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将刘利寿身中两刀三矢,幸被家丁救起,扶上马,冲出包围,行至中途,伤重而死。
镇武的副将刘征,在冲杀中,身中一箭,跌下马来,为乱兵所杀。
另一将领刘式章,也中一箭。此箭用力甚大,从臀部穿过,把他牢牢地钉在鞍上……这场血战,非常惨烈。明朝的三万援军,全部抛尸沙岭。再加上金军的伤亡,不知有多少人丧失了生命。
直到数十年以后,沙岭地方还到处是白骨纵横,隐没在沙草之间。到了夜晚,这里阴风怒号,磷火闪烁,令人顿生寒气。
再说游击孙得功,看到后金兵马围歼明兵时,他立即掉转马头,连抽三鞭,纵马赶回广宁城。
李小芳、马承林早在城头等他。三人一合计,孙得功迅速将家兵集中起来,分到四个城门去驻守。
这时候,孙得功散布说:“明兵打败了,后金兵快到广宁了!”
于是广宁城里一片混乱。老百姓、士兵纷纷出城逃跑。一夜之间,广宁城几乎变了一座空城。
此时,巡抚王化贞还蒙在鼓里,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当天夜里,他还搂着小老婆在睡觉,做着巫山梦呢。
次日早晨,他起床后,就找来军报阅读。突然,他的亲信、参将江朝栋推门而入。见到江的行动鲁莽,王化贞正要发火。江朝栋上前一把拉住他,气喘虚虚地说道:“情况非常危险,快走!快走!”
这时,王化贞已吓得抖作一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朝栋也顾不得巡抚的高贵身分,伸出胳膊,把王化贞挟起来,直奔马厩跑去。
谁知马已没有了。幸亏还有几个心腹,急速为他牵来马匹。江朝栋又将他抱上马去,一路小跑,赶到城门。
这时,守城的士兵全是孙得功的心腹。江朝栋挥刀杀死守门的兵士,保护王化贞出城,向西奔逃。
再说王化贞这一行人,逃到大凌河城时,恰巧遇到熊廷弼的援军。
王化贞一见到熊廷弼,不禁大哭起来。
只见熊廷弼冷笑一声,说:“你想用六万兵,一举荡平辽阳,现在怎么样?”
王化贞听了,羞愧难当,不能回答了。
略停了一会儿,王化贞又提出去守宁远、前屯等地。熊廷弼听了,没有好气地说:“哼!都晚了。如果你不上当出战,不撤广宁兵,也不至于有如此大败。现在正是兵溃之时,谁还肯为你固守?唯一可做的,就是保护百万老百姓进关,使他们不被后金掳去。”
熊廷弼说完,他就把自己带的五千人马,交给王化贞指挥,自己殿后,掩护他领着老百姓进关。
在撤退中,熊廷弼下令清野,将沿路各城镇中带不走的仓库物资烧掉。
逃难的辽民有数十万之众,他们携妻抱子,向关内撤退。啼哭之声,惊天动地。
且说王化贞逃跑后,孙得功完全控制了广宁城。他和李小芳、马承林商议,派人去西平堡送信,迎接汗王努尔哈赤进广宁。
二十四日,努尔哈赤带着后金兵马,刚到沙岭,这里距离广宁一百五十里,孙得功就前来迎接。努尔哈赤见到李永芳。马承林时,笑着说:“你们干得好啊!”
不久,辽西的镇静堡、平洋桥堡等四十余保,纷纷归顺后金。
汗王努尔哈赤在广宁休息期间,一天中午,侍卫进来报告说:“费格拉哈回来了!”
努尔哈赤听了,不禁一怔,接着说道:“快让他进来!”
费格拉哈提着一个鹿皮口袋,走了进来,慌忙跪下给汗王施礼,努尔哈赤十分惊喜地说:“这一阵子你到那去了?到处找不到你!”
原来那天他从崖上坠落以后,正跌落在一棵柏树上面,又从柏树上滚下,摔在草丛中,晕了过去。
正当费格拉哈昏睡在乱草丛中,山下的采药老人约克琅,带着他的女儿洛克非英来崖上采药。
这时候,天上有几只老鹰在空中盘旋,兜着圈子飞。附近还有几只黑老鸹停在树上,“嘎嘎”的叫个不停。
约克琅对女儿洛克非英说:“崖下可能有什么,你看那空中的老鹰,老是在绕圈子飞,不舍得走;那老鸹也老是叫唤,不愿意离去。”
因为这两种鸟,都是吃肉飞禽。那鹰能抓地上的小动物,像兔子、蟒蛇之类,多吃活食;黑老鸹喜食腐肉。
老药农约克琅估计崖下有东西,是凭经验断定的。他带着洛克非英从崖壁上下来,在草丝中发现了昏迷的费格拉哈。
老药农上前一摸,见还活着,仔细一看,对女儿说:“这是金国的武士,你看他身上还带着佩剑,那一身武士的装扮……”洛克非英走到近前,一看是个年轻人,遂对父亲说道:“不知道他伤着骨头没有,你帮他弄醒过来问问吧!”
