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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49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4:30

他们扭头就跑,什么盔甲、兵器等,丢得乱七八糟,只顾逃命要紧。

皇太极一见,兴奋异常,用大刀对那逃跑的明军一指,喊道:“杀阿!追啊!……”

于是,五千骑兵如风卷残云似的,驰过去,追逐着明军,左右砍杀,不一会儿,那一千明军被杀得尸横遍地,真如落花流水。

皇太极翻身下马,来到一个未死的明兵跟前,向他问道:“这里离你们的大营还有多远?”

那明兵吓得哆哆嗦嗦地答道:“还有十……十五里路……”

未等他的话说完,皇太极伸刀戳进那明兵的胸膛,然后,将刀上的血迹在那明兵的衣服上蹭了几下,便又翻身上马,领着队伍继续向前奔驰。

不久,明军的大营已在眼前,他手举大刀,嘴里喊道:“向着明军大营——冲啊!”

那些骑兵真像离弦的箭,窜向明军大营。那些战车、木栅,如何能挡住铁骑的冲击。

明朝的援军尽管兵多将多,但是他们怯战怕死,怎能经得住这些铁骑的来回驰突践踏!四万兵马眨眼之间,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这时,汗王努尔哈赤,带着大队人马,也赶来与皇太极会合一起,又乘胜随后追杀四十多里,沿途死伤三千多人。

三位总兵看到这般情形,再也不敢言战,各自领着残余人马,回去了。

努尔哈赤乘机急速回军,全力去围攻那浙川二营,与大贝勒代善合兵一处,与川、浙二营的兵卒拼杀起来。

这浑河桥南之战,比桥北之战更加激烈。后金汗王努尔哈赤督兵猛攻,明军凭借火器的威力,顽强抵抗,奋力激战。

后金的八旗士卒,在明军的炮火攻击下,纷纷落马,积尸相枕,仅坠下马的士卒就有三千多人。但是历来有进无退的八旗士卒,在强敌面前,从来不怯战,一直战到明军炮火用尽,无炮可发之时,两军短兵相接,展开肉搏拼杀。

此时,明军中的将领陈策首先战死。童仲揆被迫杀出重围,派部将刘洪急驰辽阳请求发救兵。

且说汗王努尔哈赤,早在进兵白塔铺前,已派三贝勒莽古尔泰,率领五千兵马,前往沈阳与辽阳之间的胡马峪埋伏起来,准备袭击辽阳赴沈阳的援军。这是努尔哈赤深谋远虑的一着妙棋。

再说部将刘洪,来到辽阳见了经略袁应泰等,放声大哭道:“咱的部队只来到浑河边上,沈阳已经陷落,将军们坚持进战,谁知鞑子军马太多,将咱们团团围祝川军大部人马已经战死,剩余的士兵在周世禄带领下,与咱浙兵合在一起,又被包围。如今炮火用尽,陈策将军阵亡,童将军派俺来请救兵。请大人快发兵马前去救援,若是迟误,恐怕全军覆没!”

袁应泰经略听了,对刘洪说道:“早在沈阳被困时,本官已派参将王世科,带兵马五千前去沈阳救援。谁知努尔哈赤狡诈异常,他们在辽阳与沈阳之间的胡马峪埋伏了精兵,把王世科的五千人马全部歼灭了。这时,不能再派兵了,敌兵人多势众,若再派援兵去,还会再陷入重围。”

听经略不愿派遣援兵,刘洪立即哭诉道:“请经略大人派救兵吧!俺在这里给你老人家磕头了。”

经略袁应泰立即说道:“不行!绝对不能再派兵了!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

这时候,巡抚张钧也在座,他说道:“俗话说:‘救兵如救火’。怎能见死不救呢?不能怕中敌人的埋伏,就不派援兵。你看刘洪将军头都磕出血来了。”

“俺再说一遍:援军是不能再派了!这等于是去送死!”

张钧听了,非常生气,说道:“派援军去,等于是去送死!那么,你就睁着眼看着童仲揆他们被鞑子兵马围着,一个个被杀死,你就忍心么?”

“请张大人不用再说了!俺是不会派援军的,谁来讲也没有用。”

这时候,张钧气得一拍桌子,忽地站起身,又气呼呼地说道:“自己畏敌如虎,怕死怯战,怎能服众?如何让部下不寒心……”袁应泰经略听而不闻,干脆走了出去,最终还是没有发救兵去。

且说童仲揆盼望辽阳发救兵,但是望援不至。只得挥舞大刀,杀开一条血路,终于杀出重围。当时心里想:走吧,再战下去,必死无疑,正准备离开战常突然有人喊道:“童将军!”

他回头一看,见是副将成金。童仲揆说:“咱们一同走吧!何必死在这里?”

