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前边不远处有一草棚,是打猎人搭的临时住所。雅尔拜雷走进去一看,屋里没有人,见地上铺着干草。他心里说:何不把那四个妞儿弄来玩玩。于是他让随行人员把四个姑娘都捆在草棚前边的树上,准备痛快地乐一下。
见雅尔拜雷这么做,太不成样子,随行的噶达尔劝他说:“这样做的后果你考虑没有?咱们临走时大王一再嘱咐,不要惹麻烦吧!”雅尔拜雷这时候魂儿已不在身上,早被那四个姑娘吸引去了。任凭你用九条牛,也拉不回来的。
雅尔拜雷站在四个姑娘对面,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脸盘儿有的是瓜籽型的,有的鸭蛋型的,还有椭圆型的,但个个脸色雪白红润,虽没有涂脂抹粉,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此时正是六月天气,四个姑娘又是一色的紧身衣服,苗条的体态,丰满的胸脯,使雅尔拜雷欲火难禁,还考虑什么后果?他心里说:得行乐时且行乐,莫让时光空磋跎。想到这里,雅尔拜雷将四个姑娘一个个剥得一丝不挂,一个一个地糟塌。这且不提。
再说萨哈连部长兀里求思,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宁。
努尔哈赤将海西四部吞并之后,又把东海女真收服了。兀里求思还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说:东海女真与黑龙江女真,全是“野人”女真的后代,元朝灭亡以后,他们受大明王朝的管辖。现在明朝官吏腐败,朝廷无能,没有力量来过问他们,刚算过两年安稳日子,建州的努尔哈赤又插了进来。听说努尔哈赤打着统一女真族的幌子,行征服奴役之实。兀里求思已去了虎尔哈部、使鹿部、使犬部,昨天又去了萨哈尔察部,想让大家联合起来,统一行动,阻止努尔哈赤的兼并,但是,儿里求思见大家不热心他这倡议,一赌气便回来了。中午又喝了些问酒,想抄个近路回萨哈连部。正在马上晕晕糊糊地走着,突然听到一片女人的哭喊声。他心里想:这里林深草密,哪来女人的哭声?另外,在这片山林里,只有萨哈连部里的人常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对后面的几个侍卫说:“过去看看!”他们一拍马,向哭声跑去。
且说雅尔拜雷,把那四个姑娘脱光身子,一个个地抱进草棚,在那干草上,对其姿意轻保可怜那四个姑娘,本是梨花般娇嫩的身子,怎能经受得住雅尔拜雷的百般蹂躏。由于手脚被绑着,挣扎有什么用?于是咒骂声,啼哭声,还夹杂着痛楚的叫喊声,响成一片。
再说那二十个随行商人,见雅尔拜雷胡作非为,不听劝阻,也不敢再多话了。担心雅尔拜雷回佛阿拉告状,说他们如何如何,那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他们赶忙躲得远远地,特别是那四个女孩子的哭叫声,他们真不忍听到,又无力援救,干脆来个“惹不起,躲得起”吧。
那雅尔拜雷贪婪地注视着四个姑娘,还不打算放过她们,于是他重又狞笑着走向前去,就在此时,兀里求思撞了进来。
那四个姑娘一见父亲来了,慌得哭喊起来,上前伏在几里求思膝下。兀里求思怎么也不能想到这四个赤身裸体的姑娘,竟然是自己那花枝招展的女儿。他愣了一会儿,才发现雅尔拜雷,他这才明白过来了,原来都是这三八羔子干的。遂大喝一声:“畜牲!”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朴刀,对着雅尔布雷的心口就刺。
那雅尔拜雷也是一丝不挂,当兀里求思突然进来,在一瞬间他也惊慌失措起来,他见兀里求思的刀向自己刺来之时,赶忙闪过,但是这个赤身裸体,手无寸铁、又处慌乱中的雅尔拜雷,再也躲不过厄运。兀里求思一连几刀,雅尔拜雷躺下去了。兀里求思这才把四个女儿松了绑绳,又拿来了衣服。从女儿口里,瓦里求思知道那个畜牲还有一群同伙,他心想:该不会走远的。随即提着朴刀,带着侍卫,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棵大树下面,发现他们都在沉沉大睡。于是兀里求思与侍卫们大开了杀戒。一刀结果一个,一连刺死十几个人,还剩下几个才被惊醒,但是,一个也没逃出去,全被杀死了。兀里求思与侍卫浑身溅满血迹,成了血人似的。
兀里求思带着四个女儿,还有几个侍卫,回到萨哈连部。立即派人寻找建州来的人,他要求全部捉来,一个不漏。约有两个时辰,来萨哈连做生意的商人,全被逮来,近五十人。兀里求思也未说多少话,命令全部拉去杀了。这四十多人一齐乱喊叫,不知怎么得罪了部长,大家要求会见兀里求思部长。但是,兀里求思不愿见他们,只是吩咐侍卫:“快快杀了。”在四十多人中间,有九人脱逃。他们全是有些武功,挣断绳索,逃回佛阿拉。
努尔哈赤于六月二十八日得到这惨杀的消息,但不知是由于他的侄儿雅尔拜雷所造成。以致努尔哈赤气得很厉害,反以为是萨哈连部仇视建州人呢!因此努尔哈赤立即下命令:“派兵征讨!”
