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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4:30

熹宗皇帝听了,脸上觉得热辣辣地,心里也有些不大快活。但是,当前是危急存亡之秋,弄不好,江山会倒,朱姓王朝很有可能败坏在自己手里。所以不能发火,还要指望孙承宗这样的人,去执干戈以卫社稷呢!……

于是,皇上点了点头说:“你放心大胆地干吧!等你打败了后金,收复了辽东,朕还要重重地赏你呢!”

第二天,熹宗皇帝亲自送孙承宗到城外,手捧御酒,为他饯行。

孙承宗拜谢皇恩,翻身上马,领了家兵家将,往山海关而去。

且说孙承宗上任后,重用宁前兵备金事袁崇焕。两人密切合作,共筑宁锦防线。

这个袁崇焕,广东东莞人。父亲原是明朝的一个将领,回乡后以养花自娱,兼教儿子武艺。

崇焕六岁上学,即练开引搬石条,跳土坑,随着年龄增长,逐步练习拳脚,学习刀枪棍棒。身体越练越结实了。

九岁以后,外家拳,内家拳他都喜爱。由于天资聪慧,加上勤奋好学,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已能打败大人了。

一百多斤的担子,放到肩上,崇焕挑起就跑。邻人们说:“十几岁的孩子有这么大的力气,长大以后,会了不得啊!”

一天,他到亲戚家去,无意发现一个白胡子老人,从雷公庙的矮墙里跳了出来。

当时,他想:矮墙有六、七尺高,那老人起码有六十多岁了,还能从墙上跳过,一定是个有很强武功的人。

于是,他走上前去,对着老人说:“你老人家有这么好的本事,肯收俺为徒吗?”

白胡子老人笑道:“俺本来是不收徒弟的,也没有什么本领,如果你愿找苦吃,就跟着俺走吧!”

崇焕连忙跪下,口称:“师父在上,弟子袁崇焕甘愿吃苦!”

老人将他扶起说:“行,起来吧,跟俺到黑山口三皇庙去!”

袁崇焕随老人进到三皇庙里,过了些日子,才知老人叫胡子阿元,他不但轻功好,而且擅长通臂拳。因此,平时劈木材,老人不用斧子,只用手掌,一劈一块,咔嚓直响。

袁崇焕跟着老人,每天学习通臂拳,同时学习轻功提纵之术。三年之后,能跳过五尺高的矮墙了。

一天晚上,老人对他说:“今夜三更天以后,俺教你雷角掌的方法。三年之后,定能有成。不过,你要牢牢记住,不能随便用雷角掌打人。”

当夜三更以后,老人手把手地教他,直到四更多天,他才掌握了要领。

次日起床后,崇焕发现师父留下一张字条在桌上,已不辞而别了。

原来那老人年轻时,得过他父亲的恩慧,这次是来报答的。

袁崇焕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的师父了。

且说回家以后,袁崇焕一边读书,一边练习雷角掌,日子过得紧张、勤奋。

一次,他到集上买东西,见到一家肉店老板,用杀猪刀背打学徒。他见小学徒被打得不出声了,老板还在打。

袁崇焕顿生怜悯之心,随上前劝阻。那老板不但不听,反用刀背去砍崇焕。

崇焕伸手夺过老板手中杀猪刀,朝街上一扔,并抓住老板手腕。

老板的手腕顿时红肿起来,疼得直嚷嚷,崇焕没有松手,问老板说:“以后还这样打学徒的吗?”

老板连连告饶,说:“再也不敢打了。”

这时,崇焕才将手一松,老板滚到地上,捂住手腕喊疼。

可是,那学徒却抓住他的手说:“你这样地整他,以后俺更加受苦了。”

袁崇焕心里想,他说得也有道理,便走上前把老板扶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两粒治伤特效的药丸,交给老板说:“吃下这两粒药丸,你的手腕就不疼了。不过,俺得告诉你,俺走了之后,如果俺发现你再打学徒,或是故意找他麻烦,到时候,俺将对你不客气了。”

说罢,崇焕用两指头,将那厚厚的案板移开,迈开大步,走出肉店大门。

老板看了,吓得直伸舌头,再也不敢打学徒了。

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天命四年),袁崇焕考中进士,在福建邰武任知县。人们都说他为人慷慨,心雄胆壮,富有谋略。

天启二年(公元1622年,天命七年)正月,正当广宁失守,袁崇焕进京朝见皇帝,被人推荐,破格提升为兵部职方司主事。

不久,他亲自到山海关考察。回到京城,他向皇帝表示:“若能给俺兵马钱粮,俺一人足以守关。”

当时,朝野上下,一片惊慌失措,南逃之风,在广大官民中间盛行。袁崇焕的豪言壮语,禁不住给人们带来很大的希望。

熹宗皇帝十分赏识,提拔他担任山东按察司企事山海关监军的职务。

他在王在晋麾下任职,由于尽心尽职,政绩突出,又被提升为宁前兵备金事。

孙承宗到任后,二人志同道合,谈得投契,整日忙于练兵备战,有时在一起切磋武艺,谈兵论武,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再说后金攻下辽阳之后,下命令说:“城内所有汉民,一律剃去额前头发,以示归顺;有不听从命令者,一当查到,格杀勿论。勿谓言之不谕也!”