老药农捋了一下袖子,弯下腰来,为费格拉哈作一会儿人工呼吸,又让洛克非英去弄些水来给他喝。
不一会儿,费格拉哈醒过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看面前的老药农和年轻姑娘,又想了一会,终于回忆起来了……“年轻人,伤着没有?”
约克琅见他苏醒过来,便问道。
“谢谢大爷相救,只是俺这腿疼得……”费格拉哈说着,便想坐起,但是,两只腿不听使唤,手腕子也疼得使不上劲,老药农忙上前扶他,让他坐起来。
洛克非英说道:“背他到俺家去,给他治治吧?”
“行,你来扶他一下,让俺背他。”
“爹!还是让女儿背吧?”
“也好,你来背。”
只见洛克非英弯下腰来,老药农扶着。
费格拉哈忙说道:“不行!还是让俺自己走吧!”
费格拉哈不好意思让那年轻姑娘背,就试着要自己走。但是,脚一沾地,疼得钻心,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父女俩急忙上前扶住,洛克非英伸手拉着费格拉哈的一只手,往肩上一搭,背着他就走。
老药农提着药袋,手拿铁铲,跟在后面,顺着山中的崎岖小路,走了一会,在山林深处有两间茅草房子,那就是他们的家。
洛克非英将费格拉哈背进屋,放到一张床上,就忙着去准备饭食。
老药农约克琅帮着费格拉哈脱下衣服,检查一遍,见他手腕子扭伤了,两腿受伤较重,左腿骨头断了,右腿膝关节错位。
便安慰着说道:“受伤不轻,得治疗一段时间。”
老人说罢,走到里屋捧出一个小木箱子。从里面拿出几包药来。
老药农又从墙上取下两截麻绳,对费格拉哈笑着说:“你的手腕、右膝关节都错了位,需要校正过来。俺耽心你受不了疼痛,只能把你绑在床上了。”
费格拉哈忙说道:“大伯,不用绑,俺能顶得住,你老只管校正罢!”
约克琅看了看费格拉哈,严肃地说道:“校正时,很疼的,可不能乱动啊!”
费格拉哈点了点头说道:“大伯,你老就放心地整治吧!俺能顶得住!”
约克琅脱去了外衣,让费格拉哈平躺床上,先拉起右手,在手腕上又是揉,又是捏,然后看准了位置,猛一拽,只听“喀吱”一声,关节回归原位,右手立即恢复了知觉,并能活动了。
费格拉哈眼瞅着老药农的麻利动作,心想:俺算碰到了活神仙了!
不一会儿,左手腕也整治好了。
这时,洛克非英做好饭食,向约克琅说:“爹,饭菜准备好了,吃了饭再整治吧!”
“也好,他恐怕饿坏了!好在他的两手已能端碗拿筷子了。”
洛克非英搬来一张小饭桌,就放在床面前,三人吃着饭,老药农向费格拉哈自己介绍说:“俺是浑河部的人,搬来二十年了,那时她还未出世哩!前年,她母亲去世了,就俺爷俩一块生活。山下屯子里的人有时来找俺看看病,有时到山上挖些草药,山下又种些粮食,喂些草鸡,……”费格拉哈听完老人的介绍,心里说:若非这父女俩搭救,恐怕俺的命早没了。于是说道:“俺叫费格拉哈,是大臣费英东的儿子,是汗王的卫士。这次,若不是大伯父女救俺,野兽早把俺吃了……”约克琅笑着说:“说来也巧得很,今早俺本不打算去的,俺闺女说:她夜里坐了一个梦,那崖壁下面石头缝里,长一棵很大很大的灵芝,非让俺去不可!在那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灵芝,却找到了你。这是你的造化!命里注定的,该让俺去救你的,你说这怪不怪?”
洛克非英听着,咯咯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有时,又用眼角瞄瞄费格拉哈,然后,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费格拉哈坐在床上,能看到她的大半个脸儿,虽是布衣荆钗,淡淡梳妆,却自有一番天然的风韵,真像是出水芙蓉,丝毫没有雕饰的痕迹。
饭后,约克琅又给他治腿,先把他的右膝关节校正后,又取出药来涂在左腿骨折处,用布包上,再服两种药,说道:“要躺二十多天,才能走路。因为你年轻,又有功夫,才伤得不重。若是一般人,早摔坏了。”
费格拉哈又将那天明朝派来的刺客拼斗的情况,向父女二人叙述一遍,老药农说:“幸亏是被俺撞见,整治及时;即使别人救了你的命,他也难治你的腿哟!”
