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努尔哈赤》作者:未知【完结】 > 努尔哈赤.txt

第 18 页

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1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4:30

李可灼听大臣们发问,连忙伸出手掌让大臣们看,并说道:“喏!这就是仙药。”

众大臣一看,乃是一粒巴豆大的红丸。大家觉得不便于细问,只得让他赶快送进宫去。

且说一班文武大臣,都在宫门外休息,听候皇上服那仙药以后的消息。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有一个太监跑着出来,向大臣们传话说:“皇上服药以后,气喘已减轻了许多,四肢和暖,想吃饭了。这时候,皇上在称赞李可灼是个真正的忠臣呢!”

听了太监的传话,众文武大臣方才欢呼着,跳跃着,高高兴兴地散去。

到傍晚时候,大学士方从哲带着一帮大臣,又一齐来到宫门前探听消息。正巧,碰上李可灼从宫里出来,大家急忙问他皇上的情况,李可灼说道:“皇上服了俺的仙药,很觉舒畅。俺担心药力易竭,又进上一丸,现已服了下去。皇上感到非常舒服,跟服前一丸仙药一样畅快。现在俺可以保证,皇上的龙体已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再说李可灼在扬扬得意的谈着,众大臣在虔诚静静地听着。皇上的病情有了好转,大臣们也就放心了,随着便各自散去。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曾想到,还未到五更天,宫中又传出急旨,召群臣速进宫去。各文武大臣,慌忙起床,连洗漱都来不及了,匆匆的着了冠服,跑进宫中。哪知进宫以后,便听到了哭声,那光宗皇帝于四更多天,已经归天了。

原来那红丸以内,是以红铅为主,参茸等物为副做成的所谓“仙药”。一时服下,觉得精神一振,很有效验。但是光宗皇帝已是精力衰竭,不能再提了。何况又一连服了两颗红丸,把元气一概提出,自然成了脱症,不到一夜,便将死去,并非意外。

且说各位大臣见光宗已死,也无话可说,只得入宫哭灵。

谁知到了内寝,又有中宫出来阻住,弄得群臣莫名其妙。杨连上前抗议道:“皇上已经归天,为什么阻止群臣进宫哭灵?这是什么人的意见?赶快说出来!”

那中宫听了,知道没有阻止的理由,就放大臣们人宫了。

众大臣哭灵以后,左右四顾,不见皇长子。大臣刘一璟问道:“皇长子在哪里?皇长子在哪里?……”问了好几声,没有人回答。

大臣们愤愤地说道:“谁敢隐匿新天子?真是胆大包天!”

话音未落,东宫太子的伴读王安,赶忙进去向李选侍回报,见到李选侍拉住皇长子朱由校,还有太监李进忠,三人正在密谈哩。

王安说道:“大臣们进宫哭灵,皇长子应该出来会见他们。若有话讲,可以等大臣们退去,就可以回来,再讲也不迟!”

这时,李选侍才放开皇长子,由王安扶着,慌忙出来。太监李进忠又派小太监说道:“你快去把皇长子追回来!”

那小太监又带了几个人,紧跟着就追出来了。他们拦住皇长子不放行,硬要他回去。有的小太监竟拉着皇长子的衣服往后扯。于是拉拉扯扯,皇长子脱身不得。

正当几个小太监拉扯皇长子回去时,大臣们老远的已瞧见了,杨连几步跑过来,大声叱责小太监道:“你们想干什么?拦截新天子,你们该判什么罪?谁派你们来的……”小太监们这才散去。各位大臣立即扶着朱由校登上官辇,来到文华殿,众大臣双膝跪下,山呼万岁,后送到慈宁宫,择日登基。

原来光宗帝生病期间,李选侍前去侍奉,住在乾清宫。光宗病逝以后,她想挟持皇长子,强迫众大臣,先册封自己为皇太后,然后再让皇长子朱由校登位当皇帝。

可是,大臣们激于义愤,将皇长子带走,李选侍急得没有办法,还让李进忠带领部分内侍,再去劫持皇长子。但锦衣卫的首领骆思恭,受大臣们的托付,让锦衣卫内外防护,终于使李选侍的阴谋未能得逞。

这时候,御史左光斗又上书奏请李选侍移宫,接连是御史王安顺,检举李可灼用假药致死光宗,应严惩不贷,于是“移宫案”、“红丸案”同时发生,朝廷上下,纷纷争议。

却说李选侍因为挟持不成,非常气愤,心里说道:俺一定要住在乾清宫,与皇长子同住,谁讲俺也不听,看这些大臣能把俺怎么办?

御史左光斗慨然上书奏道:“……今选侍,既非嫡母,又非生母,严然尊居正宫,而殿下却退处慈庆,不得守几筵,行大礼,名分倒置,臣窃惑之。……及今不早断决,将借抚养之名,行专制之实,窃恐武氏之祸,再见于今,此正臣所不忍言也。望乞殿下迅速裁断,毋任迁延!”

再说李选侍见到左光斗的上书以后,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便与李进忠商量,借议事为名,邀皇长子入乾清宫。

李进忠刚出宫门,便碰见杨连,遂问道:“李选侍何日移宫?”