第二天,原辽阳通判黄衣,剃掉头发,光着脑袋,披着大蟒衣,骑上一头又高又大的骡子,手里敲着铜锣,沿街走着,喊道:“凡是自动剃掉头发的,都是大金的顺民;不剃发的人,要被砍头!”

于是辽阳城里沸沸扬扬起来,不少的人都乖乖地剃了头发,当了大金的顺民。浑河路上,几乎都剃了头发,成为辽阳城的“模范头”。

俗话说:十个指头还不是一般长哩。还有不少的辽民,他激于民族的义愤和气节,纷纷起来反抗,宁死不肯剃发。

当黄衣的游行队伍来到辽南街时,开始有一群孩子站在街道边上,向黄衣投掷石块,并齐声喊着:“汉奸卖国贼!汉奸卖国贼!……”

有些妇女沿街站着,一齐向黄衣身上吐唾沫,乱哄哄地骂着:“汉奸不要脸!汉奸该死!……”

突然,在辽南街的正中段,一下窜出三个年轻男子,一把将黄衣拉下马来,先是一顿拳打脚踢,后来竟割去黄衣的两只耳朵,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齐声叫好……

当后面的后金士兵赶来时,黄衣早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不能再骑马了。由于两耳被割,血流不止,弄得满身是血,大红蟒衣被撕成一条条、一绺绺的。

在混乱中,那三个年轻人早跑得没影儿了,上哪里去找?

这事很快传到汗王努尔哈赤那里,他气得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又等了一会,努尔哈赤向范文程说道:“范先生,你看这事怎么办?”

范文程说:“古人有言:‘治乱世,用重典。’对那些胆敢对抗大金法令的人,必须严惩不贷!否则,咱大金怎能在这广阔的两辽地区立足?”

努尔哈赤听了,赞成地点了点头,说道:“咱就从剃发开始吧!”

次日早上,努尔哈赤派一个名叫贡达的小头目,带领一百名士卒,坐守辽阳城西门。对来往行人一个一个地检查,凡是发现没有剃发的,一律杀头。

半天时间,有一百多个没有剃发的百姓被杀。消息很快传遍辽阳城,那些没有剃发,准备逃出后金管辖区的辽民,都吓得躲藏起来。

且说辽南街有一户人家,父子六人,老人名叫邱成金,也是将门之后,因看不惯明朝官吏的腐败,不愿意出来做事,就在家门口开了一个中药店,借以糊口。

这邱成金自小学得一身武艺,早晚亲自教授五个儿子练武,父子六人在辽南街上谁也不敢小看他们。

邱老人性格温厚,为人端方,约束五个儿子规规矩矩,从不欺小压弱,以致辽南街上人人钦敬。

邱成金的长子邱应山,次子邱应川,都比较忠厚老实,像父亲一样为人和善。

三个小儿子性格活跃,比较顽皮,名叫应广、应通、应和。那天,他们把黄衣拉下马来,痛打一顿,又割下双耳,幸亏街上群众齐来掩护,三兄弟才得以逃脱。

回到家里,被父亲训斥一顿,老人说:“你们的心情,俺能理解。但不能莽撞,遇事要冷静,不能蛮干!”

接着,邱老人对五个儿子说:“夷贼要杀不肯归顺的辽民,俺们生死是小事,一旦剃了头,成了鞑子;改日明朝官军杀回来,真假鞑子难辨,还是一律被杀掉。咱们岂不是屈死鬼么!”

次子邱应川说:“这样在家躲着也不是事,早晚被他们发现,也还是活不成。得想办法逃出去!”

三个小儿子齐声说:“咱们拿起家伙跟他们拼了算了!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老人瞪了他们一眼说:“你们只知道拼,就不知道想想办法。跟他们硬拼,是最蠢的。人家人多势众,还怕你去硬拼么?”

长子邱应山说道:“辽南矿离这儿不远,俺表兄在矿工中威信又高,咱去那里再说!”

邱老人听了,点头说:“这倒是一条出路,只是不容易出城啊!”

邱应山说:“这倒不难!听说西门负责检查的军队,只有百十个人,咱今晚去街上联络一下,明早一齐涌去,杀它个措手不及,一哄出城,等他们军队调出城时,咱快到矿山了……”老人说:“这事要做得隐秘一些,别走露了风声。”

说罢,父子六人分头行动,辽南一条街,五百余家,都在悄悄地准备行装,并预备了拼斗的兵器,只待天亮以后一齐行动。

次日早上,邱家父子六人,怀揣利器,走在前边,辽南街上的居民,三三两两,齐向西门走去。

且说贲达在辽阳西门,对出人行人检查一天,杀了一百多人,这事情在辽阳城里震动很大,许多人说:“努尔哈赤令无虚发,说到做到,这头发虽是父母所给,现在形势所逼,不得不剃了!”