戚金听童仲揆说要离开战场,就对他说:“不知童将军想过没有?咱们拼杀到现在,一旦离开战场,不就成了临阵脱逃了么?即使跑了出去,也活不成,还落个临阵逃跑的罪名。将受到千人骂,万人唾!古人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咱们作为一个军人,神圣的任务,便是杀敌立功,守卫疆土。能够战死沙场,也是俺的幸事!咱何不与八旗子弟再拼杀一番?……”童仲揆听了,不觉点了点头,二人又振奋一下情绪,紧了紧腰带,手挥大刀,一同杀人重围,一直奋战到死。

再说汗王努尔哈赤,亲率八旗士卒,奋勇拼搏,一直杀到明兵溃不成军,除了参将周世禄率领的少数明兵突围以外,全部被歼。

这浑河南北之战,是辽沈战争中最激烈的一仗。

这一仗对作战双方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后金国汗王努尔哈赤,统帅十万大军,与明朝川、浙六、七千士卒,进行了如此艰苦的战斗,最后把明军歼灭了。但两军死伤的人数却差不多,实在是他对明朝战争以来所不多见的。为此,努尔哈赤及时召开各贝勒、大臣们参加的战后总结会议。

二贝勒阿敏首先说道:“攻占沈阳这一仗,俺体会最深的是战争开始阶段,陛下运用诱兵出城的策略,逐渐麻痹敌人,让他们产生错觉,误以为咱们怯战,似乎惧怕他们。终于引出贺世贤出城,尤世功也出城,被咱以优势兵力围而消灭。反过来,面对沈阳坚固的工事,拼命地去攻城,不仅不能成功,还不知要损失多少兵马。因此从这次战役,俺才真正体会到‘上兵伐谋,下兵攻城’的意义。”

三贝勒莽古尔泰说道:“父王派俺带兵到胡马峪去埋伏,开始俺思想不通。当时心想:战争开始了,却将俺调往主战场以外去了。后来,在胡马峪歼灭了辽阳派往沈阳的援兵五千人,俺才意识到这次埋伏的意义。消灭五千人不算什么,给他们精神上造成的影响与震动很大,也孤立了沈阳,使辽阳成为惊弓之鸟了。这种围城打援的战术,俺算是懂了。”

大贝勒代善说道:“父王打仗,有一句名言:‘恁尔几路来,俺只一路去’。听起来简单,是集中优势兵力,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或是说一口一口地吃掉敌人。但是,一打起仗来,就不知道运用了。沈阳这一仗,也体现了这句话。俺也逐渐领会了,争取在打辽阳时能主动运用。”

汗王努尔哈赤说道:“在这里,朕想讲两点。一是沈阳这一仗,要说用谋略,可以说有:诱敌深入,设伏围歼,侦察用间,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等方法。”

“再一点就是这一仗咱遇到了劲敌——川军、浙军。咱们以几倍于他们的兵力,战斗结束时,双方伤亡数字差不多。这是个值得深思和警觉的问题。”

“往日,咱们都轻视明军,认为他们怯战。对咱的八旗子弟溢美太多,褒奖有些过头。这一仗以后,咱们的头脑都应清醒一些。因为咱还要同明朝打仗,还要打大仗。这辽沈地区占领以后,咱还要打进关内去。如果滋长了轻敌的情绪,没有清醒的头脑,必将吃大亏,遭到大的挫折。”

“古人说:从战争学会战争。这句话,各位要认真体会。”

再说这次会后,汗王努尔哈赤命令在沈阳城里屯兵五天,并论功行赏,慰劳全军。

由于浑河南北的激战,八旗士卒死伤了许多。为了安慰广大的兵将,稳定军心,汗王努尔哈赤亲自带领四大贝勒、大臣们,大行祭奠阵亡将士,以慰亡魂。

四、辽阳是奸细拿下的。

话说后金国攻陷沈阳之后,汗王努尔哈赤找来何和理、李永芳,询问辽阳城里的谍报工作情况,何和理说道:“明天柯汝洞去辽阳。已万事俱备,只等攻城战斗开始,城里的谍工人员便行动起来。据马承林说,辽阳已联络了二百余家,人数已达一千多。”

“马承林是什么人?”

汗王向何和理询问马承林的情况,李永芳介绍说:“这马承林,是俺亲家马汝龙的弟弟马应龙的儿子。此人仗义疏财,广结朋友,是辽阳城里的一个人物。咱的谍报工作全靠这个人展开的。”

听了李永芳的话,汗王努尔哈赤忽然想起去年让他的儿子李小芳与辽阳一个商人的女儿结婚的事情,遂问道:“小芳的珍宝店开得如何?”

何和理接过来回答道:“小芳的珍宝生意是门面,主要任务是谍报工作。他是俺在辽阳地区的情报小头目呢!”

努尔哈赤看看李永芳说道:“好啊!老子英雄儿好汉。努力干吧,朕不会亏待你们的。”

何和理又对汗王说道:“苟得利去世以后,这谍报上的事情,全靠他们父子出谋划策,贡献不小呢!”

“很好,等打下辽阳以后,朕要好好奖励你们!”

