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路,既清河路,以辽东总兵官李如柏为主将,率管辽阳副总兵事参将贺世贤,都司张应昌,管义州参将事副总兵李怀忠,游击尤世功等官兵二万余人,以分守兵备参议阎明泰为监军,推官郑之范为赞理,由靖河出鸦鹃关,从南面进攻赫图阿拉。
北路,即开原路,以原任总兵官马林为主将,率开原管副总兵事游击麻岩、都司郑国良、游击了碧、原任游击葛世凤等官兵二万余人,以开原兵备道金事潘宗颜为监军,岫岩通判董尔利为赞理。开原路由清安堡出,趋开原、铁岭,从北面进攻赫图阿拉。
东路,即宽甸路,以总兵官刘蜒为主将,率管宽甸游击事都司祖天定、南京六营都司姚国辅、山东管都司事周文、浙兵劳备御周翼明等官兵一万余人,以海盖兵备副使康应乾为监军,同知黄宗周为赞理。
同时,明朝胁迫朝鲜国王李泽,派都元帅姜弘立、副元帅金景瑞领兵一万三千人,受总兵官刘綎节制,并以管镇江游击事都司乔一琦为监军。宽甸路由涼马佃出,会合朝鲜军,从东面进攻赫图阿拉。
辽阳和广宁为明朝辽东的根本重镇,派原任总兵官前府企书官秉忠,辽东都司张承基领兵驻守辽阳;又派总兵官李光荣戍守广宁,以防蒙古贵族旗兵。并以管屯都司王治勋总管督运各路粮草。
明朝四路兵马,合计八万多人,加上朝鲜援兵,共十万多人马。
却说明军各路官兵部署就绪,经略杨镐宣布军纪、军令如下:若有迟误军期或逗留不进的,大将以下者论斩;官军有临战不前的,立即斩首;各军兵卒以冲锋陷阵、破敌立功为主;不许临阵争割首级;当敌人败走以后,准许割取敌人首级报功;若是敌军未败,就先行争割首级的,无论官兵,立即处斩;等等。
共申明军令、军纪一十四项,官兵有违令者,立即斩首。
为了杀一儆百,以振军威,杨镐拿出尚方宝剑,命令道:“将那个在抚顺关失守时,临阵脱逃的指挥——白云龙枭首示众!”
这时候,在演武场的东南角上,有一个断头台,刽子手把白云龙绑在柱子上,只见那刽子手的大刀一挥,忽听卟哧一声,白云龙的人头骨碌碌滚到断头台下边去了,有一个传令的兵士,急急忙忙走上前,把白云龙的人头挂在柱子上。
演武场上的官兵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场面,那鲜血淋沥的人头,给在场的每一个官兵,以极大地教育和警告。
杨镐又带领全体将领祭告大地,只是在宰杀牛马时,那屠牛刀竟然不锋利,一连割了三次,气管才被割断,弄得全场官兵非常扫兴。
杨镐又派他的副将刘招生,在演武场驰马试槊,以振雄风。
可是,当刘招生驰马转了一圈,舞动那混天槊时,由于这槊长年不用,保管又不慎,那槊的木柄已被蠹朽了。只见刘招生挥舞了也不过三两下,木柄突然断了,架头嗵的一声,落在地上。全场官兵又是一个扫兴!
且说明廷得到经略杨镐的奏报以后,知道征调的四路大军已经云集辽阳。朝廷的文武百官以为作战方案已经决定,军中的立功赏格已经宣布,恐怕拖延太久,会师老财匾。所以,大学士方从哲不断地移文辽东督促出师。
万历皇帝也下决心说道:“庶几灭虏安边,在此一举。”
经略杨镐鉴于各路官兵已经誓师,都在整装待发,也觉得胜利在握,视后金兵不在话下。
杨镐竟公开扬言说:“鞑子如要与官军相抗,势必以卵击石,如飞蛾之投火也。”
于是,二月二十四日,即在出师前夕,杨镐头脑发热,竟派遣女真人一名,前往后金去下战书。书中号称出动大军四十七万,三月十五日,将分路挺进,公然将进军日期通知努尔哈赤。
却说后金国汗王努尔哈赤,不仅老于用兵,而且善于谋略。
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天命三年)四月十五日,在攻克抚顺关、东州、马根丹城以后,他就及时召开军事会议,制定出对明朝作战的方案了。他在会上说道:“大金国一定要与明朝打仗了,希望各贝勒大臣们作好充分准备,是厉兵袜马的时候到了!朕的原则还是那句话:恁尔几路来,朕只一路去!”
为了弄清情报,他把苟得利、何和理找来,要求他们把抚顺关里掠来的汉人,选出一部分,进行认真训练,让他们化装成生意人,或是货郎担子等,到关内外明朝的各地了解、搜集军事情报。
努尔哈赤知道:取得战争胜利的主要因素,还是靠实力。因此,他一方面命令兵器场日夜打造盔甲、兵器等,另一方面又召开军事座谈会,组织讨论反击明军的进攻方案。
他亲自带领各贝勒、大臣们去察看地形,在明朝军队将要进军的东路牛毛岭一带,布置士兵砍伐大树,设置路障。根据地势的险易,分别布置不同的兵力。
在浑河边上,他亲自下水测试河水的深度和河水的流速。
他对部下说道:“西路军是明军的主力。这浑河是他们的必经之道,咱要让这浑河成为埋葬明军的坟墓!”