李进忠急忙摇手,说道:“李娘娘正在盛怒,命令俺邀殿下人宫议事,主要是针对左光斗的‘武氏一说’进行讨论,并准备治治他。”

杨连听了,故作惊诧道:“错了!错了!车还遇到俺。皇长子今非夕比,李娘娘若果移宫,他日自有封号。你想一想,皇长子既已年长,难道他没有见识?你们也该转告李娘娘,凡事三思而行,免致后悔。”

李进忠听了杨连的话,觉得也有道理,遂不声不响地退回去了。

登基前一日,李选侍仍没有搬出。大臣们一边上书给未登基的天子朱由校,一边来催大学士方从哲,然后一齐去慈庆宫。

众文武大臣随着方从哲,前往慈庆宫,遇到一个内侍。只听那太监说道:“难道你们都不念先帝旧宠么?”

杨连跟在后面,随即上前,厉声说道:“天下大事,怎能徇私?你们都想多嘴多舌,可要考虑后果啊!”

杨连原是声若洪钟,更因为此时焦躁已极,显得声音更大。早传入宫中朱由校的耳中。

不一会儿,王安慌忙跑出来,告诉大臣们说道:“殿下已请选侍移宫,各位大臣少安勿躁。”

众文武大臣站在那里,一个个如木桩一般。不一会儿,司礼监王安急匆匆跑出来,说道:“告诉大臣们一个好消息,选侍娘娘已移居仁寿殿了,改日以后再迁往哕鸾宫。”接着,他又传下殿下的特旨:收审李进忠、田诏、刘朝等太监,因为他们私盗宫中宝藏,准备严办。

次日,皇长子朱由校即皇帝位,即明磊宗,年号改“泰昌”为“天启”。

且说熹宗接位以后,接受大臣的建议,对庸医崔文升判处流放——因为他进大黄、石膏等凉药,致使光宗朱常洛泻泄不止。

又处置骗子医生李可灼遣戍——因为他用红铅、参、茸等制成红丸,诈称“仙药”,致死光宗皇帝。

上述便是“红丸案”和“移宫案”。

虽然“三案”事属宫廷内部,但朝廷上下,议论纷纷,久久不息,成为党争的重要题目,闹得满朝乌烟瘴气,朝廷更加腐败。

却说明熹宗有一乳母,叫作客氏,本是定兴县民候二妻室,生子国兴,十八岁进宫。

两年后,丈夫侯二死了,客氏年纪轻轻,就要守寡,怎能耐得住寂寞?况且她面似桃花,腰似杨柳,性情软媚,态度妖淫,是天生的尤物。

不过,她在宫里奶孩子,又不能随便外出。平日,与她朝夕相处的,无非是宫女、太监一类人。即使怀春,也无处可以找到一个男人。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司礼监王安手下有一太监,名叫魏朝,性格狡黠,举动轻佻,深得熹宗欢喜,随时出入宫中。

一天,他偶然见到客氏,被她的美貌一下子吸引住了。他站在那里,一直楞看了足有五分钟,都未眨眼儿。

回去以后,食不甘味,寝不安席。魏朝被客氏迷住了。

由于垂涎她的美貌,有事无事,总想去转两趟。有时,瞅个空子,常与客氏调笑,渐渐地熟悉起来,以至捏腰摸乳,无所不至。

以后,熹宗渐长,早已不吃奶了,客氏仍留在宫中,服侍熹宗,更加清闲,已不像先前那样忙碌了。

一天晚上,正在房中闲坐,蓦见魏朝来了。二人寒暄几句之后,魏朝又重施故技,去逗引客氏。不一会工夫,他惹得客氏情急难耐,只觉血液沸腾,红潮上脸,于是恨恨地说道:“真是下贱坯子!你虽是个男人,却与俺女人一样。既然没有了那玩艺儿,还神气个啥?又作此丑态干什么?”

魏朝听了,却嬉皮笑脸地说道:“女人倒底是女人,男人终究是男人。这里绝对不相同的。俺说了你不信,就来摸摸看看。来吧!”

魏朝一边说着,一边将肚子挺着,摆出一付任她检验的架式。

那客氏本不是个正经女人,也被他撩拨得欲火难禁,竟伸手向他腿裆里摸了一把……她不由得一惊,急忙缩手道:“哪里来的无赖!你胆敢冒充太监,俺去皇上那儿奏你一本,砸烂你的狗头!”

说罢,抽身就走。

魏朝见四面无人,竟色胆包天,上去一把拉住客氏,抱将起来,按到床上,就去执她的衣服。那客氏半推半就,眯着眼儿,躺在床上,不再吭声。

且说那魏朝本是一个太监,为何又长着那玩艺儿?莫非果真是他冒充么?……此中情节,煞费猜疑。

至此,魏朝与客氏二人相亲相爱,不亚于夫妻。

魏朝恐怕出入不便,又让客氏到熹宗面前,乞赐“对食”。

什么叫“对食”呢?原来太监在阉割后,虽然没有那东西了。但是,心却不死,花心仍然不退。他们喜近妇女,总爱往女人堆中挤去。

纵观历朝历代,那些得宠的太监,往往由主子特赐,让他成家娶妻,只不能生育儿女,但可以同床共枕,相互合卺罢了。因此叫作“对食”。

自从汉朝以来,就有了这个名目了,也有的称作“伴食”,还有的叫作“菜户”。

再说客氏乞赐熹宗,那熹宗当即答应了。自此以后,那客氏与魏朝做了“对食”,名义上的夫妇,却变成了实质上夫妇了。

却说魏进忠与魏朝同姓,就因为有这层夤缘关系,才得以进入宫中。

进忠初名叫尽忠,河间府肃宁县人。小时候好骑马射箭,尤其嗜好赌博。

一次与几个痞子一块赌钱,身上的钱全部输干了,他还要赌。那些痞子说道:“你身无分文,凭什么跟俺赌?”

