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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伤慰(下).2

作者:奚别离 当前章节:144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26

如筝见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心疼地一把抱住他胳膊:“我懂了,子渊,你别说了,我懂……”

苏有容叹了口气,伸手搂住她臻首:“筝儿,我的事情一向不瞒你,此番我也要跟你说清楚了,我上这一本,挨一顿板子,这事情肯定还没完,你夫君我此番捋了虎须,还戳了太子的心肝肺,估计最起码是个思过不复用,也许会丢官,掉脑袋倒是不会,只是……”他还没说完,如筝便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行了,我明白了……”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夫君,我早就说过,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你,不是什么三从四德,也不全是因为你我之间的情意……”她垂眸笑了一下,又扬起脸:

“子渊,可以说自认识了你,我就一直觉得你这人不简单,后来同你定情,我更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我敬你高义,佩你多才,感你忠孝,慕你重情重义,于我来说,这世上便连圣旨祖训,都不如你的话有理,我嫁于你从未想过什么显达名利,你觉得对的,自管放手去做,我只要一条,日后不可再这样不爱惜身体,你这样伤重,若是大哥和凌表哥在天有灵,也定然会心疼的,好么?”

苏有容被她一番话说的心里又软又酸,暖融融地感慨万分,数日来积累的伤痛苦涩没有被铁血冰河,号角厮杀勾起来,却被她这几句贴心的话一股脑都勾了出来,他虽然豁达坚忍,却也是个极重情义的人,此次连失两位兄长,心里充满了伤痛不甘,自责悔恨,当下忍不住就落下了泪:

“筝儿,你不知……我听到大哥死讯的那日……我同义兄带兵突围,我眼看着他从我身边落下悬崖,他是不想拖累我,我违了誓言,自己倒是逃得了性命,筝儿……我觉得他们都在看着我,那八万人的怨气冤魂,都在我背后……看着我……”

他说的语无伦次,如筝却全明白了,她对他的心思感同身受,心里便如刀绞一般,忍不住起身将他的头揽到怀里,紧紧地抱着,自己也陪着他痛哭失声:

“好了,不是你的错,他们都看着你,让你好好活着给他们报仇呢,夫君……你莫再自责了,不是你的错……”

她夫妻二人在屋里抱头痛哭,唬地外面的丫鬟们束手无策,团团乱转,夏鱼和雪缨抬头看看浣纱,指了指屋里,浣纱却红着眼眶摇了摇头:“莫进去扰他们,小姐和姑爷……心里都太苦了。”

如筝陪他哭了一阵,苏有容才慢慢平静了下来,一折腾便又有些发热,如筝赶紧叫丫鬟们热了药给他服了,又请了大夫过来看了无碍,才强劝着他睡下,不顾他拦阻,自己在美人榻上陪了他一宿。

听着苏有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如筝轻轻摸摸被他泪水洇透的衣襟,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穿透浓黑的夜色,她似乎能够看到他微皱的眉头,她知道,此役过后,自家夫君和自己都已经再也回不到那样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她回想着重生以来自己遇到的种种困扰和伤痛,哪怕再加上前世的劫难也好,在这样的家国浩劫,生灵涂炭之下,都显得那样渺小,微不足道,她虽未经历北狄之战,可从苏有容的诉说中已经感到了他心底那深重的悲痛和不甘,她想,他如今定然是如同扛着一座大山一般,透不过气来,而她,也该替他担起三分吧……

默默在心里筹划了一番,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终于有了一丝睡意:

总之……回来就好。

这一夜,京师里许许多多的母亲和妻子心里想着和她一样的话,带着欣喜和心疼的双重心情,进入了梦乡。

☆、

241章 赋闲(上)

翌日清晨,苏有容的热度终于全部退了下去,经过昨夜一番折腾,不知是心中的郁气散了还是什么原因,他看上去反倒精神了许多,看如筝时脸上也终于带了些久违的笑意。

如筝看他精神转好,心里也舒服了些,赶紧派丫鬟们到主院和漪香苑,凝香苑报了苏有容无事的消息,又悄悄派浣纱去给凌霜阁报了信儿。

早间苏有容用完早膳,叶济世又来了一趟,看了他的身体说是没有大碍,让他多歇着少活动,如筝到底还是不放心,追出去细细问了,叶济世只说是他身体底子好,恢复的很快,让如筝放心。

送走了叶济世,如筝便回到里间守着苏有容,却见他正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如筝知道他大概又是在运功疗伤,也期待地看着,果然小半个时辰下来,他面色就红润了些,再睁眼,目光里那种闪亮的感觉也回来了。

如筝欣喜地上前看着他,刚要问他用不用茶,苏有容却眉梢一动,沉了面色将她拉到身前坐下:“额角,怎么回事?”

