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小声商议了一会儿,各自休息。次日天还未亮,擎天手——吴华人这位“喇嘛”,就上路了。根据伍胡里提供的地理情况,他随身带了一些干粮,就去山上潜伏下来。
再说努尔哈赤已决定在界凡重造新城。他打算亲自去选择城址。
去界几前,皇太极来劝说道:“那里山道狭隘,悬崖又多;离明朝边境太近,一旦有什么不测,臣儿等鞭长莫及,请父王三思。”
努尔哈赤听了,笑着说道:“别以为你父王老了,朕还可以挥刀跃马,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领,如探囊取物哩!造界几城,是百年大计。俗话说:建千秋伟业,立万代根基。朕能不去吗?……”努尔哈赤与费格拉哈,以及二十名随从,骑上他的白龙马,一同往界几方向驰去。
再说努尔哈赤与费格拉哈等,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奔驰着。费格拉哈见前面的路更狭窄,不由得喊了一声:“老爷,前面的路狭,请留点儿神!”
努尔哈赤曾向他吩咐过:“出了城门,就喊‘老爷’,不准再喊‘陛下’了。”这是为了混淆视听。
费格拉哈说罢之后,也拍马紧紧跟了上去。
努尔哈赤仍然驱马走在前面,他们绕过一个山弯,那路边的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狼曝。那声音冗长、尖厉,尤其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恐怖。
他们继续驱马奔驰着。
忽然山上传来一声巨响,一块巨石从山坡上向他们滚来,并且带着“轰轰”的声音。
费格拉哈一见,大惊失色,慌忙叫道:“老爷!小心啊!”
这时,努尔哈赤对山上一看,觉得要退已来不及了;要进,也太危险。只得喊道:“快,下马!”
他们都一齐跳下马来。努尔哈赤在慌乱中竟然被马镫一绊,跌在路边。
且说那巨石带着风声,“轰轰隆卤地径直向努尔哈赤的头上砸来,他不由得惊慌失措起来。正在此刻,费格拉哈纵身一跳,来到努尔哈赤面前,往下一蹲,伸出双手,运足内功,把他抱在怀里,大喝一声,跳有一丈多远。
就在努尔哈赤他俩刚离开地面的一刹那之间,那巨石砸下来了,正撞在白马身上。只听白马惨叫一声,随着轰隆隆的响声,一起滚下山崖。那轰隆隆巨响与白马的惨叫声,混在一块,在山谷中回响。
努尔哈赤惊魂未定,费格拉哈拍了拍身上的灰沙,关切地说道:“老爷受惊了!”
费格拉哈对山坡上一看,他发现峭石之间有个人影一闪,忍不住高声喝道:“有种的出来!不要暗中伤人嘛!”
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大笑,从山坡上跳下一个身穿玄色紧身衣裤,身材高大的汉子。
费格拉哈问道:“朋友,是哪路英雄?请报上名字来。”
那大汉说道:“在下区区小辈,不值得一提。”
他说着,把脸转向努尔哈赤,遂问道:“如果不是俺认错的话,这位大概就是努尔哈赤大王罢?”
努尔哈赤听了,便说道:“你既然知道是朕,为什么不下拜?”
那大汉嘿嘿冷笑道:“你又不是俺的大王,凭啥叫俺下拜?”
努尔哈赤听了,非常生气,大声喝道:“又是明朝派来的刺客!今天,朕跟你拼了!”努尔哈赤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拔出腰中佩剑,上前使一个“仙人指路”,向大汉刺去。
大汉见剑随人到,不慌不忙,轻轻往旁一跃,让过剑锋,伸手就往努尔哈赤腋下“期门穴”点去。
费格拉哈在旁忙喊道:“老爷留神!那刺客点穴了。”
努尔哈赤一惊,忙向旁门去,顺势又一个“玉龙探水”,向那大汉胸前刺去。
大汉初以为努尔哈赤年事已高,根本未把他放在心上,不料这老东西身手灵活,出招迅捷。眼看这一剑又来势迅猛,即将刺到自己胸脯,遂向旁一跃。
那山路原本狭小,大汉又猝不及防,一脚踏在崖边上,随着山石粉碎,人也向山崖下滑去。这时候,大家不禁一声惊叫,只见那大汉虽已失去平衡,但心神不乱,身手矫剑人向下滑时,他赶快将脚踩在山崖边一块突出的山石上,轻轻一点,一个“鹞子翻身”,向上一提,再一跃,又稳稳地落在山路上。这一滑,一提,一跃,看得出此人轻功非凡。
当时,连努尔哈赤也不由得喊一声“好”。
那大汉落地后,“哗啦”一声,从腰间拉出一条九节软鞭,用手一抖,宛若一条银龙,向努尔哈赤面门扫来。
努尔哈赤赶快使一个“西施焚香”势,用剑一挡,那软鞭竟然如蛇盘一样,将剑紧紧缠祝这时候,努尔哈赤慌忙收剑。
只见那大汉高声喝道:“起”!