费格拉哈再次说些感谢话,老药农说:“别那么说,这救死扶伤,本是俺应该做的事儿,没什么好说的。”
自此,费格拉哈就在这老药农父女家养起伤来。
平日,老人约克琅去上山采药,耽心费格拉哈一人在家孤单,就让女儿洛克非英留在家里,二人渐渐熟稔起来。
一天中午,太阳暖洋洋地罩着,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费格拉哈久在床上卧着,实在憋得烦闷,就想到院里晒晒太阳。
他慢慢坐起来,挪到床沿上,拿起木棍拄着,费了好大的劲才站起来。
他正想往院子里走时,被洛克非英看到了,立即跑过来,说道:“为什么不让俺来扶你一下?”
“看姐姐忙着,俺就……”
费格拉哈刚说到这儿,就被洛克非英打断了:“谁是你姐姐?俺才十——九岁!”
姑娘说着,脸上顿时泛出红云,象生气似的撅着小嘴儿。
费格拉哈慌忙改口说道:“谢谢你,小妹妹!”
“你这人也真是!先喊俺姐姐,俺应不起;这又喊俺小妹妹。俺还‘携吗?那天,在山崖下边,不是俺将你背回来的么?……”费格拉哈心里说:“一点不错!那天是她把俺背回来的。俺这身子至少也有一百七、八十斤重,一个十九岁的大姑娘,竟背俺大半里路,真是好体力!”
于是,费格拉哈立即说道:“谢谢你,好妹妹!将来,俺一定好好报答你,一辈子也忘不了这恩情!”
“谁要你将来报答?你这人嘴也真甜!”
二人说着话,洛克非英让他坐在院里一块大石板上。她又返身进屋,端来一盆热水,对费格拉哈说:“你来好多天了,又没有洗过澡,身上的灰恐怕不少了!今个没事,又暖和,你脱了褂子,俺来帮你擦个背吧?”
费格拉哈正要说话,她已站到面前,帮他解扣子了。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急忙推开她的手说:“还是俺自个来吧!”
“哟!刚才还喊俺好妹妹,现在又……”她一边说,一边帮他脱褂子,用那热呼呼的毛巾,替他擦背,……然后,拿出她父亲的一件新褂子让他穿上。又从屋里端出一盆热水,说:“俺去把你这褂子洗一洗,你自个儿凑合着把下面身子洗洗吧!”
说完,拿起他的褂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费格拉哈看着她那健美的背影,轻捷的步子,心里怀着无限的感激之情。
工夫不大,洛克非英手里拿着洗干净的衣服回来了,进门就说:“裤子换了吗?你这人也真是,不换下来,俺可不依你!”
说完,又走了出去。费格拉哈只得慢慢脱下裤子,又穿上老药农的裤子,……在洛克非英再次出去洗裤子的时候,费格拉哈坐在院里晒着太阳。
突然,他看到院子门口来了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老虎。
费格拉哈不由得紧张起来,顺手抄起那根木棍。那只猛虎看了看他,并没有做出呲牙咧嘴要扑来咬他的动作,只是昂起头来,大声吼了两下,然后蹲坐在门槛外边。
虎的吼声停下不久,洛克非英回来了,并且老远就大声喊道:“虎子来了!带啥好东西给俺吃的?”
那老虎听到洛克非英说话,便站了起来,摇了摇它那长长的大尾巴,转身走了。随即衔着一只小野猪,慢慢腾腾地走进院子。
这时,洛克非英也跟在老虎后面,回到院子里。
她见到费格拉哈手里掂着棍子,不由得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走到那老虎身边,抚摸着老虎的颈项,说道:“你不要紧张,它是俺家的好朋友,名叫虎子,它不会伤你的。”
洛克非英说着话儿,把那野猪放到大石头台上,用刀子割开肚子,掏出肠肚等下水,放进盆里,端给那老虎吃。
她又抱来一堆木材,燃着以后,从院子角落里取出一个铁制的框架,放在火上。她把那头野猪割成一大块、一大块的,放到那框架上烤。
不一会儿,满院子里飘溢着野猪肉的香味。洛克非英手拿一把小铁叉子,叉着框架上的肉块,翻着烤。
这时候,那虎子已把盆里的野猪下水吃完了。洛克非英又将那野猪头放到盆子里,让虎子吃。它也不客气,又喀吱喀吱地啃那野猪头了。
再说洛克非英见架上的肉大多已经烤熟,随即从屋子里拿出盘子,里面放上一些盐,又叉一块肉放进盘子,端给费格拉哈,说:“你尝尝这野味如何?”
“真香!咱从未吃过这烤野猪肉呢!”
费格拉哈拿着肉,蘸着盐,大嚼大咽起来,嘴里不住声地称赞。
洛克非英听他说好吃,又叉一块给他,说:“你在这里住长了,野味多着呢!俺这虎子朋友会不断地送来。”
接着,她就娓娓说起“虎子”的故事……那是五年前的一天中午,她才十四岁,跟着她父亲到山林里去采药。走着走着,忽听前面有哼哼唔唔的声音。
父女俩寻着声音走去,突然发现有一只小老虎被一条大蟒蛇缠着,两个搏斗在一起。
那蟒缠在小老虎的身上,张着血红的大嘴,吐出一尺多长的芯子。
小老虎用两只前爪,撮着蟒蛇的颈子,腰上被缠了好几道子,动弹不得。
父女看着这嘲龙虎相斗”的场面,惊诧不已。
洛克非英对父亲说道:“那小老虎看着咱们流泪呢?”