如筝这才想到自己额角的伤疤,忍不住伸手抚上了遮挡的刘海,心里暗怪自己大意,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反正他眼尖,早晚是瞒不住的,当下便笑道:

“前几日走得急了,跌的。”

“跌的?”苏有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也不再问,却扬声喊到:“浣纱,夏鱼,进来!”

如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拿他没办法,只得对着进来的两个丫鬟使了使眼色。

苏有容看她举动好笑,也不揭破,只垂眸对二婢笑到:“你们小姐额头上这伤,究竟是怎么落下的,罪魁是谁,一五一十告诉我。”

浣纱咬了咬唇,看了如筝一眼,福身说道:“回姑爷,是跌的……”

苏有容抬头看了她一眼,也不恼,只是笑着摇摇头:“你这丫头,我先前还说你是个伶俐的,也犯傻,赶紧照实说了,在这府里,还没什么事情能瞒住我,让你们说,是我懒得听别人嘚啵,听话,说了我不教你们家小姐罚你。”

浣纱和夏鱼听他这么说,反倒笑了,看着如筝转了转眼睛,如筝却是无奈叹了口气站起身:“仔细跟夫君禀了,别添油加醋。”说完,却是掀了帘子出去了。

得了如筝的允,夏鱼先忍不住了,匆匆福了福便对着苏有容把停灵那日如筝怎么遭苏国公和廖氏的为难,又怎么拼命闯到主院找了老国公老诰命进宫求救之事一一说了,末了还着意说了如婳下绊子的事,听得苏有容面色阴沉如水:

“呵呵,父亲大人和母亲还真是疼我,这么着急为我发丧啊……”浣纱见他生气了,略带嗔怪地瞪了夏鱼一眼,上前福身说到:“公子,您也不要太生气了,那天那情形,阖府众人都以为您不在了,国公爷和夫人心里难过烦闷,一时想差了也是有的,好在我们小姐机灵,总算是将事情弄清楚了,才……”

苏有容垂眸点了点头,笑到:“是啊,好在你们小姐机灵,起先凌三哥告诉我时,只说是她看出了棺里不是我,求了祖母进宫禀了,如今我才知道,她是拼着性命救了我一命……”说完他长叹一声,对二人挥了挥手,浣纱和夏鱼也只得咬唇下去了。

如筝在外间听得心酸,此时也顾不得旁的,赶紧进屋坐在他身边陪着:“子渊,你别难过,我当时心里有数的,这伤也不深,说到底还是我太娇了,居然落了这么一块伤疤。”

苏有容抬手抚着她那块疤痕,心疼地凑过去吻了一下:“很疼吧?素日里扎了手都要大惊小怪的,怎么就能狠心把自己撞成这样!说到底还是我不好……”他话没说完,就被如筝伸手捂住嘴:“行了,别说了,一个大男人家的这么啰嗦……再说,跟你身上那些伤比起来,我这算什么?”

苏有容笑着摸摸她头,又叹了口气:“那怎么一样,那些都是伤在身上,这一块……”他抬手蹭了蹭她额头:“却是伤在我心上了……”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如筝只觉得那熟悉的微凉又贴上了自己的唇,心神一荡,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凄凉,混了刻骨的温柔甜蜜,搅着她的心绪,勾出她两滴泪水。

许久,苏有容才放开如筝,却又在她额头补了一下,侧着脑袋打量了一番,笑到:

“我筝儿这么好看的额头,盖着太可惜了……”他眨了眨眼睛,指着她的妆台:“去拿你的胭脂膏和金粉过来,再去我书房拿支新的小楷笔。”

如筝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看到他心情转好却也愿意陪着他疯,当下便笑着取了他要的东西,苏有容挪到床边,拿泡开的小楷笔沾了点胭脂膏,又用左手扶住如筝的头:“乖,闭眼别动。”

如筝笑着按他吩咐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感到一阵清凉拂过自己额头伤疤的地方,弄得她头上心里都痒痒的。

他自在那里描描画画地,好一会儿才放下笔,笑到:“好了,照镜子去。”

如筝睁开眼睛,咬唇笑着走到镜子旁,撩开遮掩的头发看了看,一下子便愣住了,只见自己右边额角那块伤疤不见了,却陡然出现了一朵镶着金边的红梅,红艳如火,栩栩如生,衬得她面色都亮了起来。

身为女子怎么不爱美呢,额头上留下这么大的伤疤,她虽然不悔,却也不是不憾的,之前忙碌着没多想过,却也会在揽镜自照的时候闪过一丝这样那样的念头,如今看到伤疤变成了这样美的梅花,喜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回头却偏偏嗔了一句:

“这怎么使得,你这是拿剑执笔的手,怎么给我……”

苏有容却是笑着拿起床边的胭脂闻了闻,抬眸言到:“怎么使不得,古有京兆眉,就不许我给你画个梅花妆?”他慢慢起身下床,如筝赶紧上前扶了他站好,苏有容低头看着她精致的小脸,满意地笑了:“人都说寿阳公主梅花点额,倾城绝代,我看我筝儿却是不遑多让。”

他笑着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自今儿起,只要是我在府里,便天天给你画这朵梅花,画到老,如何?”