发兵之前,努尔哈赤召开军事会议。将领们提出一些具体困难,向努尔哈赤谏阻说:“当前正是夏季,多雨泥泞,大兵行动不便,最好在冬季结冰再去征讨。”
努尔哈赤听了,解释说:“这夏天如果不去,到了秋天,他们把粮食埋藏起来。俺若去了,他们立即弃寨而逃。等俺们一走,他们又立即回到萨哈连部,取出埋藏起来的粮食,饿不着他们……再说,这个夏天,咱们的兵马去了,他们只能顾自己逃命,根本没有时间埋藏粮食。同时,萨哈连人还以为咱们在这个炎热的夏天,是不会去攻打他们的。他们将安闲不备。所以现在是出兵的极好机会,咱们一定能一举全胜!”
同年七月一日,努尔哈赤发布命令:“挑选强壮的马一千匹,并放在田里养肥”。七月九日,又下命令说:“选派会制造独木船的士兵六百人,去兀尔简河的发源地——深山密林中,抓紧时间,制造独木船二百艘。”
十天以后,一切准备停当,努尔哈赤发布出兵命令:“派达尔汉侍卫扈尔汉,巴图鲁安费扬古率兵二千人,到兀尔简河后,领兵一千四百名,乘独木船二百艘前进;另外六百名骑兵在陆上行走。”他们当日出发,第八天到达制造独木船的地方。扈尔汉和安费扬古率兵乘坐独木船在乌拉河上前进,骑兵在陆上奔驰。第十八天,前进的水陆兵会合。又走了两昼夜,八月十九日到达目的地。他们袭击了萨哈连部民居住在河北岸的十六个屯寨,经过短时间的战斗,全部夺取过来。
那居住在河南岸的十一个屯寨,也没有准备,建州军很快袭击得手,全部夺取了。由于兀里求思的及早准备,萨哈连部的九个屯寨,都加强了戒备,有兵马守卫。扈尔汉与安费扬古把营盘扎下,让士兵饱餐以后,当夜三更天,二人带领一千人马,突然发起攻击。他们先纵火烧毁寨门,经过激烈拼杀,兀里求思抵挡不住,未来得及勒转马头,便被扈尔汉一刀砍下马来。萨哈连士兵一看兀里求思被杀,遂四散奔逃。扈尔汉,安费扬古指挥军队掩杀过去,天未大亮,萨哈连部在江南岸的九个屯寨又征服过来。
这一路破屯斩寨,共夺取萨哈连三十六个屯寨。到了晚上,他们在萨哈连江南岸的佛多罗寨驻营。据说:萨哈连江和松阿里江,往年都在十一月十五日至二十日后才结冰。但是努尔哈赤出兵萨哈连部,这两条江在十月初就结冰了。所以萨哈连部的部民都说:“这是老天爷对努尔哈赤大王的宠爱!”
十一月七日,扈尔汉、安费扬古带着缴获来的五百匹马、一百余副盔甲,四十名路长等,回到佛阿拉。
且说努尔哈赤收服萨哈连部之后,又移兵萨哈尔察部。萨哈尔察部民居住在牛满河地区(今布列亚河)地区。萨哈尔察,在满语里是“黑色貂皮”的意思。其部长名叫萨哈全,不到三十岁。他父亲萨拉胡里当部长时,嗜好赌博,经常到他所属的屯寨里去赌博。
半年前的一天,他到兀胡里寨纳班胡寨主家赌博,赢了很多钱,纳班胡输红了眼,就将自己的爱妾朱丽叶拉押上继续赌,结果纳班胡又输了。萨拉胡里就带了赢钱,又携着朱丽叶拉,往回走。中途,纳班胡追了上来,将萨拉胡里一刀刺死,抢了萨拉胡里的钱,带着朱丽叶拉逃往蒙古去了。
萨拉胡里死后,萨哈全承继部长。此人虽然年纪不满三十,但为人忠厚,遇事谨慎,不像他父亲萨拉胡里那样整日迷恋赌博。萨哈全继任部长半年时间,萨哈尔察部面貌大变,部民安居乐业。
当建州军兵临寨门的时候,他召集各屯寨主开会,征求大家意见。各屯寨主说:“你看怎么办,俺都支持你。”萨哈全说:“努尔哈赤已统一建州八部,又征服了海西四部,又吞并了东海女真。不久前又征服俺的邻部萨哈连部,俺这萨哈尔察部不过弹丸之地。若和努尔哈赤斗,真像鸡蛋碰石头,不会有指望的。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俺不是他的对手,还打什么?让老百姓安度日子罢!”