“这头发与性命相比,还是性命重要,剃了罢,别留着惹事了!”

于是,城里又出现一股剃发的热潮。

努尔哈赤听到这些情况,心里也很高兴,他对范文程说:“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这剃发的事,要不多久,便会正常的。俺就不相信,竟有人把头发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吗?”

于是,努尔哈赤让贲达第二天继续在西门检查,又奖赏他几两银子,嘱咐他一定要认真负责,不能放走一个留发的辽民。

这贲达受宠若惊,得了赏银,心里高兴,次日一大早,又带着一百士卒,来到西门。

且说邱家父子来到西门附近,放慢了脚步,有意等候尾随他们而来的辽南街的群众。

等到接近城门时,身后已有黑压压的二百多人,父子六人遂快步来到贲达面前,未等贲达说话,邱应川便一步上前,一把抓住贲达的后领,另一只手里的尖刀便顶着他的后心说道:“快让你的士卒闪开,要是反抗马上就把你捅死!”

邱应山立即将贲达手中的刀夺去,那些后金士兵刚想反抗,被邱成金父子几人一刀一个,连续捅死十几个,其他的士卒便一哄而散。

那些辽民一见,蜂拥而出,邱成金在前面引着,大家直奔辽南矿山跑去。

眨眼之间,从西门逃出五、六百辽民。当四贝勒皇太极带领五百人马,来到西门时候,只见贲达被捆个“四马蜷局”,躺在城门的角落里,嘴里还塞了一团泥巴。

逃出的辽民已不见踪影,只好领着人马,怏怏返回。

努尔哈赤听说以后,心中十分气愤,他说:“真有不怕死的,那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

又将范文程喊来,研究制定出几项法令。

按照规定,大户富室,每人只许留下衣服九件;中等人家,准许留下五件;下等人家,准许留下衣服三件。每户其他的财物,一律交出。

于是,八旗士卒从各户收集来的衣服财物等,齐集在辽阳教场,堆得像山一样高。准备供给后金的大小头目以及蒙古的贵族们分龋还有一项规定,辽阳城的官民全部住到城的北半部,把城的南半部空出来,留给努尔哈赤、众贝勒、大臣以及女真的军户居祝这两项规定一公布,在辽阳城内又掀起一场更大的骚动。

说来也巧,李永芳的儿女亲家马汝龙以及马承林父子,都住在辽阳城的南半部。

这些人自恃是攻占辽阳的功臣,又是李永芳的亲戚,便拒不听从法令的规定,不愿意往城北搬家。

负责那条街搬迁的是二贝勒阿敏,他听士卒们反映以后,便亲自来到门前。

马承林一边派家人去向李永芳报告,一边出门与阿敏周旋。

但是,马承林说得再多,也是没有用。阿敏厉声对他说:“少废话,快走!若再不走,俺就不客气了!”

阿敏说罢,随即命令士兵进屋捆人,两家五十余人,全部被捆绑起来。

阿敏押着马家两家,往南走去,忽听后面有人喊道:“请二贝勒留步!”

阿敏回头一看,见是李永芳骑马赶来。

随即问李永芳道:“你来干什么?”

“二贝勒有所不知,这两家都是大金国的有功之人,前次攻打辽阳城……”未等李永芳说完,阿敏很不耐烦地说:“俺问你,他们是不是汉人?”

阿敏用大刀指着马家人等向李永芳质问,他只得答道:“他们是有功于大金的汉人!”

“别咬文嚼字了!你有权力指挥俺吗?”

“请二贝勒……”

“不要再说了!你别以为俺不敢杀你,你是什么东西?”

李永芳不敢再多说了,只得回去向努尔哈赤报告。汗王考虑了一会,才让侍卫把阿敏喊回来,对他说:“还让他们住在那里吧!”

阿敏听了,满肚子不高兴,只得服从命令,他对李永芳瞪了一眼骂道:“臭蛮奴!……”

李永芳听了,只得忍气吞声,不敢说一句话。

且说马承林回到家里,气得一连喝了三天的问酒,总是咽不下这口气。

第四天夜里三更天时分,他悄悄走出门去,在城里南半部分八个水井里都投下毒药。

次日,那八个水井周围的八旗将士及其亲属,都不同程度地中了毒。

幸亏抢救及时,只有老人、孩子抵抗力较弱,终未抢救过来,竟死了一千多人。

努尔哈赤知道以后,一方面派八旗士卒昼夜值班巡逻,加强防范,一边带着宫眷、众贝勒、大臣搬入沈阳新落成的宫里居祝派一支兵马驻扎在刚建成的东京——新辽阳城,这老辽阳城就交给李永芳管理了。

