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嫡女庶嫁》作者:奚别离【完结 番外】(2014.01.17更新番外) > 重生之嫡女庶嫁【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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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奚别离 当前章节:150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26

如筝听他这么说,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也顾不得害羞,赶紧叫浣纱给叶济世拿了笔墨,叶济世开好了方子交给浣纱,便要收拾脉枕,苏有容却是神色一动,对叶济世到:

“叶先生,辛苦您给我也号一号脉吧,在下……小时候身体不好。”

叶济世见他这样开诚布公,心里倒是一奇,世家大族的男子,对这些事情大多是讳莫如深,即便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往往也是宁肯一房一房抬小妾,也不会承认的,此时却见他笑眯眯地请自己看诊,当下心里便是一畅,欣然应允,给他细细地号了脉,又笑到:

“将军的身体也很好,看不出小时候有什么症候了,想来是调养的好,只是近日春燥,有些阴虚火热,多食些清凉之物吧。”苏有容笑着点了点头,又看看如筝,满脸都写着“这下你放心了吧?”惹得如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叶济世却是笑着起身收拾好了药箱:

“大小姐莫怪苏将军,你这身体好转,大半功劳却不是下官的药呐,苏将军是个好药引子啊,所谓阴阳调和百病不生……”

如筝见他一高兴就又犯了老毛病,口无遮拦的,当下羞得一顿足:“先生!”

叶济世赶紧讪笑着闭了嘴,摆了摆手就要去提药箱,旁边苏有容却抢先一步帮他提起来:“叶先生不必管她,晚生送先生出去。”

如筝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二人说笑着出了寒馥轩,心里却终于欢喜了起来:既然身体无碍,那就只要等着就好了吧……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宝宝,早些些来娘亲肚子里可好?

结果这天晚上,浣纱端了补身的药汤进来

☆、216、端倪(中)

216、端倪(中)

日子如流水般划过,转眼就到了五月二十,如筝和如婳除了素服换了浅淡的衣服,只是首饰还是用的银的,热孝就算是过了,如婳自在松涛苑又痛哭了一场,如筝却只是给崔氏上了一炷清香,默默祝祷了一番。

这一天,廖氏招了两个儿媳妇合计五月二十三老太君的生日,今年虽然不是整寿,却恰逢苏良娣归宁,如筝和如婳又除了服,便要办的略大些,廖氏自笑着说了些闲话,便开言让如婳和如筝帮着操持此次家宴,待二人应了,又详分了活计,如婳领到的自然是采买这样的好活计,如筝却也不错,被廖氏分了安排菜品的活儿。

接了廖氏的令,如筝回到寒馥轩便忙碌了起来,安排宴席的菜品虽然繁琐些,却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如筝一面撒出人手到各院打听主子们的好恶,一面让秋雁母女上心安排菜品,特别是要避开一切伤胎的食材,到了午后,菜品清单就送到了如婳面前,速度快的倒是唬得她一愣,又升起一丝戾气。

忙忙碌碌两天,终于到了寿宴这日,三日来如筝顶着如婳的刁难绊子,几次巧妙安排下,终是将菜品筹备了个齐全,如婳心里憋气,却也没有办法。

接近午时,家宴的菜品终于齐备,如筝带着秋雁最后一次检视大厨房,只见一盘盘珍馐佳肴已经摆上,传菜的丫鬟们也打扮一新,当下便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总管大厨房的妈妈笑着福了福身:“三少夫人,菜品已经都备好了,请少夫人过目。”

如筝笑着点了点头,却并不如惯例一般挑些小错便走,而是叫了秋雁,拿了菜单子一道一道细细地对了,自己则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几位妈妈,只见她们笑容倒是还算坦荡,却不知是伙房太热还是怎的,额头上都见了汗……

午牌十分,家宴正式开始,除了苏世子公务繁忙没有返回,便是苏百川和苏有容也回了府替自家祖母上寿,苏芷兰一舞开场,喜得老国公和老太君连连称好,廖氏笑着吩咐开宴,菜肴便流水般被端到了各人眼前的小几子上。

老太君看着眼前菜品搭配的荤素合宜,又考量了众人的口味,便知如筝是用了心思了,当下赞了几句,顺带又夸了夸采买的如婳。

众人按顺序给老太君祝了酒,便纷纷执箸用菜,正谈笑间,廖氏却突然变了脸色,指着其中一道菜品对着如筝问到:“筝儿,这是何物,怎会有这道菜?”

如筝顺着她手指一看,便了然于心,当下笑着离席福身说到:“回母亲,这一道是桂圆仔鸡。”

她一言出口,老太君脸色也是一变,旁边廖氏更是黑沉了脸色:“桂圆?容儿家的,我百般叮嘱于你,良姊有了身孕要当心,你怎还用了这伤胎的桂圆做菜?如此大意?!再说,你呈上来的菜单也并无此道菜品啊!”

