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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4:30

李小芳、柯汝州连声说道:“不敢烦劳袁大人了!……”

满桂端起酒杯说:“为了咱们初次认识、相会,为了咱的救命恩人马承林的健康。为了咱们之间友谊的长存——干杯!”

喝酒中间,左辅询问了后金占领后的辽阳情况,李小芳说;“汗王努尔哈赤爱惜人才,对待降卒降将,特加优待,基本上是官复原职,每年俸禄超过明朝的一倍以上。”

满桂问道:“据说在鞋子占领区内,不仅辽南四卫,辽阳城里的投毒事件也连续发生。努尔哈赤不敢到外面视察,女真人不敢单独走路,这些事情不都是谣传吧?”

李小芳只得敷衍着说:“这都是开始阶段发生的,现在已经没有这类事件了……”后来柯汝州说:“这宁远城是关外的一座孤城了,金兵一旦打来,恐难守住呀!”

副将朱梅说:“俗话说:‘没有金钢钻,也不敢揽下这磁器活。’咱宁远城像一根钉子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鞑子南下的。有朝一日,努尔哈赤若是贸然进犯,好叫他尝尝咱这大炮的滋味!”

李小芳说:“这大炮固然历害,但是遇到了八旗铁骑它也就不怎么样了。……”左辅说:“努尔哈赤的那套作战方法已经僵死了。他把平原野战的战法,也用来对付坚城利炮,到头来是要吃大亏的哟!”

满桂听了,端起酒杯说;“两国交兵,各为其主。咱们不谈这些,还是喝酒。”

于是,大家又喝起来,直到深夜方散。

又过了两天,后金国出兵的消息已经传来,满桂见李小芳,柯汝州二人还没有走的打算。

袁崇焕与他商议后,决定派几个人盯着,又特别提醒满桂说:“切勿把义气讲过了头,连个人的安危也不顾了。”

满桂笑着说;“放心吧,俺的大帅!俺会与他们周旋的。”

守城事情已经布置就绪,满桂准备从明天起,不再回家,将在城上与守城士卒一块,同吃、同注同战斗。

傍晚,满桂就回来了,向李小芳、柯汝州毫不隐瞒地说道:“从明天起,咱就要到城上吃住,不能奉陪二位了,请多多包涵。”

李小芳与柯汝州互相看了看,李小芳说:“晚上,俺还有件事想向你谈谈。”

满桂说:“那好,等喝酒时再谈吧!”

随后,满桂跟贴身侍卫小声说了一会,即去布置人准备酒宴。

工夫不大,酒菜摆上,满桂与李小芳、柯汝州三人分宾主坐下,满桂说:“今晚没有别人,咱三人用大杯喝,来个一醉方休。”

李小芳笑着答道:“好,今晚咱们来个尽欢而散!”

于是,三人一大杯一大杯地喝了起来。

喝着酒,满佳说:“在白雀山农民自卫队里,有一个人能喝二三斤酒不醉。都以为他能喝酒,是天生的酒量。其实,这里有诈。每次喝酒时,他常去厕所,别人都以为他是真的去小便。岂知他到了厕所,将手指伸进嘴里,用劲往嗓眼里掏,工夫不大,便将喝下的酒掏了出来,然后擦了擦嘴,又去酒桌上喝了起来。再过一会,他又去……后来他这个秘密被戳穿了,谁也不愿再和他一起喝酒了。”

李小芳也说了一个喝酒的真人真事:“俺家有一个邻居,平时好喝酒,更好闹酒。这闹酒,就是喝酒的人彼此赌酒。但是,每次别人都醉了,那邻居却不醉。酒席散了,他总是唱呵呵地回来了。”

“日久天长,别人渐渐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每次喝完酒回来,他总要把上衣脱下,放在盆里浸泡,然后将衣服拧干,那水里酒气熏人。在盆里的水澄清之后,上面一层全是酒。他把水面的酒倒出来,能够喝几天!”

“原来在喝酒时,趁着混乱之机,他把酒都洒在上衣上了。这样,他不仅喝不醉,还把主人的酒带回家里。”

说完之后,三人一齐大笑起来。

满桂又说:“今晚与二位多喝一些,明天登城以后,既不能回家,也不准喝酒。说不定,也会战死城上。那就永远也喝不上这美酒,吃不上这佳肴了,真是难忘的今宵!”

听了满桂的这些话,李小芳朝柯汝州递了个脸色,柯汝州随即说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曹操这两句诗讲得多好呵!自古以来,再了不起的人都有对‘生的留恋,死的忧伤’这种感情,这也许就是人类所具有的共性吧?”