且说邱成金父子领着辽南街几百居民,来到铁山矿,找到他的亲戚赵家林,将辽阳城里后金公布的剃发和其他法令一讲,赵家林与矿工们听到,都非常气愤。

这赵家林从小失去父母,在姑父邱成金家长大,与邱家感情很深。从小也跟着姑父学得一身武艺,在矿山又能乐于助人,喜欢行侠仗义,深得矿工们的信赖。

经过一番策划,矿工们一齐推举赵家林为首领,以不剃发为号召,掀起轰轰烈烈的抗金斗争。

赵家林在姑父邱成金协助下,将矿工编成了军队,对铁山矿周围修筑了防御工事,准备了弓箭、滚木、礌石等,又打造了刀、枪等兵器。

他们在旗帜上写着“抗金复明”的四个大字,又派人前往离铁山矿不远的辽南四卫——金、复、海、盖四州,请求他们联合抗金。一时之间,抗金浪潮,席捲辽南。

且说汗王努尔哈赤,正与范文程在沈阳新落成的皇宫里议论治辽方案,忽有探马报告:“辽南铁山矿以赵家林为首的矿工,挑起‘抗金复明’的旗帜,联合辽南金、复、海、盖四卫,共同抗金,声势不校”努尔哈赤一听,不由得暗吃一惊,忙向范文程问道:“这铁山矿是怎么一回事?”

范文程慌忙答道:“这铁山矿是明朝设在辽东的大铁矿,矿工一千人以上。它若与辽南四卫联合起来,不可轻视,必须尽早除掉。”

努尔哈赤又说道:“请你讲具体些。”

范文程立刻答道:“铁山靠近复州,这里是辽南出海的交通要道和门户;有良田沃土,是辽南仓禀基地。若能夺取金、复、盖、海四卫,就可以解决大金的粮食供应。另外,这辽南四卫还有铜、铁、铅、银等矿,有利于发展各种手工业。”

努尔哈赤说道:“依你这么说,夺取复州,征服铁山,是咱大金的当务之急喽?”

范文程兴奋地说道:“一点不错!这是燃眉之急呀!”

努尔哈赤听了,点点头,说道:“好吧!”

次日,努尔哈赤派遣额驸、副将乌尔古岱、李永芳等,率领三千人马,前去铁山进行镇压。

这乌尔古岱身高一丈,面如锅底,压耳的毫毛足有三寸多长,手使一根大铁棍,足有百十斤重。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辽阳离铁山本不多远,不到中午,兵马便来到铁山脚下。

乌尔古岱与李永芳抬眼望去,这铁山高耸突兀,屹立在平地之上,山坡陡峭,那矿就建在山上,四周是围墙,和城墙差不多少。

李永芳心想,这地方易守难攻,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形势。他看了看乌尔古岱说:“将军看怎么攻打,请吩咐吧!”

乌尔古岱说道:“咱先叫阵,让他们出阵,然后再消灭他们。”

说罢,大声喊道:“呔!让你们姓赵的头子出来说话。”

赵家林与邱家父子六人,早在上面布置停当,严阵以待了。赵家林在上面问道:“你喊俺有什么话要讲。”

乌尔古岱大铁棍一指说道:“俺劝你快些投降,不然的话,俺的兵马将踏平矿山,将你碎尸万段!”

这时候,邱成金对赵家林说道:“旁边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李永芳。”

赵家林于是说道:“你这话吓唬李永芳可以,他是一条没有脊梁骨的癞皮狗。对俺没有用,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李永芳听了,心里十分气愤,只得说道:“乌尔古岱将军的话是良言,你若不听,会后悔的。”

“什么良言?让他的良言见鬼去吧!俺要当一个响噹噹的大明臣民,不能像李永芳那样,过着狗一样的生活!”

李永芳再也听不下去,遂命令士卒立刻攻上去。因为山势陡峭,后金兵马只能向上仰攻。

赵家林与邱家父子领着矿工们,凭险拒守,他们手持弓箭,投下滚木、礌石。还有的竟手掷石块,打得后金兵马纷纷退下。

连续几天的激战,后金死伤惨重。努尔哈赤又从辽阳调来八千人,命令每人携带一个月的口粮,再次围攻铁山。

双方经过多次血战,后金军仍然攻不上去,反而战死数以千计的八旗士卒。

正在双方相持不下之时,镇江的老百姓也奋起响应,反抗后金的声势更大了。

努尔哈赤又把李永芳等派遣到镇江,去镇压镇江那边的反金暴动。

且说铁山矿的反金浪潮,席卷到镇江,使汗王努尔哈赤非常生气,他正与范文程研究对策,忽见大贝勒代善、四贝勒皇太极兄弟二人匆匆进来。

努尔哈赤知道他们有事,遂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大贝勒代善说道:“咱们在前方拼杀,他们在家里尽情享乐,也太不像话了!”

努尔哈赤听得莫名其妙,急着问道:“说的什么无头话,让人听得不明白?”

