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和理带着她们来到努尔哈赤面前,汗王一见,兴奋地对她们说:“千军万马也不如你们干得干脆利落啊!”
遂封她们二人为“女备御”,赏各种丝绸二十正、白银二百两、珍珠二十颗。
且说孙承宗上任后,重用宁前兵备金事袁崇焕,两人密切合作。
后金自得广宁后,也没有派兵长期驻守辽西地区。努尔哈赤感到兵力不足,目前无力占据这一广大地区。
明朝的军队也都撤回到山海关之内,于是一时成为无主之地。双方不断派出游骑侦察,捕捉对方人员。
袁崇焕向孙承宗建议说:“一定要派兵守住宁远城,这是攻守两备的军事要地。守住它,山海关则平安无事;凭借它,就可以在适当时机去恢复已失去的疆土。”
孙承宗听了这一意见之后,眼前顿时出现这样的境界:宁远位置的重要性,在于它是山海关一个很理想的前卫。它西面紧靠连绵起伏的热河丘陵,南面对着滔滔渤海。城南三百米处,有山海关通往沈阳的一条大道。再往南十余里就是大海,有觉华岛(今菊花岛)耸峙海中,可以驻兵屯粮,与宁远城遥相呼应。
于是孙承宗说道:“宁远位置的重要,是说它正处在辽西走廊的中间。守住它,也就扼住了这条走廊的咽喉,在西南二百里之外的山海关,就不会受到惊扰了,北京也就安全无疑了。”
袁崇焕说:“大人说得太好了!咱们就开始干罢,当前努尔哈赤被辽民反剃发运动搞得精疲力尽,无力南进,正是咱筑城的大好时机。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孙承宗便答应了袁崇焕的请求,派遣祖大寿负责修筑宁远城。
但是祖大寿到了宁远,却对部下们说:“又是劳民伤财!皇上哪有心思长守这地方?满朝文武只教守住山海关。”
于是,他吊儿郎当,没有认真筑城,按照要求,只完成了任务的十分之一,而且质量还相当地差。
一天,孙承宗与袁崇焕等,前去察看,大家非常不满意。祖大寿却又弹起“劳民伤财”的滥调,孙承宗禁不住训斥道:“正是鼠目寸光之论!”
他当即对袁崇焕说道:“还是你自己领着干吧!”
在这种情况下,袁崇焕又重新设计了新图纸,定制城墙高三丈二尺,雉高六尺,城墙底部宽三丈,顶部二丈四尺。
新的宁远城竣工后,孙承宗又亲临察看。孙承宗兴致勃勃地与袁崇焕一起,精心布防了一条新防线——宁锦防线。
这条新的防线,是指从锦州、松山、杏山,到右屯、大小凌河等地,不仅遣将率兵把守,还修缮城廓,进驻军队,认真设防。
俗话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经过孙承宗、袁崇焕等人的大力整顿,初步建成了以宁远、锦州为中心的“宁锦防线”。
于是整个辽东形势也稳定下来。“边亭有相望之旌旗,岛屿有相连之舸舰,分合俱备,水陆兼施”,一时之间,警报不传,烽火熄灭,逃难的百姓陆续返回家园,开垦屯种,一度沉寂的辽西大地,又变得生机盎然。
再说后金汗王努尔哈赤,看见孙承宗与袁崇焕将帅一心,又筑宁远城,建宁锦防线,一时无懈可击,不好兴兵南来。另外,内部也急需整顿,毛文龙虽死,辽南抗金风暴时有发生,女真士兵经常被杀,搅得汗王心烦意乱。
近日,又发生汉文师傅图沙杀人案,牵涉面甚大,负责这一案件的一等大臣何和理,又卧病不起,众多事情一齐压来,搅得他手忙脚乱,深感力不从心了。
这图沙原是达海的学生,在改制满文中,他充当达海的助手。满文改制完成后,达海因与努尔哈赤的侧妃纳泽通奸,被判终生拘禁,图沙一边帮助努尔哈赤处理一些文字工作,一边教授众贝勒、大臣及主要将领的儿子、孙子们学习汉文。
但是,图沙还有一手绝活,他能制成一种闷香。这闷香若在屋子里燃着,不要多长时间,全屋里人都将昏迷不醒。
当夜静更深,人们都已熟睡之时,他像幽灵一样,窜墙过院,从门缝,从窗孔,使用闷香,将人致昏后,然后进屋翻箱倒柜,盗窃珠宝、金银。
天长日久,家中的金银珠宝聚集成堆,就开始利用闷香,去干寻花问柳,奸污妇女的勾当。
过些时日,对那些已婚妇女玩腻了,就开始将黑手伸向那些未婚的少女。
在赫国阿拉时,就有许多人反映这件事,由于努尔哈赤忙于征战,将领们整日戎马倥偬,出生入死,谁有工夫管这些小事?