如筝心里一动,笑了声“果然如此”,当下福身说到:“回母亲,菜单上的确是没有此道菜品,之所以临时换菜,是因为大厨房弄脏了本来要做酒酿丸子的酒酿,又唯恐菜品数目有误,并未通知儿媳便私自换了这桂圆仔鸡,儿媳也是临近开宴之时才发现她们私下里换了菜品,却也无法调换了。”

她微微抬起头,看了看上位的苏良娣,只见她也是面色苍白,手还捂着小腹,旁边如婳却是一脸怒色瞪着自己,忍不住心中好笑,又开口说到:“不过,媳妇也知道桂圆是伤胎之物,便着人给良娣专门做了百合仔鸡一道,百合和桂圆看着相似,却是滋阴润肺的清补之物,并不伤胎,良娣略用一些也是无妨的。”说完又福了福身,等着廖氏发话。

廖氏倒不是提前得了什么消息,只是看了席间的菜品不对,又见旁边如婳神色有异,心里明白了几分才借机发难,却没想到如筝竟然早就识破了如婳的计策,临场变通为解了围,却让自己落了个无趣,当下便有些下不来台,还是老太君笑着打了个圆场,赞到:

“好好,下人们马虎合该掌嘴,好在筝儿心细,良娣便不必担心了,多用些吧。”

苏良娣赶紧起身谢了祖母的好意,又作势夸了如筝几句,廖氏也赶紧就坡下,让如筝回位子,一时欢笑声起,家宴继续。

如筝夹了一块桂圆仔鸡,倒是清甜可口,她心里好笑,便举杯对着如婳遥遥一祝,饮了一口。

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是呕得如婳差点失态,看的旁边苏有容一阵好笑。

宴席热热闹闹地散了,小辈们各自回了院子,苏有容难得不用去工部,却也闲不下来,自拿了一张舆图,又备了厚纸,在书房描描画画的,如筝给他端茶看了一眼,只见他的画大圈套着小圈,着实令人费费解,她生怕扰了他思绪,给他晾了杯茶就退出去了,想了想,又伸手招了浣纱进来。

如婳今日的行为,虽然被她给堵了回去,却还是惹怒了她,如筝带着浣纱进走里间,低声布置了一番,浣纱便会意下去安排人手盯着松涛苑了。

即便是不敢盯着主院,不便盯着雅菡居,松涛苑还是算不得什么的……

春晖园里间,老太君自饮着茶陪老国公说话,说说笑笑地就提到了寿宴上的事情,当下笑到:“要我说,筝儿这丫头还真是个灵秀的,又细致,办事牢靠,怪不得凌姐姐这样看重她……”

老国公也点头称是:“是啊,看着这丫头的确是好,当初怎么就没看上川儿呢?”

老诰命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男人就是心粗,你看川儿现在那样子,筝儿这样明白的姑娘怎会看上他,你别看筝儿素日里温婉娇柔的,心里可是傲气着呢,我看也就咱们容儿这样死心塌地的能博了她的真心去,只可惜……毕竟不是嫡孙媳妇,将来的中馈还是要交给如婳的。”

老国公笑着一拍桌子,摇头说道:“谁说不能让她执掌中馈的,只要我允了,你发话……”

他话音未落,老诰命便回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的国公爷,您可别再这样一阵子两火了!”

她性子深沉柔缓,难得发怒一次,唬的老国公赶紧低声应着,老诰命便又叹道:“当年您宠着大房,清言那孩子的确是好的,可您的宠爱却是引得大媳妇和海纳媳妇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生生逼走了清言和海纳,如今您又要宠小三房……国公爷,不是我偏待庶子,我也是极喜欢海纳的,我只叹没有福气,他不是我亲生……容儿……唉!”

老国公被她这样一说,心里也是一醒,当下叹道:“夫人说的是,是我想差了,大房那样的事情,是再也不能出了。”

老诰命见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又柔声安慰到:“公爷也不必难过,我看筝儿倒是个不爱争权极明白的孩子,容儿的性子你也知道,这俩个孩子不会让咱们操心的……”她笑了笑,又到:“我知道你喜欢筝儿,也有凌姐姐的因子在里面,这孩子和凌姐姐真是神似……”

老国公被自家夫人一席话说得老脸泛红:“阿玉,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你还提!为夫的早就放下了……”

老诰命也是一笑,笑容里依稀还带着年轻时的风采:“我当初也就是看上你这拿得起放得下吧,不然当初你那样追着凌姐姐,我哪里愿意嫁于你,不过凌姐姐嫁给了林侯,你便放下了,反倒和林侯成了至交好友,我倒是十分佩服你的,川儿若是能有你一半……”她想了想,又吞回了后半段话:“罢了,这些琐碎的事情你便不用上心了。”

午后,苏有容到底还是出府去找凌朔风商议事情去了,如筝送他出了院子,又略歇了一阵才起身,拿了条青色的锦缎剪裁好了,又镶了回字纹的边,从自己的妆匣里挑了个半颗深紫色彩珠做的纽子缝好,拎起来看了看。

恰逢浣纱端了百合莲子汤进来,看着便笑了:“小姐,这大带做的真精致,小姐手真巧……”

如筝将线头剪干净了交给浣纱,浣纱自笑着将大带收进了苏有容的衣箱,如筝看她欢喜的样子,自挑了剩下的锦缎,又捡了个银镶红玛瑙的纽子给她:“闲着给李钱根也做一条,他肯定欢喜死了。”

她一句话把浣纱闹了个大红脸,却还是福身谢了赏,刚要跟她报院子里的事情,便听到外面一阵喧嚷,隐隐听着是夏鱼的声音,不待如筝发话,浣纱便疾步出了院子,低声呵斥了几句,不多时院子里静了下来,堂屋一阵脚步声,却是周妈妈带着浣纱夏鱼走了进来。

三人先向如筝行了礼,夏鱼便咬唇说到:“小姐,是奴婢唐突了,扰了小姐清净。”

如筝挥了挥手:“无妨,到底怎么回事?”