各屯寨主都赞成萨哈全部长的话,有的说:“以前俺年年岁岁都向明朝纳贡。以后咱归顺了建州,就向努尔哈赤交纳贡品,不要再买明朝的帐了。”于是萨哈尔察部主动归附建州。不久努尔哈赤听说萨哈全还未结婚,就主动把女儿嫁给他。于是萨哈全成了额驸(驸马)。
且说萨哈尔察部主动投降建州以后,努尔哈赤又派兵去征讨黑龙江下游地区的使犬部和使鹿部。使犬部的居住范围,大致在乌苏里江下游地区,松花江与黑龙江会流处以下沿混同江两岸和使鹿部接壤。使犬部主要分作三路,奇雅喀喇路、赫哲喀喇路、额登喀喇路。这里包括达斡尔人、赫哲人、鄂伦春人、鄂混克人等。他们家家畜犬,而且数量很大,一户能畜养几十只,几百只。使大部因以得名。犬的主要食物是鱼,也食野兔、田鼠等。犬被用来狩猎,拉船和拖爬犁。夏季逆水而进,用犬拉纤行船;冬季冰雪狩猎,用犬拖曳爬犁。以犬拉纤时,用四只或六只犬,犬的脖子上带着圈套,圈套系着皮条,皮条的另一端系在船上,犬拖着船在逆水中航行。大拉爬犁也是一样的。猎人要行猎时,食品猎具等装在爬犁上。爬犁前部拴上皮条,皮条的另一端系在犬的颈套上。在几条拉爬犁的犬中,有一条“辕犬”,被套在最前边作为先导,其他犬相随而行。犬会伶俐而协同地听着主人的吆喝声,按照御手的意思奔驰或停止。因此犬在使大部的部民中有着特殊的地位。他们的习俗是不吃狗肉,不穿狗皮,甚至把狗当作图腾而加以崇拜。
使犬部长布哈也夫,四十多岁,妻子传丽娜,生两个女儿,布洁尼和布洁尼娜。大女儿布洁尼十八岁,小女儿布洁尼娜十七岁。都生得亭亭玉立,月貌花容,又能歌善舞。两个女儿全都许配给赫哲路长的儿子布拉琼尼,正等着完婚办喜事。
努尔哈赤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派大将费英东等带兵二千人,攻伐使犬部。一连几天的急行军,建州的兵马来到使犬部的奇雅喀喇路。
且说布哈也夫刚把两个女儿的喜事办完,探马就来报告说:“努尔哈赤派二千兵马,前来攻讨,大兵快到奇雅喀喇路。”布哈也夫立即招开各路长会议,布置防卫事项。他在会上说:“努尔哈赤兵势强大,俺使犬部各路兵马总共只有一千多人,不一定能阻挡祝但是,咱也不能束手投降。部民们供给咱们吃穿用,总不能大兵一来,就树起白旗。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当前,是咱们效力的时候。各路兵马要认真组织,同他们打几仗。实在不行,就归顺他努尔哈赤,也没有什么丢人的。那海西四部比咱们强大得多,也被他吞并了。另外,有了努尔哈赤的保护,俺就不再向明朝进贡了。”
会后,各路长才回去,建州大军已到达使犬部的奇雅喀喇路。路长巴雅奇夫,手使一根大铁棍,重约二百五十斤。他腰上还挂有两根钢鞭,善于用棍里藏鞭,将对手打败。
且说费英东等将兵马驻扎下来,一夜无话。次日早上,他领着兵马来到奇雅喀喇路寨门前挑战。巴雅奇夫也带着五百兵马,出了寨门,迎着建州军立下阵脚。费英东用三环大刀一指,喊道:“来将叫什么名字,俺刀下不杀无名之鬼。”巴雅奇夫拍马上前,说道:“俺乃奇雅喀喇路长。你这个小南蛮,有什么本事敢说大话,让俺来教训你一下。”说着大铁棍举起,对着费英东的面门砸来。费英东看那铁棍来得有力,不敢用大刀去架,遂侧身躲过。他正准备举起他的三环刀砍去时,那铁棍又横扫过来,急忙勒马闪过。巴雅奇夫见他无力招架,遂说道:“你这娃娃不是俺的对手,俺不忍伤害你。放你回去,让努尔哈赤来!”费英东一听,十分恼怒,也不搭话,挥刀就砍。二人战到一块,约斗了七、八个回合。巴雅奇夫用右手使棍,抽出左手,从腰间拔出三尺多长的钢鞭。他心里想:这一鞭打去,这小家伙就活不成了,俺何必结下这冤仇!不如警告他一下,让他知道厉害为好。遂来个棍里藏鞭,他挥起钢鞭,对准费英东战马的屁股,用力抽去。只听“拍”一声,那马长叫一声,连尬两个蹶子,差一点将费英东掀下马来。巴雅奇夫哈哈大笑,再举棍来打时,费英东已勒转马头,收兵回营去了。
回营以后,费英东琢磨着次日的对阵办法。他把副将阿泰喊来,对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阿泰带几个侍卫出去了,过了一个多时辰,阿泰回来了。他向费英东小声说了一会儿,二人便各自休息。次日早上,费英东带了兵马,又去寨门前挑战。巴雅奇夫也带了兵马出寨门,来到阵前,向费英东说道:“昨日俺已警告过你,你却执迷不悟。俺今日可就不客气了!”费英东说:“少废话!”说着举刀就砍,二人斗了七、八个回合,费英东勒马便跑,巴雅奇夫见他不回军营,却往山林逃去,以为他慌不择路,遂拍马追去。他心里想:看俺抓个活的!费英东跑进林里,一转眼不见了。巴雅奇夫正在林边看时,又见费英东拍马回来,斗几个回合,又勒转马头向林子里逃去。巴雅奇夫气恼起来,这次俺可不放过你了,就拍马追进林子里面。费英东在前面跑,巴雅奇夫追在后面,正追着,巴雅奇夫眼看就可以用钢鞭打到,便按下铁棍,摘下腰上的钢鞭,正准备挥鞭时,却听到树上“哗啦”一声响,一张大网把他连人带马一起网住了。接着周围树上跳下几十兵士,将那同纲一拉,巴雅奇夫人仰马翻,被那大网缠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只见费英东也骑马回来了,指挥士兵把巴雅奇夫捆了,收兵回营去。