至于珠宝金银被盗,一则量小,再者各家对此来得也容易。每次战后,都能分到数量可观的珠宝金银,对少量的丢失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直到那些黄花闺女被奸,有的身遭摧残,影响健康的,才逐渐引起人们的关注。
一次,大将杨古利的闺女妮丽兀,年仅十四岁,被奸后流血太多,用医生的话说:是大出血。幸亏医生及时抢救,让她喝了“救命丹”,才止住血。总算捡得一条性命。
后来,杨古利回到家里,听说了这件事,气得暴跳如雷。一连几夜,他在住宅区里转游,什么也没有发现,又上战场拼杀去了。
那图沙也十分狡猾。他不是每夜都出来,中间隔三、五天,出来一次;或是隔七、八天,才出来一次。这种间断性的行动,谁也无法掌握他的规律。
且说农业大臣雅希禅有三个闺女未出嫁,大的还不到二十岁,小的才十五岁。
每天夜里,雅希禅让两个妻子轮流守夜,坐在女儿房门口看着。
都城搬到沈阳以后,图沙将黑手伸向汉民居住区。但是汉人喂狗的人家多,狗一叫起来,他不敢久停。
一次,他在一家汉人院里,被三条狗围住,裤子被咬破了,脚上的鞋子跑掉了一只,吓得好长时间不敢再干了。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过了一阵子,图沙又干了。不过他身上带了宝剑,防止再被狗围祝对雅希禅家的三个闺女,图沙早就垂涎了。他又摸到这位农业大臣家院子里。
图沙见屋里有灯光,但没有人守夜,便放心地点燃了闷香,然后从窗子里爬了进去。
正当他揭起被子,准备向三个女孩子动手之时,忽听对面屋子里有人喊道:“捉鬼啊!鬼进了屋子了!蓖忌郴琶Υ哟白永锾顺隼矗胙畔l钠拮幼哺龆悦妗?为了逃生,他抽出宝剑捅了她一下,只听那女人“啊呀”一声,扑倒在地。
这时候,雅希禅也急急忙忙跑了出来,见院墙下有个人影正准备翻越墙头,他一边喊着,一边提着木棍,向前走去。
图沙心想:不先下手,恐难逃脱。
他慌忙躲过打来的木棍,挥剑砍去。这一剑正砍在雅希禅的颈动脉上,血流如注,顿时昏厥过去。
当雅希禅的第二个妻子抱住他,问他那鬼是谁时,只听他嘴里断断续续地说:“图图……图……”雅希禅只说了一个“图”字,话说未说完,便断了气。
农业大臣雅希禅和他妻子的死,终于唤起努尔哈赤的注意,他对范文程说:“范先生,依朕看来,这凶手不是汉人,一定是雅希禅认识的女真人。不然,他就不会说出那三个‘图’字了。”
范文程说道:“陛下想得对,俺也这样看。”
经过查看,后金将领中没有一个人的名字头一个字是“图”字的,查来查去,只有汉文师傅叫图沙的。努尔哈赤说:“这图沙一贯老实巴脚的,总不会是他吧!”为了查清事实,就派柯汝洞暗中监视。
过了半个多月,图沙见雅希禅的事情平息下去,便又行动起来。
这天夜里二更多天,图沙刚走出门去,柯汝洞便在后面跟上了。见他鬼鬼祟祟地,东张张,西望望,又向雅希禅家摸去。
当他燃起闷香,跳进屋子的一刹那间,柯汝洞大喝一声:“畜牲!你装得挺正经,原来是条披着人皮的豺狼!”
图沙被逮住以后,经过审讯,被他奸淫过的妇女不下一二百人。
神医绰尔济听说他会制问药,去找他请教配治方法。
图沙说:“若能免去俺的死罪,情愿将配制方法贡献出来。”
绰尔济气愤地说:“你造下的罪孽已是馨竹难书,即使有十个图沙的性命,也难以抵上!你若贡献出那间药的制法,也算是你对罪孽的一点补偿。别想逃脱你的死罪了!”
直至被处死之前,图沙也没有将那配制问药的方法贡献出来。
努尔哈赤对绰尔济说:“那间药失传了,也好呀,免得将来被坏人用去,又有多少无辜的人遭害呢!”
这时候,侍卫进来报告说:“何连山有急事要见陛下!”
努尔哈赤不由心内一惊,忙说道:“快请他进来!”
何连山是一等大臣何和理的儿子,对汉文有很深的了解,又会绘图。后金使用的作战地图,全由他一人绘制。攻占辽阳之前,他曾与马承林一道,去关内绕了一个大圈子。他们以旅游为名,到处侦察地形地貌,无论山川河谷,雄关险隘,人文地理,有时绘图,有时记录文字。为后金的军事活动,提供大量详实的资料。
汗王努尔哈赤一听说何连山来,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昨天夜里的那个梦境,又忽然展现开来……在一片蓝天白云之下,到处是绿草如茵,又青又嫩的绿草丛中,开放着艳丽的鲜花。
忽然,天空响起悠扬的乐曲声,这时候,在万朵祥云的缝隙中,飞来了一只花花绿绿的凤鸟。在它后面,又飞来五只白如棉絮般的大天鹅。
五只天鹅围着那凤鸟,一边“嘎嘎嘎”地叫个不停,一边展开它那白云似的翅膀,轻轻地拍击着绿草红花,跳着不知名的舞蹈。那珍贵的凤鸟,也昂起它那骄傲的头,睁开凤目,眺望着四周的景色。
与此同时,天空又传来阵阵哨声,一群群鸟儿,飘飘荡荡,齐集在凤鸟、天鹅的四周。那些五光十色,娇艳无比的鸟羽,衬着空中的万朵彩云,天上人间,构成一幅色彩斑斓的风景画。
其实,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万鸟朝凤,其声势之宏伟,场景之壮观,实为人间罕见!