三月十六日,柯汝洞扮成商人模样,去了辽阳城。

因为沈阳已被后金占领,辽阳城里一片混乱。城门口把守甚严,出人都要检查。柯汝洞身上有马承林给写的通行文书,未耽误多少时间,便进了城门。

其实辽阳四门守城人员,上上下下,谁不认识马承林?平日,都喝过他的酒,家里有事找他借过钱。都说马承林是一个讲交情的红脸汉子。

说来话长。两年前,汗王努尔哈赤攻破抚顺城不久,便让何和理、苟得利派人到辽阳长期住下,为后金提供情报信息。

他们研究后,就让李永芳的儿子李小芳,在辽阳最繁华的浑何路上开了家珍宝店,表面上做珠宝生意,暗中做谍报工作,是后金在辽阳的情报联络站。

开业前,何和理带着李小芳去拜访了马承林,同时送去丰厚的礼物,请他给予关照。

开业典礼时,马承林亲自前来主持,又请来众多的知名人士,在辽阳城里最大的饭店海城酒家包了几十桌宴席。

马承林为珠宝店订制了一块八尺长、四尺宽的金字招牌,上书“筱芳珠宝店”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一时之间,借大的辽阳城里,谁不知道浑河路上新开了一家“彼芳珠宝店”?

李小芳年岁虽不大,却处事随和,为人大方,他是那种“见人常带三分笑”的年轻人。

店里的伙计,全是何和理挑选出来的谍报精干分子。时间不长,生意做得很红火。

马承林看小芳年轻有为,是生意场中的一个人才,便说服大伯马汝龙,将其女儿玉叶说给小芳作妻子。

这马汝龙年近六旬,从年轻时起,便在浑河路上开个杂货店,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大的名叫金技,早已出嫁,女婿在府里当书记,做文字工作。二女儿名叫王叶,才十八岁,生得俊秀苗条、聪明伶俐,深得父母疼爱。

这马汝龙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对李小芳的精明能于,也很赏识,从心里喜欢这小伙子。

他侄儿马承林提出亲事以后,他说:“若论小芳的外貌、为人处事,俺没意见。只是他父亲在抚顺那边干什么,家中情况全然不知。这些也该弄清楚以后,再来定吧?”

马承林本是个爽快人,见他伯父还是拖泥带水的老习惯,就说道:“俺不知你老人家是怎么想的?玉叶是嫁给小芳的,你问他父亲干啥?只要小芳人好,就行了。你还怕他将来没有饭吃?或是怕他将来不给你养老送终?……这事包在侄儿身上了!”

马汝龙对这侄儿一向是言听计从的,听了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拒绝了,便说道:“那好吧,这事全由承林你操办吧!”

这头一说好,马承林来到珠宝店里,同小芳一说,把玉叶的年龄、相貌等都作了介绍,问道:“怎么样?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吧?”

李小芳心里说:俺是谍报人员,不能无组织、无纪律。结婚以后,要与她一块生活,会不会……想到此,便说道:“首先俺得感谢马大哥的美意,以及对俺的一片关切、信任之情。俺个人对这亲事没有意见。只是婚姻大事,父母不知道,可有些太草率了。能否请马大哥宽延几日,让俺给父母报个信,征求一下意见,免得二老说俺目无尊长,左邻右舍说三道四了。”

马承林听李小芳这么一说,再不好坚持,只得说道:“请老弟快些联系,俺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且说李小芳从店里派一人回赫图阿拉请示,努尔哈赤听何和理的报告,当即同意。因为这亲事一成,那情报联络站更好在辽阳开展工作了。

不久之后,这婚事由马承林当家给办了。

婚后,小两口就住在马汝龙家里。李小芳白天忙于店里事情,晚上才回去过夜。小两口恩爱异常,马汝龙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一天到晚,乐得合不拢嘴儿。

为了联络感情,便于开展情报工作,李小芳对浑河路上的大小店铺,热情地伸出友谊的臂膀。凡是有困难找到他的,或是他听到谁家店里有啥难处的,李小芳都全力支援,竭诚帮助。不到一年时间,浑河路上,人们交口称赞,都说:“珠宝店里的小老板,够朋友,是浑河路上的第一好人!”

且说玉叶的姐姐金枝,长得虽不如玉叶那么美丽,倒也清秀端庄,为人厚道,善良。丈夫高大宏,在府里承袭父荫,担任小小的书记官员。此人老实勤奋,由于父母早丧,养成内向的性格。平日寡言少语,对上级不会逢迎谄媚,也从不惹事生非。婚后也住在马汝龙家里。岳父母都认为他老实忠厚,也很喜欢他。

平日,李小芳回来见到姐夫高大宏,总是热情叙话,他知道高大宏喜欢饮酒,便常常带回来几瓶好酒,让玉叶送过去。

每次,小夫妻俩买衣料时,总是多买两份,有姐姐、姐夫的。

有时,高大宏见李小芳回家,也主动过来走走,问问珠宝店的生意情况。

逢年过节,给岳父母送礼物前,小芳就让王叶去跟姐姐协商好,买什么,然后由小芳派店里人员买齐送到家里。

小芳叮嘱玉叶说:“姐夫的俸禄少,不像俺生意人,经济活泛钱来得也容易。尽量不要他们付钱,万一他们硬要你收的话,就少拿几个,有那么一点意思就行了。”

因此,姐姐金技每次送钱来,姊妹俩总是推推搡搡,客客气气,实在无法时,玉叶就随便收几个。姐姐总是说:“这哪行,不能老让你们破费!”