皇太极当场提出道:“咱在浑河上游筑坝拦水,当明军涉水时,再掘坝放水;另在附近埋伏一支人马,趁他们渡河时,袭击一下,不只可以击杀他们的人马,也挫伤了他们的锐气!”
努尔哈赤听了,兴奋地说道:“皇儿与朕的想法一样,就这么办!”
作为军事家的努尔哈赤,他深深知道“机密”对战争取得胜利的重要性。
于是,他在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天命三年)五月,向国中人民发布命令道:“不许任何人私自外出,或是与外界人员擅自往来,不许泄露消息,未经允许不准出入国界。”
因此,后金的战备情况,得到了严密的封锁。明朝派来的探子、刺客,只能望建州而兴叹,谁也进不来了。
在这同时,后金国的哨探,却源源不断地送来了各种各样的情报。
连明朝的大臣也不得不承认说:“辽人久为努尔哈赤所用,凡是官军的一举一动,甚至辽兵、辽马、辽切,努尔哈赤无不熟知,结果是:明师未出,彼防已备。”
战前,努尔哈赤又积极开展了外交争夺战。他派重臣到朝鲜王国去,并带去了重礼,目的是希望朝鲜能持观望态度,不要直接出兵援助明朝。后来,朝鲜王国怯于明朝的压力,虽然出了兵,但是在战争开始阶段的迟疑态度,已是努尔哈赤积极的外交活动所产生的良好后果和重大胜利。
却说明军于二月十一日,在辽阳誓师以后,决定二十一日开始,各路大军先后出边。
不巧,天公不作美,十六日,天色突变,乌云密布,纷纷扬扬飘下漫天的鹅毛大雪。东北的大地上,一夜之间,换上了银装。
这时候,面对着茫茫白雪,银山起伏,寒风凛冽,按计划出兵进剿,已有困难。
在各路将领请求下,经略杨镐不得不紧急写表上奏,恳请改期。于是,出师的日期又往后推到二十五日。
再说明军的出师日期尽管一拖再拖,而仍然是困难重重,军事准备工作一直拖着后腿。总兵官 刘綎曾经在四川任事,很得川兵的信赖。他对川、贵士兵的战斗力,极有信心。因此屡次申请征调川兵。然而兵部总是置之不理,不予急办,致使刘綎迟迟不能出关。
为此,刘綎公开说道:“要俺出关,必须等待川兵,若是有川兵二三万人,俺可以独挡努尔哈赤的军队,不用其他路军助战。”
作为经略杨镐,身为全军统帅,面对有如此信心的将领,对合理易行的建议,充耳不闻。他庸懦昏瞆,又骄躁寡谋,盲目地乐观,主观上以为“天兵”一到,就可以一鼓而下,后金军队将土崩瓦解了。他只能一味地催促进兵,置天时、地利、人和于不顾。刘綎的合理意见,他拒绝听取,根本不容刘綎等待川兵,强行督促全军进剿。
四路兵出师的具体时间安排是:西路沈阳、开铁两路于三月二日到二道关,合营后再分路向后金都城赫图阿拉进军。
四路大军务必在三月三日会师于赫图阿拉,率先到达战地的以炮声为号,传令各军,不得有误。
兵法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杨镐作为全军总指挥,自己不察敌情,不听谏言,也不熟悉地理,又不亲临战阵,远在沈阳坐台点将,又怎能将战争引向胜利呢?
且说杜松军先在沈阳集中。二月二十八日,出师日期刚。到,他就急速指挥军队前进。第二天中午,全军到达抚顺城宿营。
杜松是榆林人,原任山海关总兵,为人耿直、勇敢、廉洁,身上的刀痕、箭瘢如疹,从不贪财惜命,颇有古代名将的风度。
由于杜松身不畏敌,心欲立功,求战心切。二月二十九日晚,杜松将军又下令从抚顺起程,兵士手持火把,星夜急速进军,以日行百里的速度,越过五岭关,直抵浑河岸边。
再说杜松将军所以进军这样急,这其中还另有缘故。杜松本是一位耿直的武将,对于这次出兵所定的出师日期持有异议,他认为朝廷兵饷不足,士卒未经过训练,彼此又不熟悉,将领之间的关系也不协调,根本不便于大规模的兴兵。
出兵前,杜松向杨镐建议说:“这四路兵马表面上分进合击,实际上分而不合,却使兵力分散了,容易被敌方各个击败,全军对地形地貌不了解,这是打的糊涂仗。”
杨镐听到了很反感,十分恼火地说道:“俺不懂什么叫‘糊涂仗’,只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杜松不好再讲了,他心里说:难怪朝廷里有人说他“糊面丧气,甘为木偶”,真是一点不假埃杜松将自己的意见写成奏章,派专人暗中到京城送表。谁知杜松的所作所为,全被李如柏侦查清楚。这李如柏原是广宁府总兵,对杜松嫉妒其功,他拉拢杨镐,排挤杜松。
再说李如柏发觉杜松派人去京城上奏,遂派兵拦截,又立即向杨镐报告,引起杨镐更大不满。李如柏把送信人带到经略府里,杨镐向那送信人大声喝道:“谁让你去送信的?”