魏进忠立即说道:“俺把这个赌上!”

他说着,就朝自己腿裆里一指,引得那些痞子哈哈大笑。他们又说道:“咱们奉陪你!不过,俺得事前讲明白。若是咱们输了,这些钱全归你;你要是输了,就得把你腿裆的那个东西割掉。”

魏进忠听了,满口答应。他心里说:俺已经输了一整天,该赢一下吧!只要赢这一次,俺就发大财了!至于会不会输,他当时连想也未去想一下。因为他只是一心要赢,输了以后怎么办,他不愿去想!

于是,又赌了一次,可是老天不佑啊!魏进忠又输了!那些痞子一阵开怀大笑之后,立刻将他围了起来,并喊着说道:“说话要算数!马上要兑现了!……”

开始,魏进忠还想耍赖,在那里磨蹭着时间。谁知那些痞子可不放过他,为了担心魏进忠跑掉,有人竟拿来了绳子,将他的胳膊拴上,让人拉着。

还有人拿出了刀子,对魏进忠说道:“你若是下不了手,咱们大家来帮你,你也不必动手了!”

说着,他们竟上来扒他的裤子了。

“怎么办?”魏进忠想来想去,真是“赖蛤蟆躲端午,躲了初一,也躲不了初五”啊!

他心里说:就是死,也死得壮烈一些吧!

于是,他心一横,大声咋呼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说过之后,把裤带一解,裤子一退,挺起了肚子,将腿裆里的那玩艺儿挺出来了,然后大声喝道:“来吧!谁有种,谁来割!”

魏进忠这一下,可把那些痞子给镇住了,他们未想到,这家伙真的让俺来割了。

不过,痞子毕竟还是痞子。他们稍微愣了一下,又立即清醒过来,有一个人真的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把锃光闪亮的匕首,一步一步向他走近。……“魏进忠!你别孬种,把肚子挺高些!”

那痞子一边喊着,一边伸手抓住魏进忠的那东西,只听“噗哧”一声,魏进忠立刻扑倒在地,晕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好长时间,魏进忠醒过来了。他只觉得腿裆里疼得如剜心一般。使出吃奶的力气,才爬起来,一看,那些痞子赌友早跑得没影了。再低下头去,才发现腿裆里全是血,这才感觉湿漉漉的。再一看,那东西确实没有了,被那痞子全部割掉了。

魏进忠疼得不能走路,那地方还在不停地流血。他顺手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一下子捂在往外流血的伤口上,……后来魏进忠与魏朝认了同宗,并由他介绍,到熹宗生母王选侍宫内管理伙食。这时“尽忠”改名为“进忠”了。

平日,熹宗去看望生母,与进忠相见时,他施展出奉承、巴结的技能,百般讨好,深得熹宗的欢心。

以后选侍逝世,进忠失职,魏朝又到王安跟前,替他说情,来到王安的司礼监做事。魏朝又托客氏向熹宗奏明,那时熹宗还在东宫,仍然记得魏进忠这个人,便让他入宫管理伙食。

从此开始,魏进忠不离熹宗左右,由于他善于察颜观色,有见风使舵的本事,见熹宗性好游戏,就命令工匠别出心裁,糊制狮子滚绣球,二龙戏珠等玩具,直喜得嘉宗心花怒放,高兴万分。

整日里,魏进忠与客氏二人,想着法子让熹宗开心,一起嬉戏为乐,讨得熹宗欢心,把二人当作心腹知音,几乎一时一刻也不能离开。

到了熹宗接位,当了皇帝以后,给事中杨连曾写了一本,参劾魏进忠导上为非。当时魏进忠吓得要死,他又哭着去求魏朝,乞求保护,魏朝转而向王安乞求。王安遂向熹宗皇帝奏说:“杨连所参劾的人,是李进忠,不是魏进忠。因为他们同名异姓,产生了讹传。”

熹宗听到以后,也就拉倒了。其实他本不想过问这事,只是那杨连老是盯着不放。

为了防止再有讹传事发生,嘉宗将“进忠”改名为“忠贤”。

自此以后,魏忠贤更加敬重魏朝了,便与魏朝结为拜把兄弟。两个人亲得如胞兄弟一样。

在魏忠贤笼络下,魏朝对他无话不谈,所有宫中大小事件,无不与他密谈。甚至那采药补阳,重生旧物,及与客氏对食等事,都—一说与他听,使魏忠贤开了茅塞,开了眼界,增长了知识,丰富了经验。

尤其是那采药补阳一事,他早已艳羡客氏,只虑胯下少一要物,无从纵欲。此时得了魏朝的秘授,当即按照那办法一试验,果然瓜蒂重生,不消数月之后,已结实长大,仍然恢复如原来阳物。

这可把魏忠贤乐坏了。如今有了本钱,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

俗话说:“穷汉乍富,挺腰撅肚。”魏忠贤自从有了腿裆的那东西,说话,做事,连走路都与往日不同,那种志得意满的神情,令人吃惊。

一天,客氏见魏忠贤来了,问道:“你这两天怎么这样高兴?皇上赏给你什么了?还是有什么外财来了?”