满桂说道:“这不能一概而论。对生、死的看法,应从它的价值、意义来权衡。如果活着更有意义,价值更大,留恋才有积极性;反之,死了更有意义,价值更大,就不会再忧伤了。因此,留恋与忧伤都不是主要的,而是一种现象。”

李小芳接着说道:“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话既好懂,又道出了真理。……”

满佳立即说道:“你喝醉了!……”

李小芳连连摇头说:“俺未喝醉。俺干脆打开窗子说亮话吧!这宁远城,你们还守个啥?那大金汗王御驾亲征来了几十万人马,这小小宁远城能顶得住么?那不是鸡蛋碰石头?……”

满桂忙说:“好了,咱喝酒不谈政事,……”

“要谈!”

只见柯汝州突然站立起来,说过之后右手伸直,向着桌拐,使一个“力劈华山”的架势,忽听“喀喳”一声,那桌拐齐崭崭地被他劈下了。接着说道:“俺今晚当着满总兵的面,也不说假话,咱们是奉着汗王努尔哈赤的命令,前来劝说你投降大金的。你答应俺更好,若是不答应,你也别想走出这屋子,别怪俺不讲情面。”

满桂立即满面陪笑,说道:“有话好好讲,别急躁嘛!坐下来咱慢慢商量……”柯汝州坐下之后,李小芳也说:“满总兵还不知道,早在大金攻打辽阳时,马承林已主动打开城门,投降了大金国。这次他是卧病在床,不能前来,才写了这封书信,让俺带来。请你不要再犹豫了。”

柯汝州又说:“满总兵是个明白人,你又是蒙古族,那汉族的天下你保它干啥?自古以来,蒙古人与俺女真人亲如兄弟,与汉人总是格格不入的。不必再坐失良机了。”

这时,满桂也严肃地说道:“这事关重大,等明天俺跟袁崇焕商议后,再答复二位,如何?”

柯汝州二目一瞪:“不行!这事必须立即答复。若再拖延。别怪俺不客气了!”

满桂又说道:“俺与二位素昧平生,凭着马承林一纸书信俺热情招待这些天,何必绝情如此?这么大的事,不让俺考虑,就要……”柯汝州厉声喝道:“不要再啰嗦了,时间拖长了,将对你不利。若再执迷不悟,俺就要动手了。”

李小芳也接着说:“话已说清楚了,再多讲也没有用,何必浪费时间呢!”

满桂见李小芳、柯汝州都坐在位置上未动,遂镇静地说道:“既然要俺表态,俺就……”说到这里,二人正在专心地听满桂的下文。不提防满桂的右手已放到桌子下面,那桌腿顶端有一个按扭,他猛一搬动,只听“哗啦”一声,李小芳、柯汝州二人连凳子一起,坠入一丈多深的地窖。

说也稀奇,他二人一坠下去,一块木板又呼拉一下从地层中穿出,恰好将那地窖盖得严严实实,只在中间留了几个气孔。

这个总兵府是一个大财主的私人住宅。熊廷弼来辽阳时,把它买来作为府第。这个地窖不为外人知道,今晚派上了用常且说李永芳、柯汝州坠入地窖后,见四面墙壁,下面还在渗水,上面一块木板盖住,只有几个小孔透光、漏气,想出去比登天还难。

二人不免焦急万分,只得哀求说:“满总兵,请你高抬贵手,让俺出去……”“满大人,请你看在马承林分上,放俺们出去吧!……”

后来,满桂来了,对着地窖说道:“三天后,放你们出来!若是乱嚷嚷,就放水淹死你们!”

满桂说完,布置两个侍卫,轮流看护他们。并对侍卫说:“三天之内不给吃的,里面有水,饿不死的。三天后,俺派人来放!”

次日早晨,满桂上城去了。

且说天启六年(1626年,天命十一年)正月十四日,后金汗王努尔哈赤亲率大军十三万,号称二十万,从辽阳起兵,二十三日,抵达宁远城郊。转眼之间,八旗士兵从四面八方,将宁远城围得水泄不通。

鉴于山海关外只有一座宁远孤城,汗王努尔哈赤向众贝勒大臣们说:“可以先用招降的办法,争取不战而得,岂不更好?”

于是,便派遣从锦州俘获的一名汉人进城,给袁崇焕带去一封信,信中写道:“俺以二十万大军攻打宁远城,你们能守得住么?你们若是明智的话,应该放下兵器,及早献城投降,俺将以高官厚禄封赐于你。……”再说袁崇焕正与几名幕僚闲谈之间,忽有侍卫前来报告说:“鞑子派人送信来了。”

袁崇焕镇定地说:“让他进来!”