约克琅仔细一看,果真看到小老虎嘴里不断发出唔唔的声音,眼里大颗大颗地滴着泪珠儿。
洛克非英手提佩剑,对父亲说:“俺去救它!”
未等父亲答应,她快步上前,手起一剑砍去,那蟒蛇的头被削去一半,搭拉下来了。
但是,那蟒的身子仍然缠在小老虎腰上,而且愈缠愈紧,只见它那尾巴尖子直拧劲,缠得小老虎唔唔的声音更大。
洛克非英正准备走到小老虎跟前,替它砍断蟒蛇,约克琅说道:“你别去!这事俺来做。”
老药农举起锋利的药铲,因为铲把子较长,老远他就伸出铲子,将那缠在小老虎腰上的蟒蛇,一节一节地割断。
小老虎躺在地上仍然不动,伸出一只后腿。原来那只腿被蟒蛇咬了一口,还在汩汩地往外流血呢!
这时,约克琅大胆地走过去,拿起它那被咬伤的后腿,看了一看。然后,他从衣袋里取出药来,涂抹在伤口处。
不一会儿,血止住不流了,小老虎伸伸那只受伤的腿,站了起来。
洛克非英扬着手,对小老虎说:“走吧!没事了!你那伤过两天就会好的。”
小老虎头一昂,吼了两声,一步一步地走了,还不时地回头看着他们父女俩。
过了几天,父女俩正在院子里劈木材,忽然看见那只小老虎正站在他家院子门口,向里张望呢。
洛克非英慌忙走了过去,伸手抚摸着小老虎那受伤的后腿,见已痊瘉了。
这时,小老虎转过身去,走了。不大工夫,它衔来了一只又肥又大的鹿。
洛克非英向父亲喊着说道:“小老虎来感谢俺了!”
于是,约克琅就把那鹿放在石头台上,开肠破肚,架起劈柴火,将那一块一块的鹿肉,放在框架烤了起来。
鹿肉烤熟了,他用叉子叉一块送给小老虎。它却不吃,却去吃那鹿肚里的肝肠等下水。
吃完以后,小老虎才走。
自此以后,那小老虎隔几天,总要来一次,送一只野猪、鹿、山羊等。照例,吃完下水以后再走。
每次来,洛克非英都喊它“虎子”。喊常了,那老虎也有印象了。
费格拉哈听着这传奇式的“猛虎报恩”的真事,非常激动,心里不由得说道:“这父女俩真是人世间难得的好人啊!连那兴风狂啸的猛虎,都来报答他们的恩情!”
于是,费格拉哈对这父女俩更加敬重起来。
一天清晨,费格拉哈起床后发现洛克非英在院里练功。细看那身手、招式,尽管不太标准、有力,倒还是那个路子。
费格拉哈向向她说道:“俺的腿已好多了,大伯让俺活动活动,咱俩一起练吧!”
二人在一块练起了武功,经过费格拉哈帮助指导,洛克非英的功夫大有长进。
经过一起练功,整日在一起生活。二人的感情也逐渐培养起来了。
约克琅看出二人的心意,遂向费格拉哈问道:“你的伤基本治好了,很快就可以回去干你的大事去了。俺这山野之人,离不开山野。你来了这一段日子,俺父女俩的生活十分愉快。若是走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大伯说到俺心里了,俺真不想走了。”
费格拉哈说了一句,洛克非英接过来说道:“嘴上说不想走,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费格拉哈突然站起来,走到约克琅跟前,双膝跪下说道:“你们父女两人是俺的救命恩人,俺养活你老人家一辈子,也不为过。若是你们看得起俺,俺想聘娶洛克非英妹妹,作俺终生的妻子,请你老人家答应俺的求婚。”
约克琅听了费格拉哈的话,慌忙扶起他,说道:“你是有身分的人,又是大臣的后代。这门不当,户不对,俺怕误了你的前程,也耽心会有人说你的闲话,你的父母又不在这里,你可想仔细哟。”
费格拉哈又说道:“俺父母若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支持的。现在不在这里,以后也不会反对的。”
约克琅又说道:“你再想想,不用急。这事等两天再说吧!”
次日,约克琅又去进山采药去了。
费克拉哈见洛克非英有些难为情的样子,遂问道:“你对俺昨天的话,有什么想法?”
“你现在说得好听,谁知你以后会不会变心?”
费格拉哈急忙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说:“俺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子汉,难道不如那个山林深处的‘虎子’么?它还能知恩报恩,俺绝对不会忘恩负义的!”
洛克非英笑着说:“谁说你忘恩负义了?看把你急的什么样子!明天你再跟俺爹去说,俺还能有啥说的?”
