色也白了几分,如筝是见过他发怒的,如何不知他现在心中所想,当下赶紧坐过去偎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胸口:
“什么事情都有办法的,你莫气坏了身子……”
苏有容转头看了看如筝,知道她怕是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缓和了面色,轻轻揽住她:
“筝儿,我心里顾念着国公府是我的家,顾念着血浓于水,我想要给府里留个保障,他不领情也就罢了,反倒还来拆台!呵呵。”他冷笑了几声,眼色又阴沉了下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现下这形式,除了凌家和顾家,那一家不是狡兔三窟的,更何况东宫那位……他这样孤注一掷,是要拉着阖府一起跳……”他还没说完,外间传来丫鬟们的声音,苏有容便住了嘴,面色也平缓了些,如筝自招了丫鬟们进来,带着她们将洗澡水安置在屏风后面,便让她们都退下,自上前帮苏有容除了外衣,待他转过屏风进了浴桶,又走进去帮她擦背。
苏有容抬头看看如筝关切的眼神,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辛苦你了。”说着便闭上眼睛,往后倚在浴桶上,叹了口气。
如筝看看他的姿势,擦背是不可能了,便绕到前面拿了块干净的手巾沾了水,按在他颈间。
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慢慢擦洗着,如筝脸上却发起了烧,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定是这水太热,自己又穿着中衣,才会如此……定是如此!
不然,难道她还能是被自家夫君姿色所惑么?!
她定了定心神,又猜起了他刚刚话中的含义,想着想着,身上却也是一寒:若是廖氏为着后宅小事安插过来这两个丫鬟,自己和他情谊深厚,自然不怕这小伎俩,可若真如他所说,这两个丫鬟是自家公爹苏世子安插过来监视苏有容内书房的……
虽说自家夫君和父兄政见不同,但即便如此,苏世子居然是在防备自家儿子?不,这样明着表态,怕不止是防备,还有警示的因子在里面吧?
不过转瞬,她便想清了其中关节,也知道了苏有容话里说的覆巢之下那些究竟是什么意思,当下也替他委屈起来。
她这里走着神,苏有容却是慢慢消了怒火,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就是如筝一副出神的样子,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还转来转去地,似是想着什么心思,心里觉得可*,满心的烦躁就散去了,他抬起湿漉漉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吓得如筝一激灵,又嗔笑到:
“做什么啊,弄人家一身水。”她这样不经意流露出的妩媚,再配上被热水蒸的莹白里透着绯红的面色,引得苏有容呼吸一乱,他低头笑了一下,又看了看浴桶,打量了一下大小就笑着站起了身。
这浴桶不过半人来高,他这样突兀地站起来,水便只齐到了腰部,如筝愣愣地顺着他胸口上滑落的水珠往下一看,便看到了薄薄的水下面他的……那个……
脸“腾”地就红透了
虽说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但这样明亮的烛火下,乍然看到,如筝还是羞得捂住了脸,直接把手巾往浴桶里一扔,转身就要走。
苏有容那容得她跑了,坏笑着突然就搂住了如筝的腰,将她拖到了浴桶里,又引得她低声惊叫。
安定下来的如筝低头看着自己湿透了的中衣,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水,却又溅了自己和苏有容一脸一身:“苏有容,你发什么疯!”她语气急促,却并未带责怪之意,只是惊讶羞涩。
苏有容嘿嘿笑了一声,慢慢将手伸到了她腰带上:“我看夫人辛苦,脸上都出了汗了,便拉你一起来洗洗,却不想惊了夫人,为夫的给你搓背赔罪啊?”
如筝想要挣扎,却突然忆起刚刚他神色里的落寞,心里一柔便垂头放手,任由他胡闹。
苏有容笑着几下便脱了她的衣服,在温热的水里搂住了,热水本来便让人血流加快,此时怀里抱着心*的美人儿,他便更加忍不住了,低头便吻上了她的颈项。
如筝如何不知他这是要干什么,却被他搂着动弹不得,心一横,便也不顾那么多,回手抱住了他的腰。苏有容顺着如筝的白皙的脖颈一路吻下,点燃了她全身的火焰。
“叫我名字……”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了这样一句,如筝顺从地吐出猫儿般的一声:“子渊……”
“不是这个,刚刚那个……”他将手探到她身下,惹得她一阵娇喘:“苏有容,你这个疯子……”一言出口,如筝自己也惊了一惊,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什么心绪,居然对着夫君说出这样不敬的话来,心里豁然一醒,赶紧抬头看了看苏有容,生怕他心中不悦,可道歉的话还没开口,却见他竟是低头吃吃笑了,如筝正愣着,却不防被他擒住腰肢轻轻一举,再落下竟是坐在了他的腿上,更要命的是,刚刚一瞬间被他膝盖一顶,自己的双腿居然慌乱中就被分开了,此时自己便是跨坐在他腿上。
如筝羞得嘤咛一声要将头往苏有容怀里埋,却被他低头吻住,纠缠了起来。
如筝心里这才全明白,他这哪是邀自己洗澡,分明就是要在浴桶中做那羞人的事情!