夏鱼刚要开口,旁边周妈妈便上前一步笑到:“少夫人,还是奴婢来说吧。”她上前福了福:“其实也不怪夏鱼姑娘,说来也是奴婢出来的晚了,刚刚是少爷的贴身小厮书砚奉命来取东西,因素日都是墨香管着和内院的联络,夏鱼她们都不认识他,这书砚又是个闷嘴葫芦不会说话的,这才争执起来,没什么大事,少夫人不必担心。”

如筝这才笑着点了点头:“那无事,既然周妈妈你认识,便让他进来吧。”

周妈妈这才福身出去传了话,不多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便进了里间,对着如筝行礼开口:“小的给少夫人请安,刚刚小的无状惊扰了少夫人,请少夫人治罪。”

nbsp; 如筝笑着让他起身,言到:“无妨,你是奉了夫君之命来取东西,她们也是奉了夫君之命看着内书房,不过是两下里对不上才闹出一场误会,没什么对的错的。”说着便让夏鱼带了书砚去内书房,看着他取了两册公文走了。

耳边又隐隐传来夏鱼低声埋怨:“也不说清楚了就往里闯,我认识您是那位啊,倒吓了我们小姐一跳!”后面却是没有声音了,如筝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让浣纱把书砚送了出去。

待浣纱回来,如筝笑着端起百合汤喝了一口:“咱们这个夏鱼啊,哪儿都好,就是嘴上不饶人……”

浣纱也陪着笑:“是啊小姐,她排揎起人来可是一绝,不过也难怪,那书砚穿的是便装,又是生面孔,这几日内书房本来就是草木皆兵的……”

如筝点了点头:“是啊,要说她这样警醒,倒是好事。”浣纱点头端了空碗下去,如筝又拿起一块锦缎想了想:心里也是一阵奇,那书砚虽为小厮,身上却无一丝奴才气,加上极好的容貌,便连告罪都不卑不亢的气度,就是中等人家的少爷怕是也比不上,再想想见过的墨香,虽说精明伶俐些,却也处处透着大气……

如筝偏头想了想,笑了:约莫是仆从随主人吧……

晚间苏有容回来,说起午后书砚如临大敌般告诉他,自己得罪了夫人的贴身丫鬟,求他帮着说情,又逗得如筝笑疼了肚子,想了想,又夸了他的小厮好气度,玩笑着问他御下之道,苏有容却只是微微一笑:

“拿他们当奴才,那就是奴才的气度和格局,我拿他们当人,甚至是友人亲人,自然就是人才的气度了,你光说我,你的丫鬟也不差啊,书砚可是下马敢拍桌子上马敢杀人的主儿,还不是被你的夏鱼一顿排揎的脸都白了……”

说着,二人便相视大笑,外间浣纱低头看看忙着倒水的夏鱼,却见小丫头臊的脸都红了。

☆、217、端倪(下)

217、端倪(下)

翌日清晨,如筝送走了苏有容,便打点好了药香到老太君院子里请安,却赶上老国公也在,笑称也要沾沾药香的光,如筝赶紧笑着取了香炉点上,又近前给老诰命按着腰腿。

老国公坐了一阵子,夸了如筝几句便起身到前院去了,如筝恭送了自家祖父,便又回来陪老诰命说话儿,不多时院子里一阵请安声,却是廖氏带着如婳和苏芷兰过来请安。

如筝赶紧出门将廖氏迎进了里间,廖氏看了她便想到昨日之事,心里也是一阵虚,面上便多了几分笑,老诰命看她们婆媳和睦的样子,倒是放下了几分心思,听了廖氏报上阖府的事务,着意提点了几句便笑道:

“昨日你们婆媳三人给我操持的寿宴,我很喜欢,兰儿的舞也极好,你们有心了……”

她一言出口,四人赶紧欠身道“不敢”,老太君又笑到:“近日你们也是乏了,筝儿婳儿刚出了热孝,想来心里还是悲戚的,不过祖母也要劝你们一句,过日子还是要向前看,只有自己踏踏实实过好了,才对得起地下的亲长,为人媳妇的,顾好了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夫君便是好的,不必管太多别人的事情。”

说到最后,她垂眸端起旁边的茶碗饮了一口,在座四人除了苏芷兰听不懂,都走起了心思,莫说廖氏如婳听了心惊,便是如筝也要寻思,是不是自己打探雅菡居和松涛苑的事情……

老太君放下茶碗,又抬头微笑到:“虽说夫妻之间总有投契不投契的,不过后院的安宁还是在咱们女子,即便是夫君一时不太上心,只要温婉柔顺,真心实意的好好待他,早晚有暖热了的时候,但若是机心算计,甚至对台唱戏,那便不美了……”说到这儿,老诰命看如婳脸色白了些,便知道她是听懂了,也不再多说,而是转向廖氏:

“近日府里的大事也忙的差不多了,太子府来了信儿,说是后儿就接良娣回去,国公爷的寿诞在下半年,倒也不着急,这几个月老二家的你就多辛苦些,家里的庶务就不要让两个孙媳再上手了,一来是婳儿刚没了孩子,身子需要调养,而来容儿这些日子公务忙,我看筝儿日日打点药膳衣裳什么的也是辛苦了,便让她俩好好歇歇,调养好了身子也好给咱家绵延子嗣不是?”老诰命说着又笑了,如筝和如婳脸红红的,廖氏也笑着应了。

如筝装作害羞低了头,唇角却是抿了起来,暗叹老诰命这一招釜底抽薪做的绝妙,廖氏一心偏着如婳,此番被提点一通,又接了禁令,却是再无法让她插手庶务了,自己也能松快点。

出了春晖园,如筝心里畅然,想到老诰命提到子嗣之事时期盼的语气,又暗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回去定要按日喝叶济世的方子,早些得个子嗣才是。

她自打算的好,却怎料整个夏天苏有容都忙的不可开交,虽然结了工部连弩的活儿,却紧接着就日日到南大营练兵,整个夏日风吹雨淋的,几乎晒脱了一层皮,六月底更是随恭王出京北上巡视军务,临行偷偷告诉如筝,原来是圣上应允了恭王在关内几个重镇练兵北御北狄人的折子,此番便是去办这件事,还说恭王让自己替他谢谢如筝的谏言,唬地如筝一愣,埋怨他怎不说是自己想到的,只怕让恭王觉得她牝鸡司晨。

转眼进了七月,苏有容离开已是半月有余,如筝心里思念,却也知道他是去做大事,体恤他辛苦,家信里说的也都是平安喜乐之事。

七月七这一天晚上,难得微风送了一阵凉意,府里的年轻媳妇和姑娘们便在后花园设了神案拜过织女,又将绣花针投入清水里看针影。

如筝的针影齐整漂亮,自是欣喜,自笑着去看吴氏之女大姐儿端着的小碗,却见她的针影儿更加漂亮,当下便赞了几句,引得旁边吴氏程氏也笑着来看。

一旁如婳和苏芷兰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什么,如婳便又落下泪来,如筝知道她定然是又想到了薛氏,淡淡的安慰了几句,却不想反而得了她恨恨的一个眼刀,旁边苏芷兰没好气儿地一笑:“三嫂说的轻巧,眼见二嫂是没了亲娘呢,也不知是谁心狠毒辣的,将我表姨母好好的害死,将来难免要遭报应的。”

她一番话说的如筝火起,心说我有心相让,倒是长了你们的气焰,当下也不变色,只是笑着对苏芷兰到:“小姑说的没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害人的早晚要遭天罚的,到了阴曹地府,也是下油锅的命,不过我们母亲心善,从不害人,虽是天不假年病殁得太早了,却是合该到地下享福的,倒是留下的人难免伤心,莫说二嫂和我,便是我祖母如今也是日日喟叹,总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将“病殁”二字咬的清楚,苏芷兰听了也难免惊了惊,要知知道薛氏之事是林薛两府都讳莫如深的阴私,如今自己一时气愤说了不当的话……

她抬头看看如筝似笑非笑的样子,心头一阵憋气,却是不敢接着说了。

如婳眼睛红红地抬起头,刚要说什么,便听旁边程氏笑了一声:“罢了,亲长病逝总是上心的,二侄媳妇也不要太伤心,免得亲家夫人在天之灵忧心难过啊。”说着又转向大姐儿:“大姐儿去向你三叔母讨个荷包,她画的花样子可是咱府一绝,你回去能当样子照着绣呢。”吴氏也附合着让她快去。

大姐儿年幼好玩儿,也不懂大人们的道道儿,脆生生地应了就去向如筝讨荷包,如筝赶紧解了腰上的兰草荷包给她,又叮嘱了里面的药香不能吃,算是把此事混过去了。

如筝自抬头对着程氏和吴氏微微一笑,算是谢了她们解围。

一通闹腾,大家也意兴阑珊了,便都散了各回各院,如筝刚回到寒馥轩,便看到浣纱迎上来,满脸都是喜色,如筝笑着问她有什么好事,她却是摇了摇头,只是笑的更欢了,到弄得如筝一阵奇怪。

浣纱给她挑了帘子,如筝笑着走进堂屋,一抬眼却看到自家夫君正坐在桌旁看着自己笑,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衣服,想是尚未来得及梳洗。

如筝愣了半晌,才笑着上前扑进他怀里:“怎的回来也不说一声?!”话音未落,深藏多日的思念早已催出了泪水,不一会儿就洇透了苏有容的衣襟。

苏有容把她搂在怀里,笑着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嘿嘿,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想着派人说还不如早些回来见你,便没多事。”

如筝自哭了一阵,又笑了,抬头问他可吃了晚饭,累不累渴不渴,知道他竟是连晚饭还没吃直接从角门回来的,又是一阵嗔怪,赶紧让浣纱秋雁准备热水饭食,婢子们却是报上早已备齐了,如筝这才放心夸了几句。