费格拉哈听了这两句话,仿佛吃了定心丸似的。又见洛克非英两颊飞红,越发显出娇艳。就伸出手去,把她拥在怀里,正准备俯下头去,亲那桃花般的脸庞。谁知洛克非英现出非常娇羞的样子,用力挣脱他的拥抱,严肃地说道:“俺这洁白的身子,早晚属于你。等到成亲那天,正大光明,岂不更美满?”
洛克非英这一段话,说得费格拉哈又羞又敬,早把那一团欲火浇灭了。
从这件事,费格拉哈心里连想了几天,她与那个富察氏比较起来,洛克非英是凤凰,而富察氏却是一只草鸡!
过了几天,他再次向约克琅提出聘婚事,老药农终于答应了。
次日,约克琅去买了酒菜,对他们说:“俺已选定今晚是你们的良辰吉日,就此把婚事办了罢!”
费格拉哈与洛克非英双双跪在老药农面前,磕了头,又拜了天地。
就在这时,忽听院子外面传来两声虎的吼叫声。洛克非英忙着跑出去一看,果真是虎子来了。
约克琅开了大门,虎子慢慢吞吞走着,嘴里衔着一头很大很大的野猪……一个月以后,费格拉哈向岳父和妻子告别,向他们说道:“汗王在辽阳,等打下广宁后,再回来!”
努尔哈赤听了费格拉哈的这段经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道:“费英东是个好人,他不该绝后啊!”
费格拉哈向汗王提出请求说:“广宁已经攻下,俺想回赫图阿拉去给父亲的坟上加些土。”
努尔哈赤满口答应了,并说道:“你尽管去吧!这里的事,由柯汝洞顶着。你可以将妻子带回去,一同去扫墓,过半年以后再来见朕。”
费格拉哈千恩万谢,又给汗王磕了几个头,才背着汗王赏给他的五千两银子,走了。
比起赫图阿拉来,新都盛京的宫宇称得上是气势恢宏。可是努尔哈赤却仍然心有未甘。北京紫禁城,那才真叫天子之居!什么时候,朕才能入主中原,当一回真正的大皇帝?想到这里,他朝着宁远城方向大叫一声:“袁蛮子,看你还能挡朕多久!”……
一、汗王的新都迁到了沈阳。
后金汗王努尔哈赤,不战而取辽西战略重镇——广宁之后,又招降了这一地区各城堡的明朝军队和百姓,缴获了明朝大量的粮饷、兵器等军用物资,不计其数。
这一胜利,是继辽沈决战之后的又一巨大胜利。
努尔哈赤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向众贝勒、大臣们说道:“快去请后妃们,和诸王、大臣的妻妾,一起来广宁,观赏这一胜利的辉煌成果,共同分享这胜利的喜悦。”
二月十四日,努尔哈赤举行盛大宴会。
宴会开始的时候,乌拉大妃率领众后妃,在铺设红地毯的衙门里,向坐在衙署正堂的后金汗王努尔哈赤叩贺道:“天眷佑汗,占领了广宁。……”随后,依次行庆贺礼,鼓乐齐鸣,歌舞欢畅,笑语喧哗,热闹非凡。
在宴会进行到最热烈的时候,努尔哈赤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讲了话。他说:“这次广宁之役的胜利,对大金国的巩固和发展,具有重大的意义。”
“从此以后,咱们大金国突破了明朝军队设在辽河上的防线,为咱们打开了争夺辽西的新局面。”
“在这次战役中,咱大金军队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可以进一步充实了咱自己的势力。”
“这次胜利,更重要的是,再次向世人们显示了咱大金政权有蓬勃的生命力,是能够不断巩固和发展的。”
“辽东、辽西,历来被认为是北京的肩臂。如今,所谓的‘肩臂’已被咱们砍去,北京的东大门——山海关,已赤裸裸地暴露在咱面前。”
“曾几何时,明朝皇帝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女真民族受欺凌、被压迫的日子,永远结束了!”
“让咱们团结起来,再接再厉,去争取更大的胜利吧!”
二月十七日,后金汗王努尔哈赤,在众后妃的陪同下,离开广宁,回到辽阳。
且说熊廷弼、王化贞带领五千人马,护着辽西百万老百姓进关。
正走之间,探马前来报告说:“孙得功带领广宁官将,剃了头发,敲着锣鼓,吹着喇叭,跪迎鞑子军队进城。”
王化贞听了,如梦方醒,大骂孙得功忘恩负义,背叛朝廷,罪不容赦,说罢痛哭流涕。
熊廷弼见王化贞如此情状,责备他说:“你想以六万兵荡平辽阳,现在怎样?如果不轻信孙得功的话,撤出广宁驻军,也不会有今天的失败!”
正说之间,探马又来报告说:“锦州、大小凌河、松山、杏山等城,都已被努尔哈赤攻陷。”
王化贞听了,跺着脚哭道:“完了!完了!”