费英东坐在椅子上,让士兵把巴雅奇夫带出来。只见巴雅奇夫被五花大绑带出来。推到费英东帐下。费英东一见,急忙站起来,走到巴雅奇夫面前,亲自替他解开绑绳,说道:“老将军受惊了!”巴雅奇夫说道:“要杀就杀,何必这么做作!”费英东急忙说道:“老将军误会了。俺努尔哈赤大王一向爱惜人才,从不滥杀无辜。来使犬部征讨,不是无故兴兵,是想安定后方,扩大兵源基地,准备不久的将来,就可以对明王朝开战了。老将军为人正直,武艺高强。咱希望能携起手来,同心协力,共同支持努尔哈赤大王,去推翻明王朝的统治。”费英东的一席话,说得巴雅奇夫心服口服。费英东遂吩咐摆酒,为老将军押惊。酒席中间,费英东请巴雅奇夫前去劝说布哈也夫,让他及早归顺,免动干戈。巴雅奇夫答应前往。席散,费英东送巴雅奇夫至营门外,二人拱手告别。费英东说道:“某静候老将军佳音。”巴雅奇夫不回奇雅喀喇路,直接去见布哈也夫部长。
且说布哈也夫开完路长会议,回到府里,到后院一看,见布拉琼尼与布洁尼和布洁尼娜三个人正在踢毽子。看他们玩得喜笑颜开,不忍心去干扰他们的兴致,也就悄悄退回客厅。他心里想:若是打起仗来,这一片和睦升平的气象,必将被破坏。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这天伦之乐,也难以享受了。正在这时,巴雅奇夫走了进来,部长一见,急忙让他坐下。二人谈起打仗的事来,巴雅奇夫把费英东的话传达一遍,接着说道:“努尔哈赤的兵马超过十万,俺还打什么!归顺了他,你还当你的部长,俺还当俺的路长。归顺明朝,也要纳贡。依俺看,敬奉谁都一样,何必拴在一颗树上呢!”布哈也夫听了,在屋里走了一会儿,终于横下心来,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二人又商议了一会,布哈也夫说:“你去和建州谈吧!俺通知路长来开会,准备几项礼物给他们送去。”于是二人分手,各自办事去了。
且说使犬部归顺以后,努尔哈赤派遣译登巴尔又带领五百人马,让他与费英东合兵一处,去攻讨使鹿部。使鹿部的居住范围,在使犬部之北和东,混同江下游以东滨海,包括库页岛全部。使鹿部包括费雅喀、奇勒尔、吉烈迷等路。这里森林资源丰富,盛产鱼类,气候较为寒冷。部民多“以养鹿为家畜”,所以它称名“使鹿部”。使鹿部长雅尔可夫,以善养鹿闻名全部落。平日,他以鹿肉为主要食品,身高一丈开外,力大无此。
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努尔哈赤在收服使犬部以后,兵锋又指向了使鹿部。他派费英东和译登巴尔共带兵二千五百人,前往使鹿部。再说雅尔可夫得到努尔哈赤派兵来征讨的消息之后,随即召开费雅喀、奇勒尔、吉烈米等路长会议,研究抵抗办法。大家都说:俺使鹿部原来归顺明朝,年年向明朝纳贡。现在明朝皇帝腐败无能,不能保护咱们,以后就不给他进贡了。努尔哈赤要咱归顺予他,俺也可以归顺。问题是他可有能力保护咱们。将来明朝若再找咱们的麻烦,努尔哈赤不能坐视不管。咱不能同事两个主子,正如一女不嫁二夫一样。雅尔可夫对打仗的事不感兴趣,他的心事全在养鹿上头。他听了大家的议论,觉得很有道理,遂让费雅喀路长与建州军将领谈判。
且说费英东、译登巴尔率领兵马二千五百人,来到使鹿部扎下营盘,二人商量攻城事宜。译登巴尔说道:“这里的人处事正直,守信用,不善于耍花招,为人很讲义气。”费英东听了,顺口说道:“末将年轻,阅历浅薄,译登将军经多见广,来这里全仰赖你了。”
二人正在商议,守门军士突然进来报告:“使鹿部雅尔可夫派使者前来求见。”费英东看了看译登巴尔,说道:“请他进来。”不一会儿,费雅喀路长走了进来。他弯腰给二人施礼后,说道:“使鹿部使者费雅喀路长,给二位将军请安来了!”
费英东与译登巴尔答礼后,请费雅喀路长坐下说话。费雅喀路长说道:“二位将军带着兵马,不远千里来到俺使鹿部,有何要事?”费英东对译登巴尔努努嘴,是让他说话,译登巴尔遂说道:“建州努尔哈赤大王为统一女真各部,已花费几十年时间,现在只剩下使鹿部没有归顺。从血缘关系上说,使鹿部的祖先也是女真民族的后裔,咱们不该把使鹿部排除在女真民族大家庭之外。当前,明王朝已腐败不堪,从上到下,一片混乱。不久之后,咱们将跟随努尔哈赤大王,向明朝开战,并将推翻其统治。让咱们的努尔哈赤大王登上龙庭宝座。你们过去归顺明朝,这就不再追究了。以后有俺建州为你们撑腰,不要再向明朝交纳贡品,而且明朝也不敢再来骚扰你们了。当然,这得由你们自己去协商,让你们的部长去决定吧!如若不接受咱的意见,那就别怪俺不客气了,只能在战场上较量吧!”
费雅喀路长听了,说道:“以前,咱使鹿部归顺大明王朝,年年交纳贡品。现在,你们要俺归顺建州,俺若听了,明朝再来兴兵问罪,你们可能保护咱?”费英东一听,哈哈大笑道:“这是太多虑了!刚才译登老将军已告诉了你,不久咱建州将与明王朝开战。这里是咱的后方,明朝能越过咱们的兵马,到使鹿部来吗?这是万不可能的事情。你们可以放心吧,那明王朝也经不住咱打。在努尔哈赤大王率领下,咱建州军队所向披靡,无往不胜。咱说你不相信,就把眼睛擦得亮亮的,等着看吧!”