一个“无常收索”,将鞭一抖,努尔哈赤的剑便脱手飞起,在空中转了一圈,便向山崖下落去。那大汉见努尔哈赤剑已离手,便趁势一鞭向他腰部扫来,这一招叫“玉带围腰”,疾如流星,厉害无比。
努尔哈赤见到剑被卷走,又脱手飞去,正当惊吓不已的时候,那鞭又迅捷地的扫来,不由得慌了手脚,乱了方寸。
说时迟,那时快,忽听费格拉哈大喝一声,喊道:“老爷闪开!”
费格拉哈急忙用手中马鞭,向那软鞭迎去,只见两条软鞭缠在一起,大汉忽然又大喝一声,费格拉哈感受到虎口一阵疼痛,定眼看时,那马鞭已被卷去大半截,手中只留下一段鞭杆。此时,费格拉哈不由大吃一惊,说道:“来者莫非是擎天手的吴华人吗?”
那大汉哈哈大笑道:“不敢当,正是在下,你的眼力倒是不差。”
费格拉哈说道:“你们长白四侠,一向行快仗义,为什么干这勾当?假如吴大侠需要钱花,在下虽不是百万富翁,千儿八百银子倒还是拿得出的。这样吧,吴大侠,咱们交个朋友吧!怎样?”
吴华人说道:“承情了。咱们长白四侠一向光明磊落,从不干罪恶勾当。只是因为俺是大明臣民,在这民族危亡之秋,只想贡献一点绵薄之力罢!”
费格拉哈又说道:“吴大侠技高艺深,在下仰名已久,也早想求教一二。只是这里山高路狭,展不开招儿。再者,咱们还有急事在身,等到闲暇时日,约会个日期,咱再向吴大侠求教,如何?”
吴华人说道:“俺千里迢迢赶来,是为了请那老不死的,你若有事,请留下那老不死的,你就请便罢!”
费格拉哈一听,非常气愤地说:“看样子,吴大侠是敬酒不吃,一定要吃那杯罚酒喽!”
努尔哈赤听了,不由得气直往上撞,猛喝道:“费格拉哈!莫与这小子斗什么嘴,废了他!”
吴华人听了,微微一笑,说道:“承情了。”
说罢将软鞭一抖,一个“蚊龙出海”,就向费格拉哈面门飞来。
费格拉哈刚才已领教过吴华人软鞭的厉害,他再不敢用自己的七星刀去硬碰,只是把身子往下一沉,躲过了软鞭,顺势将刀向下三路砍去。
吴华人将软鞭一收,飞身一跃,又一个“金鹰击兔”,挥臂向费格拉哈顶门抖去。
费格拉哈一个翻身,跃到吴华人左侧,等他身子刚一落地,便用“鸳鸯连环腿”向吴华人腿上扫去。
吴华人对“铁扫腿”不敢轻视,慌忙使一个“旱地拔葱”向上一跃,同时又一鞭向费格拉哈腿上扫去。
其实,费格拉哈这一腿虽用了“铁扫腿”功,但还只是虚招,所以当吴华人用这“跃身采月”一招后,他就赶快将腿一收,吴华人的软鞭一下砸在山石上,打得山石火星迸射,乱石纷飞。
费格拉哈一见,不由得叫一声“好”,又趁吴华人立脚不稳时,再运足功力,一腿扫去。吴华人一惊,未敢落地,在空中一个“星丸跳跃”,向旁跳开。
那费格拉哈收势不住,一腿扫在崖边的一棵小树上,只听“咔嚓”一声,那小树断为两截,向崖下落去。
吴华人不由一惊,方知此人的腿功确实不寻常。于是,格外小心。
二人刀来鞭去,银光耀眼,一连斗了几十个回合。看那费格拉哈渐有不支之势。努尔哈赤看着,心里不由暗暗着起急来。
那吴华人杀得性起,把软鞭挥得铮铮作响,紧追着费格拉哈的七星刀,不离左右。
费格拉哈依恃着身子矫捷,不敢用兵刃硬碰,只是乘机用刀对着吴华人“左右披红”,横砍竖劈,避其锋芒,虚虚实地接招,并时时施出那“铁扫腿”的硬功。
吴华人也不敢轻敌,用软鞭紧逼着费格拉哈,不让他有出招的机会。
正当吴华人用“毒蛇吐蕊”向费格拉哈抖去时,忽觉耳旁有风声,知是暗器,慌忙后仰,不料费格拉哈的那七星刀锋已经跟进,只听“嚓”地一声,那吴华人左边衣襟被削去半截。他不由得吃了一惊。身手一慢,那左肩立刻感到一阵酥麻,自知已中了暗器。
再说吴华人自知被暗器击中,急忙纵身跳出圈外,叫道:“想不到你们竟用暗器伤人!那好吧,俺吴华人算是领教了,后会有期!”
说罢,一声唿哨,向山林中逃去。眨眼之间,已不见踪影了。
这时候,努尔哈赤还余怒未息,便说道:“便宜了这小子!可惜朕的白龙驹被这小子给废了!”
费格拉哈说道:“老爷,请你骑俺这匹马吧!”