“杜将军!”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杜将军派俺去送信,俺是他的下级,能不去吗?俺服从命令听指挥,有啥罪?”
杨镐听了,更加恼火,把那封信一扬说道:“你知道吗?这封信是反对本帅的,你和杜松有什么关系?”
“俺是杜松将军的部下。你们将领间的事情,俺怎么知道?杜将军也不会跟俺讲。”
“还嘴硬!给俺重责十军棍。撵他滚回去!”
那送信的兵士被重打十军根,信被没收了,才放他回到杜松军里去。
自此以后,杨镐更不喜欢杜松了。
杜松将军觉得:自己的合理意见不被采纳,又迫于军令不得不赴战。二月十一日,在辽阳誓师的时候,李如柏在酒宴上佯儆杜将军酒一杯,嘴里却说道:“俺把头等功让给你!”
杜松本是个正直的汉子,经他一激,便矢心不移,举杯一饮而尽,随口说道:“好!俺一定不负阁下之望,决心争立头功。”
出师以后,李如柏又派人在杜松军中暗地里造谣说:“清河路的李如柏将军已经进军,努尔哈赤很快就要被擒住了杜松一听说,更加着急了,便命令部队加速行进。在经过五岭关时,遇到后金的两个村寨。由于努尔哈赤早已实行坚壁清野,将粮食等全部埋藏于山谷之中,村寨里空空如也。杜松指挥军队,横扫过去,活捉了十四名女真人,别无所获。杜松将他们捆绑起来,送到沈阳杨经略处报功去了。
且说社松昼夜行军,不顾士兵疲劳,于当夜三更多天,军队已到达浑河岸边。
监军张铨向杜松建议说:“今天夜幕当头,士兵连续昼夜急行军,已经很疲劳,师期还未到,是否就地驻营?等到明日清晨再渡河东进,也还不迟。”
这张铨是读书人,为人庄重、多谋,作风很正派。他这时劝阻杜松,既是持重之言,可以防止冒进,误人敌方险境,同时也反映他内心的想法。
根据出师前后的一系列事件,他对这次朝廷兴师动众,“大彰天讨”,能否如愿以偿,很有怀疑。
张铨以为,努尔哈赤的后金精兵至少也有三。四万人,其中人人能战。但是,明军能够与他们进行搏斗的,仅仅是各个将领部下的家叮每个将领部下一般有家了数百人,其他的兵卒都是“五台六聚之众”,加上野战是后金军的长处,官军的短处。如今官军以劳赴逸,以客挡主,很难取胜。
都司刘遇节听了张铨的话,也说道:“张监军的话,很有道理。此夜半三更渡河,一旦敌兵袭来,将首尾不顾。”
但是,杜松对二人的劝阻,置之一笑,轻蔑地说:“天兵义旗东指,谁敢抗颜?当今之计,只有乘胜前进,有什么师期可谈!”
杜松说罢,命令手下兵卒试探浑河水势,选择渡河地点,不多时探马前来报告说:“河水不深,仅及马腹,河中还有小船几十只哩!”
杜松听了以后,非常兴奋,他一边举杯痛饮,一边对众将说:“这真是天人齐助啊!”
于是,杜松将军弃船不坐,身不披甲,策马大呼而进,一边又催军卒一齐渡河。
这时候,杜将军手下的将士们见他身上没有披甲,急忙喊道:“请杜将军慢走,披上盔甲再进!”
杜松听了,大笑不止,并且大声咋呼道:“置身战阵,披上坚甲,岂是大丈夫所为!老夫束发从军以来,不知甲重几何?今日,你们众人想以盔甲苦累老夫不成?”
在谈笑之间,杜松与众军兵已经涉水到河中间。当时进入河中的有杜松本部亲兵,以及都司刘遇节的五千骑兵,人、马、车营近万名。
且说后金国汗王努尔哈赤与众贝勒、大臣们,得到哨探的报告说:“明朝经略杨镐已于二月十一日在辽阳誓师。在此之前,明朝原辽东巡抚李维翰已被削籍为民,又委派周永春为辽东巡抚,并起用山海关总兵杜松,还乡老将刘维等,兵分四路,来攻赫图阿拉。杜松已从抚顺关日夜兼程赶来……”努尔哈赤听到以后,对哨探说道:“你回去吧,再继续探听明军动向。”
那哨探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就是……”
努尔哈赤听了,追问道:“就是什么?为什么吞吞吐吐?”
“就是那……那万金赏格……”
努尔哈赤一听,笑了,他马上说道:“朕承蒙那万历皇帝看得起,拿出一万两银子来买朕的人头。听说他的兵部刊印出榜文,到处张贴,所谓晓谕天下,甚至贴到朝鲜王国去了。”
努尔哈赤讲到这里,四大贝勒与大臣们都哈哈笑起来,皇太极说道:“万历朱翊钧自己的脑袋也保不长了,他还不自量力!正像那秋后的蚂蚌——蹦几下也就完蛋了。”
又引起一阵哄笑,努尔哈赤接着说道:“他要俺的人头,俺要他的狗头!咱们骑着驴,看唱本——走着瞧!”