费雅喀路长也是个爽快人,马上答应了归顺建州。并代表雅尔可夫签了归顺字据。他向二位将军说:“现在俺就回去向部长回报,并准备礼品,明日送来。”遂告辞出来,回使鹿部去了。
又过了两天,费英东、译登巴尔二位将军率领兵马,在返回佛阿拉途中,将那黑龙江虎尔哈部一举消灭。这个虎尔哈部是居住在黑龙江流域,人数少,寨子也小,怎能阻挡得住建州大军的攻击?仅半天时间,寨毁人亡,他们满载着战利品,胜利凯旋。
三、科尔沁归顺了。
话说努尔哈赤在收服东海女真、黑龙江女真之后,为了解除进入明朝辽沈地区的后顾之忧,打通从西北进人长城的走廊,他利用漠南蒙古同明廷的结盟与矛盾,各部之间的分裂与内江,对于各部封建王公,有的分化瓦解,有的武力征讨,或者征抚并用,先后逐一征服东部漠南蒙古。努尔哈赤曾说过:蒙古与咱们女真,语言虽各异,而衣饰风习,无不相同,是兄弟关系。他为了夺取明朝江山,又深感兵力不足,征抚蒙古以后,可以扩大兵源基地,又能稳定了后方,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在明朝的后期,蒙古已逐渐形成三大部:生活在蒙古草原西部直至准噶尔盆地一带的漠西厄鲁特蒙古;生活在贝加尔湖以南。河套以北的漠北喀尔喀蒙古;生活在蒙古草原东部、大漠以南的漠南蒙古。同明朝汉族聚居地带近邻的漠南蒙古,西北有游牧于黄河河套地区的鄂尔多斯,正北有住牧在山西偏关边外的归化城土默特,东北则有蓟辽边外的喀喇沁、察哈尔、内喀尔喀和科而泌等部。漠南蒙古东西诸部,介于明朝和后金之间,其中有的部同建州接壤,因此建州最早与东部漠南蒙古诸部发生政治联系。
努尔哈赤征服漠南蒙古,先从科尔沁部开始。漠南蒙古的科尔沁部在喜峰口外驻,牧于嫩江流域。它东西相距八百七十里,南北相距二千一百多里。它东邻乌拉,东南靠叶赫,西南面是扎鲁特部,南边是内喀尔喀部,北面是嫩江上游地区的索伦部。科尔沁部原是元太祖弟哈萨尔之后,与察哈尔部长期以来不和睦。早在明朝嘉靖年间,察哈尔部长别勒台尔听说科尔沁部长铁木库泰尔有个妹妹名叫娜喇祐尼长得美艳无比,就派个使者往科尔沁部想聘为妻子。使者来到科尔沁,向铁木库泰尔提出聘婚一事。谁知娜喇祐尼已名花有主了,早已许配给叶赫部长,不久将要迎娶。
别勒台尔听使者报告以后,十分恼火,他说道:“不嫁给蒙古人,却要嫁给那叶赫女真人,真是吃里扒外!”本来察哈尔部与科尔沁部曾发生过磨擦,科尔沁兵力弱些,察哈尔兵力较强。科尔沁就与邻近的叶赫、乌拉结盟,来对抗察哈尔的侵扰。所以别勒台尔非常生气,就与部下商议,准备派兵去偷袭科尔沁,把娜喇格尼强抢回来,以泄心中之恨。不久,别勒台尔亲自带领一千骑兵,日夜兼行,赶到科尔沁部。乘着夜色,突然攻杀进去。科尔沁部没有准备,铁木库泰尔仓猝应战,差点送了性命。别勒台尔大获全胜,把娜喇祐尼拖抢到察哈尔部。当晚,别勒台尔细看娜喇佑尼,姿色并非美艳,仅是一般佳丽。遂留下过了两月多一点,又派专人把娜喇祐尼送回科尔沁。此事激起科尔沁人的愤怒,铁木库泰尔随即派使者到叶赫、乌拉借来两千兵马,又把科尔沁的五千兵马集中起来,遂去偷袭察哈部。
那天夜里,别勒台尔正搂着妻子睡觉,忽听外面喊杀声骤起,还未来得及穿上衣服,就被涌进来的科尔沁人刺死在床上。科尔沁大肆烧杀掳掠,察哈尔损失惨重。以后,别勒台尔儿子承继职位,名叫别勒脱脱尔。从此,两部之间便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怒。两年以后的一天夜里,察哈尔又以同样方式,偷袭了科尔沁部,也把铁木库泰尔杀死,将科尔沁洗劫一空。后来铁木绰尔承继科尔沁部长,这两部之间相互仇杀,一直持续了几十年。明朝万历年间,科尔沁部长明安带领部民,建筑垃土佛杰尼亚城,才逐渐安定下来。察哈尔部也建造城池,防止科尔沁的偷袭。于是两部相对稳定一段时间。
科尔沁部明安部长,于万历二十一年受叶赫部之邀,率领兵马,同叶赫、哈达、辉发、乌拉锡伯、封尔察、朱舍里、纳殷共九部之师,直指建州。先去攻打赫济格城,一天没有攻下来,遂陈兵古勒山。战斗打响后,九部兵大败,科尔沁部长明安被追得骑裸马,尴尬地逃回,差一点送了性命。经过反省,明安部长纠正了以前与建州不接触的政策,主动邀约了喀尔喀五部派遣使者到建州去,以示道歉。努尔哈赤的对外政策,一向灵活多变,他见蒙古科尔沁派遣使者前来通好,也从总体斗争利益出发,不计较科尔沁帮助叶赫出兵的旧怨,亲自接见使者。他对使者说:“建州与蒙古之间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至少当前是这样。咱们为啥不可以遣使通好呢?你们帮助叶赫派兵打建州,结果怎样?老天爷不支持你们的行动,因为九部之师悖天逆理。滥杀无辜的行为,必然招致失败的结局。俗话说:‘一朝为恶而有余,终身为善而不足。’咱们不计前嫌,因为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努尔哈赤的一段话,说得冠冕堂皇,使者哑口无言。