但是好景不长,突然,从东南方向刮来一阵狂风,紧随风后,窜出五只吊睛白额的猛虎。它们张开血盆似的大口,呼啸着,吼叫着,舞着碗口大的前爪,扑向鸟群。
那些鸟儿在惊吓之中,只听扑楞楞、扑楞楞地飞向天空,那端庄华贵的凤鸟,也在众鸟啼叫中,冉冉飞上天去。
只有五只天鹅,伸着长长的脖颈,大声喊着,催促那些吓昏了头脑的鸟儿,让它们赶快离去。
可是,那五只猛虎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天鹅。正当它们张开宽大的翅膀,将要飞离草地之时,已有四只被猛虎扑打下来,尽管天鹅在挣扎,腾跃,怎能逃脱猛虎的利爪?
这时候,还有一只天鹅被猛虎追逐着。它的一只翅膀已经负伤,搭拉着,扑腾着向前,拼命地向前,可是,终究逃不脱那猛虎的魔爪,只听“嘎!嘎!嘎!”地连叫几声,天鹅竟被猛虎扑倒……汗王努尔哈赤大喊一声,醒了。他摸了摸额头,汗水涔涔,心里还在怦怦乱跳,这才意识到:是一场梦!
他一翻身坐起,说道:“快去喊范文程来!”
工夫不大,范文程来了,努尔哈赤便将梦中情景叙述一遍,向范文程问道:“这恐怕不是吉祥之兆!你说呢,范先生?”
范文程只得闪灼其辞地敷衍着:“所谓梦,只是人们日之所思,夜之所想,属于可信、可不信的一种现象……”“这一年多来,朕的五大臣已走了四个,第五个又在卧病床榻之上。那五只天鹅……”由于绰尔济来谈图沙闷药之事,打断了他们的议论,现在何连山前来求见,使他联想到梦中的情景,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何连山跪在汗王面前说:“臣父已气息奄奄,请求陛下前去作最后永诀,不知陛下能否恩准……”未等何连山说完,努尔哈赤忙对他说:“朕这就跟你前去。”
原来何和理自染病以来,高烧不退,饮食都不能进,尽管绰尔济精心疗治,病情却渐渐沉重起来。
这何和理自知病如入膏盲,又想起费英东、额亦都、安费扬古、扈尔汉四人,免不得痛哭流涕,病情越发加重。
由于两眼昏花,眼珠发胀,以致厌见侍从之人,连家人也被撵走。
一天晚上,忽然一阵风吹来,烛光摇了几摇,差点火掉。他睁眼一看,却见到灯影之下,站着几个人。一时之间,他气得很厉害,说道:“俺心情烦躁,叫你们不要在这里,怎么又来了?”
但是,他讲了之后,似乎觉得那几个人还在那里,根本未走。于是,何和理索性坐起来,想看看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走开?
何和理仔细一看,啊呀!不是别人,却是额亦都、费英东、扈尔汉、安费扬古四人!
他不由得一惊,说道:“你们至今还健在,可想死俺了!”
额亦都说道:“咱四人已死多时了,只是因为咱们同生死,共患难,一起战斗三十多年,相处感情深厚,舍不得让你一个人留在人世间受罪,好在咱们兄弟会面的时间已不远了……”他伸手去拉四人,差点跌下床来,忽然惊醒,才知道是自己作梦。
他喊来儿子何连山一问,这时正是三更夜半时分。故对儿子说:“你父亲快要离你而去了!”
说罢,遂让何连山去请求汗王能否来此一会,以作永世之别。
当努尔哈赤来到,何和理却进入昏睡状态。经汗王亲口再三呼喊,他才醒来,流着泪说道:“俺与额亦都、费英东、安费扬古、扈尔汉跟随你三十多年,虽然建立大金,迁都沈阳,但未能打进关去,让你坐上龙椅,这是俺的终生憾事。如今,俺也要……要离你……而去,恳望保重……龙体,好自……为之!”