且说努尔哈赤在明朝军队辽阳誓师后的第四天,即二月十五日,派大贝勒代善率领一万五千步兵,前往界藩山(今辽宁省抚顺西北铁背山上),名为筑城,实际是设伏防守,另有四百骑兵出没,游击于界藩山周围,时而人于山谷,时而出现在密林之中。
努尔哈赤在攻取抚顺城以后,已派人将浑河上游筑坝拦水的事做好,并派第六子塔拜带领五百人马在附近守候。也是二月十五日,努尔哈赤亲自去浑河上游察看,见河水已被蓄了几丈高的水头,再三嘱咐塔拜如此这般地进行,他才放心地回赫图阿拉去。
再说杜松带领兵马从浑河中涉水时,刚到河中段,忽见上游几丈的水头咆哮而下,向杜松猛扑过来。
此时总兵官赵梦林看见水势猛涨,感觉势头不对,向杜松大声喊道:“杜将军!要立即停止过河。上游有人放水,小心中了敌人的埋伏!钡牵潘珊敛焕砘幔岢滞讲缴嫠U馐焙颍涤慕煲怖聪蚨潘煽仪蠡厥Γ潘筛遣焕怼?于是,浑河水位猛然升高几尺,河水流速加快,河中的人有的已被淹死,许多人各自逃命去了。过河的兵卒被淹死一千多人,后面的大炮等重火器都被阻于河岸,一衣带水,即把社松军一分为二。
这时正是早春二月,夜里还有些冷,河水更凉。那些争渡过了河的兵卒,在夜风吹拂下,浸湿的衣服扒在身上,更感到寒气逼人,冻得兵卒们直打寒颤。于是,军不成军,队不成队,乱作一团。
正当杜松的过河兵卒在背水受冻时,忽听角螺齐鸣,鼓声大作,那满山遍野的伏兵,一下子冲将过来,向杜松军发起了攻击。一万多只火把,映红了半个天空,喊杀声震撼山谷。
“活捉杜松啊!不能让社松跑了呀!……”
这喊声在浑河水面回响,在山谷中回荡。
此时,杜松才如大梦初醒,知道自己已经是背水陷伏,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他心里明白:若不当机立断,必然背水作战,难以脱身。
于是,这位身经百战的杜将军,急中生智,马上下令全军集结起来,迎战敌人。他翻身上马,亲自带领家丁和渡河军卒,以及朝鲜王国的近百名铁手,主动向后金军冲杀过去。
且说后金国的伏兵,首战杜松的是大将哈都。杜松一见,挺长枪便刺,二人打战十几个回合,哈都败阵而走。
两军混战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地动。杜松虽然年老,但英勇不减当年。只见他奋力厮杀,勇气倍增。他时而抡动手中的长枪,时而抽出腰间的大刀,使后金军纷纷败阵。
正当社松冲出重围,哈都又过来相战。杜松一见,分外眼红,大喊一声:“贼将看刀!”
二人正在一来一往,厮杀得难解难分之时,只见杜松将手中枪一拧,把哈都的枪挡住,左手抽出大刀,对准哈都的头部砍去。那哈都只见刀光一闪,知道不好,急忙往左一歪身子,只听“咔嚓”一声,哈都的左臂被砍了下来。哈都当时疼得大叫着,拍马逃走了。
杜松在后面又大喝道:“贼将,往哪里逃?”
遂在后面紧紧追着,直赶至界藩山下。杜松毕竟是个经历百战的老将,他能紧紧地把握战机,向兵卒下令道:“阵势要严守不乱!对敌兵继续放銃,放炮,目标尽量要做到稳、准、狠!”