虽说在床榻上做过许多次了,可如此和他裸身相拥,又是在明亮的灯烛下,这样羞人的姿势……
可惜如筝此时想挣,却是挣不开了,被他结实的臂膀一带,那熟悉的的感觉便又侵入了身体……
如筝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想不到这样奇异的姿势,却能带来这样强烈的感觉,不多时她便再也没有心思想什么羞不羞的,随着自家夫君的动作,渐渐被带入了极境,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闪出了上元那日看过的烟花,万千焰火在眼前炸裂,耀得她迷迷糊糊的,搂着苏有容的肩膀,失去了所有力气。
疯狂过后,苏有容仿佛也知道自己今日是过分了,搂着几乎脱了力的如筝,极尽温柔地替她擦洗着身上的痕迹,又匆匆洗干净自己,走出浴桶拿了张大床单把如筝裹了,抱回床上。
朦胧入睡之前,如筝总算是找回了一丝清明,强打精神伸手抚上自家夫君的脸颊,轻声说:
“子渊,许多事情不是你好心,别人就一定领情的,尽了力,做到无愧于心就是,我也知道那种不被亲长信任理解的滋味,若是深陷其中,心里只有更苦,不妨想想那些懂你,信你,仰仗你的人,心里便不会那样苦了,嗯?”
说完,满身的疲惫终于袭来,她也顾不得听他回话,眼睛一闭便进入了梦乡。
苏有容低头看看怀里娇妻还在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一叹: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若是放在他原来的世界,不过是个高中生吧,却已经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人世风霜,能说出这样暖人心怀的话语……
他轻轻吻上她额头,叹了一声:“筝儿,只有你最懂我……”
第二日如筝醒来时,苏有容已经动身去了南大营,如筝伸手摸摸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羞得拉着被子盖住了脸,好一会儿,才摸了小衣穿上,又叫了丫头进来伺候。
因起的略晚了,又尚未来得及问昨日书房的事情,如筝便留了个心眼儿没有去给廖氏请安,早早便回到了寒馥轩,略歇了一阵便招了夏鱼来问。
如筝问了一句,夏鱼便福身笑到:“小姐,奴婢昨日算是见识到了……姑爷的威风。”
如筝笑了一下,嗔怪的抬眼看着她:“小妮子,莫买关子,赶紧说。”
夏鱼这才福身笑到:“是,回小姐,昨儿姑爷到了书房,奴婢和环绣奉小姐的命进去伺候,姑爷说若是那桃香荷香她们要进来伺候,不必拦阻,奴婢等给姑爷上了茶,便做些研磨取纸之类的事情,不多时,那两个小贱婢竟然真的端着银耳羹进来了……”说着她脸上便浮起了一丝厌恶和恨意:
“一个两个打扮的风骚妖娆,哪里是伺候人的样子,身上那香味儿,闻的奴婢们恶心……”她作势捂了捂嘴才接着说道:“那荷香还老实点,只是在哪里搔首弄姿,那桃香却是上前将银耳羹放下,拿起墨块要给姑爷磨墨,也不知是不是眼瞎,竟看不到奴婢刚刚才磨好的那一池墨汁……”
如筝被她逗得“噗嗤”笑了一下,又摇摇头:“费这许多口舌,快些说!”