说完,何和理头一耷拉,没有气了。
努尔哈赤伏在他身上哭了好长时间,经何连山等再三劝慰,才止住哭泣。
现在,五大臣全已离他而去,使他一想起来,就伤心落泪。
这何和理自祖父克彻巴颜起,便是董鄂部部长。后来何和理代其兄担任部长期间,是董鄂部最强盛之时。
万历十六年(公元1588年),努尔哈赤派额亦都前往董鄂部,不久,何和理率全部人马前来归附。当时,努尔哈赤以其长女冬果公主嫁给他作妻子,从此,他们是翁婿关系。
三十多年来,何和理随着努尔哈赤,统一建州,征虎哈尔部,灭乌拉,参与萨尔浒战斗。以后帮助他组织谍报人员,深入抚顺、开原、辽阳等地,为攻占这些城市做出杰出贡献。
正如努尔哈赤说的:“没有何和理,就没有大金的谍报组织;攻占这些城市,不知要死去多少大金的兵马呢?”
何和理平日以“性格宽和、识量宏远”闻名于后金将领中间,这就更使努尔哈赤伤心难过。
他情不自禁地喟然长叹说:“五大臣走了,朕失去了‘股肱之臣’,失去了左右手。”
三、一个孙承宗挡了朕四年。
天启五年(公元1625年,天命十年)正月的一天,宦官魏忠贤召集亲信顾秉谦、张广微、高第等秘密开会,魏忠贤先说:“孙承宗在辽东守边三年,功高权重,拥兵十万以上,咱们不能放弃这股力量,要设法拉到咱们这边。各位发表意见。”
顾秉谦首先说道:“此人生性耿直,不苟言笑,遇事有独到见解,一般人很难说得进去话。”
张广微说道:“此人原在兵部时,很少与人往来,拉着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魏忠贤听了顾、张二人的讲话,很不以为然,他不耐烦地说:“依你们的看法,孙承宗是一个没有七情六欲、不吃人间烟火食的怪物了!俺就不信,他孙承宗不爱金银财宝?那些废话不要讲了。你们看,派谁去山海关一趟,送点东西给他,先来个投石问路。”
高第说道:“应坤能说会道,又能见机行事,就派他去山海关,试探一下吧!”
“那就先派应坤去探探路,听听他的口风,适当时候表明咱们的意图。俺就不见应坤了,你把这些情况向他谈谈,明天起程,办成之后,本千岁给他重赏。”
魏忠贤向高第作了布置,接着又说道:“等会儿从府里领二万银子,去二百名锦衣卫护送着,最好让崔呈秀领着去。”
这崔呈秀是锦衣卫的总指挥,武艺出众,是魏忠贤的看门打手。
次日,应坤带着白银二万两,领着崔呈秀等,二百名锦衣卫,骑上快马,沿着去山海关大道,奔驰而去。
且说孙承宗刚从宁远城袁崇焕处回到山海关,有侍卫前来报告说:“九千岁派应坤前来慰劳大人,现在馆舍休息。”
孙承宗听了,心中犯了哺咕,这魏忠贤派人来慰劳俺干什么?恐怕是“夜猫子进宅——不是好兆头”!
他正在考虑:去见呢,还是不去?……
侍卫又进来报告说:“九千岁的特使应坤前来拜见大人,现在府衙门外。”
孙承宗只得说道:“请他进来吧!”
他也不得不整理一下官服,走到二门外去迎接一下。
应坤进了大门,老远看见孙承宗迎接出来,心中不由得一喜,这个老古板能迎到二门,对俺已是出格的礼节了。
于是,应坤急忙趋前几步,给孙承宗施礼之后,亮开嗓门说道:“大人守边辛劳,功盖九鼎,千岁派下官前来慰问。”
孙承宗一看,原来这应坤是替魏忠贤提饶牵马、脱靴戴帽的马弁,算什么特使,又几时封了官,当了“大人”?
他一边想着,一边嘴里说道:“感谢九千岁关照,请到里面喝茶。”
孙承宗说完,转过身来,陪着应坤走进了客厅。宾主落座后,应坤说道:“千岁一向关心朝廷大事,爱护封疆大吏,他老人家看到大人戍边辛苦,特让下官送来白银二万两,请大人收下。”
应坤说完,向大厅外的崔呈秀一挥手,崔呈秀立即让两名锦衣卫抬着一筐东西进了客厅。
应坤走上前去,揭开封盖,露出白花花的银两。对着孙承宗笑眯眯地说道:“这银子虽少,却是千岁的心意,正是礼轻情义重啊!希望大人不要辜负千岁的厚望。”
孙承宗听了,脸色一变说:“俺守边辛苦,这是为朝廷办事,俺心甘情愿,朝廷已发给俺俸禄,足够用了。何劳千岁送来银子?另外,千岁若是真为守边着想,皇上批发给俺的二十四万白银的兴师军饷,立即发下来,才是对封疆大吏的真心支持。”
应坤急忙说道:“那二十四万白银的兴师军饷,与千岁不相干,而是兵、工两部的问题。请你不要误会了千岁他老人家。”
孙承宗十分恼火,气愤地说:“与他不相干?这军饷发不下来,就是他魏忠贤从中作梗!他操纵权柄,故意使兵、工二部文移往来,拖延时间,导致饷费久久不能到关。试问:士卒不吃饭,何能打仗?不穿衣服,光着腚么?没有兵器,都用木棍么?……”听了孙承宗这段话,应坤只得说道:“请大人头脑冷静,不要听信挑拨。这可能是东林余党散布的不实之词,……”“别扯淡了!俺不管它东林、西林的,俺只知道为朝廷守边,这饷银发不下来,就是他魏忠贤的阻拦。这是事实!”