魏忠贤见问,笑嘻嘻地说道:“你猜猜看,俺得了一件非常好,非常妙的东西,你猜是什么?”

“俺的脑瓜子笨,猜不着。”

“这东西与你有关系,再猜猜看!”

“与俺有关系?”

客氏歪着脑袋,怎么也猜不出来。

此时,魏忠贤又故意靠近客氏,上去搂住她说道:“这东西是个无价之宝。有了它,咱俩都能快活。还猜不出来么?”

客氏听了,心里已明白六七分了。原来,她见魏忠贤年轻力壮,膀阔腰粗,也曾经暗暗动情。但是,她知道魏忠贤是个净了身的太监,身上没有那东西,等于是一个废人。所以每次他来勾引、调笑之时,不过虚与应付,略略敷衍一下。今日见忠贤那种神情,似乎也有那东西了。

正当客氏左思右想之时,那忠贤早已等不及了。今天又逢魏朝值差的时候,现在不干,还等什么时间?只见忠贤抢上前去,将客氏抱到床上,脱下衣服,也顾不得多看,就来个“发试新硎”。

时过不久,魏朝便有觉察,便暗暗留心,方知忠贤已挖了墙角,与那客氏好得如胶似漆,难舍难分。见了魏朝,客氏简直不理不觑,有时竟当面唾斥,毫不留情。

且说魏忠贤本来就是一个无赖。当初他倚仗魏朝之日,他确是一条冻僵的蛇。如今他已恢复过来,就该咬人了。

再说魏忠贤知道魏朝已经察觉了,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竟独自占有了客氏,不准魏朝沾边,也不怕魏朝吃醋。

一天晚上,忠贤与客氏正在房里,搂头抱颈,亲亲热热,不时传出客氏那淫荡的笑声。

正在这时,可巧魏朝乘醉而来,见到忠贤与客氏搂在一块,直气得三尸暴跳,七窍生烟。张口便骂道:“你这不仁不义的小人!你说,俺哪一点对不起你?哪一件事对不起你?”

魏忠贤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好,好,好!俺是小人,你是大人!咱们之间还是不要搞得太僵,咱们还是兄弟呀!”

“谁还跟你是兄弟?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若不是俺给你引荐来,你能有今天么?……”魏朝越说越气,便伸手去抓忠贤,想打他几下子。谁知忠贤不肯让,也出手来抓魏朝,两人很快扭作一团。到底还是忠贤力大,按住魏朝,没头没脸地打了一气。

那魏朝气得嘴脸都歪了,用手指着说:“你这种无情无义的小人,在人世间都少见!你夺走俺的客氏,还敢殴打俺,你是狗彘不如!”

魏朝口里大骂不止,心里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就赶紧抽身闪过,转了身竟将客氏拉着就走。客氏又不愿意去,二人一拉一退,又扭在一起,吵嚷不休。

魏忠贤蓦见客氏被拉出房去,急急忙忙追出门来,又与魏朝撕打起来。

再说三人且走且打,一直哄打到乾清宫西暖阁外。原来乾清宫西东两廓下,各建有平房五间,全由官人居祝那客氏、魏朝也住在这里。此时,熹宗已睡下了,忽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慌忙问道:“这是什么人在闹事?”

内侍急步上前如实奏明,皇上说道:“让他们进来。”

魏朝、魏忠贤、客氏一齐跪在皇上的御榻前,各人如实上奏,只是共同隐去了那“采药补阳”的事情。

且说熹宗听了三人的上奏,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向三人问道:“你们三人都是同样的人,又没有干那件事的能力,为什么也要争风吃醋?”

三个人听了,都低头不语。因为那“采药补阳”的事,与性命攸关,还牵涉到将来的风流快活,三个人谁也不提。所以,皇上被蒙在鼓里,哪里知道,这三个人就是因为有干那件事的能力,才引起争风吃醋的!

皇上又笑了笑,似乎对这起三人争风案很感兴趣,并对如何处理这个案子已有了打算,便又嘿嘿地笑了几声,说道:“这件事,朕也不能硬断,还是让客老妈子自己选择为好。”

听了皇上的处理方案,客氏也顾不了羞涩,竟抬起头来,瞟了魏忠贤一眼。

熹宗一瞧这种情形,连忙说道:“哦,哦!朕知道了。今夜你们三人应该分居,明天朕再替你们断明。”

三人遂遵旨,各自散去。一夜无话。

次日早朝,皇上竟颁下圣旨:“立撵魏朝出宫。”

魏朝无可奈何,只落得短叹长吁,垂头自去。他走着,心里在骂着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千八女鬼引到自己身边来。俗话说:“人心隔肚皮,虎心隔肚皮。”只怪自己有眼无珠,没有看透这个人面兽心的无耻面目。

魏朝越想越气,他觉得自己千错,万错,就错在把那“采药补阳”的秘密告诉了魏忠贤。说来也怪自己幼稚、轻率,直得有些傻冒。常言道:“逢人须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谁要自己把心里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当时恨不得把自己的肠子都掏出来,截两段给他!这真是“拄着拐棍进炭窑——找煤(霉)倒”啊!