二人正在说着,忽见身后来了一队人马,走近一看,原来是皇太极领着一队人马赶来。
努尔哈赤笑道:“可惜来迟一步,不然,那小子难逃活命。”
努尔哈赤这时才感到倦累,毕竟是六十岁的人了,经历了一场紧张的格斗,已是精疲力竭。费格拉哈扶着他上了马,继续向界凡赶去。
且说吴华人运用“轻功提纵术”,往山林深处遁去。见后面无人追赶,也放心了。他来到一个背风向阳的地方,从周围捡了一些干柴,点着了火。他脱去衣服,见左肩被暗器削去一块皮肉。他将匕首放进火里炙烧,就用那通红的刀尖挖去伤处周围的皮肉,发生嗤嗤的声音,冒着一股一股的白烟。只见他咬着牙,忍着疼痛,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葫芦,把那解毒药粉敷上,然后包扎好,穿上衣服。顿觉左臂轻松。这才举步下山……再说努尔哈赤、皇太极、费格拉哈等来到界凡的城址上,经过认真勘察,选好城址,直至太阳西下,才回到赫图阿拉城。自此以后,努尔哈赤更加谨慎,他已看到万历皇帝的悬赏提高了的“诏书”,他笑着对大家说:“看来,朕的头已够值钱了!万历朱翊钧不惜用万两白银悬赏,难怪一次又一次有刺客光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
这一席话,众贝勒、大臣们听了,都不禁笑了起来。
停了一下,努尔哈赤又说道:“各位也得当心啊!从朕以下,皇子皇孙,各大臣、大小将领等,人人有分啊!那朱翊钧妄想用这种卑鄙的暗杀手段,来得到他在战场上所得不到的东西,到头来也不过是黄粱美梦一场空呀!”
皇太极听了,随即说道:“自古以来,这种鬼蜮的伎俩,从来也没有成功过。只要咱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形成铜墙铁壁,任何邪恶势力,必将碰得头破血流,自取灭亡!”
大臣费英东听了以后,也说道:“俗话说:‘吃饭防噎,走路防跌。’这是让人事事谨慎为上。警惕性高些,就会万事顺利。”
他说到这里,又转头教训他的儿子费格拉哈说道:“你要知道肩上担子的沉重,可不能毛手毛脚、麻痹大意啊!比如这次到界几去,你为何不跟八皇子先打个招呼,就随随便便地出发了?一旦发生意外,你能承担这责任么?……”努尔哈赤笑着说道:“这不能怪他,是朕自己坚持要——”自此以后,对努尔哈赤的保卫更加强了,赫图阿拉城不仅白天警卫森严,夜里又增多了巡逻队伍。皇太极白天负责警戒,费格拉哈整夜不休息,在内城里值班。努尔哈赤的行动更加隐蔽了。
且说努尔哈赤正式妻子十六人,庶妃钮祜禄氏生子二人,汤古岱和塔拜。汤古岱是努尔哈赤排行第四个儿子。此人憨厚耿直,生性嗜酒,容易酒后生事。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努尔哈赤常常嘱咐于他,不让他多喝酒,对他管束得比较严厉。
再说钮祜禄氏庶妃有个弟弟,名叫伊拉喀。性格顽劣,好与人斗殴。一次,将大臣安费扬古的小儿子打成重伤。努尔哈赤知道后,罚以答刑。——把犯者按在地上,扒下裤子,由刑者用藤条抽打屁股。那次,伊拉喀被打五十下,结果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直在床上躺了近半年才愈。
且说伊拉喀伤愈后,常与汤古岱一起喝酒。汤古岱每喝必醉,每醉必然闹事。多少次,因为酒醉,被努尔哈赤当面训斥。久而久之,父子俩的距离更加疏远。
俗话说:“鱼恋鱼,虾恋虾。”汤古岱从父王那里得不到好气,理解不了努尔哈赤的良苦用心,便常到年龄与他差不多大小的舅舅——伊拉喀那里去。于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二人都有遇到知音的感慨。每次,总是喝得醉熏熏地走了。每次回去,不是咒天骂地,就是拿妻于儿女出气,打得大哭小喊,闹得鸡飞狗跳。
一次,二人又在一起喝酒,相互倾诉着烦闷与不满,牢骚来牢骚去,后来竟扯到了带兵的事上。伊拉喀说道:“常言道:‘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你倒好,亲妈健在,后爹却有了。就拿带兵来说罢,八旗兵马,有的带两旗,有的带一旗,还有的侄子、孙子都能带,偏是你这个正经儿子连一旗也不让带,真是人心不公啊!”
伊拉喀说的一点不假。汤古岱心里说:二哥代善带两红旗,五弟莽古尔泰领正蓝旗,八弟皇太极领镶白旗,大哥的儿子杜预领正白旗,叔叔的儿子阿敏领镶蓝旗;还有两黄旗,由父王自己领带。汤古岱越想心里越生气,最后总结出一句话:“父王太偏心了!”
再说汤古岱只顾埋头生闷气,伊拉喀又劝他喝了几杯。汤古岱啧了啧嘴说道:“今天怎么搞的,这酒如此苦味,俺真是喝不下去了!”
伊拉喀听了,笑着,意味深长地说道:“今天的酒,还是好酒,一点也不苦;恐怕不是酒苦,而是你的——”“是俺的命苦,是吧?”