这命令是在战场上发的,是在相互拼杀过程中发的。由于发挥了火炮的威力,后金军损失不小,伤亡惨重。
且说哈都兵马被杜松杀退,哈都本人也负重伤,丢了一只胳膊逃走了。杜松便乘机向吉林崖冲击,奋力争夺山头。在这同时,后金军的另一支人马,在围攻右翼的明军右营刘遇节军。
由于杜松带领军队,把握战机,率先攻阵,勇猛厮杀,全军士气很旺。但是,他部下有些人却被这小小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们误以为胜局已定,便目无军纪,不听号令,各自争功,无心奋战了。敌兵一人倒下去,竟有十几人下马争割首级,终于使全军的战斗力大为减弱。杜松发现后,连砍几人,方使兵卒猛醒过来,但是,已经失去了良好的战机。
在这关键时刻,杜松带领来兵和朝鲜王国的火铳手,冲到吉林崖下,向吉林崖上冲击。
这时候,后金军又冲上来,在争夺吉林崖中,朝鲜的火铳手多数阵亡,明军也阵亡好几千人,战斗力进一步减弱了。
三月初一日,东路 刘綎军虽于二月二十五日出宽甸,但因在凉马佃会朝鲜军,尚在马家口一带行进中。
北路马林军二月二十九日出铁岭,由于道路被后金砍树堵塞,行军受到阻滞,尚在途中。
南路李如柏军,在三月初一日这一天,刚刚出了清河、鸦鹘关,且行动迟缓,意在拖延行军时间。
只有养勇喜功的杜松孤军突出,日夜兼行,夜涉浑河时,被分兵为二——一部在萨尔浒山下扎营;亲自带领另一部,突围后攻打吉林崖。
也是三月一日这一天,四大贝勒、各大臣们都集中在努尔哈赤的大衙门里,听着明军各路兵马行军情况的报告,以及社松军战斗情况的介绍。努尔哈赤向大家说:“明朝经略杨镐是一个徒有虚名的人物。他对朕的大金国,兵分四路,分进合击。朕坚持一个原则——攥成一个拳头,去迎击来势汹汹的明军。首先,朕并没有分散兵力,去四面出击。而是集中兵力,围歼杜松军。”
讲到这里,努尔哈赤停了下来,看了看大家,又接着说道:“前天,咱们撒下了一面天罗地网,杜松这条大鱼,因为他争功心切,日趋百里,已经钻到那天罗地网里了。现在,已经到该收网的时刻了。”
努尔哈赤讲到这里,遂命令大贝勒代善率领众贝勒,各位大臣和城中兵西征,去接应浑河岸边包围杜松兵马的后金兵将。
努尔哈赤看得清楚,明军虽然四路进攻;实际上,杜松一路为进军主力。社松又是明军中的有名将领,努尔哈赤一向敬畏杜总兵,口称“太师”。
过去杜松守陕西时,曾与胡人交锋一百余战,无不克捷,使敌人闻风丧胆,都喊他“杜太师”。却没有人喊他的名字。
一次,杜松奉皇帝诏还回京时,经过潞河。有个朋友说道:“听说杜将军身上伤疤多得像疹字一般,能否一看?”
杜松一听,不觉大声笑着,脱去衣衫,光着脊背让大家看,果真如此,全身伤疤垒迭,一个连着一个,人们看了,不禁流下泪来。
杜松哈哈笑着,说道:“俺杜松不识字,但是不像一些读书人那样怕死!”
万历四十三年(公元1615年)三月,努尔哈赤最后一次往北京“朝贡”路过山海关时,曾受到杜松的热情招待。二人酒后,杜松曾带领努尔哈赤登上山海关城楼,背倚万里长城,面对大海汹涌澎湃的潮水,发思古之幽情。二人谈得非常投契,至今回忆起来,还历历在目。如今两个人兵戈相见,已成战场上的对手了。想到此,努尔哈赤不禁嗟叹几声。
却说后金国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带领八旗兵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到战场时,杜松正在率兵争夺吉林崖界藩山城,甚想控制那制高点。两方战斗激烈。
由于后金军居高临下,占据着有利地势,明朝军队死伤惨重,朝鲜王国的火铳手,几乎全部战死了。杜松处在欲攻而不能得,想退也不可能的境地。
正在此时,四大贝勒立刻召开战地会议,讨论后决定先攻吉林崖。便立即派兵一千人登山,协助山上守军向下冲击。又派右翼四旗兵,配合山上兵夹攻杜松军,以左翼四旗监视萨尔浒军大营。
在这关键时刻,努尔哈赤亲自率领后继部队匆匆赶到。他了解情况以后,向众贝勒说道:“你们这种打法,固然能削弱敌方兵力,但打的是消耗战,所花时间也很长,一旦明军再有援军赶到,咱们将处于不利地位。何况,这一仗打下去,并不能动摇明朝军队的根本,更不能乱其军心。因此,必须改变攻击方向,更换战略部署。”
努尔哈赤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看大家,然后才说道:“现在让右翼二旗兵,增援左翼四旗兵,先将萨尔浒大营攻破,将其吃掉。这样,吉林崖下的杜松军,自然丧胆。”
努尔哈赤说到这里,皇太极接着说道:“攻破萨尔浒营之后,再让右翼两白旗军监视吉林崖的杜松的兵马,待吉林崖上兵马冲下之时,再前后夹击。就可以活捉杜松了。”
俗话说:“生姜还是老的辣。”努尔哈赤在这关键时刻,作出这一有着决定战争命运的重大决策,加速了两部战场的作战进程。
这时候,努尔哈赤亲自率领不少于六旗的精锐兵马,约四万五千人;当时明朝的萨尔浒大营仅有一万五千人左右,集中两倍以上的优势兵力,进行围攻。因此,后金军队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且说明朝的萨尔答大营由总兵王宣,赵梦林等主持,他们用战车环阵,并在外面挖堑树栅、外面布列着铳、炮,用旗鼓壮威,准备与后金军进行一场厮杀。