夏鱼点头笑到:“是,那桃香凑过来,奴婢瞧着姑爷也是极厌恶的,不过是修养好又心善,没有一脚把她踹出去罢了,奴婢看着堵心,刚想上前排揎她几句,却见姑爷抬头看了看那桃香,却是神色一变,就勃然大怒,严词斥责了她几句,奴婢也听不太懂,只是听姑爷提到奏折,杀头什么的,奴婢看那桃香也吓坏了,赶紧退后几步,姑爷又让她们跪下,那二人便跪在了那里。”她叹了一声,看看如筝,脸上的笑意也隐去了:
“后来,奴婢看姑爷脸色似乎是动了真怒,当下和环绣也不敢上前,心里还奇怪小姐您明明说姑爷是要整治她们,怎的便……”
听了她的话,如筝知道那桃香定然是眼神不老实,被苏有容发现了,想清了其中关窍,一时伤感盛怒之下,才迁怒于她二人,此事却是不可向夏鱼解释,便摇摇头,只是催她快说。
夏鱼看自家小姐脸色也沉了下来,以为她是为着二香勾引之事生气,想要宽她的心,便又笑着倒豆儿般的说道:“奴婢二人正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却见姑爷却是回身从后面架子上取了一把宝剑□擦,那神情……”她本是想说的绘声绘色些,逗如筝开心,却没想到回想起当时苏有容那表情和浑身散发出的威势,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当下深吸一口气才叹道:“小姐,自打陪嫁到这里,奴婢等人看的都是姑爷和蔼慈心,御下宽和的一面……经了昨日那一桩,奴婢才明白,何为武将威仪……”
如筝抬眼看了看她,却见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居然是露出了十分胆怯的神情,当下一阵好笑:
“你这没做亏心事的都吓成这样,更何况那两个……”
夏鱼这才回过神儿,脸色却是一红,又福了福:“正是小姐这话,姑爷只是坐在那里,眯着眼睛,拿了个帕子慢慢擦那剑,奴婢等人便觉得那剑似是悬在自己头上一般。”她咽了口口水:
“后来,姑爷突然将那剑收回鞘里,宝剑入鞘声脆生生的,立时就吓得那两个小贱婢一阵尖叫,便连奴婢和环绣都是吓了一大跳,后来姑爷喊了声滚,那两个小贱婢就吓破了胆,爬出去了。”说到这里,她脸色又是一红:“奴婢和环绣也差点吓得退出书房,姑爷却笑了,让环绣给上茶,后来奴婢们看着姑爷似乎还是没消气,劝了几句便退了出去,不多时,他便来了小姐您这里。”
听她说完,如筝凝眉想了一阵子,便对夏鱼说到:“今后你和环绣多上心,盯好了夫君的书房,莫说是那两个,便是其他丫鬟婆子,只要不是咱们信任的,谁也不能让她动了夫君书房的东西,也告诉环绣,记住了。”
夏鱼见她说的严厉,赶紧福身仔细应了,如筝便挥手叫她退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去把浣纱叫来。
☆、206、回府(上)
后面几日,桃香二人果然是安分了许多,打扮的素净了,说话做事也是小心翼翼,甚至是唯唯诺诺的,有夏鱼她们盯着,如筝也知道这二人是没什么机会向廖氏禀告的。
加上她自己日日请安时也学了乖,总是在廖氏还没开口发问时便先将二香夸赞一通,反倒堵住了廖氏的嘴。
廖氏看着她和自家那可恶庶子越来越像的表情做派,心里暗骂了一句“一丘之貉”面上却还要保持着慈和之态。
这一日如筝刚刚请安回来,正想今日是二月十八女儿节,要给苏芷兰和吴氏所出的大姐儿选些礼物道贺,便看到浣纱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她一向老成,这样的表情已经是很不一般了。
如筝放下手里的茶碗,抬头看着浣纱:“怎的?”
浣纱一脸的不忿,却不像平日里那般言语清晰,而是脸色青红交替了一番,才小声嗫嚅到:“小姐,奴婢刚刚无意中听到些流言蜚语,想着此事不能瞒了小姐,才来禀告,可小姐……那些话,奴婢又怕污了您的耳朵……”
如筝听她说只是流言,心里反倒落下了,当即笑到:“既然都来了,便痛快说了吧,省的你我都憋的难受。”
浣纱这才咬唇福身到:“刚刚奴婢去前面领府里给丫鬟们发下的春装,路过小花园时,无意中听到几个烂了心肝的小贱婢在那里胡言,说……”她转过头,似是十分气愤,又带着一丝羞:“她们说,三公子有……有那断袖之癖……”
听了她的话,如筝心里先是一怒,又冷笑到:“真是什么话都胡吣的出来了!夫君……那何必娶我入府?”