马汝龙见两个女婿、两个女儿都处得和和美美,心里也特别高兴。

一天,马汝龙对女儿、女婿说道:“那杂货店,俺不想开了。人老了,记性也差了,俺想将店卖了。”

李小芳说道:“不开也好,在家休息吧。每天去到外面逛逛,早上起来练练腿脚,活动活动筋骨,或是找老朋友下盘棋,听听戏什么的。不过,那店也别卖了,俺店里人手多,去一人帮你老人家管理一下,也就行了。”

大宏听了,高兴地说道:“还是小芳兄弟考虑得周到,俺没意见。”

马汝龙听了两个女婿的话,也就同意了。

次日早上,小芳真的派一个人去杂货,老人将店里的有关事情交待一下,便走了。

从此,店里由那人每月算完帐,都到老人那里去交帐,收支、盈亏都算得清清楚楚。老人觉得都很满意,对这个女婿就更加喜欢了。

一天,小芳带了两瓶好酒回来,与大宏一起喝两杯。几盅酒喝过,小芳问道:“姐夫,这位新来的李巡抚为人怎样?”

“俺才不管他呢!平时,俺不逢迎,不诋毁,按部就班,安分守己。”

“听城里人传说:李巡抚是李贵妃的侄子;还说:这位大人手爪子长。”

“俺不管他是谁,俺只要克尽职守就行了。”

李小芳不好再讲了,于是给大宏斟满酒,二人喝着闷酒。不一会儿,大宏喝得有些醉了,听他嘴里嘟哝着说:“又要加派辽……辽饷了,老……老百姓怎么……怎么活啊!”

李小芳扶着大宏回去,心里说:“此人外冷内热,是个有心计的人啊!”

次日早上,李小芳走到街上,听到街两边店里人一片声地喊着:“皇上又加派辽饷了!不让俺老百姓活了!”

“饷银都被官老爷贪污了!……”

中午,小芳正在店里坐着,听着隔壁吵嚷声渐起,遂走了出去。

原来是府丁来收饷银,隔壁布店老板正在与那当官的评理。只听老板说:“这个月初才收过,刚到月底又催要,还要俺活吗?……”“这是皇上加派的饷银,你敢不交?”

“上个月的饷银,也说是皇上加派的,俺能交得起么?”

“行!你交不起,就跟俺走一趟吧!”

那官模样的人,对身后的府丁说:“快把他捆起来!”

李小芒急忙走过去,来到那当官的面前,连忙躬身施礼说:“请老爷息怒,王老板的饷银俺替他交,请不要抓他!”

“不行!你替他交了,也要抓他!”

这时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说:“交了还要抓人!还讲理吗?……”“这是什么世道!不讲理了!”

“俺都不交了!给俺都抓去吧!”

周围乱哄哄地嚷着,那当官的也有些慌乱起来,气急败坏地喊着:“你们想造反啊!……”

这时候,李小芳高声说道:“请大家不要嚷了,布店王老板有困难,他家里有两个病人,这饷银俺替他交!”

说完以后,他又挤到那当官的面前,对他说道:“请老爷息怒,还是听俺一句良言,把王老板的饷银拿去吧!”

那当官的只得见梯子下楼,也不再固执了,对李小芳说道:“还是李老板爽快,俺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从李小芳手里抓过两只元宝,分开围观的人群溜走了。

那布店的王老板,立即来到李小芳面前,噗陋跪下,正要磕头。李小芳赶忙将他扶起,说道:“快起来,王老板,都是自己人。谁能不遇困难呢!”

周围的人们看着,听着,有的说:“还是李老板够朋友!

“真不愧是咱浑河路的第一好人!”

从这以后,李小芳在浑河路上的名声更大了。当天晚上,那个收饷银的官员来珠宝店找他,店里人对那人说:“李老板回家了,俺带你去见他。”

二人来到李小芳住处,那官员一见面就忙着说道:“白天的事,请李老板见谅!俺也是被逼无奈,不得已才那样做的。”

李小芳急忙请那人进屋,并派人摆上酒菜,边喝酒边谈话。

那官员向小芳毛遂自荐说:“俺也姓李,名叫李丹,是府里的暑事游击。说句老实话,这饷银连续加派,不能怨俺呀!俺只不过是奉命办事啊!”