开始,努尔哈赤命令先锋军冲杀。明军立即施放火铳、燃放大炮。眨眼之间,炸弹爆发,血肉横飞,八旗兵仰面扣射,万矢如雨,纷纷落下。那铁甲骑兵,奋力拼杀,反复冲击,锐不可挡。
由于八旗兵熟知地形,勇敢冲击,在震撼山岳的呐喊声中,疾如风暴,猛似雷霆,狂扑明军的萨尔浒大营。
再说王宣、赵梦林等,紧守营门,指挥兵卒与八旗兵激战。由于八旗兵凶悍异常,那种有进无退的战斗作风,令明朝士兵胆寒,特别是那铁骑,只突破其一点,逐渐扩大,然后再攻陷方阵,突破战线,粉碎联队,驱散步兵,使全军瓦解。这是八旗雄风的威力。王宣说道:“如今杜将军那边消息不通,咱的火铳手,炮手已伤亡不少。这八旗兵马的纵横驰突,一旦冲垮咱的方阵,后果不堪设想。”
赵梦林听了,不无忧虑地说道:“咱们的步兵可以编成梯队,去迎击骑兵,并在方阵周围装上绊马绳索,一旦援兵赶到,就可以里外夹攻了。”
二人正在商讨对策,侍卫进来报告:“努尔哈赤的骑兵又冲来了。”
二人急忙从营里走出来,只见后金国的骑兵,如汹涌的波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由于八旗兵马人数众多,他们纵横驰突,越堑破栅,战车怎能阻挡住!尽管明朝的军队反击很猛,但是在狂奔而来的铁骑冲击下,阵脚已乱,砍杀蹂躏,所向披靡,有被刀砍死的,有被马蹄踩死的,人马死伤无数。
双方拼杀不多时,萨尔浒大营的明兵就土崩瓦解了,溃不成军,纷纷逃窜了。
攻下萨尔浒营的八旗兵马,又挥师去增援吉林崖的战斗。
当时,杜松所率领的军队,虽然暂时在吉林崖下获得了喘息机会,但是听到萨尔浒营被攻陷的消息,军心已动遥又遭到从吉林崖上冲下来的八旗士兵的进攻,士气更加低落。但是总兵杜松又带领兵卒冲杀十几阵,还想占领山头。不料背后林中又有两支白旗军冲击过来,杜松将军又抢动长枪迎战,这时天已正午,两军对垒鏖战,彼此混杀。
此时,努尔哈赤站在远远的山坡上,看得分明。只见那杜松将军,光着脊背,手中的长枪挥舞得上下翻飞,左右逢源,那些八旗士卒成批地倒在他的周围,没有敢近身的。
努尔哈赤看得呆了。俗话说:“猩猩惜猩猩。”他心里说:真是一员猛将啊!此人若能降过来,比俘虏一万兵马还强呢!
后来,他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杜松这样的人怎么会投降呢?当年,曹操对关公那么厚待,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上马一提金,下马一提银,关公仍然“身在曹营心在汉”,最后还是千里走单骑,回到刘备身边。……努尔哈赤把思想的野马拉回来,马上向众贝勒发布命令道:“先放弃杜松军的余部,集中兵力围困杜松,要不惜一切代价!”
在努尔哈赤一声令下,八旗士兵从河畔与丛林,山崖与谷地,以数倍于杜松的兵力,向杜松合围过来,重重围困,势如铁桶一般。
此时,杜松已得知萨尔浒大营的兵卒已经溃散,想等待援军的希望已成泡影,便想率领残余人马,奋力杀出重围。
但是八旗兵已经集中全部兵力,团团围住,杜松将军即使长出翅膀,也难以飞出重围。
由于不熟悉地理,明朝军队点燃火炬,从明击暗,铳炮打入丛林,野草瑟缩,万森染红。八旗军矢发风落,从暗击明,万矢射向明军。于是矢孔流血,裂口呼叫。
杜松将军虽然青力过人,老当益壮,但是,从正午一直杀到傍晚,他带领少数亲兵,砍杀好几里路,到得坎钦山仍不能脱身。
只见社松两眼发出火光,左右冲杀,终于精疲力竭,又突然面中一矢,遂落马而死。
跟随的士兵,有的幸运逃脱了,有的跳崖而死,还有的隐蔽在山石间或伏匿于死尸下,只有少数人投降。
战斗结束了,平原、山冈、河谷、树林,全被溃军塞满了,杜松军尸横遍野,后金军血流成河,明朝杜松军全军覆没,努尔哈赤的八旗兵获得了全胜。
却说杜松被一箭射中面门,遂落马而死。那射箭的本是努尔哈赤的第十三子赖慕布,他奉父王之命,埋伏在山上放箭。
赖慕布见杜松摔下马来,杜松身边的士兵立即四散奔逃。他迅速下马,将杜松脑袋割下来,回到大营,向父王领赏去了。
哨探又向努尔哈赤报告说:“杜松的监军张铨,都司刘遇节领着逃兵,已渡过浑河去了。”
大贝勒代善立即向父王要了二千兵马,追赶到浑河边上。
代善见河边什么也没有,连个人影儿也未见到。只见十几堆尸体,都堆得像小土山一样。
他不敢走正路,就抄着近路,来到萨尔浒山下,见明军都倒在地上。他们一见满州军来慌忙穿甲、提刀。但是八旗已到眼前,一声呐喊,将明军团团围祝刘遇节见后金兵马追来,急忙翻身上马,与大贝勒代善交锋,只战了几个回合,只因人困马乏,一错眼,被绊马索绊倒了,代善一枪扎去,刘遇节被扎死。
监军张铨是个读书人。刚爬上马背,就被八旗士兵硬拉下马来,捆起来了。
那些士兵,见主将一个死了,一个被捉去了,随即四散逃亡。可惜路径不熟,大部分被八旗兵追去砍杀了,小部分被活捉,投降了。
努尔哈赤欣喜万分,命令说:“把那张铨带上来!”