浣纱恨得一咬牙:“旁边的小丫鬟也是这么问的,那贱婢又说……说小姐是摆设。”
听了她的话,如筝心中自然是气的,但更多的却是奇怪,这空穴来风的,怎的会生出如此奇怪的流言……若说是廖氏,绝不可能,虽说她巴不得苏有容丢丑,可这种事情若是真传出去,别人还要笑她这嫡母教导无方的,那便是……
她猛地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看看桌上精心选择的礼物,起身对浣纱说:“收拾一下,咱们去漪香苑。”
浣纱早已习惯对如筝的决定不问不究,当下也理顺了心思,陪着如筝来到漪香苑,给苏芷兰送礼。
一进漪香苑东厢,便看到苏芷兰正和吴氏如婳围坐在桌边吃酒,旁边才四岁的吴氏独女大姐儿拿着个小调羹,端着碗吃的正香。
如筝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走入堂屋,和几人见过礼后,又令浣纱奉上礼物,苏芷兰强笑着让人添了碗筷,邀如筝坐下吃酒。
如筝推辞了两句,苏芷兰却并未如平常一样就坡下驴恭送她离开,而是再三挽留,如筝心里便确定了一半,当下也不再推辞,道谢坐了。
果然,酒过三巡,苏芷兰喝的脸颊泛红,装作酒意上头对如筝笑到:“今日我的丫鬟路过小花园,倒是听到些有趣的胡话,我想着三嫂一向是消息灵通的,现在看来,你八成却是不知吧。”
听她开了口,如筝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里一阵冷然:这个女子,自小就和如婳亲近,却是比她还要蠢上几分,一次一次甘心情愿地给如婳当枪使,这么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做下来,居然还不懂得收敛,可见是个被宠坏了脑子的。
见如筝不做声,苏芷兰还当她是真不知道,当下压低声音笑到:“几年前我三哥屏退了身边所有的大丫鬟,却拢了一拨好容貌的小厮在身边,府里就曾传过,我们虽不信,却也觉得他实在是太奇怪了,怪不得会被人那样说,如今三嫂你过了门儿,眼见是好些了,可他又犯了老毛病。”
她嘻嘻一笑,像是说什么趣事似得:“三嫂你可要好好想个办法,不然给我三哥纳房妾室吧,压一压什么断袖的传言……”这几句,除了不懂事的大姐儿,剩下三人神色都是一动,如婳目的达到,故作惊诧的脸上就带了一丝得意,吴氏似是不想趟这趟浑水,自给大姐儿夹了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吃,苏芷兰却还是那样半醉的样子,笑看着如筝。
如筝心里愤恨不屑,脸上却是丝毫未显,反而露出一个微笑,放下了酒杯:“二姑娘,恕我才疏学浅,不知这断袖是何意?你三哥是哪里不对,被人传了如此啊?”
她这么一说,如婳和苏芷兰都愣了愣,她们想过她会隐忍,会爆发,也可能针锋相对冷嘲热讽,却没想到她竟是装作听不懂,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反倒是旁边的吴氏心里一动,暗说这林如筝还真有几分心机。
如筝笑着端酒吃了一口,面带询问之色地看着苏芷兰,苏芷兰却是张口结舌说不出来,总不能给她解释何为断袖之癖吧……
如筝笑着将手中的酒吃完,对苏芷兰言到:“许是二姑娘博学,我却是肚里没几两墨水的,看过了女四书也就把书本丢开了,这断袖是何意,我却实在是不知,既然二姑娘也不想解释,那我也只有回去问问夫君了,不过我倒是记得女四书上教过,为女子者,最忌妄逞口舌,既然是下人乱传,想来也没什么好事,先不论真假,二姑娘是主子,就不该跟着下人们传来传去的,我今日托大,奉劝二姑娘一句,身为未嫁淑媛,须切记谨言慎行,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她直视着苏芷兰,又笑到:
“更何况,妄议兄嫂院中妻妾之事,二姑娘觉得,妥当么?”冷冷说完这一句,她起身颔首为礼,却是在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堂屋。
苏芷兰被她一顿排揎,偏偏还一句话都不能反驳,当下憋得脸都红了,忍不住怒视如婳:“都是二嫂,让我出头排揎她,如今反倒被她羞辱一番!”说着一跺脚,竟是落下泪来。
如婳心里也是一阵犯堵,又忙着安抚苏芷兰,便没看到旁边吴氏若有所思的眼神。
如筝虽然是在言语上小胜一筹,心里窝住的火儿却是半点没散,想着林如婳和苏芷兰等人挑唆下人那样污蔑自家夫君,又想到刚刚苏芷兰说过的,几年前就有过这种传言的话,她心里便愈加烦闷不堪,恨不得立时撕了她们那两张嘴。
她想着心事,一路低头疾行回到寒馥轩,却不防差点撞上迎出来的人。
如筝抬头一看,却是正该在南大营里练兵的苏有容提前回来了。
苏有容看着如筝眉宇间罕见的怒火,心里一惊,赶紧一把揽住她肩膀,柔声问到:“筝儿,这是怎么了?”