四贝勒皇太极说道:“济尔哈朗几个人,把库里的财物拿出去,随便送人,招来几个女人在一块鬼混。”

“有这样的事么?……”

“现有牛录额真乌尔拉齐在外面,请父王让他进来说罢!”

努尔哈赤点点头,意思是让他进来。

代善随即走出去,喊来乌尔拉齐。

努尔哈赤对乌尔拉齐说:“什么事,你说罢!”

乌尔拉齐向汗王说道:“济尔哈朗与巴布泰、赖慕布、多锋四个贝勒要俺……”原来济尔哈朗与乌尔拉齐负责看管国库。这济尔哈朗是努尔哈赤的三弟穆尔哈齐的儿子,为人比较老实。他与乌尔拉齐共同守护国库,从赫图阿拉搬来沈阳,从未出过差错。

不久前的一天,巴布泰来找济尔哈朗去喝酒。先是济尔哈朗不愿意去,后来被他缠急了,就跟他去了。

济尔哈朗回来时,醉得很厉害。第二天跟乌尔拉齐说道:“巴布泰和赖慕布两人在城里都找到了女朋友,都是汉人,太漂亮了!”

又过一天,巴布泰与赖幕布一起来,叫济尔哈朗与乌尔拉齐一起去。后来济尔哈朗去了,乌尔拉齐未去。

以后便经常去喝酒。一次,济尔哈朗喝醉了回来,对乌尔拉齐说:“玩得真痛快!四个人每人一个,……”济尔哈朗酒醒后,告诉乌尔拉齐:他们又把多锋也喊了去,四个人一块喝酒,有四个女人陪着。

从那以后,乌尔拉齐渐渐发现济尔哈朗背着乌尔拉齐拿库里的银子,有时也拿珍珠、玉器什么的。

有一次,他竟拿了五百两银子,被乌尔拉齐看见,他竟说道:“这是巴布泰他们让俺拿的,你可不要乱说!”

有一次,巴布泰对乌尔拉齐说:“这大金国全是俺家的,俺花两个有什么不可?你不要多管闲事!”

乌尔拉齐说:“直到今天俺见了大贝勒、四贝勒才敢讲出来。这事俺也有罪,请皇上处置吧!”

努尔哈赤听到这儿,气得头一懵,差一点晕了过去。他急忙镇定了一下,才稳住了身子,定了定神,说道:“你没有跟着干,是对的;但是,你未及时来报告,是你失职的表现。这次朕就饶了你的死罪,以后永远记住:没有朕的命令,谁去也不能让他拿走一钱银子!记住了吗?”

乌尔拉齐急忙说道:“俺记住了!并谢皇上不杀之恩。”

努尔哈赤立即向身边的侍卫说道:“带几个人去,将济尔哈朗、巴布泰、赖慕布、多铎四人抓起来,关进监狱。”

他又对皇太极说:“告诉五大臣,让他们对这四个人立案调查,一定要冲破任何阻力,将事情查清。并对那四个女人也要弄清她们的身分、来历,必要的话,可以关起来审查!”

这时,努尔哈赤又向范文程问道:“范先生,你看这国库如何能管理得严密一些,以防止再出现类似事件?”

范文程立即答道:“俗话说:一人为私,二人为公。这库房的大门,不能只用一把锁。要两个人同时去才能开门,所以要用两把锁。为了防止万一,再派一个监督人员,此人负责在门上贴封条。这就形成三人一齐到场,才能开库房大门,少一人不行。”

努尔哈赤听范文程讲了这些,说道:“这第三个人也很重要,可以防止拿钥匙的两人合伙干坏事。他起了监督作用。还是范先生想得周到。那就按范先生讲的去办吧!”

汗王转脸对侍卫说:“你把范先生刚才讲的这些办法,通知有关人员,抓紧办好,等两天朕去检查。”

次日,努尔哈赤派第十二子阿济格去国库掌封条,作为监督人员。

又从皇太极的镶白旗里选一个名叫霍吕雄夫的牛录额真,与原先的乌尔拉齐各拿一把钥匙。

过了几天,五大臣将案情调查清楚,经过四大贝勒审议过,送到汗王努尔哈赤处,他见乌尔拉齐反映的情况属实。

那四个女人原是沈阳城里“销魂坊”的妓女,四个贝勒共盗走国库白银一千多两,还有各种玉器、珍珠等,价值近一千两白银。

努尔哈赤看完后,心里说:“这是一群不肖子孙啊!”