如筝欣喜感慰地不知该说什么好,轻轻点了点头便投入他怀里。

她埋首于他怀中,贪婪地感受着那种久违的温暖和踏实,好一会儿,才被外间浣纱的声音打断,隐约听着她像是在叫什么人,如筝轻轻离开苏有容的怀抱,走到堂屋看了看,却见浣纱拿着一个篮子,正同卫氏说着什么。

如筝见卫氏似乎是要走,赶紧上前扶了她笑到:“娘亲,子渊正好醒了,您来坐坐,说会子话儿吧。”

卫氏笑着摇摇手,又不舍地看看里间:“不了,我拿了些三少喜欢的东西,少夫人你拿给他吧,我……”她话音未落,苏有容却是一掀帘子走了出来,吓得如筝赶紧去扶他。

“娘亲,这是我的院子,没人敢说三道四,儿子从战场上挣回来了,您就真忍心不看我一眼就走?”苏有容垂眸说的凄惶,引得卫氏又落下泪来:“我……来的太多了。”

苏有容咬咬牙,抬头恨铁不成钢地对着浣纱吩咐了一句:“浣纱,关院门备午膳。”浣纱清脆的应了一声下去,卫氏则无奈地看着如筝一眼,跟着她二人进了里间。

到了里间,如筝亲自给卫氏搬了锦凳,又扶了苏有容回到床上,先放他在那里顺气儿,自陪着卫氏吃茶,又将苏有容的伤势细细讲给她听了,卫氏这才放下心,瞄了苏有容一眼,又打开那个食篮,拿了块细白的糕点出来走到他床边:

“三少,我给你做了桂花糕,你用点?”

苏有容瞥了她一眼,又低头:“我不吃,娘亲都不要我了,饿死算了!”

他这一句话出口,逗得如筝差点喷出茶来,才知道自家夫君竟然还会如小孩子一般向亲娘撒娇,越想越好笑,忍不住背过身偷偷笑着。

那边卫氏见自家儿子又执拗了起来,也是无奈叹了口气,改了称呼:“容儿,不是娘亲想要疏远你们,停灵那日我和筝儿这么一闹,又惹得夫人那里上了心……我倒是不怕,只是筝儿这里。”

如筝这才明白,原来竟然是廖氏因着停灵那日的事情,敲打了卫氏,卫氏为着自己夫妻俩,才强忍着不来寒馥轩,当下便回身说到:“娘亲,您不必担心,夫君和我都不怕。”

苏有容也长叹一声,他如何不明白自家娘亲的心意,只是他骨子里重血缘,轻礼教的观念是根深蒂固,卫氏这样表现,让他十分不痛快,当下便拉住卫氏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糕:“娘亲,我不在乎,让她们说去,她们那是嫉妒我有这么好的娘疼。”他又叼了一口,细细嚼了:“娘,出征前我们进了宁武关,我见到外祖父他们了,祖母也是端了这样一碗桂花糕来,味道和娘你做的一模一样。”

他一句话,说的卫氏又惊又喜:“怎的,你见到爹爹和娘亲了?他们怎样,他们……认下你了?”

苏有容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认下了,我替娘亲给外祖父磕了头,仨舅舅打了我一顿,他们就认下我了……”接着他就将如何拜访卫老帅,卫家父子对自己的一番考校和认下他后的唏嘘和感叹细细给卫氏说了一遍,直说到她捂脸痛哭,如筝知道卫氏是喜极而泣,感慨了一番便撩帘子出去,留他们母子叙说离愁别绪。

苏有容好容易哄得卫氏转悲为喜,如筝也带着浣纱等人备好了饭,如筝令人将饭摆到了里间,拉着卫氏好歹陪苏有容用了一餐,才亲自送她回了凌霜阁。

午后,如筝安顿着苏有容用了药,又看着他沉沉睡去,才到了主院请安,跟老太君和老国公细细报了苏有容伤势无碍之事,老太君这才放下心,又心疼他们辛苦,赐下了一堆补身的药材。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注:关于京兆眉的典故,请参考汉代京兆尹张敞画眉的典故,寿阳公主梅花妆是流传很久的故事,估计大家都不陌生了吧~~