如筝正呕的想要落泪,只是咬牙福了福:“夫君,容我先去更衣。”便轻轻挣开他,转身进了正房。
苏有容略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正欲跟上去的浣纱,沉声说到:“随我过来。”
浣纱知道这些事情迟早是瞒不住他的,与其让他去问小姐,二人尴尬,还不如自己小心回禀了,便冲旁边立着的秋雁使了个眼色,让她跟着如筝进去伺候,自己听话地随苏有容进了内书房。
听完浣纱的回禀,苏有容心里可说是又好气又好笑,当初他厌烦廖氏安排的丫头,才纷纷打发了出去,自选了墨香等几个心思端正的小厮,却没想到府里竟然传出断袖什么的流言,之后因为春晖园的禁令,好歹是被压下去了,他也不太在意,后来有了如筝,特别是宫宴求亲那一桩,这流言便真的消散了,可事到如今,自己不要妾室通房,竟然又勾起了某些人的心思,借机生事……
想到这里,他挥手屏退浣纱,起身向着卧房走去。
莫说是在这大盛朝,便是在前世的那个时空,他也算是个敢作敢为的性子,如今被人欺负到头上,还连累的*妻尴尬气愤,倒是把他骨子里一直压着的横劲儿给激了出来,当下就想了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苏有容挑开帘子走进内室,笑眯眯地把如筝从桌旁拉起来:“得了,别气了,你以为这种事情说说就是了?我断不断袖,你还不知道?”
如筝被他逗笑了,又气的一扭头:“夫君倒是心大,岂不知三人成虎?!亏我还在这里替你揪心,真是皇帝不急……”她脸一红,闭了嘴。
苏有容笑着牵起如筝的手,拉着她往外就走:“行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随她们说去,好容易今天我回来的早,跟我逛逛园子去,放着桃花不看,在这儿生闷气干嘛呢真是。”
如筝被他一路拖着出了寒馥轩的大门,心里一阵好笑,刚刚的郁气也就散的差不多了,想想自家夫君也总是这样,在意的不在意的和别人好似都有些不同,却不知为何,他的所想所为,无一不是契合自己的心意……
这,大概就是天作之缘吧……如筝这样想着,也放下心思,笑着赶上几步挽住了他的手。
夫妻二人在花园里说说笑笑的,倒是引了不少人侧目,现下桃梨开的正好,园子里到处都是奉主子命来折花的各院丫鬟,如筝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如何能不羞涩,却无奈苏有容兴致正好,她却也不愿拂了他的好意,便遮遮掩掩的,时不时嗔怪他动作太过亲昵。
绕过一片梨花,如筝抬头便看到前面如婳吴氏陪着苏芷兰来游园,当下心里一沉就要转身,却被苏有容紧紧拉住:
“不*看她们不看就是,咱们躲躲。”
如筝好笑地指指面前碗口粗稀稀落落的几棵梨树:“躲?往哪儿躲?”
却不想苏有容竟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带她进了树丛,笑容里却是透出一丝狡黠:“夫人,可知掩耳盗铃的典故?装看不见吧!”说着竟然把她往怀里一搂,低头吻了下去。
如筝惊得使劲儿推他,却被他搂地更紧,此时二人在几棵梨树的包围下,虽是影影绰绰的,但做什么外面的人仍然是能看的清清楚楚,如筝心里一阵起急,唔了几声,苏有容却是不放,只是将唇挪到她脸颊边,轻轻说了一句:“莫挣,为夫的清誉就靠夫人成全了……”说着又低头吻住。
如筝心里一动,接着又是一阵惊讶好笑:原来他竟然是要在这里,自证并非断袖!虽然觉得他这法子有些轻狂,如筝却还是犹豫了,这一犹豫,便给了苏有容可乘之机,加深了这个吻,直弄得如筝心慌气短,哪还能顾及到旁人的眼光。
待苏有容将她放开,如筝赶紧低头整理衣裙,四下环顾,哪里还有如婳等人的影子,便连丫鬟们都逃了个干干净净。
想想自己刚刚那样子被这么多人都看去了,她忍不住又羞又气,自转头过去不理他,苏有容好一阵儿哄,又赌咒发誓以后不敢了,才把她逗笑,倒也不是真的气,想想还是羞涩的因子更多吧。
苏有容哄好了小娇妻,二人慢慢转回寒馥轩,如筝这才想起来问苏有容为何早早便转回,却得到他说南大营练兵暂告段落,后面一段日子可以赋闲在家的消息,当下心里又是一阵雀跃。
午后,夫妻二人用了午膳,苏有容便让如筝先歇着,自己去前院书房找些东西,二人约好了未时末等老国公夫妇午歇起身,便同去请安,如筝送苏有容出了寒馥轩大门,回卧房歇了一会儿,又披衣起身,拿了一块藏青挑绣银色竹纹的碎布料来,慢慢缝着一个扇子套等苏有容