汤古岱不等这位舅父说完,便将那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伊拉喀听了,又赶忙改口说:“俺不是那个意思,俺是讲你的嘴苦,也许你染了风寒,头脑有些发热,嘴里才有些苦味,连喝到嘴里的酒也苦了。”
汤古岱将酒杯一推,站起来,走了出去。他踉踉跄跄地走着,嘴里不停地叨咕着:“俺的命——苦啊!俺的命——苦啊!碧拦裴纷炖锊煌5睾白牛悦院恢痪蹙估吹侥盖着レ锫皇系奈堇铩?真是无巧不成书。努尔哈赤今晚却来到钮祜禄氏的房里,因为久不见面,二人正在亲热着,忽听有人喊着:“俺的命苦啊!俺的命——苦啊!俺的……”两个人侧耳一听,相互交换一下眼色,接着,房门被推开了,汤古岱进屋一看:他的父王在这里,头脑立刻清醒了许多。
努尔哈赤尽量压住火气,说道:“又在伊拉喀那里喝酒了?你的命怎么苦法?你说说看,俺和你妈都在这里。”
此时,汤古岱已经酒醒了,他了解父亲的脾气,不说清楚怕是过不了关的,于是嗫嚅着,把那些牢骚话,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努尔哈赤听着,气得浑身直打颤,哆嗦着嘴唇,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汤古岱骂道:“不争气的东西!……俺是恨铁不成钢啊!”
汤古岱跪在那里,连头也不敢抬,知道自己惹了祸,但是,现在已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次日上午,正是议论政事的日子。努尔哈赤让汤古岱把昨晚说的那些话,再向大家说一遍。之后,他又将往日伊拉喀与汤古岱之间酒肉关系,向大家作了介绍。他让侍卫去把伊拉喀喊来,然后交给专管诉讼的十名扎尔固齐说:“伊拉喀犯了什么罪错,由你们审查处置。”
按照后金国的审判程序,十名扎尔团齐负责初审,将处置意见上报五大臣复审,再上报众贝勒。若是一般琐事,不是生杀予夺等重要案件,众贝勒均可结案。凡是重大案件,必须上报给努尔哈赤审批。
且说伊拉喀的案子,经过逐层调查审判,以挑拨离间努尔哈赤与皇四子汤古岱的关系,被定成死罪,并立即执行。对汤古岱处以答刑,重打四十。这件事以后,起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再说擎天手——吴华人等天黑以后,才回到伍胡里住处,见到了神弹手——胡大义,铁腿——武治中,倒肘王——耿有何,三人都是由于途中被阻,无法脱身,以致错失了良机。
武治中说道:“现在白天行动越来越困难,只能利用夜晚了。再等机会吧!”
胡大义看了看吴华人的伤臂,说:“不知大哥的伤臂几日才能痊愈,咱兄弟四人老是凑不到一起,真是不巧哇。”
吴华人说道:“俺这伤问题不大,过几天就会好的。俺以为外面风声较紧,咱们暂时不要出去乱撞了,就在屋里休息。让伍兄弟一人出去就好,一旦有了机会,咱再行动不迟。”
大家只得同意,也就住在伍胡里小屋下面的地窖里。这且不提。
一日晚上,伍胡里回来以后,对“四侠”说:“这几天一直刮东风,而且风力甚大。俺想——”他凑在四人跟前,小声说了一会,四人十分高兴,接着便分头行动。开始,伍胡里要去,四人坚持不同意,吴华人说:“老伍不能去,你若暴露了,咱连一个窝也没有了。”
伍胡里不再坚持,他就走到附近几户女真人家里打牌去了。事后有人怀疑他时,也有人证明,这是他几年来的经验。
再说擎天手——吴华人,经几天的疗养,加上及时治疗,臂伤已好了。四个人商议妥当,让倒肘王——耿有何去粮仓行事,吴华人等三人去赫图阿拉城里。这且不提。
再说赫图阿拉城的东门外,有一座粮仓。整个建筑范围不小,周围是一个大围墙,墙里是四合院,中间是一垛垛的粮囤,囤子大小不等,约有几百个,全用高粱秸编集起来的簾子围起来,顶上盖着草,压上泥,周围屋里住着守卫人员,约有二百多人。粮仓的头目名叫阿骨里,是努尔哈赤的远门叔父,此人勤奋负责,踏实苦干,深得努尔哈赤的信任。但是阿骨里武功差,年岁已五十开外。
平时粮仓管理很认真。一次,有一守卫人员躲在墙角里抽烟,被阿骨里发现后,送到努尔哈赤那里,满嘴的牙被打掉,上嘴唇被切去,又绑在粮仓院里示众三天,差一点被整死。从那以后,粮仓里谁也不敢再抽烟了。
这天夜里,东北风刮得呼呼响,快进腊月了,天将下大雪,外面冷得厉害。关外的冬天来得早,进了十月,就结冰了。夜里,更是冷得厉害。粮仓的值班人员,冷得在屋里烤火。过一会出来看看,负责任的去转一圈于,再回去;马虎的人,伸头看看,就回去了。
其实,这粮仓已建好多年了,一直平安无事,守卫人员宽心,努尔哈赤也放心。
且说倒肘王——耿有何,打扮成叫化子一样,沿路讨饭,来到粮仓附近,找一个背风隐蔽的角落里蹲下了。约在二更多天,估计粮仓守卫人员大部分已经熟睡,他开始行动了。
耿有何先悄悄地来到东门边上,见大门已经锁上。他伸手摸到那把大铁锁,猛吸一口气,用劲一拧,那锁便开了。
他走进院里,见每间屋里都有灯光,遂运用轻功,走着猫步,来到东南边的几个囤子边上。用手摸了一下,见顶上盖的全是干草,心里不觉大喜。
突然,朝北的屋子里走出四五个人来,他们手里提着防风的马灯,在囤子周围转了一圈,其中有个人说:“现在这么冷,谁来偷粮食,真是自找麻烦!”