他接过书信一看,冷笑一声,遂取过笔墨,一挥而就。那回信中说:“……你们为什么要向宁锦一带派兵?这里本是你抛弃了的地方,俺已恢复了,就有义务守住它,岂有投降之理?信中说你们来大军二十万之众,这不过是虚夸之数,其实你们的兵力是十三万,难道还要以此数为少,还要加以夸大?至于高官厚禄云云,俺平生不慕高官,不恋富贵,只愿做一个不事二主的大明臣民!”

袁崇焕断然拒绝了努尔哈赤的武力威胁和高官厚禄的引诱,表示了与宁远城共存亡的雄心壮志。

众贝勒见投降遭到袁崇焕的拒绝,纷纷请求攻城。大贝勒代善说:“别把袁崇焕估计过高了,依俺看,说不定也是杨镐一类的人。你们看,那城上既听不见鼓声,连旗帜也不敢竖了!这是看到咱们大军到来,他们吓破了胆!”

努尔哈赤听了,不耐烦地说;“你太无知了!这是袁崇焕使的疑兵之计,你竟上当了!”

莽古尔泰说道:“管它什么疑兵不疑兵,咱只要大刀一挥,一个冲锋,登上城头,割下袁蛮子的猪头,就完成了任务。”

努尔哈赤瞪了他一眼,说:“孔夫子说:‘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真是一个楞头青!”

汗王努尔哈赤本想再到城下,激袁崇焕出城作战,以消灭他的有生力量。可是,看到众贝勒摩拳擦掌,急呼呼地请求出战,只得打消这个念头,便向全军发起攻城的命令:“袁崇焕不投降,就叫他灭亡!杀碍…”突然之间,宁远城外,后金国十三万人马,一起呐喊:“袁崇焕不投降,就叫他灭亡!杀啊……”

突然之间,宁远城外,后金国十三万人马,一起呐喊:“袁崇焕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这喊声,如春雷滚滚,震撼着山谷,田野。

汗王努尔哈赤,这位高龄的后金国军统帅,在凛冽的寒风中,亲自指挥他的八旗子弟,奋力攻城。

十三万八旗兵士,在宁远城外,四面散开骑兵、步兵、循车、钩梯,很有秩序地一拥而上,仿佛大海的怒涛,滚滚而来。

往日,在旷野打仗时,努尔哈赤多采取战车与步骑相结合的“结阵”方法。这就是在阵前排列循车,车前挡上五、六寸厚的木板,上面裹上生牛皮。这种战车专门是为了对付明朝军队里的火器。

在循车后面是弓箭手,再后是一排小车,专载泥土,用以填塞明兵挖掘的沟堑,铺平道路。

最后一层,才是八旗的铁骑。人马都披重铠甲,号称“铁头子”。

明朝的军队,在发动进攻前,往往先发射火器,炸伤对方后再出。

但是,后金兵先推出楯车抵挡,因此伤亡很少。等明兵装药续发第二次炮弹的间歇之时,循车后面的弓箭手,万箭齐发,紧接着,骑兵又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击,张开左右两翼,向明兵猛扑,霎时就把明兵冲得七零八落。

后金军进入辽沈以来,采取这种战术,每每奏效。

如今,面对宁远的坚城利炮,努尔哈赤并没有意识到要改变战法。

只见后金兵又推出战车,后边是骑兵,步兵,一边前进,一边射出弓箭。那箭矢如飞蝗一般飞向城头,荡满城蝶与悬牌。

然而后金军的猛烈进攻,却失去了往日的效果。明兵凭借坚城守卫,既不怕骑兵冲击,又不怕箭矢射击,处于有利的地位。

再说袁崇焕坐在高大的钟楼之上,指挥全城的反击作战。

每次后金军攻城时,袁崇焕对守城将领说:“不要早放炮,要等对方兵士靠近城下,进入射击线时,再还击。”

当后金八旗兵士蜂拥而来的时候,城上十一门大炮同时发射,只听一声声巨响,有如山崩地裂,威力强大的重型炮弹,在后金兵中爆炸。于是,土石飞扬,炸得地上布满了尸体。连楯车也抵挡不住,只要被击中,便被炸得粉粉碎。

城上的几个放炮手,孙元化、罗立、彭簪右等人,全是经过葡萄牙人专门训练的,有熟练的装弹、放炮的技能,目标相当准确。城上的大炮,全由他们分别指挥操纵。每颗炮弹,命中率相当高,都准确地在后金军中爆炸。