☆、207、回府(中)
大约申时初,浣纱端了一碗莲子汤进来,回手却是关上了房门,如筝之前交代过她事情,见她如此便知是有结果了,就放下手里的针线,一边饮汤,一边等浣纱回报。
浣纱轻轻福了福,开口说到:“小姐,前次小姐让我去探探待月,奴婢在花园里遇到她,便问了几句,谁知她竟然是拉着奴婢痛哭起来,奴婢才知她在四小姐院子里过得并不好,之后又着意接济了她几次,如今她怕是醒过闷儿来了,前日跟奴婢提,要求见小姐……”
如筝抬头看了她一眼,想着现下如婳和苏芷兰在一起,午后园子里人又少,倒是个好机会,便对浣纱吩咐到:“叫夏鱼她们把那两个丫头盯住了,让待月从后门进来。”浣纱自应了下去安排,如筝垂眸想了想,唇角便浮起一个冷笑:
几次三番相让,不过欲求个井水不犯河水,各安其乐,却只换来得寸进尺,无理取闹,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门帘一挑,熟悉的面目又出现在眼前,如今的如筝却对这个丫头提不起一丝怒火或是怜悯,她抬眼看看深深福下的待月,轻笑到:“如今你已不是我的丫鬟,不必行此大礼。”
待月却不起身,只是抬头,一双杏眼里盈满了泪水,看着如筝:“小姐,奴婢求小姐救命,小姐收留奴婢吧。”
如筝看着她那水灵灵的杏眼,和精致的脸庞,许是日子过得不顺,她比在沁园时又瘦了几分,倒是和自己有了五分相似……
想到今日叫她来的目的,如筝心里又升起一丝厌烦,压了压,才示意浣纱将她扶起,开口言到:
“当初我应了妹妹,将你送给她,也是你自己求去,我才决心给了她身契,如今她却是没有上赶着把身契给我送回来,我便是将你留在院子里,除了惹得我那二嫂妹妹大闹,我丢尽林府的脸面,还能得什么好结果?到最后你还是要跟她回去,她可不像我,叛了我,不过是逐出院子罢了,叛了她……你该明白,回去还有活路么?”
她一番话声音不高,语气也是柔柔的,却如同一阵惊雷打在待月心上,当下击得她呆如木鸡:“小姐……四小姐她……奴婢在院子里过得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这般,奴婢就只有等死了么?”
如筝看着她脸上绝望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如今这境况,是你自己找的,若想挣脱出来,你也只有自救。”
待月何等聪明,马上便明白了如筝这是要点拨自己,赶紧擦干了眼泪跪下:“请小姐给奴婢指一条明路,奴婢永世感佩小姐恩德!”
如筝低头看了待月许久,从她眼中并未看出假意或是躲闪,才轻笑了一声开口说到:
“我都说了,你要想活,便要自救,我今日允了你进来,也不过是念着当初那一点主仆情分,招你来说说话儿,让你能有个地方排解排解罢了,明路什么的,却是说的太重了。”
听了她的话,待月咬了咬唇,起身俯首到:“小姐说的是,奴婢只是心里郁气难消,来小姐这里哭诉一番,小姐慈心,劝解奴婢,字字都是金玉良言,奴婢洗耳恭听。”
如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说这丫头大面儿上虽然是糊涂的,但的确是个细致谨慎,懂得顺杆儿爬的主儿,若是用得好,到是……
当下便笑道:“好,其实要我说,你也不必绝了念想,你家小姐虽然对你有些个成见,却也不是毫无转圜,再说……”她抬头瞟了她一眼:“这松涛苑说是你家小姐当家不假,可也总有人能节制她,劝解她不是。”
听了如筝这话,待月心里灵光一闪,眸色却黯淡了下来:“可少……可主子来时,小姐是怎么也不让奴婢上前的,成日里就是让素锦或是绿绮她们伺候,要么就是两位姨娘……”
听到这里,如筝却是笑了:“我和你说伺候主子呢,怎的扯到二嫂夫妻私事了,你这丫头真是糊涂……不过这么说来,二伯兄和二嫂倒是伉俪情深,常来内院的嗯?”
听了她这句,待月立时便如醍醐灌顶一般:想在如婳眼皮子底下勾引苏百川,是难如登天,但苏百川一个月里却有大半个月是要在外院过夜的,若是能混过去,得了传送东西的活计……
待月心中一喜,当下福身言到:“是,小姐说的是。”却是有眼色,并不挑明。
如筝看她懂了,又笑到:“以前你在我这里伺候时倒是机灵,怎的到了松涛苑,反倒傻起来了,你当初不是很会投主子所好么?你家小姐*素淡颜色,便不要穿红着绿地在她眼前晃,她雅好四艺,你也不妨学上些,琴棋书画不会,唱歌跳舞还不会?””