小芳听了,接着说道:“请大人别谈这事了,咱们喝酒。”

说罢,他高举酒杯,向李丹说道:“难得李大人看得起俺,不吝枉驾来临,真使俺蓬壁生辉!俺这杯酒算是欢迎李大人的。”

二人一碰杯,各人喝个满杯。

接着,又一连碰了几杯,李丹已有些醉意,李小芳看着李丹说:“今天中午的事情,俺当时不出来打圆场,你就为难了!围观的群众不让你抓王老板,又怎么办?真是闹出了事,你也要受处置。……”李丹听了,直点头,结结巴巴地说:“对呀!俺今晚不是来……来登门造……造访你么?……”“欢迎李大人以后常来,俺随时恭候!”

“俺觉得你……你也够义气的!俺才亲……亲自找……找到门上的。”

李小芳又说道:“这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来,咱们是一家呀!”

李丹立即说道:“对!对!咱是一家!你别喊俺‘李……李大人’了!就喊俺——……一声‘老大’吧!”

“好!俺就喊你‘老大’了!”

这时候,李小芳对店里的那个伙计说:“你送李大人,不!你送俺老大回府吧!”

李丹走后,高大宏进来了,对小芳说道:“俺都知道了,你今天又干了一件好事!这李丹俺也认识,是个硬汉子。昨天因为未收到银子,回去被李巡抚狠训了一顿。今天若是再收不到,还要关他禁闭呢!”

李小芳听高大宏讲了这么一段话,心里说:“你今天才跟俺敞开心扉,说了真话。真是难得啊!”

于是,他又拉着高大宏坐下,说道:“姐夫!咱们再喝两杯!”

又过了两天,李丹穿一身民服,来到珠宝店,小芳一见,忙喊道:“好!俺的老大来了!咱去喝两杯去!”

未容李丹说话,小芳拉着他就走,一口气回到家里。小芳说道:“俺嫌饭店里的酒菜不干净,又不合口味,平日很少去。”

说罢,酒菜摆上来了。二人遂人座喝起来,小芳从盘里夹一块又肥又大的熊掌,送到李丹面前的盘子里,说道:“这熊掌炖了三天三夜,非常烂,请老大品尝一下,看味道怎么样?”

李丹伸筷子夹起,一口咬去半截,大口嚼着说:“嗯,味道好,味道好极了!”

李丹的话还未落音,忽听门口有人说道:“听说游击大人光临,真是不胜荣幸啊!”

李丹举目一看,慌忙笑着说:“啊呀,高书记官来了,真是太巧!”

“俺是不速之客!”

李小芳急忙请高大宏坐下,随即向李丹说:“他是俺姐夫。你们同在府里任事,不必客气了,坐下继续喝酒。”

“啊!你们是两连襟呀!太好了!”

高大宏坐下以后,极神秘地向二人说道:“有一个消息你们还不知道,咱明朝四路大军去进剿鞑子,在萨尔浒被努尔哈赤打败了三路,另一路自己逃回来了。你们看惨不惨?”

李丹听说以后,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气得咬牙切齿地说:“无能啊,真无能!依俺看,咱的军队不是被努尔哈赤打败的,而是被自己的人打败的!”

高大宏一听,不解地说道:“你是说:咱明朝的军队,是被咱明朝的将领打败的。这话怎讲?”

“有杨镐的‘四不’政策,怎能打胜仗?”

“什么是杨镐的‘四不’政策?”

“作为这场战争的总指挥杨镐,他不察敌情,不听劝言,不谙地理,不临战阵,终于造成四路兵马,三路覆没,一路败北。这不是自己被自己打败么?”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高大宏这才明白李丹话里的意思。

李小芳却不以为然,他说道:“俗话说:什么树开什么花,什么花结什么果。一旦树生了病,能结出甜果子么?”

李丹与高大宏一听,不禁一怔,小芳又接着说道:“当今朝廷如此腐败,官吏如此昏债,它的军队怎么能不打败仗?”

李丹将大腿一拍,激动地说道:“这倒是一刀见血,挖出了病根呢!”

高大宏也随声附和了一句:“嗯,说得有道理……”

李小芳见高大宏、李丹默不作声,随说道:“请二位兄长听俺讲个故事:当年,关公攻打樊城,中了曹仁一箭。神医华伦来给他医治,对他说:“你这臂中了毒箭,现在毒已直透入骨;若不及时治疗,这只右臂就没用了。”

关公说:“用什么药治疗?”

华伦说:“俺自有方法医治,就怕你嫌疼。”

关公说道:“俺连死都不怕,还怕疼吗?”