苏有容进了里间沐浴,如筝又赶紧让夏鱼派人到春晖园和漪香苑禀报苏有容回府之事,都安排好了才进了里间帮他擦背,待他洗好了出来,又催着他用了夜宵,才放下心。

苏有容吃饱了一边品着茶一边看如筝上下左右地打量自己,心里忍不住好笑:

“看什么呢丫头?我是你夫君,不是狐仙鬼怪化形了来骗人的?要不要对质一二啊……”他没正形的一顿调笑,把如筝气的斜睨了他一眼,转过去起身不理他,却不防被苏有容拦腰揽住,半拖半抱地上了雕花大床:“夫人别气,嗳哟,想死为夫的了……”

如筝心里又甜,腰上又痒,忍不住咯咯笑着被他按倒在了床上……

京郊驿馆,恭王闲闲地笑着落下一颗白子,笑到:“还是和仲康你下棋有意思,书罡就不说了,便是子渊也是棋风太猛,跟催命似的。”

凌逸云笑着点了点头,慢慢将棋子收好:“棋风如战法,他俩都是猛将。”

恭王起身舒展了一下,眉宇间都是笑意:“苏子渊火烧尾巴似的往城里赶,也不知能不能赶在闭城门之前冲回去。”

凌逸云想了想,失笑到:“他那匹苏小绒,若是撒开了蹄子跑,约莫是没问题,不过俩长随就悬了。”

恭王点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不过话说回来,子渊上心他夫人是有些魔怔了,早一天晚一天的,能差到哪儿去呢。”他虽这么说着,言语中却不带一丝鄙夷,反倒是有些钦羡:

“也难怪,林家那姑娘当真灵秀,便是连军务都有此等独到的见地,倒是不负身上凌氏的血脉。”

凌逸云笑着收起棋盘:“但凡沾了凌家的,殿下总是觉得好。”

恭王回身点头到:“那是自然,我也是半个凌家人嘛。”他这一句说的诚恳,凌逸云心里便是一暖:“表兄说的是。”

恭王听他又唤出了儿时的称呼,一时笑的眉眼弯弯:“许久没听你们这样叫我了,心里真畅快。”

凌逸云却是笑着一低头:“僭越了,殿下。”

恭王作势板起脸,在他背上一拍:“刚夸你,又无趣起来,罢了,天色晚了你也回房吧,明日还要早起入城呢。”

京城北门外,虽是盛夏,林子里却难免潮湿,令人难受,墨香和书砚嫌热懒得生火,便双双上了树坐着赏月,墨香叹了一声,对着书砚言到:“咱俩是第多少次被公子扔外面了?”

书砚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听不出喜怒:“第六次。”

&nbs; 墨香又叹了一声:“我就说咱俩赶不及,如今只有露宿城外了~”

“废话真多。”书砚一句话又将他堵了回去,墨香却并不生气,只是哼了几声:“你轻功好,一会儿抓着我点儿,我怕睡着了掉下去。”

书砚难得笑了:“心真大,就你那点儿功夫还想在树上睡?”说着便轻轻跳下树梢:“下来吧墨香少爷,我带了油布了。”

墨香心里一喜,也跳下树:“哎呦,还是你想的齐全,怪不得公子说你贤惠。”看书砚作势要打,赶紧拱拱手陪着笑,自取了一块油布铺好躺了。

☆、218、中秋(上)

218、中秋(上)

苏有容此次回来,倒是渐渐有了些闲暇,偶尔午后也能回来的早了,如筝便趁此机会日日给他换着样儿的补身子,生恐他前段日子欠下什么亏空。

过了七月底,天气慢慢也凉爽了,这一日苏有容难得早回来,便陪着如筝在院子里赏早开的桂花,这院子原本叫桂香苑,自然是阖府桂树最多的院子,此时虽然只是零星开了少许,依然是香气清远,都飘到了院外。

一壶茶还没喝完,如筝便听到门口一阵“吃吃”的笑声,抬头看时,却是吴氏的女儿大姐儿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大姐儿脸盘圆圆,白里透粉跟个蜜桃似的,看的如筝笑的眯起了眼睛,冲着大姐儿一招手:“大姐儿乖乖,到婶娘这里来啊。”

大姐儿红着脸嘻嘻一笑,几步跑进寒馥轩,自腻在如筝身边,也不说话,一双大眼睛骨碌碌乱转,旁边苏有容看着好笑,又看看门口并没有其他人,便笑道:

“小丫头,自己偷跑出来的吧?”