话说,这是一生为你画眉的变种……

汗……虽然感觉好狗血,不过我还是被自己这个情节萌住了,希望大人们不要厌烦才好……

☆、242章 赋闲(中)

又坐着和老太君说了会子话,前面便来人报了说崔府的大少爷和林府二少来探访,老太君赶紧笑着请了进来,二人给两位老人请了安,奉上了各自长辈的礼物,老太君又让如筝带他们去探望苏有容。

如筝带着表哥兄弟到了寒馥轩,正巧苏有容也醒了,三人便坐着说了会子话,如柏着意问候了苏有容的身体,崔明轩则是皱着眉头和他聊了聊朝局,如筝问了一句霜璟的事情,才知道为了让霜璟给自家二哥戴孝,崔家主动将婚期推到了年底,四人想想凌逸云,又是一阵唏嘘。

送走了崔明轩和如柏,苏有容抬眼看看如筝,问到:“筝儿,你知不知道凌家何时给我义兄发丧?”

如筝咬了咬唇,心里怕他难过,却也知道这种事情瞒不得,还是照实说到:“昨儿你睡着,三表哥来了一趟,说是明日……”

苏有容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淡然地点点头:“你帮我准备一下,明日陪我去拜祭,备套孝服……”他目光黯淡了一下:“我和他结义了,虽然只有一天吧,却也是一辈子的兄弟。”

如筝赶紧点头仔细应了,虽然心疼他身上有伤,却也知道他这一趟是必定要去的,当下便出了里间,叫了丫鬟们仔细吩咐了一番,让她们务必布置的妥妥当当的。

晚间,寒馥轩终于等来了漪香苑的一句话,却并不是苏世子的安抚,而是告诉苏有容,皇帝没有再提封赏之事,自己就替他做主辞去了封赏,又严令苏有容安生在寒馥轩呆着,静思己过。

送走了传信的婆子,如筝自把一口银牙咬的发酸,虽说身为儿媳不能说公爹的不是,但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却也忍不住动作生硬了起来,反倒惹得苏有容一阵笑:

“我都不气,你气什么?”他慢慢起身,从背后抱住她:“父亲顾及的是整个国公府的荣耀,是前面朝堂上的微妙形势,哪里顾得上我这个小小的,不得宠的儿子是死是活,呵呵……”

他语带嘲讽,声音里却没有多少难过和心酸,如筝回头看着他微扬的眉毛,心里倒是多少明白了,看来他对自己这个亲爹,也是没有多少敬慕的,便也不再劝他,只是说些大姐儿和捷哥儿的事情宽他的心,苏有容知道了大姐儿一直养在寒馥轩里,是自己这几天养伤才临时送到主院的,当下便让她明日接了大姐儿回来,如筝便笑着应了。

夫妻二人念着明日还要到凌家吊唁,便早早梳洗了,如筝又要让浣纱去搬美人榻,却被苏有容强拉到了床上躺下,紧紧搂了吹了灯。

如筝刚要提醒他,却被他把头按到了怀里:“行了,我知道,我又不是禽兽,如今还在大哥和义兄的孝里,我就是想抱着你,我都想了大半年了,你可怜可怜我呗?”

如筝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心里又泛起一丝酸楚,便伸手揽住了他的腰,紧紧回抱住他:“嗯,我省得了,夫君。”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二人禀过了老太君便早早蹬车前往侯府,如筝将帷车里垫得软软的让苏有容坐了,又让车夫走的慢慢地,还是怕牵动了他的伤口,反倒惹得苏有容一阵笑。

车行到半途,苏有容找如筝要了孝袍换上,如筝却也拿了自己的出来换了,苏有容愣了一下,又微笑了。

车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赶到了凌府,如筝扶着苏有容下了车,正好看到门口一身重孝的凌朔风,凌朔风看着他二人装束,倒是愣住了,苏有容上前几步苦笑到:

“大哥走的那天前一晚,我俩插火折子为香,结义成了兄弟,虽说没换过庚帖,没拜过关二爷,你们却也不能不认我……”

凌朔风被他这一句说的差点落了泪,当下重重一点头:“怎能不认,跟我进去吧。”

苏有容谢绝了凌朔风给他准备的软轿,扶着如筝的手一步一步走到灵堂,看到灵堂里的素烛白帷间凌逸云的灵位,他终是忍不住跪倒在他灵前,扬声唤了一句“大哥”伏地痛哭起来,如筝也陪着他跪在一旁,哀哀哭泣。

哭声引来了旁边屋里歇着的凌家二老爷和小谢氏夫人,看着地上身着重孝的二人,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苏有容,吓得凌二老爷赶紧上前去拉他:

“苏将军快快请起,你这样我们逸云可当不起啊!”