孙承宗越说越气,最后,干脆说道:“这二万两银子你带回去!俺孙承宗不稀罕这‘慰劳品’!请你回去转告魏忠贤,皇上亲自批发给俺的饷银,他为什么阻止不按时发下来?这是他真心爱护封疆大吏么?……”孙承宗说罢,拂袖而去。
应坤被弄得十分尴尬,只得让锦衣卫把二万两银子抬回北京,交还给魏忠贤。
再说这九千岁听了应坤的回报,立刻发出一阵狂笑,心里说:“俺就不信泥鳅能在阴沟里掀起大浪,他孙承宗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神气不了几天了。”
魏忠贤立即喊来崔呈秀,对他小声布置一番,又到皇上面前伺机说孙承宗的坏话去了。
应坤走后,孙承宗心里很不高兴。他知道得罪了魏忠贤,会对自己很危险的,但是他这人就是这个脾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到了晚上,一个人喝了不少问酒,晕晕糊糊地躺在床上,竟然睡着了。
朦胧之中,忽然听到屋顶上有踏瓦之声,孙承宗毕竟是学过武功的,便立即起身,走近窗口,从窗缝向外窥望:在月色朦胧之中,只见对面屋顶上,有一蒙面人,身影矫捷如飞,向前窜跃而来。
孙承宗急忙从墙上摘下宝剑,心说:“此人是为自己而来么?”
这时,那人已从房上跳入院中。
孙承宗把门拉开,大喝一声:“什么人,敢夜闯衙府?”
那人也不搭话,一抖长剑,向孙承宗面门刺来。他将身子往后一仰,用剑向上一挡,只听噹一声,两剑相碰,发出闪烁的火星。
蒙面人一连三剑之后,便将身子一纵,轻轻落在墙外的空地上,喊道:“有胆量的下来!”
孙承宗遂纵身一跳,来一个“平沙落雁”,轻轻落在地上,喝道:“哪里来的强盗,快报上名来?”
他的话音刚落,“刷”地一声,一下子围上来七、八条大汉,全都是蒙面,穿一身黑色夜行服装。
其中一个蒙面人大声喊道:“给俺一齐上!”
于是那些人一齐挥舞大刀,向孙承宗头上、身上砍来。他也一挺宝剑,左右飞舞,护住身子。
接着,府里的侍卫一齐手拿兵器围了上来。那些人一见,一声尖厉的口哨响起,随即向外逃去。由于夜色漆黑,眨眼之间,便逃得踪迹全无。
孙承宗手提宝剑回到屋里,心里想:来到任上快三年了,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这蒙面人是谁派来的呢——这些蒙面人,是受魏忠贤唆使,由崔呈秀带来,是想乘孙承宗熟睡之机,将其杀死。这是魏忠贤用二万银子来拢络孙承宗未达到目的,妄图借用刺杀手段,来消除异己。谁知孙承宗警觉性较高,又有些武功,他们未能得手。
高第向魏忠贤说道:“这种手段对有功夫的人,作用不大;一旦被他们捉住一个,麻烦更多。若是闹到朝廷之上,咱们会更加被动。”
魏忠贤听了,也觉有理,便一门心思在皇上面前说孙承忠拥兵太重,担心会有异心等。
一天,张广微前来对魏忠贤说:“千岁可记得苏杭织造李寔?”
魏忠贤想了一会,笑着说:“可是那个最先替俺建生祠的李寔?”
“对!千岁真是好记性。据听说,那个李寔与孙承宗同是高阳人,还有些亲戚关系。俺想让李寔去说说,也许会有用的。”
“这倒是一条路子。不过,这两人一南一北,如何让他们很快能见上一面?”
张广微笑着说:“这事不难。千岁可以矫传一旨,让那李寔回乡探亲,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这一句提醒,可把魏忠贤乐坏了,说道:“是啊,这区区小事咋能难住千岁俺呢!那你就亲自带着圣旨去一趟苏杭吧,将这利害向李寔说清楚,事情办成之日,也就是他李寔腾达飞黄之时!”
次日,张广微带着魏忠贤的“圣旨”,往苏杭进发。一路上,尽管江南景色迷人,他也不敢流连观赏,匆匆忙忙赶到李寔的织造府。
这李寔本来就是一善于逢迎谄谀之人,一听张广微的来意,更是喜出望外,心想:这次可算找到孝敬九千岁的机会了,遂满口答应:“当年,俺和孙承宗同在私塾读书,以后又同榜中了进士。不过,此人脾气古怪,表面对人严肃,内心里可像一个火炉呢!他的妻子是俺妻子的姨姐姐,孬好咱们还是连襟呢!”