再看处理意见一栏时,赫然写着:“论罪当杀。”

但是,按照后全国的法律,凡是亲王(贝勒)、大臣等,犯了罪以后,可以免去死刑,借用罚款、监禁等手段,予以通融。

这时候,汗王努尔哈赤不禁思绪万千,心潮滚滚,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如今,自己还健在,这些不肖子孙就敢公开盗窃国库财物,去到外面乱搞女人;一旦将来……这时候,他忽然想起古人说过的一句名言:“创业难,守成不易。”

为了防微杜渐,汗王努尔哈赤准备要认真处理这次盗窃国库财物案。

次日,正是五天一次例会的日期,汗王努尔哈赤向到会的众贝勒、大臣、以及将领们说:“济尔哈朗、巴布泰、赖慕布、多锋四个贝勒,公开将国库财物盗窃出去,嫖妓女。这种罪刑,论律当杀。但是大金国的法律,对他们四个人又可以宽大处理,不判他们死刑。”

“俗话说:死罪可赦,活罪难免。对这四个人不能轻意放过。朕的意见是:监禁三年,并打四十军棍!

诸位若是没有什么意见,就可以立即执行。”

一会儿,济尔哈朗、巴布泰、赖幕布、多锋全已带来。

努尔哈赤又狠狠训斥他们一顿,之后,又将判决意见向他们宣布一遍,便把这四个贝勒拉到台阶下面,当众重打四十军棍。

再说这每人四十军棍打后,他们的臀部全已皮开肉绽,行动不得了。那多铎年龄尚小,打得几乎奄奄待毙了。

努尔哈赤看后,又有些不忍,忙派人送进监狱,让医生去给他们敷药疗治。

这时候,努尔哈赤正准备说话时,突然,有一名侍卫慌忙进来报告说:“总兵官大臣额亦都之子伍廷邪前来报丧,正在大殿外等候召见!”

努尔哈赤一听,立即号淘大哭起来,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他也走了,为什么要离朕而去呢?……”一等大臣总兵官额亦都,终因劳积成病,不治而死,终年六十岁。

他是努尔哈赤最亲近的朋友、部下。从少年时代起,额亦都就追随努尔哈赤左右。在今天众多的大臣、将领中间,唯有额亦都参加了努尔哈赤二十五岁起兵的第一次攻城战斗。当时,额亦都是二十二岁,在那次攻打图伦城战斗中,是额亦都奋勇争先,第一个登上城头。

四十多年来,身经百战,屡被重创,遍体伤痕。他俩患难与共,年轻时一直小心地护卫着努尔哈赤,甚至夜间和努尔哈赤互换床铺,以防他遭暗算。

如今,额亦都已离他而去,怎能不心痛如裂?

为了表彰额亦都的功绩,为了纪念这位亲密的战友、好兄弟,努尔哈赤让范文程把额亦都的英雄事迹,编成文字,再派画师配上图,挂在大殿墙壁上,供将领们瞻仰、学习。

在额亦都去世后的这段日子里,汗王努尔哈赤经常一个人在流泪。

想当年,他和额亦都在统一建州之初,由几十人逐渐壮大,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吃掉敌人,终于发展成为今天这么强大。这其间,额亦都流了多少汗,淌了多少血啊!……

范文程与众贝勒一齐过来解劝,但是这位六十三岁的八旗统帅、后金国的汗王——努尔哈赤总是泪水涟涟,思念不止啊!

二、不服气的辽东百姓。

且说镇江城南郊,有一个缪家寨,全寨五千多口人,都姓缪。寨主缪晓轩,一生乐善好施,济困扶弱,被称为缪大善人,活到七十多岁,在后金攻占开原时死去。

缪大善人死后,留下五个儿子。他们是缪立仁、缪立义、缪立礼、缪立智、缪立信。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缪家五个儿子,继承了父亲的家风,平日学拳练武,周济贫弱,深受全寨人的信赖,连镇江城里都知道缪家寨的仁、义、礼、智、信兄弟五人。

当后金军队攻占沈阳、辽阳之后,镇江原来的明朝官吏,也随着辽南四卫——金州、复州、盖州、海州的官员一起,投降了后金。以后,努尔哈赤派来了一个游击官员,名叫佟养真。他原是商人,投降努尔哈赤较早。

努尔哈赤在辽阳宣布剃发命令,很快传到镇江,缪氏五兄弟决心对抗,誓死不剃发。

一天,缪立仁出面,将缪家寨中有头面人一齐请到家中。酒宴当中,缪立仁让家人抬出白银一万两,向众人说:“这头发乃父母所生,怎能随便剃掉?为了对抗这个剃发的命令,咱们要充分的准备。咱家这一万银子,是父亲一生的积蓄,咱兄弟五人已经商议好了,要献出来作为活动费用。一方面组织军队,一方面到外地请来有武功的豪杰之士,来帮助咱们起事。请在座的父老乡亲发表意见。”

有一个名叫缪家驹的年轻人站起来说:“俺的师父吴华人,是‘长白四快’中的老大,他的武功精湛,拳术高明,被称为擎天手。不久前,他在海州。若能找到他,那三侠也可以找到。是否俺去一趟海州看看。”

缪立仁当即表态说:“那太好了!俺早听说‘长白四快’的功夫不凡,若能将他们请来,对俺大有帮助。那就请你明天去海州吧。”

有个老人站起来说:“盖州西门里面有一个姓满的父子,有一身的拳脚功夫,父子两人长得奇矮。老头名叫满小脚,儿子满小手。可以派人去请他们来。”

“俺去请满家父子!”