于是建州同意与蒙古诸部弃旧怨,结姻盟。万历四十年(1612年),努尔哈赤听说科尔沁明安部长的女儿博儿济锦氏颇有丰姿,遣使欲娶之。明安部长遂绝先许之婿,送其女来。努尔哈赤高兴万分,以礼亲迎,大宴成婚。当时他年已五十四岁,博尔济锦年方一十八岁。喝完喜酒,努尔哈赤迈着虎步,走进洞房,见那新娘博尔济锦氏,果然天姿国色,面若芙蓉,肤如凝脂,一双慧眼,俏丽动人。努尔哈赤目不转睛地看着,使那博尔济锦氏不觉俯首。顿时那粉脸上泛起桃红,正含着三分春意,愈觉秀色可餐。努尔哈赤经历此种场面,自当年在佟家庄园算起,已不下十数次,现在已年过半百,仍觉欲火难禁,浑身燥热异常。遂上前一把搂在怀里,见那新娘弱不胜衣的样儿,越发可爱。这一夜恩爱,曲尽绸缨。次日早晨,努尔哈赤即封博尔济锦氏为侧妃。
明安部长是蒙古王公中第一个与建州联姻者。这事对后世影响深远。不久,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正月,努尔哈赤又娶科尔沁孔果尔部长的女儿齐尔拉尤氏为妻。这使建州与科尔沁关系愈来愈密切。
努尔哈赤不仅娶科尔沁两部长的女儿为妻,他的儿子也相继纳蒙古王公的女儿做妻子,仅万历四十二年,努尔哈赤的四个儿子,即次子代善娶扎鲁特部钟嫩部长的女儿为妻;第五子莽古尔泰娶扎鲁特部纳齐部长的妹妹为妻;第八子皇太极娶科尔沁部奔古思部长的女儿为妻;还有第十子、十二子、十四子等都娶了蒙古请部长的女儿为妻。努尔哈赤在位时,与蒙古科尔沁联姻十次,其中娶人九次,嫁出一次。蒙古科尔沁诸部与建州努尔哈赤,通过联姻,巩固同盟,以加强自己的势力,来对抗察哈尔部。
且说察哈尔部林丹部长,于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率领兵马一千人,来攻讨科尔沁部垃土佛杰尼亚城。由于机密泄露,科尔沁马上得到消息,让部长明安的弟弟哈喇送五百匹从察哈尔部掠得的战马给建州努尔哈赤,请求派兵援助。努尔哈赤一看那五百匹战马,全是清一色的察哈尔马,十分高兴,遂派大将费英东,噶盖等带五百兵马,前去援助。
费英东、噶盖等带着兵马,随着哈喇一起,一天多的路程,很快来到垃土佛杰尼亚城。林丹尚没有得到消息,他们的军马来到城下,扎下营盘。次日早上,林丹率领兵马来挑战,明安、哈喇与费英东,噶盖等来到城头,见林丹兵马不过千人。费英东说道:“待俺领兵出城去会会他,你们随后带兵马掩杀过去。准能杀他片甲不留。”说罢,明安忙令大开城门,费英东、噶盖二人带着五百人马,来到阵前。林丹一看,是建州努尔哈赤的兵马,不免心中一惊,遂上前问道:“俺与建州素无瓜葛,何必带兵前来助纣为虐?”费英东拍马上前说道:“科尔沁是咱建州的盟友,明安部长是咱努尔哈赤大王的岳翁。你们察哈尔部无端兴兵,制造麻烦,真是欺人太甚!咱劝你早早收兵回去,以免伤了和气,俺这大刀可不是光吃素的!”林丹一听,心里十分气愤,便挥动手中大铁槌,对准费英东的脑袋砸来。二人战到一处,刀来槌往,直杀得尘土飞扬,明安一见,忽忙命令打开城门,与哈喇等,率领一千兵马,随着震天的鼓声,一齐冲向对方的阵中。林丹一见,无心恋战,忙令收兵。费英东、噶盖等,乘势挥兵随后掩杀。两支兵马合在一处,如狂风骤起,把林丹的兵马杀得落花流水,四散奔逃。于是全军大溃,有被斫的,有受缚的,有互相践踏的,总共不知死了多少、伤了多少人马。
明安、费英东等把林丹的兵马一直追了几十里地,才收兵回城,夺得兵器、盔甲等好几百副,明安吩咐宰牛杀马,犒赏建州兵马将士。再说林丹兵马败回察哈尔部以后,一千兵马几乎损失一半,与各部首领研究以后,决定继续操练兵马,寻机会再行报复。之后,林丹对出兵前的泄密事件进行调查,几个首领反映,是他的异母弟弟贝拉古所为。那贝拉古是父亲别勒巴泽第二个妻子所生。年龄只比林丹小两岁。从小娇生惯养,性格顽劣,整日斗鸡走马,使枪弄棒,不求上进。他父亲别勒巴泽生前对他十分溺爱,死后贝拉古更加放纵自己。林丹承继部长以后,百事待举,更无暇管他。贝拉古小时候,他父亲别勒巴泽曾替他请了一个师傅名叫朵朵木的,此人是科尔外部属下的杜尔伯特部人。由于朵朵木曾在关内混过事,学了一些拳脚功夫,被别勒巴泽看中,请来专门教贝拉古的武艺。朵朵木这人很有本事,为人很圆滑,周围的人一个也不得罪,见人三分微笑。部长府里上上下下,都说朵朵木为人忠厚,赢得一片赞扬声。不仅贝拉古对他敬若神明,连他那死去不久的父亲别勒巴泽也很尊重他。林丹承继部长以后,他经常提醒贝拉古说:“现在是你哥哥当部长,遇事要多长个心眼,哥哥与父亲还是有差别的。”贝拉古心中也有数,林丹与他不是一母同胞,林丹的母亲去世较早。贝拉古的母亲是喀尔喀部的公主,长得苗条俊美,深得别勒巴泽宠爱。所以林丹自贝拉古出世以后,便经常受到后母的冷遇。林丹作为长子能够承继部长职位,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别勒巴泽无病而终,没有留下遗言;再一个是察哈尔部的几个首领对林丹的为人还是推崇的。若是没有这两条,贝拉古也有可能当上部长。