苏有容擦了擦眼睛,抬头看着凌二老爷,声音略带嘶哑地说到:“契父,您有所不知,我和大哥早在北狄战场上便已结义了,如今我便同他亲兄弟一般,求您认下我,让我为他哭一哭,守一会儿……”凌家二老爷听自家兄长和小儿子说了雁陉关一役,也知苏有容心里一直自责着,此番听了他这一句,心酸的也落下泪来:“好孩子,我怎会不认,只是你如今有伤在身,可是不能这么哭啊,赶紧到旁边去歇歇!”

他们好劝歹劝的,苏有容到底还是哭了一大通才慢慢起身到旁边跪了,如筝也走到凌惊雷的夫人谢氏和凌霜璟那边陪着跪了,凌逸云没有子嗣,此番添了他们二人,多少也让守灵的看着像样子了些。

小谢氏看着哭的有点收不住的二人,心里暗暗叹了一声,回头看着凌二老爷:“老爷,你看这……这俩傻孩子。”

凌二老爷也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一向坚毅的脸上也挂了泪痕:“罢了,让他们略守一会儿吧,这也算是咱们苦命云儿的福气了……”他又转头对着旁边的凌惊雷说到:

“你跟风儿盯着点儿,别让有容跪太长时间,他身上的伤可是不轻!”凌惊雷赶紧仔细应了,凌二老爷这才走了出去。

苏有容不顾凌惊雷和凌朔风的劝解,执意跪了两个多时辰,到了午后头慢慢昏了起来,心里也是一阵发虚,想着自己要是晕在这里也是给凌家添乱,便动了动麻木的膝盖,准备起身回府,就在他要带着如筝告辞时,外面突然一阵忙乱,苏有容抬头一看,便见小郡主李踏雪一身重孝,疾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满脸惶恐的武威侯和凌二老爷,一路说着“不敢当”却是谁都不敢拦她。

苏有容和如筝对视了一眼,心里也是一阵惊讶,小郡主却是放下了手里的不知一包什么东西,跪在了灵前哭了起来,二人也赶紧陪着凌朔风等人跪下陪着。

小郡主哭了一阵子,抬头看着凌逸云的灵位,凄然一笑:“仲康,我来看你了,你能看见么?”

她往前膝行了几步,伸手轻触灵位上他的名字:“以前都是我混帐,你对我好,我还恃宠而骄见面就要排揎你,如今我都懂了,你回来骂我吧,只要你回来,怎么骂我都行……你回来好不好?”

她凄恻的声音,勾得灵堂里众人又是哭声一片,李踏雪的脸上却突然浮起一个微笑,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对着灵位说到:“仲康,你猜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她这么说着,慢慢解开了孝服的带子,把素白的外袍一脱,众人却是吓了一跳,只见她里面穿着的,竟然是一件大红的喜袍。

就在众人惊讶万分的时候,李踏雪却旁若无人般地笑着转了一圈:“仲康,我是来跟你成亲的,你看,好看么?”她一句话惊得武威侯赶紧上前行礼言到:“郡主……这万万不可啊,我家云儿可当不起!”旁边二老爷和小谢氏也赶紧陪着行礼:

“郡主,这可真是折煞我等了,逸云他当不起郡主这样……”李踏雪却笑着对他二人微微一福,也不说话,自走到旁边拿了自己带的那包东西展开,里面却是另一件喜袍,她抖开那件男子的喜袍,上前盖在了灵柩之上:

“这个是我自己缝的……我的针线你也知道,莫怪,多少是点儿心意……”

做完这些,她又回身慢慢走到凌家二老爷和小谢氏身前,一袭嫁衣如同烈火,灼伤了灵堂里每一个人的眼睛,大家用眼泪扑着这团火,却怎么也阻止不了,它直直地刺入心里……

“父亲,全盛京的人都知道,仲康他心心念念地就是想娶我,当初是我不懂事,将他的真心都轻负了……如今我想明白了,便来嫁他,还望二老原谅我之前的错处,收下我这个儿媳!”说着便跪倒在他二人面前,哽咽着言到:“仲康是因我而死,儿媳本该相随于地下才是,只是儿媳身负父王的嘱托,幽云铁骑的荣耀,不能为他殉葬,仲康一向宠着我,想来也是不在乎等我几年的,就请二老收了我,今后我定将二老当成自己的爹娘孝敬!”

凌家二老怎敢当她这一跪,赶紧侧身躲了,小谢氏便来拉她,李踏雪却是连磕了三个头:“公爹,婆婆,您二位就允了踏雪所求吧,媳妇也已经向圣上上了本,求了赐婚的旨意,虽然本章现在是留中不发,但是媳妇想,皇伯父他老人家定然也是经不起我日日求的,我定要嫁了仲康才甘心!”