一个中年人名叫缪小星的站起来说:“那小脚是俺师父,他儿子满小手为人厚道,功夫也不差,跟俺关系很好,俺能把他请来。只是俺那小脚师父有一个毛病,喜欢搞年轻女人。别看他身材矮小,精神可好呢。”

大家一听,都哄笑起来。缪立仁说:“那就请你去把满小手请来,不用请你那小脚师父了,免得来了误事。”

这时候,缪立义站起来说道:“据说复州城里有个武举,名叫陶瑞安,辞官回复州为父亲服丧。如今丧期已满,辽阳已被后金攻占,无任可上,在家闲着。此人原是辽阳守军的教头呢,若能将他请来,咱军队的训练有人抓了。”

他说完之后,老大缪立仁说:“不知哪位乡亲能前去复州一趟?”

有个白胡子老头说道:“这个陶瑞安是有些名气,他为人正直。他在复州为父亲服丧期间,在他父亲墓旁盖了两间草屋,吃住在那草屋里,三年未离开坟场,一次家未回过。复州城里家喻户晓,都知道他是大孝子。俺看,你自己去一趟吧!”

缪立仁说:“若没有合适的人去,俺只得自己去走一趟。不过家里的事情太多,要组织护寨队伍,要打造兵器,要购买医药,要准备粮食,……”那白胡子老头说道:“这些事由咱们来分头办理,还有立义他们兄弟四人,你就亲自去一趟吧!”

缪立仁又说道:“三爷说得对。家里这些事请你老人家多操心,催着他们抓紧办。俺明天就前往复州去。”

大家又议论一会,各自分头行动,也就散了。老大缪立仁又与四个弟弟交待一番,随即回房休息,一夜无话。

话说第二天早上,缪家寨里几个人各自行动。缪家驹往海州,去找师父擎天手——吴华人;缪小星前往盖州去请满小手,暂且不表。

单说缪家长子缪立仁,准备好行装,告别四个弟弟,又嘱咐他们一番,一个人往奔复州而去。

一路之上,饥餐渴饮,晓行夜宿,非只一日,来到复州地界。

这一天,走到中午,见前边一道大河拦住去路。这条河很宽,又没有桥梁可过。

缪立仁正在着急,心里想:附近哪儿有渡船呢?他手搭凉棚往河面上察看。

就在这工夫,突然顺风传来一阵野调荒腔的渔歌声。歌中唱道:烈日炎炎照九州,一叶扁舟河上游。

大江鱼肥大江去, 小河虾多小河收。

大江小河无鱼打,山村野岭度春秋。

南风吹得渔人醉,强似封个万户侯。

缪立仁顺这声音看去,只见从河旁一人多深的芦苇丛中,荡荡悠悠撑出一只舢板小船。

小船上两个人,都是渔人的装束。在船头上坐着的一位,中等的身材,肤色黝黑,年纪三十开外。头戴斗笠,身上短衣襟,小打扮儿。

后边摇船的是个年轻人,头上没有帽子,长长的头发挽到顶上,用个竹簪别着。上身穿着凉背心儿,下边灯笼裤子,光着脚,手里搬着橹,不紧不慢,随着身子的来回晃动,嘴里哼着渔歌,显得非常悠闲自在。

缪立仁一看,可有了船了。他急忙冲那摇船的一抬手,口里喊道:“喂——船家!”

那船距离岸边不算远,摇船的听见喊声,扭头冲缪立仁问道:“做什么?”

“船家辛苦了,请你把船摇过来,渡俺过河。”

年轻的艄公把缪立仁上下一打量,笑道:“过河呀?你另找船吧,咱们是渔船,不摆渡!”

说完,他继续摇着小船,往河心方向去了。缪立仁一看,急忙招手说:“哎!哎!船家师傅先别走呀,咱们商量商量不行吗?”

“商量什么?”

“俺有急事要过河去,这河附近,一没桥梁,二无渡船,你叫俺找谁去呀?”

“嘿嘿,真是笑话!你愿意找谁就找谁去,你有没有急事,与俺什么相干?”

“师傅说哪里话,请你帮个忙吧?”

“这兵荒马乱的,谁帮谁去!”

缪立仁只得说道:“常言说:在家千般好,出门一时难。请师傅帮个忙,你就只当行个方便了。俺也不会让你白受累,船钱你要多少,俺就给多少,还不行吗?”

没有等年轻人说行还是不行,船头坐着的那个岁数大点儿的说话了:“老二,俺看——要不咱就耽误会子工夫,把这个人渡过去吧,你看他直说好的,再说他出门在外的也不容易。”

“大哥,你是说咱送他过河?”

“是呀,送他过去吧!”