熊廷弼说道:“不听俺的劝告,才有今日的失败。六万兵一朝覆没。大小城堡全已失陷,今后怎么办?”
语未说完,忽听山内角号齐呜,一彪兵马杀出,正是后金的三贝勒莽古尔泰,率领一万人马,冲杀过来。
熊廷弼的五千军,如何能抵挡得住?早被杀得落花流水,尸横满地。
熊廷弼、王化贞夹在败兵里,逃进关内。
再说广宁兵败的消息传到北京,满朝文武吓得心胆俱落。熹宗皇帝也极为恼怒。
于是,皇帝下圣旨将熊廷弼、王化贞逮捕下狱,交刑部议罪。
阉党魏忠贤趁机把罪名全加在熊廷弼头上,以“失陷封疆”的大罪首先处死。
天启五年(1625年,天命十年)八月,熊廷弼慷慨赴市,衔冤而死。
魏忠贤亲自出面,对王化贞百般袒护,但是,王化贞的罪过确实不小,无法平息朝廷内外舆论,也被迫处死。
魏忠贤指挥锦衣卫,对熊廷粥暴尸街头,不准安葬,并割下首级示众。
再说后金汗王努尔哈赤,于天启元年(1621年,天命六年)三月,攻占辽阳以后,召集众贝勒、大臣、将领开会,拟议迁都问题。
努尔哈赤在会议开始,先说:“老天爷保佑大金国,把辽阳城送给俺了。现在,是把国都迁到辽阳呢,还是仍然回到赫图阿拉去?请大家发表意见。”
大贝勒代善首先发言:“赫图阿拉是咱大金国的根本,那里是女真人聚居的区域。辽阳虽大,它是汉人的城市,咱不能丢弃根本,舍近求远呀!”
三贝勒莽古尔泰接着说道:“俗话说:梁国虽好,非久恋之家。这辽阳比赫图阿拉大,也漂亮得多。但是,俺是女真民族,怎能居住在汉人当中?”
二贝勒阿敏说:“俺女真的风俗习惯与汉人不同,从赫图阿拉搬到辽阳,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俺以为还是不迁为好。”
四贝勒皇太极说道:“俺是这么想的:如果咱们不想进关,不再向明朝开战,大金国不再发展,那就不需要迁都,还在赫图阿拉就可以;如果咱们还想发展,要进关,要打到北京去,推翻明朝,迁到辽阳就有利。”
努尔哈赤看着范文程说道:“范先生讲讲你的意见。”
范文程清了清嗓子,说道:“俺以为四贝勒的话有道理。这辽阳城是辽东的古城和重镇,人口众多,财货丰富,是明朝在辽东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商业的中心。咱大金长期苦于没有盐吃,得了辽阳城,就控制了辽东的枢纽,不光有盐吃,还有利于争取朝鲜,有利于同明朝对抗,去夺取明朝的江山。因此,不迁都,仍在赫图阿拉,是近利;把国都迁到辽阳,是远谋。”
大臣额亦都、安费扬古、何和理等,都发表了意见,他们认为范文程的话有道理。
最后,努尔哈赤说道:“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最重要的是土地和人民。现在,如果咱们撤兵,回赫图阿拉去,敌人必然再来。他们占领沈阳辽阳等地,设险固守,周围的土地、人民,就不再属于咱们了。抛弃已经得到了疆土,撤兵而还,以后再来征讨。这是劳民伤财的,是不明智的措施。”
“另外,辽阳是全辽的中心,此地还是与明朝、朝鲜和蒙古接壤的战略要地。如今,天意既然把它给了咱们,如果再不占领,岂不是违背了天意么?”