听了李寔的话,张广微内心里也窃喜异常。他也有一个“小九九”:这事情若能办成,那魏忠贤还能少了俺的好处么?想到此,便说:“你将这事办成,九千岁准会重赏于你的,希望你尽心竭力去办。”
李寔手拍胸脯说道:“这事就包在咱身上了。俺一去,他准会听俺的,你就放宽心吧!”
他们不敢怠慢,第二天便起程北上。
且说后金汗王努尔哈赤,见辽民的暴动都被镇压下去,后方的形势渐趋稳定之后,又想派兵南下。但是,他知道孙承宗与袁崇焕这两个蛮子相互支持,配合得很默契,不仅重修了宁远城,还在锦州等地都驻了军,防守加强了。
与军师范文程商议后,决定派少量部队去进行试探性的攻击,也还是必要的。
努尔哈赤一贯雷厉风行,虽然年事已高,但他仍然心高气盛,不改当年的气魄。遂命令大贝勒代善率领三千精税铁骑,前去攻打锦州。
努尔哈赤嘱咐代善说:“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千万别被围住,脱身不得。”
代善领了三千人马,往锦州出发。
且说锦州守将马世龙,宁夏人,由举武出身,历任游击、副总兵。
孙承宗来山海关后,对马世龙非常信任,向皇帝举荐他当了总兵。
在宁锦防线措置中,孙承宗派马世龙去守锦州,这是这条防线的最前线,可见对马士龙的重视。
为了报答知遇之恩,马士龙到锦州后,也非常效力。他先后修补了城墙,在认真训练士卒的同时,城上的火炮已配置妥当,运来大量的滚木、礌石,并准备了充足的粮草,还加强了军情的刺探,建立了完整的情报组织。
再说后金大贝勒代善的骑兵一出发,就引起锦州探马的警觉了。便一边让人继续监视骑兵的动向,一边向马士龙报告。
得到消息以后,马世龙就急忙登城,沿城布置守卫,命令守军严阵以待。
不久,探马来报告说:“鞑子一支骑兵约三千人马,正望锦州方向赶来,并带有攻城器械。”
马世龙立即命令:“点燃烽火报警,立即关闭城门,城上守军进入临战状态。”
这烽火台报警,是古代传下来的边防报警方式。往往是在城上再筑一高台,将晒干的狼粪点燃起来。那狼粪燃烧以后,不起火头,只是冒出浓浓的烟柱,风吹不散,雨淋不湿,人们老远就看见了。因此,边境若有外敌入侵之时,就点燃狼粪。
这是闲话。再说马世龙命令守军在烽火台上点燃狼粪报警以后,转瞬之间,从锦州到宁远,直至山海关,所有的烽火台全都燃起来了。
这时候,侍卫向袁崇焕报告说:“锦州方面已有烽火报警了,鞑子出动兵马前往锦州了。”
袁崇焕立即派遣副将左辅、朱梅二人,带领二千人马迅速驰援锦州。
他又派两名侍卫分别驰往松山、杏山二城,让他们也派少量人马前去援助。
且说大贝勒代善带领兵马,来到锦州城下,稍微休息一会,即命令士兵攻城。
攻城开始了,代善指挥士兵先用战车在前开路,后面是弓箭手,其次是步兵抬着云梯爬城。八旗士卒奋勇前进,喊杀声响彻云天。
城上马世龙亲自督战,指挥炮手点燃大炮,那一颗颗炮弹,落在攻城的八旗士兵中间,“轰”地一声巨响,炸倒一片。
城上的滚木,礌石纷纷打下来,但是骁勇的八旗士兵无所畏惧,仍然拼命地抬着云梯,一排排地登城拼杀。
眼看城墙有被战车撞塌的可能,忽听城南方向喊杀声骤起。
原来松山、杏山离锦州甚近,两地守将一见锦州报警,立即派遣兵马前来援助。
此时,城上马世龙见有援军到来,斗志更旺,遂鼓励守军说道:“咱的援军到了,要狠狠地打!……”
且说大贝勒代善,眼看就可以把锦州城攻打下来了。不料城南来了救兵,举目望去,黑鸦鸦的一片,只听喊声如雷,也不知到底来了多少人马,心中不免慌乱。
八旗兵士虽然勇悍无比,但是在炮火轰击下,在滚木、礌石打击下,也死伤不少。现在又见来了明朝的援军,攻城的劲头明显小得多。
再说松山、杏山的援军一到,便冲向后金的背后。马世龙在城头一见,立即带领人马,又从城里冲杀出来了。
这时,代善已感到情况不妙,在腹背受敌的形势下,只得命令停止攻城,与前后冲杀过来的明军拼杀在一起。
双方混战在一块,这且不提。
再说汗王努尔哈赤,自大贝勒领兵走后,总觉心神不宁,后来又派遣四贝勒皇太极带领三千人马,前去接应,以防代善有失。
那皇太极正往锦州方向急驰时,忽有探马回来报告说:“锦州城有援军到来,大贝勒的人马已经腹背受敌,形势很不利。”
听到这一消息,皇太极就命令士兵加快行军速度,那铁骑奔驰起来,犹如一阵狂风,直扑锦州城而来。
再说宁远城的援军,在“救兵如救火”的思想指导下,也很快地赶到锦州城下。