待月抬头看看自己的旧主,心中有感佩,也有了然,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无可奈何,当初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如今虽然知道眼前的小姐是利用自己对付四小姐,她却也感激她于自己绝境中并未落井下石,当下倒是含了三分真心,深深福下:“多谢小姐指点,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奴婢告退。”
如筝点了点头,又回身拿了个小匣子,取出差不多十两的一把小银锞子,放到桌上:“上下打点着,便好行事,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你自己保重吧。”说着便挥手垂眸,不再理她,待月又福了福身,将银两收好,随浣纱出去了。
如筝看着桌上冷凝的莲子汤,吐出一口浊气,这样的算计,自进入苏府以来还是第一次,让简单欢喜惯了的她略有些不适,转念一想,却又暗自惊心:自己果然是躲在夫君羽翼下太久,已经失了当初步步为营的谨慎,想想府里如婳一次次的暗害针对,吴氏半明半昧的态度,卫氏和苏有容尴尬的身份,她心里又是一沉:自今日起,还是该上心了,至少不能让夫君还为了自己,操心后宅的事情……
这么想着,却见浣纱推门进来,恭敬地福身说到:“小姐,她走了,奴婢小心看着的,没人发现。”
如筝点了点头,看了浣纱一眼:“她毕竟是你的表妹,咱们这样算计她利用她,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与其让她窝囊死,还不如咱们给她指条明路,若是真挣出来了……”她话未说完,浣纱却深深福下:
“小姐,您的心意,奴婢都是知道的,待月她当初那样对您,您今日却肯帮她,已经是仁至义尽,奴婢心里没什么不好受的,再说,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您成全她,她也是求仁得仁,有什么好委屈……”她叹了口气,犹豫着说道:“只是奴婢想着,这丫头一向是鬼的,小姐提点她投其所好,奴婢却是怕她想歪了,到时候在二少爷那里……”
她并未挑明,如筝却已经知道了她也想到了这一层,摇头苦笑了一下:“有得必有失,于我如此,于她也是一样,又有什么办法呢。”
浣纱想了想,也只得陪着叹了口气。
待月慢慢转过通向松涛苑的垂花门,心里想着刚刚小姐说的那些话,被打压久了而淡忘的野心便又升了起来,她小心筹划着,想着小姐说过的投其所好,心里突然灵光一闪,面上浮起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什么素淡,四艺,自己到忘却了身上最得意的倚仗了!
她看松涛苑里正安静着,赶紧闪进自己居住的倒座抱厦小阁子里,拿了面菱花镜子细细看着:自己还是那样神似小姐,这眉眼,这嘴唇,再做出一个端庄温雅,清冷高傲的样子,便有七分像了!
她倒扣下镜子,心里一阵扑腾:如今就等一个机遇了!
送走了待月,如筝又静下心来把那个扇子套缝完,刚剪断线,苏有容便推门走了进来,如筝整理心情迎了上去,给他看了看手里的扇套子,得了一番夸奖后,夫妻二人欢欢喜喜地往主院请安去了。
陪着老国公和老诰命说了几句闲话,便有老诰命贴身丫鬟叫竹青的来上茶,老诰命抬头看了她一眼,却像想到什么似得,对苏有容笑到:“容儿,听说你午后带着筝儿去逛园子了?”
老诰命这一言出口,苏有容还是那样云淡风轻地笑着应了一声,如筝脑子里却“嗡”的一下,乱成一团。
不过老太君倒是没有责怪,只是看了老国公一眼,笑到:“容儿还是这样,干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想来筝儿是吓坏了吧?”
如筝好容易压下了狂跳的心,起身福了福:“祖母恕罪,是孙媳行止不端了,也未劝解夫君……”当着老国公和老诰命,她却不想狡辩推辞,只是老老实实地认了错。
老诰命微笑着让她坐下:“你这傻孩子,祖母怎会怪你,跟了容儿这个混世魔王,可怜了你出水莲般的性子,定让他揉搓的一惊一乍的,祖母心疼还来不及呢……”又转头看看嬉皮笑脸的苏有容:“容儿,你发疯也要看着点,你成日里早早滚了,筝儿却还要各处请安串门子的,这般轻狂,你媳妇被人打趣了还是排揎了,你能顶着?”