这里不讲魏朝一边走,一边在责怪自己。却说那客氏也真够辣、真够毒的,她居然想出了一条斩革除根的计策。

为了赶尽杀绝,客氏竟让魏忠贤假传圣旨,将魏朝遣送凤阳,一面命令该地官员,等到魏朝到戌,勒令缢死。那官员奉命执行,魏朝只得用一根绳子吊死!

据说,魏朝死前,还在咬牙切齿地说道:“俺一定死后变厉鬼,去杀那恩将仇报的魏忠贤,还有那无情无义的客氏!……”

再说客氏、魏忠贤二人,从此盘踞宫禁,恃势横行。那熹宗皇帝反而越加宠幸,封客氏为奉圣夫人,其子国兴,荫袭官爵。授魏忠贤的哥哥魏钊及客氏弟客光先,都为锦衣千户。

且说司礼监王安,为人刚直不阿。他目睹客、魏专权,不由得气愤起来。

御史方孝孺曾上本参劾客、魏,王安也从中怂恿,请求命令客氏出宫,让魏忠贤改过。

熹宗当时也答应了,并将魏忠贤交给王安去批评教育,促使他改过。也让客氏退出宫外。怎奈熹宗离开这两个人,寝不安席,食不甘味,一时虽将二人逐出宫外,后来仍怀念不忘。后来客氏得到消息,又趁着夤夜的掩护,复进宫来,仍与魏忠贤勾搭一起,并且白天晚上谋划着害死王安的计策。

再说在内侍中有一个人名叫王体乾,他想做司礼监,他与魏忠贤朋比为奸。他去拜见客氏时说道:“夫人比西李怎么样?当前,你们整治王安,已是骑虎不下,应该乘胜追击,取得全胜,不能半途而废,留下祸害,必将贻害将来。”

客氏本来就想置王安于死地,经王体乾这一激,更加坚定了杀王安的信心。她急忙与魏忠贤商议,唆使给事中霍维华,弹劾王安。又命令刘朝、田诏等上书辩冤,说由王安诬陷成狱。再加客氏入内宫向熹宗进些谗言,终于惹恼了熹宗皇帝,皇上气愤地说道:“让王安降职,由王体乾继任司礼监。”

再说魏忠贤胆子越过越大。他为了公报私仇,竟假传圣旨,赦免刘朝所有罪行,并命令他提督南海子,降王安为净军,不久又令他自裁。

起先,光宗为太子时,忧馋畏讥,依靠王安左右照顾,才得以免除灾祸。等到挺击案发生以后,王安又忙上忙下,解释群疑,神宗非常信任。等到光宗接位以后,特别提拔王安担任司礼监,他劝行善政,内外称贤。等到熹宗接位时,王安从中翼助,多方照应。

如今被客氏、魏忠贤陷害,王安终被致死,岂不冤枉!满朝文武,谁也不敢为王安鸣冤。

却说王安被陷害致死,魏忠贤更加肆无忌惮。他竟然命令锦衣卫的首领私自招募兵士,大约有好几千人,居然在皇宫里面,认真操练起来。于是,征鼓、炮锐的声音,响彻禁宫内外。那皇长子生下来还未满月,早被惊死。更有甚者,内监王进,在熹宗面前试铣,结果铳炸伤手,余火乱爆,险些儿伤及熹宗,那熹宗更谈笑自若,不以为意。

再说那客氏,更为猖狂。过去,他与光宗的选侍赵氏,素不相容。她竟与魏忠贤设计构害,假传圣旨说:“……赵氏作恶宫中,残害宫女……赐赵选侍自荆”那赵选侍痛哭一场,把光宗赐给她的珍玩手镯等,罗列桌上,拜了几拜,就悬梁自缢了。

裕妃张氏,因言语不慎,得罪客氏。客氏怀恨多时,等到张妃怀孕以后,已经好几个月了。这时,客氏暗自到熹宗那里,造谣说:“那张妃为人轻佻,素有外遇,所怀身孕,恐非皇上的真种,……”熹宗听了,顿时恼怒起来,立即把她贬到冷宫里去。客氏又派人禁止送饭给她吃,可怜一位受册封的御春,活活的饿了好几日,竟死了。

却说熹宗的张皇后,为人正派,性格严谨。平日对客氏、魏忠贤为害朝廷之事,非常痛恨。每次见到熹宗,必定陈述客、魏的恶事。但是嘉宗怪她罗嗦,干脆不来了。

一日,熹宗来了,张皇后正在伏案读书。听说皇上来了,赶忙起身相迎。熹宗进屋以后,看到案上的书仍在摊着,便随口问道:“你在读什么书?”