左辅、朱梅二将,一见后金军已在城下腹背受敌,遂迅速指挥士卒包抄过去,想把后金兵马围起来全部消灭。
大贝勒代善正指挥八旗士兵与明军拼杀的时候,忽见城南又派来一支兵马,并已包抄过来,再不冲杀出去,将有被围的可能。
于是,他利用八旗铁骑的冲击力极强的优势,命令冲杀出去。只见代善一马当先,手举大刀,左右开弓,杀向明军。
八旗士兵随着大贝勒一齐往外冲击,尽管明朝援军一批批地阻拦,在潮水般的八旗铁骑的冲击下,只得一批批地后退下来。
不一会儿,大贝勒代善领着残余人马,杀开一条血路,往北逃窜。
马世龙等领着兵马,随后追杀,一直赶了十来里,才被四贝勒的接应兵马堵祝双方又进行了一番厮杀,直到天色将晚,两下才各自收军。
且说大贝勒代善、四贝勒皇太极带领兵马,退回沈阳,一查点人数,代善的兵马竟损失了一千多,皇太极的兵马只伤亡百十人。
汗王努尔哈赤一见代善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笑着安慰儿子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俗话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呀!别丧气,更不能丧志!人贵有志,兵贵有气。有了志气,军队就可以无往而不胜!”
但是,努尔哈赤心里也有了谱儿,深深感到孙承宗、袁崇焕,这两个明朝的小蛮子,可不像杨镐、袁应泰那样好对付了!今后,可得谨慎从事,不可大意!
再说孙承宗在锦州反击战之后,立即来到宁远城,带着袁崇焕,一齐赶到锦州城里,让侍从把带来的慰劳品,分发给城上守军。
他又召集松山、杏山、右屯及大小凌河的守将,齐聚一堂。在庆功宴席上,孙承宗说:“锦州反击战的胜利,告诉咱们两条经验:一是证明努尔哈赤的八旗铁骑是可以打败的,它并不是神兵天将。
二是证明只要咱们同心协力,相互支持,攥成一个拳头打击敌人,就可以战胜强大的敌人,取得战争的主动权。”
袁崇焕也说道:“这次反击战是对咱们宁锦防线的一次考验,显示宁锦防线的威力。当年杨镐的四路出师,分散了兵力,被努尔哈赤各个击败,是历史的教训。”
马世龙说:“在松山、杏山的援军到来前夕,咱在城上也捏着一把汗呢!眼看着城墙要被他们撞塌了,幸亏援军及时赶到,俺才喘过一口气来。眼下,俺打算一方面加固城墙,另外,城外再挖护城河,以增强防守能力。”
马世龙说罢,向大家敬酒,又说道:“俺代表锦州城全体守军将士,向各位大人、将军表示由衷感谢和崇高的敬意!若没有及时的援助,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孙承宗接着说:“好!让咱们为了‘攥成一个拳头打击敌人’共同干杯!”
袁崇焕又说道:“努尔哈赤还会来的。这是一次试探性质的进攻战,派来的兵力不多,咱们可不能松懈、麻痺,古人说:骄兵必败呀!”
酒宴后孙承宗写了奏表,向皇上报捷,但是,魏忠贤将报捷奏章押着不报,深居皇宫的熹宗皇帝怎能知道?
这次反击后金军的胜利,鼓舞了明朝军队的士气,使他们增强了战斗意志和信心。尽管皇帝没有嘉奖,朝廷无人犒劳,这次胜利的影响意义还是巨大的。
且说张广微、李寔二人一路匆匆赶路,来到北京,张广微对他说:“你直接去山海关见孙承宗,事情办成之后再去拜见九千岁,他老人家天天忙于公务,未必有时间见你。”
李寔听了,也说道:“好,好,好!等俺把事情办妥,算是送给九千岁他老人家的见面礼罢!”
再说李寔,来到山海关,见到孙承宗以后,李寔稍作寒暄之后,就说道:“兄长还是当年的黄牛性格,整日埋头拉车,苦干实干,精神可敬,懿范感人!”
“诗圣有两句诗说:‘北向朝廷终不改,西山寇盗莫相侵。’这就是俺的难移的本性。”
李寔听了孙承宗引用杜甫的这两句诗,摇了摇头,不得不问道:“这‘西山寇盗’在老兄心目中是指谁?”
“还能有谁?皇上批给俺二十四万两饷银,是他扣着不发;锦州反击战的报捷奏章,是他压着不报,这到底是为什么?”
“也有两句诗,老兄怎么会忘了?”
孙承宗立即吟道:“山重水复疑无路。”
李寔连忙读出下一句:“柳暗花明又一村。”
孙承宗立刻“哈哈哈”冷笑几声,随口吟道:“宁作泥中藕,不为水上萍。”
李寔苦笑着,又朗声诵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好为春。”
孙承宗脸色一变,向李寔问道:“看来这次你到山海关来是充当说客的?”