凌家二老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一连串的当不起,踏雪也不多为难他们,便起身走到凌逸云灵位前,笑着俯身说到:“夫君,今日咱们就算是拜了堂了,我李踏雪看上的人,便是……总也是逃不出我掌心的,你安心等我几年,等我这边的事情一了,我就去陪你,咱们一起投胎,下辈子再做夫妻,你乖乖等着我……”说完,她又脱下吉服,穿了孝袍,对着凌二老爷一福身便跪到了灵柩旁如筝和谢氏少夫人身边,如筝想要开口,却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筝儿,你既然随子渊给夫君戴了孝,便该唤我一声‘大嫂’才是。”

如筝看着她凄楚中又带了一丝希冀的眼神,劝解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此时的心境,她也是感同身受,鬼使神差地便说了一声:“大嫂,你节哀。”

李踏雪笑着点点头,又摇头落下泪:“筝儿,我是这世上最无情无义的女子,今生欠他的债,怕是怎么也还不清了!”

如筝和谢氏听了她这一句,也陪着她哭了起来,不多时便连苏有容和凌朔风也改了口,凌二老爷看着这一屋子“都疯了”的孩子们,忍不住老泪纵横,却是看着灵堂外的天空,在心里叹了一声:“逸云,我儿,你看到了么?”

酉初时分,苏有容终于有些撑不住,强忍着向凌家众人道别,扶着如筝慢慢离开了灵堂。

如筝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踏雪还是那样,跪得直直的默默垂泪,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声,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夫妻二人回到了寒馥轩,如筝赶紧安顿苏有容用了些粥躺下歇着,又叫了大夫来加了一副安神驱寒的药给他喝了,看他慢慢睡熟,才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带着浣纱到了主院,向老太君报了去吊唁的情形,又将大姐儿应娴接回了寒馥轩。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章中小苏对凌逸云父亲凌二老爷的这个称呼“契父”是某奚考据过一些说法后采用的,实际上还有一个叫法叫“盟爹”不过是比较近代的叫法,这个“契父”也是义父的意思,不一定准确,却是我能考证到的最贴近的叫法了,如果有哪位大人知道更加贴切的说法,也请不吝赐教!!万分感谢~

别离 敬上

☆、243章 赋闲(下)

一进门,却看到如婳正坐在桌前品茶等着自己,看到她进来了,笑着迎上前,自从漪香苑传了思过的消息来,如筝就防着她来添堵呢,回手便将大姐儿交给浣纱抱了出去,自走到桌前行礼:“二嫂怎么来了。”

如婳倨傲地笑着,笑容里还带了一丝阴沉:“我来看看你和三弟。”

如筝虽然不怕她说什么,却也担心她言语难听搅了苏有容此时本来已经十分愤懑的心境,当下起身言到:“可惜了,二嫂却是来的不巧,夫君刚刚服了药睡了,弟妹现下也不好陪着二嫂多聊,改日再登门拜谢吧。”却是明着在送客了。

如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怎愿意放过这个好机会,却也记着前次吃的亏,将声音压得很低说到:“哦?这么早就睡了,三弟身子不适么?还是……心绪不佳啊?”她掩口笑了一下,又言到:“我说这就是弟妹你的不是了,三弟在仕途上失意,你就该多劝着他才是,左不过咱们这么大的家业,养着你们夫妇二人还是无碍的,不必焦心,夫君他心慈,将来也定会照拂庶弟,和弟妹你的!”她声音极低却将“庶”字咬的很重,听得如筝心里一阵火起,却也压低了声音言到:

“多谢二嫂惦记,夫君自有俸禄,我也有我的嫁妆,显达也好,磨折也罢,我们自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不劳二哥二嫂费心!”说完,她又起身:“二嫂还是分神管好自己院子里的事情吧,别忘了祖母前次的叮嘱!”

如婳看她针锋相对,冷笑了一声又要开口,却听里间一声脆响,传来苏有容的夹着咳嗽声的怒喝:“二嫂,我还没死呢,你就来欺负我筝儿了么?”

他这一句,吓得如筝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里间,如婳却是一句都没敢回,匆匆跑走了。

如筝生恐苏有容勾了心事又难受,撩了帘子进屋一看,却见他面带微笑地坐在床上,脚边上是一个粉碎的茶碗,苏有容对着如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指外面,如筝会意撩开帘子看了一眼,见如婳确是走远了,才笑着让浣纱进来收拾了,坐在苏有容身边:

“我就知道,我夫君也不是那小性儿的人,怎会和她一个妇道人家尖酸货当真生气。”

苏有容转头睨了她一眼:“你就知道?你知道你还吓得兔子似得冲进来?!”