于是,华伦从袋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开关公臂上的皮肉,一直挖到骨头。只见臂骨中毒,已经变黑了。华伦用小刀去刮骨上中毒地方,发出飒飒的声音。周围的人们都不忍再看了。关公却一边饮酒吃肉,一边说笑下棋,全无一点痛苦的表情。这关公不讳疾忌医,右臂虽然中毒入骨,经过刮骨疗毒,很快伸展自如,康复如故了。”

小芳说到这里,稍停一下,继续说道:“还是这个神医华伦,为曹操治头疼病,就大不相同了。”那曹操头脑疼痛不可忍,华伦诊后对他说:“你这头疼病,吃汤药治不好,必须先喝麻沸汤,然后用利斧砍开脑袋,取出风涎,方可以根除。”

曹操听说以后,非常生气地说:“你是要杀俺吗?……”遂喊左右侍卫,将华伦关在狱中致死。

后来曹操的头疼病终于使他丧命。

这两个人治病的故事,很耐人寻味。同是神医华信,一个不怕刮骨疗毒,治好了病;一个讳疾忌医,死于非命。产生相反的后果。

如今,明朝失败得那么惨,固然从军事、政治到用人等,都是疑难病症,但最根本的病症是朝廷腐朽、政治黑暗、宦官当权、党争纷起。因此明朝的毛病,就是华信再世,也难以治好了。”

听了小芳这一段话,二人开始惊愕,后来沉思起来。过一会儿,李丹说道:“照你这么说,大明王朝的寿数已尽了?”

“历史上朝代的更替,就像俺身上的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叫吐故纳新。”

小芳这话一说完,高大宏就接着说:“他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咱作为大明的臣民,思想上总难以接受。”

李丹也忧心忡忡地说道:“俺也是这样,心里总不希望大明江山倒下去,幻想有朝一日,它还会强大起来的。”

“自古以来,王朝的兴起,都是有德者居之,无德者亡之。这是一股潮流,谁也阻挡不了。也不依谁的意志、想法为转移。咱们这些小小老百姓,只能顺潮流生活,一旦逆潮流而动,必然招来杀身之祸。”

李丹说道:“若说明朝不行,那金国更不行!他们太野蛮,吃马肉、喝马血,见汉人就杀。听说抚顺、清河被他们攻破时,被杀死成百上千的汉人。这样杀人成性的人,能王天下么?……”李小芳听了,摇摇头说道:“你这么说,也有点太玄乎了。一个朝代兴起,对反抗它的人,必然要杀人。俺就不信,他们来了,俺不反抗,顺着他们,他能杀俺?”

“你可不能这么说。努尔哈赤来了,咱若是顺着他,可不是汉奸么?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闹不好,背个汉奸的罪名,怎么办?”

听了李丹的话,小芳又说道:“什么汉奸的罪名,全是心理作用。俗话说:择主而事。比如洪水来了,谁不往高处躲?有几个人能一头扎进水里,让自己淹死?”

高大宏笑眯眯地看着李小芳说道:“看你这样子,假如努尔哈赤打来了,你一定会去欢迎他们,乐意当一个金国的臣民喽!”

小芳听了,脸上不由得红了起来,心里也在怦怦地跳着,不禁说道:“那又怎么样?俺还是开珠宝店,做生意;做官的事,还得由你们去干!”

李丹、高大宏听了,一齐哈哈大笑起来,三人又唱了一会酒,夜已深了。送走李丹,二人回来,小芳对高大宏说道:“姐夫!俺求你一事,请你找一张辽阳城防图给俺。”

“要那干什么?”

“俺有用处,请姐夫一定帮忙,并且越快越好。将来俺一定厚报!”

且说高大宏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小芳要辽阳城防图干什么?那城防图是他参与绘制的,最后复制了三分,经略杨镐要去一分,还有两分由他保管着。

高大宏越想越睡不着,联想到今晚喝酒时,小芳讲的一些话,不由得激凛懔打个寒颤,难道他是后金国派来的……高大宏不敢再想下去。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传扬出去,府里知道,不仅小芳不能活,姓马的全家都得完蛋,俺这些亲戚朋友,凡与小芳沾沾挂挂,有点瓜葛的,都得跟着去蹲大牢,陪着他李小芳挨砍头……想起来还都怪马承林,要不是他出来与玉叶作媒,怎能沾上他李小芳?可现在马承林去关里几个月了,不见踪影,也不知他去干什么了。如果出了事,可怎么办?

后来,他觉得小芳这人并不坏。对家里的岳父、岳母,对自己和金枝,都是一腔真诚,没有一点假在里面。岳父母都说过不止一次了:“咱这两个女婿,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却都被咱找来了。”

其实,俺心里明白,他们的话里,主要是对小芳说的,其次才是指俺。不过俺也不怪怨两个老人,小芳就是比俺强,他更会体贴人,对岳父母更会孝顺,更能讨得他们的欢心。

对外面的人,也是开诚相待,乐于援助。就说那浑河街上,谁不说小芳为人厚道?还送他一个“浑河街上第一好人”的雅号。

可是,这么一个聪明能干的人,为什么要干那事?安心做你的珠宝生意多好?

就是这样迷迷糊糊,胡思乱想,直到天傍亮时,高大宏才懵懵眬眬地睡去。

第二天晚上,小芳回来见到高大宏时,说:“姐夫,小弟拜托的事,你可不要忘了?”