大姐儿抬头看了看苏有容,却是笑的更欢了:“三酥~大姐儿不是偷跑出来的,奶娘跟着呢……奶娘没我跑得快!”一句话还带着奶香,听得苏有容笑的前仰后合的:

“什么三酥啊~核桃酥还是桂花酥啊?”说着便端了旁边的果脯和点心送到她们面前:“快叫三婶儿,三婶儿给你好吃的。”

大姐儿笑嘻嘻的把手指塞在嘴里,怯怯地叫了一声:“三婶儿~”听得如筝心里软软的,赶紧拿了一块桂花酥递给大姐儿:“好孩子,快吃吧。”

如筝看着大姐儿慢慢啃着那块桂花糕,甜的一双大眼睛都眯了起来,心里爱的不行,折身回到屋里挑了几个漂亮的荷包并一小串彩珠链子出来,又拿了各色女孩子爱玩儿的东西哄她,直喜的大姐儿一会儿的功夫就黏在了她身上,任苏有容怎么叫都不下来。

玩儿了约莫有大半个时辰,门口才出现了一个体态臃肿的仆妇,大姐儿一看她过来,便直往如筝身后藏,那妇人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下,才讪笑着走到二人面前,福身行礼:“给三少爷三少夫人请安,奴婢于氏,奉我家少夫人命来找大姐儿,没想到小主子竟然摸到这儿来了,真是叨扰二位了!”

却是大姐儿的奶娘到了。

如筝笑着将大姐儿领到身前搂着,开口言到:“无妨的,大姐儿很乖巧。”说着又转向大姐儿:“好姑娘,先随你奶娘回去,免得你娘亲担心,明儿回了你娘亲再来婶娘这里玩儿好么?”

她温言劝告,谁知一直都十分乖巧可人的大姐儿却突然尖叫了起来:“我不回去!三酥这里好,有好吃的好玩儿的,还有三婶儿陪我,娘亲只会叫我赔钱货!”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童言无忌,在场的三个大人却着实尴尬了一把,如筝也不好多说,只是低头哄着大姐儿,苏有容便起身对于氏说到:“如此,便让大姐儿再玩儿一阵子,你回去告诉大嫂,稍后我亲自送她回去。”

大姐儿听自家三叔吐了口儿,一双大眼睛瞟来瞟去地看着奶娘,小手还死死拽着如筝的裙子。

那于氏看实在是带不走大姐儿,又得了苏有容的保证,便也福身应了,退出了寒馥轩。

于氏一走,大姐儿脸上才露出了笑颜,又缠着如筝要吃的,如筝喂了她几块糕点,又生怕她吃多了积了食,便让秋雁熬了山楂酪来给她吃,大姐儿疯玩儿一通,终于在如筝怀里沉沉睡去,双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苏有容进屋拿了张小毯子把她裹了,慢慢接过来看着,轻叹了一声:“这么好的姑娘,又聪明,又漂亮,长得神似大哥……她也忍心说得出这种话。”

如筝也点了点头,给大姐儿掖好了毯子:“大嫂是想差了,子嗣总会有的,女儿却是娘亲最贴心的人,何苦……”她抬头看看苏有容,从他双眸里看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眼神,浓浓的柔柔的,却不同于看自己时的那种火热,她心里一动,叹到:

“夫君,你很喜欢孩子吧?”

听她这么一问,苏有容还没回过神儿来,笑着点了点头,又赶紧抬头看着她:“不过,我不着急。”说着嘿嘿一笑:“咱们早晚也会有自己的宝贝儿的,若是个女孩儿,一定把她当公主那样养着!”

如筝陪着他笑了笑,心里却带了一丝愧疚,见苏有容抱着大姐儿起身,便赶紧把荷包和彩珠链子塞在大姐儿怀里,又让秋雁拾了篮子糕点跟着,往雅菡居去了。

一晃天气转凉,苏有容慢慢地又忙了起来,好在大姐儿自那日起便常常跑来,有时候奶娘跟着,有时候却是独自一人,问了于氏,却说是吴氏应了的,大姐儿来了几次,如筝和她逗趣闲谈时,才知道大姐儿居然还没有闺名,四岁了还只是大姐儿大姐儿的叫着,忍不住心酸喟叹,她看着院子里开的很好的桂花,突然想到了桂花又叫仙香,便和大姐儿商量在寒馥轩便叫她仙儿。

大姐儿开心地一蹦老高,如筝又赶紧叮嘱她在外面可别说三婶娘给取了名字,小仙儿人小鬼大,点头仔细应了,童言稚语听的如筝一阵爱怜。

如筝爱怜仙儿,却也知吴氏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猜想着她可能是想借仙儿和自己拉近关系,甚至可能会有别的什么因子在里面,故而虽然舍不得仙儿,却也时时小心,每日到了时辰,便会让雪缨早早迎在她的方向,亲自抱过来。

这一日午后,如筝备了仙儿喜欢的糕点等着,不多时便看到雪缨抱着仙儿急匆匆赶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如筝见她神色不对便对着浣纱使了个眼色,浣纱会意拿了糕点引着仙儿进了屋,雪缨才福身到:

“小姐,今儿奴婢到院子里迎仙儿小姐,却看到她拿了块点心边走边吃,奴婢见于奶妈也不在她身边就多了个心眼儿问是谁给的,仙儿小姐却说是您的丫鬟给的,奴婢便赶紧将点心骗了下来……”

听了她的话,如筝心里一惊,赶紧叫了秋雁和她娘柳氏过来仔细查看那糕点,柳氏一番查看,又拿银针试了试,却是无毒,她想了想,眼神一动轻轻掰开了那糕点,众人定睛看时,均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糕里深深埋着三根极细小的绣花针,好在大姐儿只是咬了几口,还没有咬到有针的地方。