其实,这两人就是冲着缪立仁来的。

他们是这一带水上专干抢劫“生意”的贼人。那个年纪大的叫韩广,摇船的叫庞兵。这一带水域被他们霸占着,不然的话,怎么连一条船也没有呢!本来,这里的渡口也有船儿,后来这俩人一来,把他们赶走了。

这韩广、庞兵在这一带独霸一方。要是赶上人多了过河,他们就漫天要价;若是遇见单独的旅客,就要被他们整死了,来个图财害命。

刚才这两人故意卖关子,一唱一和,做出来迷惑缪立仁的。

现在那划船的庞兵说:“好罢,大哥既然说话了,送他过去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船头掉转过来,划到岸边上。韩广把缪立仁上下一打量,看他的穿戴,浑身衣服都比较华丽,像个有钱的少爷。

这边韩广还在打量着呢,缪立仁纵身一个箭步,跳到船上来了。因为船小,他一跳上来,那小船儿不由得一歪,只听那庞兵喊道:“嗨!嗨!你慢着点儿,小心掉下河去,你忙的什么呢!”

缪立仁忙笑着说:“不碍的,俺掉不下去,咱们走吧!”

韩广一看,缪立仁身后背一个皮包,里面似乎怪沉的样子,大概全是银子。他冲庞兵一呼嘴说:“咱们走罢!”

于是,庞兵这才搬掉摇橹,压浪摧舟,小船儿直向河心,箭一般地窜去了。

不大工夫,船到河心了。韩广说话了:“这位客人,常言道‘船家不打过河钱’,这是老规矩,你得给船钱哪!”

缪立仁一听,笑了,说道:“唔,还有这么个说法,那好吧,反正迟早当不了要给的,早给了早利索,请师傅讲价吧!”

韩广说:“那可是无尽无休。说多就多,说少就少!”

缪立仁一听他这口气,心里想:这人大概是想多讹俺几个钱吧!可又一想,就让他们多讹几个吧!若不是人家,还过不了这河哩。他想到这儿,随即说道:“师傅,请你讲吧,不论多少没关系,只要你有价,俺就掏钱!”

“行!听你这么一说,看得出你是个痛快人,那俺干脆就说了。你背后的小包里有多少钱?”

缪立仁听了,不由一怔:“怎么?难道说你还想给俺都拿去吗?”

“不错!有多少全丢下!多了哩,俺也不欢喜;少了呢,俺也不烦恼。”

说完,他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缪立仁。

缪立仁这时才明白:俺今天上了贼船了!转而一想:嘿!你们瞎了狗眼!你也不看看船上是谁,想要俺的钱也不容易。

于是,他大大方方地说道:“你要这点儿钱够用么?等俺回家去给你多送点来不更好吗?……”在他们搭话的这工夫,摇船的庞兵早就停下手中的橹。只见他一伸手,从船舱底下抽出一口单刀,喊道:“大哥,哪有那么多工夫跟他磨牙!”

他冲缪立仁说道:“小子!咱明白地告诉你,爷爷就是干这个的,今天不但要你的钱,捎带着还要你的命哩!”

缪立仁心想:这俩东西心也太狠了!今天你遇上俺,就算是你们撞到枪头上了。想到这儿,他故意笑着说:“二位师傅,俗话说:山在西,水在东,山水流汇到处通,五湖四海皆兄弟,大家见面是宾朋。世上只有没见过面的朋友,还有没见过面的冤家吗?”

庞兵听得不耐烦了,嘴里骂道:“少他妈的废话!俺现在只要钱,不认人!”

嘴里骂骂咧咧地,一个箭步跳上前来,挥刀照着缪立仁搂头就剁。

缪立仁一看,这家伙真够野的,心里说,俺不客气了。

只见缪立仁略一闪身,庞兵的刀便砍空了。缪立仁抬起右腿,对准庞兵的软助就是一脚。

这一脚踢得好快啊,船上的地方又小,庞兵没地方可躲,他斜身一个猛子,只听“噗嗵”一声,他竟跳到河里去了。

那韩广见兄弟下水了,他一猫腰从舱底抄起一柄鱼叉,抖鱼叉直奔缪立仁的颈嗓刺来。

那鱼叉的头上是三个尖儿,上边的倒须钩锋利无比,被日光一照,明亮亮夺人二目。

缪立仁一见鱼叉刺来了,急忙蹲身下来,那又从他头顶上走过。

缪立仁就势使了个掏心拳,一拳打向韩广的胸口。

韩广未等拳到,遂喊了一声:“厉害!”

就扔了鱼叉,“咚”!——也翻身跳进河里。

缪立仁见此情景,冷笑道:“哼!这等的鼠辈,也居然敢出来截道,真是太可笑了!”

如今两个使船的都被打下水去,船上就剩下他自己了。那小船儿正顺流而下,缪立仁心想:自己又不会使船,这不麻烦了吗?若是这么顺着水流去,将被冲到哪儿去呀?刚才只顾打,把他们都打到河里去了,早知留下一个划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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