其实,林丹对这事心中也有数。当上部长以后,表面上对贝拉古的放荡行为不闻不问,暗中在窥伺着他和朵朵木的行动。他心里有盘算:你们只要不做损害俺这部长职位的事情,都可以不予追究。但是贝拉古年轻气盛,以为林丹胆小怕事,不敢惹他,便得寸进尺。一天,他突然心血来潮,对朵朵木说:“师傅到杜尔伯特部去一趟,看他们可有诚意。能否觑个机会,咱们给他来一个里应外合。老是钻在别人裤裆里过日子,滋味实在不好受。”朵朵木听了,劝他说:“要善于忍耐,不能操之过急。你忘了俺给你讲过的《三国演义》,里面有一段曹操与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的故事。要像刘备那样精于韬晦,要善于隐蔽自己,不能锋芒太露。”贝拉古一听,着急地说:“俺也不能按兵不动啊!你去一次探探口风,有何不可?另外,你也可以顺便去瞧瞧那老相好的呀!”朵朵木一听,不好再说什么,便收拾一下东西,去了科尔沁部的杜尔伯特部。
杜尔伯特部是朵朵木的故乡,他有一个表妹名叫速尔干。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在十四。五岁时的一天,他俩在林中狩猎时,速尔干被他破了瓜,夺去了贞操,不久之后,朵朵木随他父亲到关内作生意时,被土匪掠去。父亲被杀,他被土匪留下,以后辗转逃出,在关内流浪了几年,学了些武艺,才来到察哈尔部,遇到别勒巴泽,并受到信任,请他当贝拉古的师傅。在别勒巴泽去世前,他回杜尔伯特部去过两次。第一次回去,问了好多人才打听到速尔干的下落。又费了好大劲,才见到十几年前的心上人。这时候朵朵木儿时的情人——速尔干,已是杜尔伯特部翁果岱部长的第二个妻子。速尔干将朵朵木的情况,向翁果岱介绍以后,这位部长非常高兴,便热情接待了他。翁果岱向他了解一些察哈尔部的情况,并希望他能为家乡做些贡献。朵朵木乘势提出:贝拉古要他办的事情——希望杜尔伯特部帮助贝拉古当察哈尔部长,颠覆林丹在察哈尔部的控制权。听了朵朵木的话以后,翁果岱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去攻破。你们都在林丹的身边,要置他于死地,还不是举手之劳。俺有机会再去同明安部长商量一下。”这事情就这样暂时放下了。
来杜尔伯特几天了,朵朵术与速尔干都想单独见见面,但是府里人来人往,没有机会。于是速尔干便劝告翁果岱去科尔沁部找明安商议去,翁果岱说:“明安部长可能到建州努尔哈赤那里去了。”又对朵朵木说:“你先回去,这事等俺同明安部长商议后,再派人去告诉你。”朵朵木未能与速尔干重叙旧情,怀着十分怅惘的心情,回到察哈尔部。
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九月,科尔沁部长明安第四子桑噶尔斋台吉,送名马五十匹到建州,叩头谒见。努尔哈赤赐给盔甲二十副,并厚赏缎布等各十匹。同年十月,科尔沁明安长子伊格都齐台吉又去建州,送马六十匹,叩头谒见,努尔哈赤赐给盔甲三十副,并且赏给缎、布各二十匹。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科尔沁部长明安第五子巴特玛台吉带僚友五十人,送马八十匹,又到建州叩头谒见。他们都受到努尔哈赤的赏赐。
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正月,科尔沁部长明安亲自到建州“朝贡”,努尔哈赤对其岳翁,郊迎百里,行马上抱见礼,设野宴洗尘。入城后,每日小宴,越一日大宴,留住一月。当明安返回时,他又送行三十里,骑兵列队,夹道欢送,厚赠礼物,至为隆重。
再说朵朵木回到察哈尔部以后,贝拉古听了他的回报,很不满意。他说:“俺们能轻易下手杀他吗?不考虑后果,那些首领能饶恕俺们?他们不肯帮助咱也就罢了,何必坑害咱,让咱去自投罗网?”二人弄得不欢而散。不过从这以后,贝拉古也主动去林丹处走走,有时林丹留他一块吃酒,贝拉古也不推辞。兄弟二人见面的机会多了,共同语言也就多起来。一天,贝拉古与林丹正谈着家常话,部里一个首领来找林丹出去有事,林丹遂对贝拉古说:“你坐着吧,俺要去了。”林丹走后,屋内只有贝拉古一人。他急忙站起来,把门虚掩上就从口袋掏出来一个白纸小包,迅速将纸包打开,把包里的白粉倒进林丹的杯里。随着又把茶杯端起来晃了两晃,又放回原处。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俗语说:无巧不成书。原来那首领叫林丹出去,是请他去喝儿子订婚酒的,一直喝到一、二更天,酒席方散。林丹回到府里,觉得有些口渴,就去客厅找茶喝。但是客厅茶具已被嗒嗒米侍卫收拾干净了。遂喊:“嗒嗒米拿茶来!”连喊几声没有来。他这人对部下比较宽厚,心里想:“都一二更天了,也许睡下了。”便回到住屋让妻子倒茶喝。一夜无事。次日早上,他还未起身,便听到院子里有说话声,起来一看,见是侍卫队长在那儿跟他妻子说话,他们一见部长起来了,那队长急步上前,对林丹说道:“嗒嗒米死了!”林丹一听,遂问道:“怎么死了?”“不知道。他七孔流血,浑身乌青。看样子是中毒而死。”林丹听了侍卫队长的话,连忙制止他:“别下断语。咱们去看看。”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侍卫的住屋,贝那嗒嗒米满脸都是血迹,且浑身乌青。林丹急忙吩咐道:“不要动尸体,快去请南南分格吉医生来!俺在这里等着。”