“俺不会忘。不过你不跟俺说清楚,你要那东西有啥用时,俺是不会给你的。”

李小芳听姐夫高大宏这第、说,把两手一摊,双肩抖动着说道:“那又何必呢?小弟俺的为人处事,你还信不过?”

高大宏笑了笑,也说道:“你说对了。你不跟俺说,怎能说明你对俺信得过呢?”

二人正在那里嘻嘻哈合地逗嘴皮子,忽然从后面传出一声:“兄弟俩在说什么呢?”

二人回头一看,齐声喊道:“大哥回来了!”

马承林神采飞扬地走了进来,忙问道:“大伯、大娘可好?俺得去看一下,等会俺再来与你们兄弟二人说话。”

工夫不大,马承林从马汝龙夫妇屋里出来,见高大宏在李小芳这边,也就径直到小芳屋里。

“大哥这些天上哪去了?”

马承林听到高大宏的问话,对李小芳说:“俺暂不告诉你,等小芳弄点酒来喝着,再说罢。”

李小芳立即派人弄酒菜来,向马承林说:“大哥好些日子不在家,咱们可想坏了。今天刚回来,俺这当小弟的,也该准备酒菜,为大哥洗尘!”

马承林向高大宏一抬手,说道:“你听听小芳的话说得多中听,你也该向人家学着点,别老是直来直去的通竹竿。”

高大宏听了马承林的话,笑着说道:“俺总是学不来,丢不掉这直来直去的直习惯。”

酒拿来了,菜也端上来了,马承林笑着说:“既是给俺洗尘,俺也就不客气了!”

兄弟三人喝着酒,吃着菜,马承林说:“俺这次陪朋友到关内去游玩,可开了眼界了!平日只听说朝廷腐败,宦官当权,却没有亲见,有时心中不免怀疑,这次可算是眼见为实了。那太监魏忠贤在朝廷里横行无忌,滥杀无辜。满朝文武,谁不巴结他,轻者丢官,重者丧命。”

“据说浙江有个巡抚,名叫潘汝桢,是一个善于见风使舵的人。他看见魏忠贤的势力越来越大,便想法子去讨好他。”

“整日与部下商议,日思夜想,终于计上心来。便在西湖胜地,选择一片佳境,替魏忠贤建立生人祠堂。”

“魏忠贤得知此事,欢喜得了不得。当即假传圣旨,奖励白银五千两。”

“西湖原有岳武穆、关壮缪两座祠堂,相距不过半里路。潘汝桢就在这两座词堂之间,建筑魏忠贤的生人祠堂。而且规模宏伟,气象辉煌,远比岳、关两个祠堂,要壮丽好几倍。”

“俗话说:一人兴创,百人效尤。各地那些寡廉鲜耻的狗官,纷纷动工,为魏忠贤建立生人词堂。不到一年时间,魏忠贤的生祠,几乎遍及天下。”

“这些祠堂建筑得富丽堂皇,巧夺天工。”

马承林说到这儿,被大宏打断,他问道:“皇上能准他这么干么?”

马承林笑了,说道:“你别以为皇上有多正派呢?多少年不上朝,把国事都交给魏忠贤去办理。他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反对的。就连这辽东的战事,他都不放在心上,还管那事么?”

大宏又问道:“那皇上整日干些什么?”

马承林笑着说道:“说来也好笑,这皇上整日喜欢做些小玩具。他能模仿皇宫里的宫殿,自己动手做一个高不过三、四尺大小的宫殿,形状活像那大宫殿。因此,皇上的屋子里,刀、锯、斧、凿,样样都满了。连油漆、颜色也不少一样。惟独把朝廷大事丢在脑后,全让那太监魏忠贤去处理。”

“所以这个魏忠贤便可以胡作非为,无恶不干。满朝文武,谁敢得罪他呢?咱这辽东的经略熊廷弼,就是未给他送去黑貂皮、东珠什么的,得罪了他,被他削了职,免了官。你说他厉害不厉害?”

李小芳听着,不时地笑出声来,他又问道:“大哥,你这趟游玩,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见闻,再讲给咱听听。”

马承林说道:“这趟游玩,真是多见多闻。就说魏忠贤的那生人祠里,也洋相百出。里面供奉的魏忠贤的肖像,多用罕见的枕香木雕刻成的。那眉眼口鼻,四肢衣著,活像他本人。连肖像的肚子里,也装满了金玉珠宝。在头髻上留下一小孔,里面插着四季的鲜花,香溢满祠堂。”

“据说有一祠堂,因人像的头刻大了些,戴不上帽子。那木匠性子一急,就将头削小一点。谁知这事被一个小太监知道了,他竟抱头大哭又严厉地责罚那木匠,并让木匠连续跪了三天三夜,才算拉倒。……”“大哥,别说这些了,俺听得肚子都要气炸了。这个魏忠贤如此无法无天,大明的江山必然败坏在他手里。”

大宏不让马承林再说了,气呼呼地喝着酒,一句也不吭了。

马承林喝了两杯酒,又说道:“看样子,后金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从长远形势判断,将有取代大明的可能。不知二位兄弟有什么看法。”

李小芳看了看高大宏,那意思是“你不说俺可要说了”,于是,他平静地说道:“萨尔浒一战,明朝在民心和兵力上,都输给金国了。如果用太阳来打比方,明朝是西下的夕阳,而大金则是东升的旭日。”

高大宏笑着说道:“俗话说:‘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这小芳兄弟,既不是秀才,又整日钻在珠宝店里做生意,对形势分析得头头是道,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真不简单!”