不一会儿,张铨被押着,带了进来。他见了努尔哈赤,立而不跪,而且不住口地大骂着:“你这善搞阴谋诡计的努尔哈赤!明朝带你不薄,为何恩将仇报?”
努尔哈赤笑着说道:“俺知道你是个忠臣,可是,你那万历皇帝二十多年不上朝,已经腐败不堪了,还保他干什么?你若能——”“少废话!俺张铨活是明朝的臣子,死是明朝的鬼。你妄想让俺降顺于你,永远办不到!”
努尔哈赤派人把杜松的脑袋送来,想以此来断绝张铨的念头,促他投降。
这时候,张铨见了一只朱红漆盘内,盛着一颗鲜血淋淋的杜松人头,急忙上前,用双手捧起来,嚎陶大哭。
张铨边哭着,边说道:“将军不听俺的话,致有今日之败,上负国恩,下负兵士,俺张铨生不能替将军报仇,死当追杀夷贼之命!”
说罢,圆睁两眼,双手将杜松的人头向努尔哈赤掷去。
努尔哈赤一时大惊失色,慌得不知所措,急忙用衣袖去遮挡。
幸亏费格拉哈站在离努尔哈赤不远的地方,只见他眼快手疾,一个箭步窜上来,一挥手将社松人头打落在地。
努尔哈赤非常生气,大声喝道:“混帐!快把这小子拉出去砍了!”
张铨听了,大笑不止,大踏步走到外面,伸着头让刽子手来砍。
不大工夫,侍卫将张铨的人头捧上来,努尔哈赤见了,不住地点头,回顾范文程说道:“万历皇帝也有这样的忠臣,令朕可敬。”
范文程听了,面红耳赤,默无一言。
话说努尔哈赤的八旗兵击败杜松军以后,哨探又来报告说:“明朝的北路军,开原总兵官马林等,率领兵马二万余人,从三岔口出边,正往赫图阿拉开来。”
努尔哈赤听报以后,把防守开原、铁岭的兵力与攻击杜松军的兵力会合一处,向马林军杀来。
开原总兵官马林,宣城人,平日喜好诗文,交游名士,图虚名,无将才。
却说经略杨镐,原先决定马林等率领人马,从三岔口(今铁岭东南三岔子)出边。三月二日必须赶到二道关与杜松军会师,再向后金都城赫图阿拉前进。
可是,总兵官马林对于出边的地点很有意见,坚持要从靖安堡(今辽宁省开原县东尚阳堡)出边。
当时,监军潘宗颜向经略杨镐说道:“马林庸懦无能,难于共事。他不愿意走近路三岔口出边,却要绕北而行,走远路,从靖安堡出边。这是马林退缩不前的表现。这样的人只能当个副手。开原、铁岭这北路军若让马当主帅,不仅误了军机大事,咱们这些人都将自身难保。”
对于这样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经略杨镐置之不理,竟说道:“马林文武全材,现有大学士方大人的保荐书信在此。你无需饶舌。”
再说马林于二月二十八日,率领一万五千多土兵出发了。由于没有按照他自己的意见从靖安堡,而是从铁岭三岔口出边,所以马林一踏上征途,行军速度就十分缓慢。
按照规定,北路军——开原、铁岭兵马应当与杜松军在二道关会师,可是他已经出兵到第四天头上,即三月二日中午了,仍然驻营于三岔口外的稗子谷,不肯前进。
后来,他听说杜松军已经提前一天到达浑河,他才号令兵马向二道关方向赶去。可是,这时杜松军已全都被歼了。
三月初二日夜间,马林带领开、铁兵马,到达五岭附近,得知杜松已经全军覆没,马林当时吓得浑身打颤,士兵们个个惊慌失措。因此全军震动,军心不稳。
马林,一个文人雅士,根本不懂军旅之事,出兵前也不知派哨探前去侦察军情,兵马到了前线,马林作为统帅,却对敌方情况一无所知,这种瞎子摸鱼似的打仗,怎能把战争引向胜利?