李寔只得直言相告:“还不是为了老兄的锦绣前程!”
“说得好听!到底你是为了俺的锦绣前程,还是你自己想巴结那个不伦不类的畜牲?”
孙承宗的质问,似匕首,直刺李寔的要害,令他十分难堪,一时难以回答。
等了好一会,李寔又劝道:“你又何必呢?如今魏忠贤已掌握朝廷内外大权,左副都御史杨连、支部尚书赵南星、三都御史高攀龙、金都御史左光斗等,全都下狱,或被拷打而死,或被刀锯而死。他现在内结宫闱以自固,外纳朝臣而淫威,贬斥东林,控制阁部,提督东厂,广布特务。难道你一人又能独撑大厦?岂能是他的对手?”
孙承宗早听得不耐烦了,便说:“难怪你挖空心思,为他建造生人祠,千方百计替他搽脂抹粉,极尽奴颜卑膝之能事,你那内心的肮脏又怎能掩盖得住?……”李寔实在听不下去,也坐不住了,马上站起来说道:“兄长若是不听俺这肺腑之言,终有后悔之日,那将是注定无疑的了。”
“谁愿意当狗,尽管自己去当;反正俺只愿意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便是俺对你的答复,别的,无可奉告!”
孙承宗说完,带着侍卫去宁远城了。
李寔只好回到北京,魏忠贤听说没有劝说成功,借口公务繁冗,也未见他,让他回去了。
话说后金汗王努尔哈赤,自锦州代善领兵败回,一直在伺机派兵报复,苦无良策。
一天,降将李永芳前来献计,他说:“在锦州与松山之间,有一座北石山,这山有三百多米高,方园四、五里路大。在山的南部是松山城,北部是锦州城,东面是大凌河,西边是高桥镇。这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能防能退。山下有一条很深很长的山沟,可藏兵十万之众。若能派兵以攻取锦州为名,先占据此山,则锦州、松山将唾手可得,也可以截断孙承宗、袁崇焕的所谓‘宁锦防线’了。然后再攻打宁远城,也有利得多。”
听了李永芳的建议,努尔哈赤仔细地查看着地图,觉得这意见有利有弊。若能速战速决,将能一举多得;一旦兵力被困,将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于是,他对李永芳说:“你先回去,让朕再想想你这建议。”
李永芳走后,汗王让侍卫喊来范文程军师,他将李的建议向他说了一遍,对范说:“范先生,你看这建议可行么?”
那范文程也看了一会地图,考虑一下,摇头晃脑地对努尔哈赤说:“这个建议好是好,不过有点冒险。先占领北石山,就切断了明朝的宁锦防线。再攻锦州,就可以一鼓而下,因为南来的援军已被阻于北石山下。那就不妨一试。”
次日,汗王努尔哈赤又召开众贝勒、大臣、全体将领,研究这一方案。大家对前次锦州兵败很不服气,因此大都同意进兵。
经过几天准备之后,汗王毅然决定派兵。
在出师前夕,汗王努尔哈赤佯言要攻打锦州。暗中对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说:“你们二人领兵一万,作为先头部队,直接向锦州进发。”
努尔哈赤与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带领兵马四万人,在后面进军,然后突然占领北石山。
再说孙承宗在山海关对李定下了逐客令以后,即带领几名侍卫,拍马往宁远而来。
刚进宁远城,迎头碰见袁崇焕,二人边走边谈。袁崇焕说:“据探马报告,鞑子正准备兴兵再攻锦州。这次,努尔哈赤可能要亲自带兵来了。”
孙承宗听了,笑着说:“那也好,咱们能有机会见见这位当年的龙虎将军,也是难得呀!”
二位一路说说笑笑,来到府衙,刚落座,就有探马前来报告说:“努尔哈赤带兵四万,前来攻打锦州。前锋是大贝勒和二贝勒,他们的兵马离锦州也不过二十里路。”
这个探马刚走不久,又来一探马,他说:“鞑子军队分两部分进军,前队约有一万人马,已接近锦州城。后队人马多,约有三万左右,似乎另有目标,请大人考虑。”
袁崇焕当即问道:“你怎么知道它‘另有目标’呢?”
那探马立即答道:“前次攻锦州,他们只有三、四千人马。若不是援军赶到,锦州很可能会被攻下。这后面的大队人马,俺认为它只是来打援的,或是来攻打松山城的。”
袁崇焕和孙承宗听了这个探马的分析,相互看了看,又问了他的姓名,他说:“俺叫赵有智。”
孙承宗笑着说:“果真有些才智,等这一仗打完,一定重赏于你!”那探马听了,高兴地再探消息去了。
袁崇焕对孙承宗说:“在松山与锦州之间,有一座北石山,山下有一个很大的山沟。俺想带一支兵马去那里埋伏,这宁远就请大人代守。这意见怎样?请大人明示!”
孙承宗立即说道:“努尔哈赤若是真来打松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