张皇后本着脸回答道:“是《史记》中的赵高传。”

皇上听了,不好说什么,以后又支吾几句话,便走出去了。

这赵高指鹿为马,是秦二世时的一个大权阉。那秦二世信任赵高,终于亡国。此时张皇后读的书,未必是《赵高传》,不过是她借题发挥,暗指魏忠贤,提醒熹宗。可是,这正是对牛弹琴,张皇后的一番用心,熹宗全无感觉,仍不省悟。

且说客氏。魏忠贤为害朝廷,残害大臣等事,多半是假传圣旨。难道熹宗皇帝就耳无闻、眼看不见么?原来熹宗有个小聪敏,善弄机巧,什么刀、锯、斧、凿、油漆丹青,往往亲自动手。皇上曾经在院子里制作一座小宫殿,形式仿照乾清宫,高不过三四尺,曲折微妙,巧夺天工。各种各样的玩具,都造得玲珑剔透,精美无比。但是,皇上却把朝廷要政,反而置之脑后,无暇过问。

因此,魏忠贤又常常趁皇上在斧劈、砍削之时,因事奏请,熹宗听了,未免厌烦,往往随口说道:“朕知道了!你自己去照章办理就行了。”

那些大臣的奏本,按理说,都有皇帝的御笔亲批。但是,熹宗一律让魏忠贤去办。

因此,魏忠贤就乘此机会,报怨雪恨,无所不为。他假传御旨的结果,无论怎样,那熹宗从不过问。时间一长,他的胆子更大了。

魏忠贤住在宫南,客氏住在宫北,二人相矩不远,中间还驾着一个长廓,以便交通往来。两人除了每晚肆淫以外,就是设计营谋,制造冤案,去达到排除异己的目的。

客氏在风彩门,又另盖一套房舍,有人说:“魏忠贤已满足不了她的要求,又找了几个面首。连大学士沈鹤,也是其中之一。”

由于客氏淫欲无度,白天晚上都要有男人陪着。每逢出外,侍者如云,跟皇家的阵势不差。其私宅里,灯炬照耀,远过明星。衣服华丽似天仙,香雾萦绕如月宫。

再说那客氏性喜妆饰,每次梳洗,要几个侍女伺侯。她们为她奉巾理发,添香插花,各有任务,不敢怠慢。客氏的搽发油,只用漂亮女子的津液,充作脂泽,每天一次。据她说:“此方传自岭南老人,名叫群仙液,用久了,至老不生白发。”

客氏喜欢模仿南方人的扮妆。衣服是大大的袖子,长长的下摆,走起路来,飘飘欲仙,真像月里嫦娥下凡了。

客氏还有一手绝技活儿,是她独得烹饪的秘诀。熹宗的饭菜,必须由客氏亲手做成,才能爽口,他才愿意吃。所以,她得此专宠,恩礼不衰,谁又能比得上呢!

却说明朝末年,由于宫廷纷争,“三案”迭起。虽然事属内廷,但是朝议汹汹,久久不息,成为党争的重要题目,朝廷更加腐败。终于造成辽东军屯破坏,军士逃散,军械朽蠢,军备废驰。这就为后金国的人侵,提供了良好的外部条件。

四、天命,新汗王的年号。

话说努尔哈赤在统一女真各部之后,管辖地区日益扩大,人口不断增长,内外事务更加繁多。为了适应这一形势的发展,努尔哈赤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从闭塞的旧老城——佛阿拉迁到交通较为便利的赫图阿拉城。内城居住满族贵族统治者,外城驻扎军队,内外城之间聚居各种工匠和奴隶。该城人口迅速增长到五、六万人,成为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万历四十三年,努尔哈赤规定:“凡诸贝勒大臣,每五日集朝一次,协议国政,军国大事,均于此决之”。这种作为常例的联席议政形式成为最高咨询和决策机构。同时,努尔哈赤又“挑选公正处理国事的人,充当八大臣和四十名的断事官”。并要求他们“勿索财物,秉公执法”。而且颁布法制,设理政听讼大臣五人,都堂十人,负责审理诉讼案件,每五日开审一次。先由都堂审问,然后报告五大臣,再由五大臣复查,并把情况上报诸贝勒,讨论议决。如果诉讼者不服,可以向努尔哈赤提出申诉,由努尔哈赤亲自审查,最后裁决。

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正月,正是过春节的时候,赫图阿拉城分外热闹,到处张灯结彩,人来人往,洋溢着热烈的节日气氛。连远处的群山也呈现出喜悦的神态:鸡鸣山昂首翘立,虎拦哈达雄姿挺拔,它们满身披挂银装,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下,显示着蓬勃的生机。

城里军民都在庆贺新年的开始,而与新年一同给人们带来欢乐的,有一件大事,正月初一这天,努尔哈赤正式称汗。登基典礼正式在内城隆重举行,以努尔哈赤的次子代善、侄阿敏、第五子莽古尔泰、第八子皇太极为首的八旗诸贝勒和大臣,率领众文武官员齐聚“尊号台”(相当于金銮宝殿)前,按八旗顺序站立两边。

当努尔哈赤面向群臣就座时,八大臣从众人中走出来,手捧劝进表文,跪在前面,诸贝勒、大臣率众人跪在后面。侍卫阿敦立于汗的右侧,巴克什(文官)额尔德尼立于汗的左侧,从两侧前迎八大臣跪呈的表文。随后,额尔德尼站在汗的左前方宣读表文,上尊号为“奉天覆音列国英明汗”。读罢表文,努尔哈赤站起来,离开宝座,亲自拈香,向天祷告,带群臣行三跪九叩首礼。礼毕,又回到宝座,接受各旗贝勒、大臣的贺礼。全部仪式结束,举城一片欢腾。