苏有容有心禀报赋闲在家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旁边老国公一阵笑:“嗐,哪有夫人你说的那般严重,不过是小夫妻玩闹,咱家没这么多规矩!”又抬头看看如筝:“孙媳妇儿也不必自责,咱们没有怪你的意思,容儿像我年轻的时候,有时候心血来潮是有点轻狂,不过根儿上是正的,你平日多劝着他点就是,劝不了就算了,他若是欺负你,便来回了你祖母收拾他。”说着又是一阵大笑,如筝赶紧起身行礼说“不敢”。
老诰命转头瞟了他一眼,却是无奈地笑了:“是啊,我也算是找到根儿了,川儿像他爹,容儿倒是十成九的像你!”笑了笑又到:
“丫头们也是的,主子一时不备就该赶紧回避了,反倒看着,合该把招子都挖了去。”她这样半真半假地给如筝二人解围,却吓坏了旁边的竹青,要知道此事在春晖园,却是她赶着来报的。
如筝看旁边竹青的脸色都白了,却是一阵不忍,笑到:“祖母,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怪不得她们的。”
老太君见她出言为下人求情,心里更加喜欢,刚要开口夸奖,却听旁边苏有容半阴不阳地开了口:“祖母,正是筝儿这话,看去了无所谓,说了我也不怕,既然做了我就不怕别人看了传了,只是我没做过的,若是空穴来风往我身上扣,就别怪我一个一个把她们嘴都缝上了。”
听了他这句,老太君才豁然开朗,苏有容今日的举动,原来是为了近日府里的那个传言,她和老国公对视了一眼,就双双忍不住笑了:
“你这皮猴子!”老诰命笑着摇头:“你们委屈了来报给我做主就是,还拉着你媳妇演上这么一出!可怜她小小年纪让你当了枪使,还不吓掉了魂儿了!”
苏有容却是一副赌气的样子,看着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逗得老国公一阵大笑,连着骂了他几句,如筝却是知道,经了此番,府里关于苏有容断袖的传言,是真的要销声匿迹了……
即便再有人想传,怕是也要自顾不暇了吧……这么想着,她便也放下心思。
申时末,二人辞别了老国公夫妇,携手回到了寒馥轩。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诸位大人投的地雷!!
☆、208、回府(下)
二人用了晚膳,读了会儿书刚要歇下,环绣却急匆匆进来禀报到:“姑爷,小姐,漪香苑曹妈妈派人来传话了,说是夫人那里有紧要的消息。”
如筝心里一沉,赶紧让人叫了那传话的丫头,来的小丫头不过是个二等,嘴皮子却是很利索,对着如筝和苏有容福身说到:“回三少爷,三少夫人,我们夫人让我给二位传信儿,林府侯夫人不大好,林府来信儿说大概就是这一两天了,夫人慈心,要放二位少夫人回府探望林侯夫人,顺便住对月,特来让奴婢跟三少夫人说一声,抓紧准备,明日午间便出发。”
如筝赏了小丫头,打发她回去给廖氏回信儿,便招了几个大丫头过来,让她们倒着睡觉,连夜收拾行李,把要带的都带齐,自己随苏有容在新收拾出来的暖阁儿里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上午,如筝又将行李检视了一番,定了带崔妈妈浣纱和秋雁回府,其他三人随周妈妈看家,浣纱她们便操持着将行李往二门上运,如筝抬头看看在一旁饮茶翻书的苏有容,上前低声说道:“子渊,原本想让你陪我回府住对月,也是松泛松泛,可如今这样子,回去怕是就要赶上丧事……不如你送我过去,略待一阵子就回来吧。”
苏有容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是笑着摇摇头:“我如今不用去南大营了,在家呆着也无趣,我是一日都不想离开你的,你倒要赶我么?”说着还做出十分委屈的样子:“亏得人家把行李都运到二门上去了,夫人竟说不带……”
如筝被他逗得失笑:“你这人……去便去,好似我为难了你似得。”看苏有容笑嘻嘻地起身拿了外衣,如筝的心里又是一暖:这样的节骨眼上,自己想让他置身事外,他却这样执意跟随,不过是为了护着帮着自己,想想这一个月,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他在身边,如筝的心立时便踏实了下去。
收拾好了,夫妻二人便动身去向老国公夫妇并廖氏辞行,到了春晖园听了廖氏的话,如筝才知道,苏百川竟然借口要在翰林院修书,不陪如婳回林府住对月,看着如婳愤恨悲戚的神情和廖氏尴尬的样子,如筝心里也是一阵喟叹:若是普通的住对月,不去也就罢了,可此时眼见薛氏就要咽气,苏百川这个嫡亲的姑爷却借故不到,看来的确是对如婳冷情到了极点。
老国公又细细叮嘱了一番,便催他们上路,如筝随着如婳上了帷车,便见她一言不发,两眼直愣愣盯着前方流泪,如筝也没闲心思去开解她,便做出一丝悲戚的表情,闭目假寐。
摇晃中,她突然想起刚刚看到如婳的随身丫头是素锦和另一个大丫头蓝绫,待月却是没来,心里便叹了一声,这丫头倒是个有福的,眼见机缘就到了!
车子摇摇晃晃走了不久就停在了林府门口,苏有容自下马从正门入了府,载着如筝和如婳的帷车又绕到了角门,直接将她们送到了二门里。
如筝叮嘱了浣纱等人回去安顿行李,便随如婳一起来到慈园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虽然不喜薛氏,但念着她名义上还是林府主母,倒是给了她十足的面子,不但请了太医来看,还特许她回到了静园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