如筝想了想,便进了堂屋,保险起见给大姐儿喂了些浓茶,又待了大半个时辰见她无事,才放下心来,申时二刻,如筝看时辰差不多了,便照例让秋雁收拾了点心,让浣纱拎了,又拿帕子裹了那块有针的糕,亲自抱仙儿进了园子,她平日里也是隔三差五地便会亲送她回去的,倒也不怕招了别人的眼。

一路走走停停的,如筝倒是问清了糕点的事情,本来心里便有了些计较,此刻就更确定了,也不多逛,快步带着她回到了雅菡居。

待如筝细细向吴氏说明了午后的事情,吴氏心里也是一惊,要知道她虽然不甚疼爱大姐儿,可现下这个姑娘却是她唯一的倚仗,吴氏也是心思剔透的人,当下便和如筝约定,日后定然上心让人送大姐儿到寒馥轩,如筝见她似是明白了,便笑着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浣纱略带隐忧地问如筝,唯恐吴氏不相信自己主仆的说辞该如何,如筝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到:

“咱府这个大少夫人,虽然说不上坦坦荡荡,却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我无须演这么一出贼喊捉贼……”她看了松涛苑方向一眼:“此番人家的计策,莫说是没成,便是成了估计大嫂也不会完全信是我做的,不过我的名声在府里可就多少都要坏几分了,人家也就遂了愿。”她这么说着,进了寒馥轩的大门,末了又抬头冷笑一声:“你看着吧,大嫂手段高明,迟早能查出是谁干的……呵呵,还真是个不怕死的货。”

翌日府中一片风平浪静,便如从没出过这事情一般,如婳撒出去人手打听,得来的消息却是两院一片安宁,大姐儿还是不时便到寒馥轩玩耍,她忐忑了几日,便也放下了,想着许是小孩子贪玩儿,弄丢了点心也未可知。

深秋,日子一日凉似一日,大姐儿渐渐来的少了,终于在接近中秋的时候,被吴氏拘在了院子里,如筝虽然舍不得,却也怕再有人利用她栽害自己,乃至伤了无辜的孩子,便忍着难过,心里更加期盼着能有自己的孩子。

转眼进了仲秋,国公府也忙碌期中秋佳节的家宴来,廖氏得了老太君的令,此番倒是不敢再给如筝如婳派什么活计,只是叫了大房和三房两位夫人参详着操办了家宴。

到了中秋节这一天,全家人早早地就聚在了花厅,老国公和老诰命打扮一新,看着满桌儿孙笑的合不拢嘴,酒过三巡,老国公赞了几个儿孙有出息,又着意点拨了几句,众人起身应了,刚坐下,旁边老诰命却是轻叹了一声:

“只可惜,团圆佳节却是难聚齐,清言和海纳在边关苦寒之地驻守,也不知有没有月饼可吃……”她转向张氏,叹道:“海纳若是在此处,在算上当初没序齿的那个孩子,我就能看到四个孙儿喽。”一句话,说的张氏表情尴尬,只是唯唯称是。

如筝心里却是一沉:若说老诰命提起长房父子二人是埋怨张氏吴氏不知足逼走自家夫君,那特特提起当初夭折了的那个孩子……却又是为何?

但此时却不是多想的时候,她也只得按下心思,同众人一起劝解了老太君几句。

老太君自舒心地笑了笑,刚要招呼儿孙们吃菜,旁边苏百川却起身笑到:“祖母,您感叹府里人丁不旺,孙儿倒是有个好消息要禀告二老。”

听了他的话,老诰命面色一喜,却是看了如婳一眼,灯影下却是看不清楚,如筝坐的离如婳近,此时看着她却似也是吃了一惊的样子,当下心里便是一动,果不其然,苏百川接着说到:

“孙儿新收的通房月儿已经有喜了,特向祖父祖母报喜。”

他一言出口,满座众人都是静了静,如筝斜眼瞟了瞟如婳,果然见她虽然是面带微笑,一副大度的样子,脸色却已经白了。

想想前世也是这般,嫡房嫡孙的第一个孩子,却是庶出……

还是老国公老诰命先回过神儿来,虽说不是嫡子,但沉寂了许久的国公府里终于又要迎来一个孩子,却也的确是件大喜事,当下便笑逐颜开地赞了几句,又让人到前院赏赐待月。

按照惯例,通房有喜是要提拔做姨娘的,如筝想到这一层,却难免为待月担心,看看旁边的如婳,目光中却是闪过一丝狠戾,别人看不出,她是同她斗过多少个回合的,自然知道如婳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准备将待月揽到院子里,再出手对付了。

有了这个好消息打底,家宴眼见是吃的欢乐了些,只是私下里几家欢喜几家愁,却是无人过问了。

☆、219、中秋(下)

219、中秋(下)

待宴席散了,如筝和苏有容回到寒馥轩,夫妻二人品着茶歇了一会儿,苏有容便又一头扎进了书房,如筝则招了浣纱进了里间,将待月有喜的事情细细地同她讲了。

浣纱自咬唇思忖了一阵子,言到:“小姐,奴婢有个想法不知对不对……”如筝示意她说下去,浣纱又到:“奴婢觉得,四小姐定然是容不下待月肚里这个孩子的,等她做了姨娘,进了松涛苑……”