从这天起,努尔哈赤建立了“大金”政权,年号“天命”。为了跟早先的金朝相区别,人们又称它为后金。后金是统治中国近三百年的清朝的前身,因而后金汗努尔哈赤,也就是清朝的奠基人。后金政权的建立,是努尔哈赤艰难创业的结果。他从二十五岁那年起兵,到这年已经五十八岁了。三十多年来,他南征北讨,浴血奋战,在统一女真各部之后,又征抚了漠南蒙古,占领广阔的地域,拥有雄厚的兵员,很快发展成为与明王朝相抗衡的强大的地方势力。从此,努尔哈赤摆脱了原先对明朝的臣属关系,变为公开同明朝对抗。后金与明朝的矛盾逐渐上升为主要矛盾。这种民族矛盾在私有制的阶级社会里,不可能得到公正合理的解决,往往导致战争。

且说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追随努尔哈赤东征西讨,三十多年来,几乎是“穆桂英挂帅——阵阵到”。他一向骁勇善战,挽十石弓,以少击众,所向克捷。额亦都每次“克敌受赐,辄散给将士之有功者,不以自私”。因此,努尔哈赤非常器重他,先把自己的族妹嫁给他作妻子,以后又把自己的女儿也嫁给他。结成亲缘,让他赞画机要,襄理国政。

再说额亦都次子,名叫达启,自小长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深得努尔哈赤喜爱,让他进宫,与皇子、公主一块居祝七、八岁时,他就能骑马射箭,使枪弄棒。他在宫里顶欢喜的人,是三公主莽古济。三公主是努尔哈赤继妃富察氏所生,从小生得妩媚动人。因为达启只小她五岁,从小两人便在一起。那时达启只有六、七岁,莽古济只十一、二岁,两人都是小孩的性格,好得行卧不离。一直到十三岁,他们还是同床而睡。谁知达启过了十三岁格外大了,这姑娘早已十八、九岁,两人天天作伴,越发要好。后来莽古济二十二岁,他十七岁,两人情窦已开。

达启从小就脑瓜灵敏,日子多了,两人便情不自禁地做出风流事来了。不知怎的,这事儿忽被继妃富察氏晓得。她不敢向努尔哈赤报告,又不能让他们分开,真是“嘴里含冰块——一句话也不能说”。说来也巧,那哈达部长猛格布禄送他儿子吴儿古代来建州作人质,富察氏便吹起了枕头风,她向努尔哈赤建议说:“听说那吴儿古代人长得忠厚老实,仪表堂堂。俺那莽古济也大了,为了交好哈达,不若让养古济嫁给他罢!”努尔哈赤听了,搂着富察氏的细腰儿,笑着说:“你想得周到,就照你说的办罢!”于是,第二天就把吴儿古代与莽古济的喜事办了。

再说达启和莽古济得到消息以后,真如五雷炸顶一般。宫里的规矩全是努尔哈赤订下的,既不能公开哭泣,也不敢吵嚷,一旦让努尔哈赤知道他们之间发生那么一回事,达启也许不致丧命,莽古济是必死无疑的。所以二人相对无言,眼泪只能往肚里流。等到天黑以后,二人搂抱着哭了半夜,又小声地叙了半夜。他们海誓山盟,约好十天见一次面,风雨无阻,不见不散。反正吴儿古代也住在内城里面,见面还是不难的。俗话说:“棒打鸳鸯两分离”,这一对有情人,被活活拆散了!

莽古济出嫁以后,达启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心神不宁,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谁也不热情。在莽古济下面,努尔哈赤还有六个闺女,其中第四个女儿穆库什,为庶妃嘉穆瑚觉罗氏所生,只比达启大两岁,长得也很美丽,但他不喜欢穆库什,从不与她说一句话。第五个女儿穆哈丽,为穆库什的同母妹妹,与达启一般大小,长得比莽古济还俊,身体也更苗条,但是达启连看她一下都没有正眼,更不与她说话。还有第六、七、八女儿,年龄稍比达启小一些,但达启对她们却冷若冰霜,见面时爱理不理的。只有努尔哈赤的养女晋和硕公主,本是努尔哈赤弟弟舒尔哈齐的第四女,由于从小生得娇艳美丽,努尔哈赤倍加疼爱,领回宫中抚养,被封郡主,后起名为晋和硕公主,比达启小两岁,两人也还能合得来。在莽古济出嫁以后,她填补了达启内心的空虚,经常和达启在一块谈谈笑笑。

再说努尔哈赤共有十六个皇子,其中第九子巴布泰、第十一子巴布海,还有第十三子赖幕布三人喜欢与达启在一块玩,他们年岁相当,兴趣也相投。一次,第十子德格类见达启正在睡晌觉,拿出毛笔,蘸着黑墨汁,把达启涂抹成一个“黑包公”。达启醒来后,发现是德格类干的,表面上未说什么,内心深处潜伏着报复的打算。一天夜里,他见德格类已睡熟了,便悄悄走近,把一挂鞭炮拴在德格类的辫子上,点燃后就跑了。顷刻之间,一片轰响,德格类从睡梦中被惊醒,吓得满屋乱转。当时已是二更多天,闹得内城里面,一片惊慌,连努尔哈赤都被吵醒了。