马承林说:“这就叫有心人啊!”

李小芳红着脸说道:“姐夫是有意跟俺开玩笑的,大哥别跟他后面说,俺算啥有心人啊!”

“大宏,你在府里任职,近水楼台,你有啥看法,也说给俺听听。”

高大宏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又夹起一块熊掌,送往口里嚼着,笑眯眯地说:“俺天天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写俺的字。在府里,俺是有名的算盘珠子。上面布置什么,俺干什么。至于战争形势,俺很少考虑,觉得自己跟老百姓差不多,想它干啥。到时候再说。”

“不行,你这样不行!其实,你更应该要考虑。你是府里的下级官员,怎能与俺们老百姓一样!到时候,俺可以东风朝东,西风朝西,你怎么办?”

李小芳接着马承林的话,说道:“大哥说得对,姐夫应该考虑了。这里没有外人,就俺三兄弟,何去何从,你怎么打算的,不妨说出来,咱弟兄们斟酌一下。”

“好!这里既没有外人,小芳兄弟,你先把向俺讨辽阳城防图作什么用,向咱说清楚。”

李小芳听了高大宏的话以后,不由得心里格登一下。但立即镇定下来,遂站起身来,走到马承林与高大宏之间,噗嗵跪在地上,说道:“在二位兄长面前,俺不能隐瞒下去了!俺是奉大金汗王的差遣,来辽阳做谍报工作的。俺开那珠宝店,是为了掩盖身分,便于开展工作……”马承林上去一把将他拉起来,说道:“你的身分俺早就知道了。这次俺去关内游玩,就是随你那大金的谍报头子——何和理的儿子何连山一起去的。表面上,俺去游玩,实际目的,是了解关内情况,绘制主要关隘形势图,侦察军事部署等。”

“好啊!你们早已站过去了,把俺蒙在鼓里,还说信任俺呢!……”

“姐夫,可别那么说。俺不信任你,敢向你公开要那图么?”

这时候,只见高大宏站了起来,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李小芳,说:“你要的这图,现在就给你。不过,有两个条件,一是让俺也加人进去;另外,这东西可是价值连城啊!”

李小芳急忙双手接过图,说道:“你真是俺的好姐夫!你那两条,俺全接受。从今往后,俺三兄弟就要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了。”

李小芳说完,随即走进里屋,出来时,手里拿着十根黄闪闪的金条,放在高大宏面前,说道:“这是姐夫应得的奖赏,请你收下罢!”

高大宏坚持不收,马承林说:“那又不是他李小芳的,不要白不要!收下罢,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用处的。”

听了马承林的话以后,高大宏也就收下了,他对李小芳说:“今后有什么要俺办的事,尽管提出,俺一定会竭诚尽力去完成的。”

自此兄弟三人,在辽阳城里分头展开谍报攻势。李丹已被高大宏吸收过来,二人在府里相互配合,十分默契。

马承林在辽阳城里,本来就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有些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的,真有一句顶一万句的效力。

“浑河路上第一好人”的李小芳,早把辽阳城防图送走了。他现在一门心事作宣传鼓动,强调明朝必亡,后金必胜的形势。

不久,沈阳城被攻破的消息传到辽阳,引起了一阵紧张、混乱。由于他们及时作好舆论工作,城内居民都在暗地里盼望后金攻打辽阳。特别是浑河路上的人们,正翘首欢迎努尔哈赤的到来。

一天午后,柯汝洞来到小芳的珠宝店。在赫图阿拉时,他们一起共过事,曾是好朋友。

这柯汝洞,是费英东的义于。那是他随努尔哈赤最后一次进京朝贡途中收的。

当时柯汝洞正害着痢疾,病得不能走动,亏得费英东救了他的命。

病好后,费英东便认下这个义子,并将他带回赫图阿拉。因为他有一身好武功,便让他随着费格拉哈一起做警卫工作。

原来柯汝洞是山东济南府郊区人。九岁时候,因家中不幸失火,父母外出未归,祖母病逝,仅剩下他这孤苦伶仃的孩子,只得独自出外乞讨。

一连几个月,在外过着乞讨的生活,辗转来到北京附近的宛平县。一天,他在道旁遇到一个卖艺的班子。这班子总共只有四人,全是女的。班主叫林玉梅,四十多岁,带着三个女儿在外面跑码头。最大的女儿十六岁,最小的女儿还只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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