“何况,咱的人口不断增加,土地日益扩大,骑兵更加强大,国力空前强盛,咱们的军政中心,也应该相应的转移。请大家回忆一下,咱们从萨尔浒之战以后,实际上都城早已从赫图阿拉迁出了。……”努尔哈赤这最后一句话,真的勾起了大家的回忆……佛阿拉是努尔哈赤的第一个根据地。
万历十五年(公元1587年),努尔哈赤二十九岁,当时他已起兵五年,杀了尼堪外兰,报了父祖之仇,统一了建州本部。
为了求得进一步发展、壮大,努尔哈赤决定在佛阿拉建城。佛阿拉城,共筑三层,又兴建了衙门,楼台,并设堂祭天。
佛阿拉城东依鸡鸣山,南靠喀尔萨山,西邻烟筒山,北临苏克素浒河。它的位置,是在苏克素浒河的支流——加哈河与首里口河之间三角形河谷平原的台地上,交通比较方便。
努尔哈赤开始在这里“定国政”,成为当时建州的第一个政治中心。
努尔哈赤在佛阿拉居住了十六年,在统一建州八部之后,又吞并了哈达,创建了军队,创定了满文。
万历三十一年(公元1603年),努尔哈赤四十五岁,为了扩大势力,统一女真各族的需要,他又在虎拉哈达南冈,苏克素浒河与加哈河之间的山冈上,建成了赫图阿拉城。
赫图阿拉是继佛阿拉之后,努尔哈赤的第一个都城。他在这里也居住了十六年。其间,灭了辉发,吞并了乌拉,创建了八旗军队,实行了屯田制,又征抚了东海女真,收降了萨哈连部,发布了“七大恨”誓师,取得了萨尔浒大战的胜利。
从此,后金与明朝互换了位置——后金由防御转入进攻,明朝由进攻转为防御。在此基础上,建立了后金国,努尔哈赤开始了建元称汗,又强化了汗权,使他的“射天之志”——夺取明朝的天下,奠定了稳定的基矗因此,赫图阿拉又被称为“兴京”。
但是,努尔哈赤不因循守;日,总是执着地追求,又放弃了赫图阿拉,将都城迁往界凡。
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天命四年)二月,努尔哈赤又在赫图阿拉城西一百二十里的界凡筑城。
界几位置在苏克素浒河与浑河之间,地势极为险阻。在萨尔浒战役取得胜利之后,努尔哈赤决意将后金的政治重心西移。于是,在界凡建衙门,修行宫,屯田牧马,寻找机会攻打明朝。当时努尔哈赤六十一岁。
从赫图阿拉迁往界凡之前,由于诸贝勒、大臣不理解努尔哈赤的政治抱负和军事意图,曾一度阻挠迁都。但是努尔哈赤力排众议,决计迁往界几。
不久,努尔哈赤从界几率领八旗士卒出征,两月之间,捉了介赛,攻陷了铁岭,灭亡了叶赫,为向辽沈进军打下良好基矗因此,界几城,是努尔哈赤向明朝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前哨阵地。
努尔哈赤在界凡城居住了一年零三个月之后,又移居于萨尔浒山城。
萨尔浒城在界凡西边十里处,努尔哈赤在这里居住不到半年,就攻陷了沈阳、辽阳。
辽沈之战刚结束,努尔哈赤就决定迁都辽阳。当他征询诸贝勒、大臣们的意见时,这些因循保守、满足于抢掠、不图进取的将领们,都表示不愿意迁都。
当时,努尔哈赤以其远见卓识、苦口婆心,终于说服了他们,便把都城迁到辽阳。
不久,那些贝勒、大臣、将领的家属,也都来到辽阳,后金的军民也都一批批地迁来辽沈地区。
一年之后,努尔哈赤感到辽阳城年久失修,城墙倒塌严重,而且此城过大,不宜防守。因此,又决定在辽阳城以东的太子河畔,另筑新城,当作都城,被称作东京。
一向深谋远虑的努尔哈赤,通过实地考查与观察,发现沈阳的战略地位更比辽阳优越。于是,他又当机立断,决定将都城迁到沈阳。
天启五年(公元1625年,天命十年)三月,努尔哈赤将再次迁都的想法,告诉了诸贝勒、大臣们。他们对此很不理解,认为放弃正在修建的东京城很可惜。当时,以大贝勒代善为首的诸王、大臣纷纷劝阻说:“再次迁都,必然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老百姓怎么承受得了?”
努尔哈赤向大家解释说:“沈阳交通便利,是个四通八达的地方。如果从沈阳出兵攻打明朝,从都尔鼻(今辽宁省彰武县)渡辽河,路直又近。若向北攻打蒙古,不过两、三天的路程。若是向南攻打朝鲜,从清河路走,非常便利。”
“根据以上有利条件,朕再三考虑,国都仍应迁到沈阳更为合适。”
其实,根据当时的形势看,后金国占有的土地成倍地扩大,南至鸭绿江,与朝鲜相邻;北到嫩江,与蒙古接壤;西过辽河,与明朝对峙。因此,后金正处于这三股势力的包围之中。
既然努尔哈赤把夺取明朝的天下,作为自己的“射天之志”,那么沈阳便理所当然地成为实现这一远大政治目标的形胜之地了。
于是,努尔哈赤决心不惜“一时之劳”,“惟远大是图”,再次迁都。天启五年(1625年,天命十年)三月,努尔哈赤迁都沈阳,后来沈阳又叫盛京。他让八旗士卒都驻扎在沈阳城里,又招募良工巧匠,对沈阳城重加修筑,建造宫殿,把沈阳城开了四门:中置大政殿,又名笃恭殿。前殿名崇政殿,后殿名清宁宫;东有翔凤楼,西有飞龙阁。又盖了十工亭等,楼台掩映,金碧辉煌,虽是塞外都城,不亚大明京阙。
不久,努尔哈赤带着六宫后妃,满朝文武,一齐来到沈阳,住进宫里,便终日与乌拉、纳喇氏饮酒作乐。大贝勒代善与众弟兄十几个,不是打猎,便是练武。这且不提。
且说广宁失守之后,明朝上下一片惊慌,恐惧更甚于丧失辽、沈之时。
明熹宗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军队败得如此之惨!似乎他已感到那龙椅已受到强烈的震动!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明朝毕竟已立国二百多年,它的根基仍是牢固着哪。
皇帝一声令下,从各地又能很快地集结起庞大的军队,战略物资也会源源不断地运来。
经过文武大臣共议,决定征调各地兵马,对山海关进行全力固守。
那辽东经略一职,几经筛选,后经大臣们集体推荐,再任王在晋为兵部尚书,经略辽东。
且说王在晋到山海关上任后,拿不出像样方略,却又老调重弹,提出“堵隘抚赏”的战略方针。
所谓“抚”,就是让明朝皇帝拿出大把的金银,来收买蒙古;所谓“赏”,就是指望用蒙古的力量,来对抗后金。
所谓“堵隘”,就是在山海外,再修一座关城,以此护卫山海关。
但是,王在晋的方案一提出,立即遭到他的部将袁崇焕和孙元化等人的坚决反对。他们多次劝阻,王在晋仍旧不听。袁崇焕说:“大明自建立以后,蒙古一直与它对立,常年处于战争状态。双方好时,只是谈和,关系很不稳定。想利用蒙古去打后金,等于嘴上抹石灰——白说!”