他一句话逗得如筝笑着抬起手:“你说谁是兔子!”却看看他身上,觉得打哪里都危险,都不忍心,便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咱不生气,你歇着吧。”

安顿了苏有容躺下,如筝又带了应娴进来陪他说话,苏有容看着懂事乖巧的侄女儿,白日里的伤感也终于消散了些。

自那日以后,寒馥轩便安静了许多,苏有容一边缅怀着故人,一边安心养着伤,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如筝也派了夏鱼时常出去打探消息,再将得到的消息添添减减地说给苏有容听。

凌逸云的丧事办完了,前去吊唁的人很多,便连明德帝也赐下了安抚的赏赐,小郡主李踏雪求赐婚的折子,被皇帝驳回了三次,她自己却是初心不改,一直以凌家的媳妇自居,虽然还是住在王府里,却是出入都是孝服,认认真真地给凌逸云执妻礼带起了孝,这样出格的举动,如今已经成了京师的奇谈,旁人是感还是笑,如筝二人也不在乎,只是在心里敬佩她敢爱敢恨,却也扼腕叹息,他二人一个明白的太晚,一个走的太早……

快到中秋的时候,李钱根来信儿说朝廷给北地逃难的难民发放了路费,让他们回乡安顿,得如意庄救治的难民除了伤病动不得的还在休养,大半都踏上了归程,如意庄也给他们发了些粮食傍身,并且遵从如筝的意思,并没有透露东家的消息,如筝看着李钱根报上来的账目,知道他是尽量精打细算才没让庄子上亏太多,看着这小小的投入却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如筝心里也是稍感安慰,便着意去信夸奖了他一番。

快到中秋节的时候,自府外却是传进来一个奇怪的消息,说是国公府的二少夫人对着弟妹冷嘲热讽,气的在家休养的庶弟摔了药碗病情反复,老太君勃然大怒让彻查,又把如筝叫去问,如筝语焉不详恰到好处地让老太君明白了似乎是确有此事,虽然最终没查出究竟是怎么透出的风声,但比对着之前寒馥轩闹得那一场,老太君倒是全明白了,便把如婳和苏百川叫到主院好一顿敲打,末了又让丫鬟给廖氏传了信儿,给了漪香苑一个大大的没脸,当晚就有丫鬟听到松涛苑里摔摔打打地,第二天苏百川就住进了蕉声阁。

如筝自然知道这消息是谁透出来的,却怎么想都不对,自家夫君可不是那种小心眼儿会跟没谱儿的嫂子拧的人,这一天晚间品茶聊天时,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苏有容只是笑着说了句“殿下吩咐的,和朝局有关”如筝略想了想就都明白了,又笑到:“倒是可怜了二嫂,些许小事倒是传遍京师了……”

苏有容看着松涛苑的方向,目光里含着一丝冷意:“是她自己无德,肮脏心思有什么可怜,筝儿你就是心太慈了……”

此事夫妻二人笑笑也就过了,如婳说的那些话,如筝是一点都没有入心,她反而觉得,似这般无忧无虑地,不必担心战火党争,夫妻二人成日里厮守在一起,倒像是神仙般的日子了,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跟苏有容说,怕他又走了心思,只是自己偷偷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中秋节苏府因着大少爷的事情,便过得简素又略带了些伤感,老国公老病复发还没好利索,略坐了坐便走了,只留下老太君带着小辈们赏月饮茶。

这一晚,唯一让老国公和老太君欣慰的,大概就是应娴应捷和应安这三个孩子了,连带着冯氏和月姨娘也被允了在一旁开桌陪着,如筝偷眼瞧了瞧,如婳又是假笑着暗自憋气。

心里笑了她一阵子,如筝又走起了心思:如今自己跟苏有容成亲也快两年了,却仍然是无所出,虽然得了叶济世的保证,她却依然觉得……若是等三个月孝期一过,自己还是没有动静,恐怕即便是有老太君偏护,也是难塞府中悠悠之口……

她正忧虑着,旁边吴氏起身对老太君福了福浅笑着开了口:“祖母,孙媳有个心愿,此番借着家宴,想要求祖母成全。”

老太君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心里虽然不待见这个孙媳妇,但念在她是苏海纳的未亡人,不管怎么说也是十分可怜,却也愿意纵着她些,当下便笑到:“你说吧。”

吴氏点点头,又看看旁边乳母怀里的捷哥儿,对老太君言到:“祖母,应捷是夫君唯一的血脉,媳妇觉着,总是这样养在冯妹妹屋里,名不正言不顺的,媳妇想要将他抱到雅菡居来抚养,待……”