另一个年岁大些的说道:“俺当这个头目,真是‘老鼠钻进风箱里——两头受气’。不来查看,阿骨里要训俺;出来吧,你们又跟俺呕气。真难为死俺了!”
他们一边走着,说着,不一会儿,转一圈儿,便回屋里去了,还把门“咣当”一下关上了。
这时候,倒肘王——耿有何胆子大了,选好目标,从怀里掏出火种,把囤子上面的干草抓了两把下来,点着后,再挨着去点。
因为耿有何是从东北拐的囤子点火,那呼呼的东北风,把那火吹得呜呜地响,眨眼之间,囤连囤地烧了起来。
这工夫,风助火势,火乘风威,烧得囤里的谷物叭叭炸响。在火光映照下,四合院里红光闪闪,通明透亮。
突然间,屋里的守卫人员发现了,首先是一片叫喊声:“失火了!失火了!失火了!”
接着,屋子里跑出人了,又喊道:“快来救火啊!快来救火!快来救火啊!”
于是,四合院里人跑着,火烧着,喊声,风声,火烧谷物的叭叭声,混在一起,奏成一曲乱七八糟的交响乐。
这时候,有人突然看见了耿有何,一见他那一身叫化子的打扮,急忙喊道:“这里有贼呀!快来抓贼呀!……”
耿有何抬头一看,哗啦一下子,围上来好几十人。他朝周围扫了一眼,见围上来的都是赤手空拳,有的举拳就打。他一闪身躲过。就跳到那人跟前,对准那人的右胁,一倒肘打去,只听“噗嗵”一声,那人便倒在地上,喊娘去了。
耿有何腾身向右一个筋斗,落在后面那人的后侧,只见他含胸缩腹,一倒肘击中那人的腰椎,再补一钩腿,那人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左右两边的人一哄而上,嘴里还大声喊着:“抓住他!抓活的呀!”
耿有何突然伏地,翻滚扫腿,“噗嗵,哗啦”,倒地一大片。
守卫人员见这个叫化子好厉害,只在周围叫喊,再不敢上前了。
耿有何心想,俺的任务已经完成,何必跟这些人磨时间,不如来个鞋底抹油——溜之大吉吧!
只见他一纵身,跳过两个人,来到房檐下边。又一纵身,登上房顶。那些人不会轻功,只在下面喊着:“贼上房顶了!快放箭呀!……”
耿有何在屋顶上,心想:为什么不把这屋了点着呢?于是他弯下腰来,又把那草房点着火。他见火已着旺了,院里的人又在乱放箭,就跳下房子,往林子里一跑,不见了。
耿有何已走了好远,转回头一见,粮仓那里的大火还在烧着,因为是在夜里,看得更清楚,通红的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不一会儿,赫图阿拉出来黑鸦鸦一大队兵马,往粮仓方向跑去。那是去救火的呢?还是去捉放火的人呢?……耿有何心里想:俺的任务完成了!
再说努尔哈赤这些大以来,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明朝皇帝提高了悬赏捉拿他的价格,刺客两次出现,又加上伊拉喀离间他们父子的关系等,使他极为恼怒。
今天晚上,他来到爱妃乌拉氏房里,正迷迷糊糊地刚睡着,侍卫来喊他起来,说有急事报告。
他立即穿好衣服,侍卫忙走过来报告:“粮仓失火了!”
他一听,头脑嗡地一下,差点栽倒。随口问道:“是贼人放的火,还是内部……?”
侍卫急忙回答道:“不清楚。”
努尔哈赤正准备出门到前厅去,费格拉哈进来了。他对努尔哈赤说:“现在夜已深了,去也无用。俺已知道一些情况,可能是刺客点的火。几个贝勒都带兵去了,老爷还是在家休息吧!”
努尔哈赤就回到屋里,心里想:这些刺客也真可恶!一旦把粮仓毁了,这冬天怎么过啊!