且说努尔哈赤第十二个妃子,是庶妃嘉穆瑚觉罗氏,共生两个儿子:巴布泰、巴布海;三个女儿:穆库什是努尔哈赤的三女儿,以后还有第五女、第六女。一天下午,达启去找巴布泰、巴布海兄弟俩玩。进门以后,守门人说:“他们在后院里。”达启径往后院走去,他在后院里挨着屋子寻找。突然听到东厢房里有说话声音,随即走到门前,推了一下门,没有推开。就走到窗户前面,掀开布帘一角,向里一看,哎呀!是穆库什三姐妹在屋里洗澡哩!他赶忙把头缩回来,放回布帘。达启准备走开,刚走几步,心里想:这三个女孩子都在洗澡,平日难得见到她们的裸体,趁这机会,何不观赏一下,看谁的体形苗条一些。于是,达启就站在窗子拐角处,向屋里仔细看去。只见三姐妹都是一身雪白的皮肤,那穆库什年龄大些,就丰满得多,特别是两乳高耸,随着两臂的动作,在上下颤动,她那臀部也肥大得多,另外两个年龄小些。……这三个姐妹在嘻嘻哈哈地洗着,说着,不时爆出银铃似地笑声,也传染给窗户外面的达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孩子在背后会说出这些事来,他不由得“噗哧”一声笑起来。这一下,可把屋里的人吓坏了!她们猛抬头,发现窗外有一个人头闪一下,布帘子立即又搭拉下来。还是穆库什年龄大些,多长一个心眼,急忙走到窗前,掀起帘子向外一看,她马上认出那背影正是达启。她心里不由得哈噔一下,遂与两个妹妹连忙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再说那穆库什比达启大两岁,平日她对达启颇有好感,有时总想跟他讲两句话,但是达启却不喜欢她,嫌她长得胖了,不苗条。自从那天看到她们洗澡的情景,觉得这姑娘皮肤也挺白,比那莽古济的皮肤还要细腻一些呢!再说穆库什这两天心里老是不安定,她以为达启是有意去看她们洗澡的,想了几天,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去见见达启。这天下午,她稍作打扮,悄悄来到达启屋里,只有他一人在床上躺着。达启一见,像是有点难为情,但很快便笑着说道:“五小姐光临,俺这蓬壁生辉呢!”“别这么酸溜溜的腻人了!俺今天来不为别的,单是为那天的事!”达启一听,什么“那天的事”,难道她——,达启心里敲起了小鼓,一边察颜观色,一边在想着对策。穆库什说道:“那事你打算公了,还是私了?”达启越听越糊涂起来,他说道:“什么公了,私了的,真是乱七八糟!”“要是公了,俺就去跟父王说,你偷着去看俺姐妹三个洗澡,该当何罪?”“那私了呢?”“要是私了,你也……脱光衣——衣服,让俺——看看”。达启的脑瓜也聪敏,他马上知道穆库什的来意,遂笑着说:“来罢,咱们——”话未说完,就去搂着她又是摸,又是亲……俗语说得好:“痴心女子负心汉”。那莽古济出嫁前一天夜里,与达启海誓山盟,相约十天见一面,现在已过去半年了,达启早把这誓约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恨得咬牙切齿地说:“俺从小把你带大,从十八岁开始,俺就把贞操给了你,你现在竟不理俺了——”其实,达启现在也够忙的,身边有两个女孩子——晋和硕公主、穆库什,两个轮流来与他幽会,哪有时间再去找已经出嫁的莽古济!

一天,莽古济真的回到宫里,因为她的生母富察氏生病卧床,其他的王妃谁也不管她。于是,她来到达启屋里,二人一见面,真是久别重逢了。俗话说:“新婚不如远别”。莽古济见到达启以后,又恨不起来了。二人从小建立起来的情谊,怎能一时抛却,他们手拉手儿,叙着甜蜜的往事,重温着旧日的情怀。达启与莽古济正在难分难解之时,穆库什走了进来。不需要问,就可以从她那两只红肿的眼睛上,知道一定遇到什么不幸。穆库什告诉他们:“父王把俺嫁给布占泰了!”莽古济感慨地说道:“咱们姐妹的命运一样的,都是父王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没有办法,只有认命里!”

莽古济怏怏而返,仍旧过着守活寡的日子。不久,吴儿古代死了,努尔哈赤又让她改嫁,给蒙古敖汉部琐诺木杜棱作了妻子。再说穆库什嫁给布占泰以后,由于乌拉与建州的关系不和,布占泰对这个已被破了瓜的女人从心底里厌烦,多次“欲射之以鸣镝”,努尔哈赤得知消息,便立即将地招回。过了一段时间,把她嫁给了大将额亦都。

且说达启这些天百无聊赖,只得带了好几个随从一起去北边的苏克素浒河上钓鱼取乐。当船离岸不久,便有另一条船与他们并肩而行。说来也有些意思,这船上竟然有个美丽的姑娘,年纪大约只有十六、七岁,她正拿着船浆在划船。虽然是布衣粗服,淡淡的梳妆,却自有一种天然的风韵,真像是“海棠一枝斜映水”呢!达启一见,便被这姑娘吸引住了。于是,他向船上人打听,才知道那姑娘便是那条船上驾船人的女儿。达启听了,不禁连声叹息道:“真是不可思议,明珠难道是这样的老蚌所生么?”他真想向姑娘有所示意,但是,见她父亲正站在旁边,因此连多看两眼也不敢。可是又舍不得进船舱里去,他在船头由早晨一直流连到中午,实再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