初三日清晨,马林听说努尔哈赤已带领八旗兵向开、铁路军攻来,惊恐万分,急忙避开敌锋,转攻为守,将人马带至尚间崖(今辽宁省抚顺县哈达附近),依山结成方阵,环绕营房挖三层壕,壕外排列骑兵,骑兵外布枪炮、火器外再设骑兵,壕内布列精兵。
龚念遂、丁碧等率领少数兵力,集结在斡珲鄂谟瓦湖木(今辽宁省抚顺大伙房水库中)。
监军潘宗颜率领几千人马集中在距离尚间崖三里远的裴分山一带。
分营驻扎以后,马林得意地说:“咱这牛头阵,既能互相救助,又能以战车壕堑阻遏后金骑兵的驱驰,并能以炮统和火箭来制服夷贼的弓矢。”
监军潘宗颜听了,说道:“这种消极防御,兵力分散的列阵方法,各营孤立起来,也容易形成被动挨打的局面。”
马林听了,不再说话。
三月初三日拂晓,努尔哈赤令大贝勒代善率兵马一千人,先到尚间崖牵制并观察马林兵马动向。
努尔哈赤尽管有三倍于明军的兵力,却没有分兵围攻明军的三个营,而是集中兵力,先砍马林“牛头阵”的一只犄角——龚念遂营。
当时,龚念遂营也是用战车屯营,四面挖壕沟,然后排列枪炮,严密防守。
努尔哈赤派遣四贝勒皇太极先到了龚念遂营地斡珲鄂谟瓦湖木,造成对明军的分割局面。
他自己亲自带领一千人马,向龚念遂营发起了攻击。八旗兵猛冲进去,推倒战车,突破一个缺口。于是,八旗兵像洪水似地从缺口涌进龚念遂营,骑兵踩着死人和活人,于是冲突、砍削、狂奔、蹂躏,……由于龚念遂营仅有几千人,兵力太弱,战不多时,全军战败。龚念遂与所属官兵都战死在疆常这时候,努尔哈赤极有兴味地看着四贝勒皇太极率领军队追杀明军的情景。忽然探卒前来报告说:“尚间崖的明军大营,似有所动。”
努尔哈赤便亲临尚间崖,他看到马林已在尚间崖挖了三道战壕,并布列了火器。
他对大贝勒代善说:“你带兵去先占领山头,率领兵马向下冲击,明军必然大败。”
大贝勒代善刚要下命令,见马林军壕内壕外已经合兵,努尔哈赤又及时传令:“马林的兵马将要出战,可以停止登山,快让士兵下马步战!”
这时候,马林军的前队已经逼近,大贝勒代善没有下马步战,就带领军队,策马冲入马林军中去了。
努尔哈赤见代善领着人马已陷入马林军中,担心有失,遂命令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道:“你们赶快冲杀进去!防止代善孤军深入!”
于是,阿敏和莽古尔泰各率兵马好几千人,奋勇急进,冲向马林营中。
马林立即命令士兵发鸟枪,放巨炮,但是“火未及发,刃而加颈。”两军短兵相接,混杀一常八旗骑兵横驰纵冲,利刃飞舞。
由于明军抵抗激烈,后金军死伤惨重。勇将杨古利“裹创系腕”,率领兵马驰击,兵马齐拥激战。
两军正在酣战之际,马林吓得不得了,先策马逃跑。副将麻岩见马林逃跑,赶快组织军队继续抵抗。但是军心已乱,前队溃散,纷纷退后。内部一乱,八旗兵趁势攻人,麻岩被杀,丁碧等将领也相继战死。
这一仗,总兵官马林坐镇尚间崖大营,当前锋营开战不久,稍一失利,他便率领后军先逃跑了。其后,他的部属近万人狼狈地相随着他,一直逃到张家楼子,才收住脚步。
由于统帅马林畏敌如鼠,开始在出边地点的选择上计较再三,迟疑坐困,贻误军机,使杜松军失去援助。后来听到杜松败亡的消息,军心又动摇,在八旗兵的冲击下,一触即溃,结局果不出潘宗颜所料。
且说斐芬山的潘宗颜,将部分战车放到阵地前边,枪、炮布列左右,形成野战之城。
努尔哈赤指挥八旗,是重甲兵在前,轻甲兵在后,另有轻骑兵在远处待战。
三月二日中午,后金八旗兵发起攻击,明军枪、炮齐发,双方相互对攻,矢飞如雨,战斗十分激烈。
潘宗颜“奋呼冲击,胆气弥厉”。由于明军居高临下,主帅潘宗颜又冲杀在前,军士虽少,斗志却旺,使后金八旗兵“死者枕藉”。
潘宗颜率领部属越战越勇,严重地破坏了八旗兵速战速决的战略意图。
后来,由于马林的尚间崖大营溃败,战场上的形势急转直下,努尔哈赤与代善大贝勒等,移兵于斐芬山。顿时,后金兵力陡然增加一两倍,将斐芬山重重围困起来,造成潘宗颜一军四面受敌。
明朝军队在潘宗颜指挥下,一再组织反击,作拼命砍杀,终因寡不敌众,也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在努尔哈赤亲自督战下,八旗兵顶冒矢石,仰山而攻,终于突破明军的营阵。两军又混战一起。此时,潘宗颜大呼道:“兄弟们,冲啊!誓死不投降!……”
两军交手厮杀,炮队迎步兵,铁骑冲炮队,婉蜒动荡,血肉横飞。
于是马林的“牛头阵”的另一只犄角,也被砍掉了。潘宗颜由于精疲力竭,背中一箭,壮烈战死。其部下江万春等也都相继死亡。
努尔哈赤指挥八旗兵,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攻占了斐芬山,全歼了明军,横扫西部战常且说努尔哈赤已打败明朝北、西两路兵马,声势更大了。后金虽损失一万多人马,但是,收降了明朝两万多降兵,掳得兵械等马匹、旗帜、盔甲等,不计其数。并抢来美女十数名,个个是天姿国色,美貌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