他正想着,想着,朦胧之中,忽听得屋顶上有踏瓦之声。
努尔哈赤立刻起身,走近窗口,从窗缝向外窥望:在月色迷茫中,只见对面屋顶上,有一个蒙面人的身影矫捷如飞,向前窜跃而来。然后一招手,轻轻一个“燕子抄水”落到院子里,竟毫无声息。
他看此人身手不凡,定是一个武林高手。莫非又是为自己而来。
那人又一招手,只见另一蒙面人也用一个“平沙落雁”势轻轻跳下,他用手向自己屋子一指,那人便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屋顶上又出现一人,那人飞身跃上屋顶,也不知和那二人叮嘱些什么,又轻轻地跃下。
这三人正是“四侠”中的擎天手——吴华人,神弹手——胡大义,铁腿——武治中。他们分手后,各自设法混到赫图阿拉城附近,隐藏起来。天一黑,他们便展开活动,等到粮仓火起,他们知道倒肘王——耿有何已经得手,遂用“轻功提纵术”,窜墙跳院,翻窗登房,利用城里出兵救火的混乱,他们来到内城里面。
且说擎天手——吴华人,他进入内城以后,在路口见到一个值班兵卒,遂纵步上前,先用点穴术将其制服。后从他嘴里知道努尔哈赤的住处,然后来到乌拉氏的院子里。
吴华人刚停下,便见二弟神弹手——胡大义来到。不一会工夫,三弟神腿——武治中也来到了。三人交换意见后,见有侍卫进屋,心想:努尔哈赤只要一出屋子,三人便一齐动手。
后来,吴华人见到又来一人,细看知是费格拉哈,遂叮嘱胡大义,让他与武治中一起对付费格拉哈,自己去刺杀努尔哈赤。
谁知他们刚一进来,努尔哈赤便在屋里全部看到。费格拉哈本未睡,他在隔壁屋里守住,一步也不离开。
这时候,费格拉哈已知刺客又来了,他身贴墙壁,刚用刀将窗户打开,谁知“嗖嗖”飞进两把匕首,直插地下,只露出一段刀把,可见来者决非庸碌之辈。
费格拉哈猛喝一声,挥手射出几支神箭,随着纵身飞出窗户之外。还未等他落地,房顶上跳下一人,斜刺里一刀向他砍来。
他见那人刀法迅捷,发力很沉,很有些内家功底,便不敢轻视了。
这时,他已作好准备,便施展出“怨鬼夺命刀”的绝招,向那蒙面人逼去。
那蒙面人见他刀法精奇,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这“怨鬼夺命刀”,原本有七七四十九刀,刀刀取人要害。五年前,费格拉哈向他师父南恒道人学此刀法,整整三年方得其精髓。后来,费格拉哈又学习了其他各门刀法,并将它们融进其内,化为八八六十四刀。为了出奇制胜,除非强敌,轻易不用此招。
由于费格拉哈施展“怨鬼夺命刀”法,接连几刀砍去,已逼得那蒙面人只能招架,仅能封住门户,无法进招。
这蒙面人正是神弹手——胡大义。初遇费格拉哈的“怨鬼夺命刀”,被逼得无法还手。他心里想,先跟他应付着,等瞅准机会再说。
且说努尔哈赤此时却被两个蒙面人夹在中间。两人中一人使的是虎头双钩,一人使的是三节棍。这二人正是神腿——武治中和擎天手——吴华人。那使三节棍的便是吴华人,为了免得费格拉哈他们认出,就未使那神鞭。
努尔哈赤的佩剑那日已被吴华人的神鞭卷落崖下,所以仓猝之间,从屋里将一根铁棍拿来对敌,但总觉得棍不顺手,而那两人左劈右钩,招招都是夺命功法,势猛力沉,似乎急于置他于死地。
再说努尔哈赤的棍法虽不如剑法熟练,好在年轻时对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这些年虽不常练,到底是功底不薄,所谓老姜犹辣三分。那铁棍被他舞得上下翻飞,左右逢源,好生厉害。
吴华人与武治中见不能取胜,便发一声吼叫,那一棍二钩更疾如行云般向努尔哈赤的几处要害打来。
且说努尔哈赤毕竟年龄大了,且连日来的心神不宁,渐渐便有些支持不祝吴华人与武治中见他棍法已乱,心里说:“这老不死的,你的死期快到了!”
于是更猛烈地连连进招,步步紧逼。
忽然一声叫喊,努尔哈赤的长辫被虎头钩咬祝武治中看得分明,急忙将钧一收,努尔哈赤不由踉跄几步。这时,吴华人又趁势向他顶门扫去。
再说努尔哈赤此时眼看性命难保,费格拉哈在那边看得分明,不由大叫一声:“老爷小心!”
说罢,跃身而起,想去相救。蒙面人——胡大义见后,趁机伸手投去一弹。说时迟,那时快,费格拉哈见那人手一扬,知有暗器袭来。遂将刀一挡,只听“叭”发一声脆响,刀上冒出火星,只得又与那人厮杀起来。
且说努尔哈赤见自己长辫被钩住,情急之下,用手把辫子扯住,右手用棍子去顶住三节棍的进攻。忽听使虎头钩的人猛喝一声,努尔哈赤的辫子已被卷去半截。若不是自己用手扯牢,恐怕连头皮也会一起被撕下来。
这时候,努尔哈赤感觉一阵疼痛,不由得脚下一个踉跄。吴华人使起三节棍来,趁势一个“泰山压顶”,向他顶门砸来。
努尔哈赤见那三节棍来得迅猛,慌忙一退,因脚下不稳,向后跌倒。于是,吴华人与武治中如“饿虎扑食”一般,同时用棍和钩向他打去。眼看努尔哈赤难逃这杀身之祸,突然,从大树上飞下一人,立即用剑挡住双钩一棍,“噹啷啷”火星四迸。
且说那大树上跳下的人,用剑向上一挑,三节棍和双钩几乎脱手。由于吴华人和武治中猝不及防,那人又力大无比,二人踉跄着退后几步,十人惊愕地望着来人。
再说来人身材魁梧,黑色衣裤,一柄宝剑,紧握手中,仿佛一座铁塔,立在那里。费格拉哈一见,不由大喜过望,忙说道:“父亲,你老来得好!”