孙元化说得更有力:“当年马林守开原时,收买过蒙古的宰麦等,还签了约哩。结果,后金军队来打开原时,他们却帮助后金。还有王化贞防守广宁时,也曾用这办法,结果完全落空,等于画饼充饥!”
袁崇焕对“堵隘”也有独到意见,他说:“在山海关外,再修一座城,还要筑一道几十里长的墙把它连起来,这是使关外有关,墙外有墙,用以保障山海关的安全,这也是行不通的。因为,修筑这道关城,既耗费大量金银,又要费工、费时。一旦修筑期间,后金前来攻打,又怎么办呢!”
王在晋固执己见,不听两位部下的意见。后来传到熹宗耳里,皇帝也是举棋不定。
这时,分管兵部事情的大学士孙承宗说:“请求皇上准俺到辽东去实地考察一番。”
熹宗准奏,派孙承宗到关外去考察。
这个孙承宗是高阳人,长得相貌奇伟,满脸络腮胡子向外疵着,活像打鬼的钟馗。说起话来,声若洪钟,似乎能把墙壁震倒。
孙承宗是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开始担任编修的官职,天启帝接位以后,孙承宗以左庶子充任日讲官。担任大学士分管兵部事后,更加留心辽东战事,经常向老兵询问了辽东形势。
且说孙承宗亲自来到山海关外,经过一番实际考察,对王在晋的修筑重关的计划很不赞成。于是,他对王在晋说道:“这是事倍功半的做法,绝对不可取!”
王在晋却固执地坚持说:“你有你的看法,俺有俺的主张。你的意见不能说服俺,更不能把你的意见强加于俺!”
孙承宗回到北京后,向岳宗提出:“重建宁远城的意见可取,建重关的计划,万万不可以执行。此人偏激固执,不能胜任,必须尽快调离。”
熹宗皇帝随即下圣旨,把王在晋免职。
但是,满朝文武官员,一听说辽东事,便都缩着头,不吭一声,皇上说:“谁去接任辽东经略呢?”
皇上连问了几遍,无人敢承担,也没有出来举荐。熹宗气得两手乱颤地说:“这满朝的文武,难道都是白吃皇粮的么?你们领了俸禄,不感到羞愧吗?……”这时候,孙承宗毛遂自荐地说道:“皇上若能信得俺,就让俺去吧!”
皇上当即封孙承宗为兵部尚书,并经略辽东,又踢上方宝剑一把。
这时,孙承宗不得不说道:“能得到皇上的信任,这是俺最大的荣耀!即使到了辽东,上刀山,下火海,俺也心甘情愿!只是有一点,俺想说出来,又耽心皇上听了生气,因此不敢说。”
熹宗立即说道:“你说罢!朕不生气,也不怪你。”
孙承宗便说:“小时候读书,听老师讲过孔圣人的学生——曾子的故事:一天,有人来到曾子家里,对曾子的母亲说道:“曾子杀人了!”
曾子的母亲听了以后,没有理他,心里说:“简直胡说八道!俺的儿子怎么会杀人?”
她坐在那里连动也没动一下。
等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对她说:“曾子在外面杀人了!”
这回,曾子的母亲心里不由得怔了一下子,俺那儿子可是远近闻名的贤人啊!他是不会随便杀人的!
她仍然坐在椅子上没有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第三个人又跑来对她说:“曾子在外面杀人了!”
这时候,曾子的母亲再也沉不住气,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匆匆跑了出去……”孙承宗讲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皇上说:“俗话说:知子莫若父母,像曾子的母亲那么了解她的儿子,信任她的儿子,可是,三个人都说‘曾子杀人了’。她也流不住气,吓得慌忙逃走了。”
“俺在辽东任事,一定会竭忠尽智,效犬马之劳,以报答皇上对俺的恩情。只求皇上明察秋毫,不要听信挑拨俺君臣关系的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