老太君见她说的居然是这个,当下便沉了面色,也不等她说完,便笑着一摆手:“你说的也有理,不过现下孩子还小,在冯氏那里住的也很好,此事容后再议吧。”却是生把她回了。

吴氏闹了个没脸,也只得悻悻坐下,如筝冷眼看她,到像是平静无波,暂时死心的样子,但之前几次打交道中吴氏的表现,还是让如筝暗暗提起了心:吴氏是个寡情之人,便连亲生的大姐儿都舍得送到寒馥轩养着,却这样心心念念地想要将应捷抱去,自然不是为着替亡夫抚养子嗣那么简单,怕是也不只是拉拢后半生的依靠……

冯氏又是个至情至性不懂得机心算计的……

如筝想着头就疼了起来,却总觉得此事自己……还是得管!

一餐不那么团圆的团圆饭,终究还是热热闹闹地散了,如筝陪着苏有容回到寒馥轩,自安排着他歇息,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捷哥儿的事情。

成亲这许多日子,苏有容对她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了然于心,见她这样出神,便笑着从背后揽了她的腰,搂进怀里:“怎的,有心事?”

如筝犹豫了一下,想想如今他赋闲在家,自己要做什么左右是瞒不过他,当下便回身叹了口气,伸着纤纤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他胸前雪白的中衣:

“前次我放出人手打探大嫂院子的事情,你一说我就听话撒开不管了,可是此番……”

苏有容早就对她的心思猜了个j□j不离十,此时看她垂眸不敢看自己,仿佛做错什么事似的小样子,喜欢的笑着在她耳边亲了一下,一边欣赏着她耳朵慢慢变红,一边笑到:

“可是捷哥儿的事情又触了你的心思,你这个三婶儿要出招了?”

如筝见自己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他猜透了,也不再躲闪,抬头看着他笑:“若是你不喜,我就不管了,左右有祖母盯着呢……”

苏有容伸手轻轻刮了她鼻子一下:“行了,口是心非的,你有心给祖母分忧,我哪会阻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过大嫂那里水太深,你还是别露什么端倪为好,我帮你盯着吧。”

见他主动提出帮自己,如筝心里也是一喜:“夫君你不怪我多管闲事?”

苏有容见她笑的小猫儿似得,揽着她就坐到了床上:“捷儿是我的侄子,大哥唯一的血脉,他的事怎么是闲事,今日我看祖母的意思,也是极不愿让大嫂抱捷哥儿去的,只是碍着大嫂的身份,不好强拦,便只能推说孩子太小,我估计以大嫂的性子,不动手下绊子她是不会消停的,祖母要顾着祖父的身体,你能帮她了了这件事,倒是最好。”

如筝笑着点点头,帮他拿了枕头扶他躺下:“既然你允了,我就伺机而动了,我想着找个因子,劝祖母将捷哥儿养在主院,反正祖母也是极疼他的,如今捷儿本来也是在主院住着,不过是个名头罢了……”

苏有容点了点头:“这样很好,依祖母的性子,八成也是不会让捷儿和他亲娘分开,这样他们母子都在祖母庇护之下,倒是安宁了。”他想了想,又到:“只是大嫂这人最记仇,你若是坏了她的好事,恐怕会遭她记恨。”

如筝却是笑了笑,给他掖好了被子:“这你就别担心了,我自有妙计~”

苏有容笑了三声,一把将她拽进了被子:“好好,娘子自有妙计,为夫的等着看好戏便是了……”

如筝也笑了,小心避开他身上的伤轻轻偎进他怀里,脑子里想着主院的事情,慢慢进入了梦乡。

中秋过后没两天,如婳刁难那桩事便真的引来了前朝的变动,凌朔风接着探病的因子来探了他二人一次,说话也没避开如筝。

听了他二人的笑谈,如筝才知道如婳前次的挑衅真的是被恭王殿下拿去做了枪使,借着这么件小事提醒了明德帝一番,却是真看出了苏有容那一本试探出的真意。

虽说明德帝打了苏有容,背地里还斥责了恭王一番,但自中秋前后,却是允了恭王几道奏折,先是给京郊的流民发了路费,助他们回乡复垦,又允了恭王训练北地新兵的折子,给了他在关内练兵的权利,此番凌朔风来,更是带来一个更明确的消息。

“虽说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实职,不过八成你的封赏快要到了……”笑着留下这么一句,凌朔风告辞离开了寒馥轩。

二人送走了他,回到里间,相视便是一笑,不是为的封赏,却是为着这背后,更深层的东西。

似乎从黑夜里看到了一丝白光,那是破晓的佳讯……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多些奉上

别离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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