刚才吴华人和武治中见努尔哈赤本来已必死无疑,谁知半路上杀出这个黑大汉来,一时怒从心起,两人大喝一声,挥起双钩一棍,又一起扑向费英东。
努尔哈赤一看,正要上前,费英东急忙摆手说道:“请老爷闪开,让俺来对付他们!”
只见费英东任凭两人猛砸狠劈,身子兀然不动,只是用剑轻轻一拨。说也奇怪,吴华人和武治中尽管招招都很迅猛,招招都往要害处打来,但是都被费英东用剑“柔如流云”般拨开,竟然不费大力,便已化去他们的招法。
不一会儿,费英东见二人锐气渐消,劲用得差不多了,便一声大喊,长剑一抖,宛如银蚊出洞,长虹贯日,一道白光向二人逼去。
吴华人与武治中二人从来未见过这样奇妙迅捷的剑法,吓得连连后退。只听费英东一声大喊:“起!”
吴华人的三节棍被折断,腾空飞脱,落到几丈之外。武治中低头一看,双钩的钩头已被削去一截。二人一见,无名火起。只见吴华人从腰间一拽,拉出软鞭,凭空一抖,照费英东打来。那武治中也从腰间拨出佩剑,上去便劈,三人又杀到一处。
且说三人约斗了三十多个回合,费英东虽然剑法精奇,毕竟年龄大了,越斗越觉体力不支。越斗下去,破绽也就显露出来。
突然,吴华人的软鞭把费英东的宝剑绕在一块,二人正各自用力拉扯之时,武治中见时机已到,遂窜上一步,用他那铁腿,一腿扫去,正扫在费英东的小腿之上。
只听“噗嗵”一声,费英东倒在地上,吴华人与武治中一见,正要上前砍杀,忽听喊杀声四起,许多兵士拿着火把,杀进院里。
吴华人收鞭在手,向武治中点了点头,二人纵身跃上房去,眨眼之间,跑得无影无踪。
再说费格拉哈与胡大义正在斗得难分难解之时,忽见兵士们举着火把杀来了。胡大义已见大哥吴华人和三弟武治中撤走。无心恋战,遂虚晃一刀,跳出圈外,又一纵身,窜上房檐。
费格拉哈一见,哪里舍得,随后也施展轻功术,追上房去。
胡大义见有人追来,伸手投去一弹。费格拉哈侧身躲过,谁知胡大义又投一弹,正中右手腕上,只听“噹啷”一声响,那刀便跌落下地。
此时,皇太极已带领兵马进院,忙喊:“快放箭!别让他跑了!?胡大义也无心恋战,只得飞身窜过墙去,顺着来路,一气跑出城外。
天亮之前,三人回到伍胡里屋里。吴华人对大家说:“现在这里不能久住,趁天亮前,咱们赶快上路,有可能的话,咱们先回沈阳,伺机再来!”
“四侠”随即向伍胡里告辞,从女真居民处牵来四匹马奔驰而去。
且说天亮之前,赫图阿拉城里一片混乱。先是粮仓失火,代善与皇太极忙着领兵去救火。到了粮仓,方知是刺客所为,皇太极才恍然大悟,后悔中了刺客的“调虎离山”计。立即让代善留在粮仓救火,自己赶忙领兵回城。
再说五大臣之一的费英东,年岁大了,夜里睡得迟。他今晚刚睡下,听到兵马叫声,急忙起来去看,方知粮仓失火。他又一想,别是刺客的“调虎离山”计吧?知道儿子费格拉哈在努尔哈赤身边,但是俗话说:“一人难敌二虎。”他担心刺客多了,努尔哈赤会有危险的。
费英东考虑再三,就提了宝剑,窜过好多层院落,才来到拼斗的现常由于夜色膝陇,他在大树上瞅了好长时间,才认出双方人员。当他看到努尔哈赤向后跌倒,两个蒙面人正要扑向于他的时候,急忙从树上跳下,顶住二人救了努尔哈赤一条生命。
努尔哈赤见到父子二人一齐负伤,甚觉过意不去,随即吩咐道:“快让绰而济医生来!”
努尔哈赤向“当代华伦”——绰尔济问道:“他们父子二人的伤势如何?”