她没有说完,如筝便点头笑到:“你说的不错,不过我却是想要保这个孩子。”她拿起旁边小几子上一个青玉的福禄万代把件,轻轻摩挲着:“即便不是为了对付如婳,光是为着老太君期盼子嗣的心情,我也要想法保下这个孩子。”

浣纱点了点头:“小姐慈心,也是待月的福分了,那么奴婢……”

如筝摆了摆手,笑到:“不急,她也不是傻子,你瞧着吧,过不了几日她定然会给咱们递话儿,到时候你就找个无人的好时机,将她引来见我,我自有主张。”

不多时,苏有容也忙完了公务,夫妻二人梳洗了躺在床上,如筝想着家宴时心里的疑问,便转过身问到:“子渊,今日祖母说的,大房夭折的那个孩子……”

苏有容见她这么问,知道她定然也是听出了什么端倪,当下转过头言到:“你也听出祖母的意思了……说到大房这个孩子,按排行应该是我们的二哥才是,当年他的夭折,还是一段没解开的公案呢……”他转过身又掀了如筝的被子钻进去,如筝聚精会神地听他讲,也懒得跟他计较,索性找暖和偎在了他怀里:“嗯,我听着呢。”

苏有容轻轻抚着她的背说到:“当年这个孩子,不是大伯母怀的,伯父在成亲前便有一个通房,也不是很宠,只是资格老了,成亲后就抬了姨娘,倒是十分老实本分的,当年大伯母生了大哥之后,那姨娘已经有些年纪了,又不得宠,大伯母一直也没把她当回事儿,谁知道大哥才一岁多的时候,这个姨娘竟然有喜了,当年据说祖父祖母和大伯父也是很高兴的,可是不知怎么的,自从这个姨娘有了喜,院子里就开始不干净,闹这个闹那个的,搅得人们日日心惊胆战,那姨娘也开始生病,我听周妈妈说,当年是请过和尚道士什么的,也没管用,谁知道是鬼,还是人……”

听他这么说,如筝也明白了,这种事情明摆着就是后宅倾轧,后面的事情不听,她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有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后来那个姨娘怀的孩子不足月就出生了,刚出生一点儿气息都没有,稳婆一通鼓捣才好歹哭了几声,却是一直浑身青紫,不到一个对时就夭折了,后来那个姨娘也受不了疯了,自然也是没了活路……”他轻轻吐了口气:“听周妈妈说,当年祖母也曾大肆查过,但却毫无头绪,也就只能这么揭过了,因为那个孩子夭折的太快,又有些不祥,故而也没有上族谱,如今家里的老二也就还是松涛苑那位……”

如筝听他说完这些,心里也是一阵寒冷,当下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苏有容揽住她的肩膀说到:“是啊,所以说嫡庶相争是这后宅不安稳的根源,若是没有妾室,没有庶子,那里还有这等打压暗害的肮脏手段,反过来说,若是主母大度,强忍了,又难免宠妾灭妻,即便是男人是个明白的,就真的一点嫌隙都没有了么?”他低头看看如筝:“什么妻妾和睦,娥皇女英的,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如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夫君所言极是。”夫妻二人一时无语,又聊了几句闲话便慢慢进入了梦乡。

果然不出如筝所料,没有几日待月就找了个机会拉住浣纱哭诉,浣纱便按如筝的意思,寻了个如婳不在府中的时机,将待月带到了寒馥轩。

待月刚一进里间便跪在了地上,哭着求如筝救命,如筝低头看看她,心里暗叹了一声,言到:

“我也不是你的主子,你不必行此大礼,更何况你如今已经是兄长的侍妾,有怀着身孕,我可当不起你这样一跪。”说着便让浣纱去搀她,谁知待月却跪伏在地上,死死的拉住如筝的裙摆:“小姐,奴婢求小姐救命,奴婢搬到松涛苑短短几日,少夫人她已经给奴婢饮食里下了几次红花,若非奴婢小心……小姐即便不念当年主仆一场的情分,也请慈心为府里的子嗣着想,救一救奴婢吧!”

如筝冷眼看着她,心里升起一丝烦气,当下冷冷开口到:“若是为着你,我自然犯不着趟这趟浑水,你若真要我救你,就止了哭,给我坐到一边去,不然现在就走!”

听她这么说,待月赶紧擦干了眼泪泪起身,垂首抽泣着,如筝又让浣纱给她搬了小杌子坐着,才开口言到:

“你也不必害怕啼哭,一会儿我就让浣纱送你回去,你照着我说的话做,我保你跳出松涛苑这个火坑,如何?”

她一言出口,待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点头应了,如筝又跟她细细叮嘱了一番,便让浣纱小心送她回了松涛苑。

待浣纱走后,如筝让院子里的小丫鬟请了崔妈妈过来,对着她笑到:“奶娘,我有一件要事,要请奶娘亲自出马帮我办……”

崔妈妈见她说的严重,也赶紧肃容听着,如筝自打开妆台,从下层拿出一个小箱子,掏了身上的钥匙打开,取出一串檀香木的佛珠递给崔妈妈,崔妈妈也认得那串佛珠,却是当年崔氏结下的善缘,当下便问到:“小姐,您是要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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