不一会儿,一位须发苍苍的老头进来了。林丹忙说:“请南南分格吉医生查一查吧!”那医生检验方法也特别:他把嗒嗒米嘴里流出来的血取一两滴滴于石板上,再将石板放在火上一烤,先闻闻气味,后看看颜色。遂果断地说道:“这是吃了百步倒的毒药致死的。”说完之后,就出去了。这南南分格吉是察哈尔有名的医生,他以百草为药。积累大半生的临床经验,能治好几种疑难症。他给病人下的断语,很难推翻得了。
林丹把侍卫们召集在一起,布置各人回想一下:嗒嗒米昨天一天,从早到晚的情况,吃饭时与谁在一起,吃的是什么,以至晚上的情况。通过大家回忆,把嗒嗒米一天吃的三顿饭,全排除了疑问,因为嗒嗒米与侍卫们吃的全一样,又都在一块吃的,不会只发生在他一人身上。最后集中在晚上,昨晚客厅是嗒嗒米收拾的。到这会儿,林丹脑子里忽然闪现出贝拉古的形象,记得兄弟二人喝茶时,他发现贝拉古老是盯着他的牛角茶杯看;另外,二人说话时,他发现贝拉古心神不定的样子,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想到这里,林丹立即命人再去请南南分格吉医生来。并大声说道:“快备俺的红马去!”林丹那红马日行九百里,是有名窝汉马。然后,林丹来到客厅里坐下。
再说南南分格吉医生来到客厅以后,林丹请他检查一下茶杯。老医生说:“茶杯已被洗刷过,留下的毒味已非常轻微了。因人的眼、鼻已难于识别出来,必须借狼犬的鼻子方能辨别出。俺还要回去把狼犬牵来。”说罢,又骑上林丹的大红马,跟侍卫队长一起,奔驰而去。不一会工夫,在南南分格吉身后跟着一只灰色的大狼犬。南南老人从怀里把那块石板掏出来,让狼犬去闻那烤干了的血迹。之后,又把茶杯放在狼犬面前。只见那狼犬一下扑到茶盘上,一个个地嗅了一遍所有的茶杯。然后它把那牛角茶杯反复嗅了好多遍,最后把那牛角杯子用牙咬住,衔了出来,而且从嘴里发出呜呜声音。南南分格吉老医生庄重地说道:“这只牛角杯子里有问题。里面还有余毒没有刷荆不信的话咱们可以试试看。”他征得林丹部长同意后,将那只杯里注进一些水,让它浸泡一会。他又让侍卫队长从院中鱼缸里捞出一条活鱼来,放在水盆里,再把牛角杯里的水也倒进水盆里。不一会工夫,那活鱼便一翻身,白肚向上,死了。
南南分格吉医生说道:“这种毒药,名叫百步倒,是用长白山上生长的虚蛇草,经过熬煮然后制作出来。那虚蛇草从根茎到叶子,浆子多。把它放在水里煮、熬、余下汁水凉干以后,便成白色粉末。它的毒性很大,无论是人,或是鸟兽虫鱼,一旦吃了它,立时毙命。故称它为百步倒。”
林丹立即召集侍卫人员开会,宣布道:“这件事已经查清,到此为止。不许谁东说西传,谁一旦说出去,俺一定严惩不贷!”
次日上午,贝拉古又来了。林丹若无其事地与他谈着话,喝着茶,仍用那只牛角杯。他心里不停地在想:“俺与你贝拉古,虽不是一娘同胞,但对你不薄,更没有伤害你的一丝一毫的想法。你为什么要煞费苦心来害俺呢?俗话说: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衣。真是人心难测啊!”尽管林丹不动声色,仍如平常似地谈笑风生,但终究很难完全掩饰住内心的激愤,表情上时时露出分外的庄重与严肃。这使贝拉古感到十分恐慌,以至不寒而栗。于是坐不多久,便借故身体不适,径自告辞走了。
一天晚上,侍卫队长进来报告说:“今天下午,从科尔沁部来了一个中年人,去朵朵木处过的晚。”林丹一听,对他说:“继续查清他们明天的行动,及时向俺报告。”侍卫队长走了,林丹心里想:是科尔沁哪个部的?那朵朵木是杜尔伯特部的人。
且说科尔沁部长明安,从建州“朝贡”回来。听杜尔伯特部长翁果岱的汇报,他说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呀!察哈尔部一直欺凌俺,亡俺科尔沁之心不死,你派一个人秘密去察哈尔部,与朵朵木联系一下,俺年底之前一定出兵,让他们作好接应的准备工作。”翁果岱走后,明安部长遂召集部里几个首领开会,布置训练兵马事宜。他在会上说:“俺不能事事都得去建州求救兵,俺科尔沁马多,盔甲也不少,兵器也齐全,应该自己训练出一支军队。”几个首领都有相同感受,于是科尔沁的明安开始发愤训练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