绰尔济微微一笑,说道:“幸亏二位将军功夫深厚,若是一般人,必然伤残,俺要用特种疗法医治,请陛下准予俺用黑牛。”
因为黑牛是用来祭天的礼品,一般不准随便杀用。没有努尔哈赤的批准,谁也不敢擅用。
为了给费家父子治伤,努尔哈赤当然批准。遂让侍卫拉来两头黑牛。只见全身黑如焦炭,浑身连一根杂毛也没有,在阳光下闪着油光黑亮的光。
再说那绰而济的治法也别出心裁。他让人把黑牛四肢拴牢,自己从手术箱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用手摸了一下牛的肚子,举匕首飞快地刺进去,再把匕首抽出,用手伸进牛的肚里,摸了一会,然后让费英东把受伤左腿插进黑牛的肚子里。他又摸了摸,看位置可对,便向侍卫说:“只给黑牛草料吃,不准饮水。三至五天腿伤便好了。”
绰尔济又用此法,为费格拉哈治手腕伤,他高兴地对费格拉哈说:“因为你年轻力壮,阳刚气更足,恢复的能力更强,只要两至三天即愈。”
且说粮仓被焚之后,经过抢救,大部分的囤子已被焚烧殆尽,仅余下一小部分谷物。那四合院已被烧光。当时与倒肘王打斗时,有二十多人被打伤。其中有的肋骨被倒断,有的腿被扫断,大部分受的是轻伤。
努尔哈赤命令说:“立即重建粮仓,并派重兵防守。”
他又笑着对大臣们说:“俗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它给俺烧了,将来咱再从它那儿取来!其实,这些粮食本来就是从抚顺。清河等地方运来的。”
且说努尔哈赤经过这两次的刺客扰搅,被弄得心疲神劳,特别是头皮疼得厉害。经过绰尔济多次按摩,才觉好转。
这些天,内城的防御担子,全部落在皇太极肩上。在努尔哈赤住处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真是岗哨林立,水泼不进,土撤不入。而且昼夜值班,天天如此。
为了加强治安,防止明朝间谍、刺客入境,努尔哈赤颁布命令:严令国中,不许任何人私自外出或与外界人员擅自往来;不许泄露消息;未经允许,不准出入国界等。
这命令发布之后,努尔哈赤又派皇太极组织清查组,分头到后金国各地方的屯寨等处,认真清查,对所有可疑人员,全部关押审讯,决心不让明朝间谍、刺客等,有藏身之地。对那些无业游民,也采取集中管理,编户入籍。不愿入籍的人,限期出境,或押送出界。
命令发布之后,又经过短期整顿,内部安定了,努尔哈赤又把目光投向明朝,积极备战,准备迎击明朝军队的“天讨”。
四、萨尔浒,一将功成万骨枯。
话说努尔哈赤破抚顺、拔清河,胆愈壮、气愈粗。他将一名被掳的汉人,割去双耳,令其鲜血淋漓地送信与明朝皇帝。
在这封词令强硬的信中,他说:“……若以俺为非礼,可约定战期出边,或十日,或半月,攻战,决战;若以俺为合理,可纳金帛,以图息事!……”
在上述信里,努尔哈赤吐露了自己的愿望。万历皇帝看到信以后,给努尔哈赤的回答是:“调兵遣将,犁庭扫穴。”
于是,以努尔哈赤为代表的后金国统治集团对明廷的备战,积极准备迎接。双方的战争气氛日益紧张,战争的乌云越积越浓。
腐朽的明朝虽然积极主战,但行动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他们全部的备战过程,几乎为努尔哈赤牵着鼻子走。
最初,明廷将出师日期,定在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天命三年)六月,因为兵饷不济,将不出关,兵不听调,无法如期出师。
万历皇帝旨令说:“总兵官以下若有不从命的,可按军法从事,立即处斩。”
同年七月,努尔哈赤统帅大军攻破清河城,全辽震动。这一消息很快传到京师,皇帝再次震怒,下旨严历责备督臣说:“清河被陷,敌势猖狂,各个总兵官仍然逗留在关内,都不肯先驱赴敌,所谓御敌之忠心究竟哪里去了?”
在努尔哈赤蚕食辽边,不断地向辽左腹地推进的牵动下,明廷将出师期限又定在八、九月间。
但是,等到八月已经期满时,总兵官杜松仍然没有出关,出师的日期仍无消息。
根据八月份兵部报告:援辽兵马只有宣大、山西已经起程,其他各路兵马都没有筹办。
四个月以后,即万历四十六年十二月,各路兵马稍集。可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所集结的官军,经过杨镐查点,报告给皇帝的结果是:西方所调的兵马,仅仅马林所部经过了挑选,其他各路都是老弱不堪的兵卒,不能参战。
根据调兵情况,万历帝不得不再下严旨:“命令各地督抚各官,必须严令各镇、道等官员,务必挑选精兵良马,指定由现任官员统领,以期抵达辽边。如果仍然像以前那样以老弱充数,不经选拔,且逗留不进的话,将从重处置。”
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天命四年)二月,明朝各路兵马,经过一年多的筹办,终于相继到关了。
经略杨镐,蓟辽总督汪可受,巡抚周永春,巡按陈玉庭等,共同商定出师日期。初定各镇、道官员于二月十一日到达辽阳演武场集中,酌定兵马,分为四路。
西路,即抚顺路,以山海关总兵官杜松为主将,率保定总兵王宣。原任总兵赵梦林、都司刘遇节、原任参将龚念遂等官兵二万余人,以分巡兵备副使张铨为监军,由沈阳出抚顺关,沿浑河右岸(北岸),入苏克素浒河谷,从西面进攻赫图阿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