在汗王努尔哈赤督战下,后金兵不顾重大死伤,踏着尸体拼命向城下推进。一些战车已进抵城墙脚下,猛烈撞击城墙。

这次,在车的顶部又加了一层厚板,来遮挡城上投放的礌木、滚石。后金兵士在厚板下边用斧头凿城,有三、四处城墙竟被凿了大窟窿。幸亏天寒士冻,城墙才没有坠塌。

这时,袁崇焕在钟楼得知消息,立即奔赴城头,指挥作战。

城下的后金兵仍在拼命凿城,大炮打不到城墙脚下。滚木、礌石无济于事,情况非常危急。

通判金启棕急中生智,试验把火药均匀地撒在芦花褥子上和被单上,然后卷成一捆,用火点着,火腾的一下,熊熊燃烧起来。一个火药星子飞溅到谁身上,立即会燃起全身大火,想救也来不及,转眼之间便被烧死。

袁崇焕在城头身先士卒,不幸左臂中箭。立即撕裂战袍,裹上伤口,继续指挥作战。在他的带动下,城上守兵,更加奋力,争先射杀敌人。

袁崇焕发现金启倧的作法,对敌杀伤力很大,立即传令城上守将如法制造,把城里居民献出的被褥、被单,卷成一捆捆,投掷城下。

那些拼命攻城的士兵中间,突然坠下成捆的被褥、被单,经火把一燃,火药便腾地燃烧起来。眨眼之间,火势飞腾,蹿起一人多高。

八旗士卒惊慌地扑打身上的火苗,不料越扑打火势越旺,许多凿城的兵士,就这样被活活地烧死。

且说二十四日上午,后金兵以主力攻击明兵防守较弱的城西南角,遭到重大伤亡。又集中兵力转攻城南。仍是采取以战车掩护的办法,冲击到城下,再用斧镐等攻城。

袁崇焕又想出一个新办法,让兵民取来柴草,扎成一捆捆,在上面浇油,再掺上些火药。用铁索垂挂下,靠在城下的循车和板车顶棚上,然后投下火把。

于是,城下立刻烧成一片火海,凿城的士兵想跑也来不及。身上烧了火苗,跑到那里也要被烧死,因为那里有火药。

汗王努尔哈赤决心攻下宁远城。他向众贝勒、大臣们说:“这小小的宁远城,若是攻不下来,怎么去打山海关……”在努尔哈赤的督战下,八旗士卒冒死不退。城上举火,纷纷把火球、火把投下。一时之间,城上城下,如同白日。

在火光中,不时看到后金人马,被炮弹炸得腾空而起。后金伤亡增加,攻城却无进展。在死伤人数急剧增多之时,众贝勒、大臣们也束手无策,努尔哈赤只得命令停止攻城。

趁这工夫,袁崇焕迅速组织一百名敢死壮士。命令他们携带棉花、火药,用绳索坠下城去,把后金遗留下来的战车,通通烧着,全部烧毁。

经过一天激战,双方都在总结经验教训,准备再战。

且说袁崇焕挂着负伤的左臂,绕城慰问守城将士。当他来到城东满桂防区,正迎着一队士卒押着李小芳、柯汝州往城上走来。

见到袁崇焕,满桂说:“俺正想找你,这两个人如何处置?俺才让人把他们从地窖里弄出来。”

袁崇焕说:“咱不必以牙还牙,杀他们也无益,不如放他们回去算了。”

“也好。不过,你让他们带封书信回去,让努尔哈赤清醒一些。”

“好!就这么办吧,俺这就来写信。”

袁崇焕说罢,提笔在手,一挥而就,那信上说道:“……老将横行天下,今日败在小子之手,岂非天数呀!”

二十五日清晨,满桂把袁崇焕给努尔哈赤的信,交给李小芳、柯汝州二人,让他们手持礼物,怀揣信件,出城去见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毕竟是一代天骄,读了书信,表现得非常镇定,又派人以良马一匹作为回礼,并让送马人传话说:“此战未必你赢,将再次攻城!”

二十五日,努尔哈赤对兵力作了调整,让降将李永芳攻打东门,派修养性带兵攻打西门。把八旗士卒分成百队,集中南、北两门强攻。

双方激战,喊杀声、炮声同北风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攻城从上午直到下午,后金吃尽了苦头。

袁崇焕镇定自若,在城上指挥士卒,用柴草,用芦花被褥,浇上油,撒上火药,丢下城去,再丢下火把。顿时,城下一片火海,烧得攻城的后金兵扭头就跑。尽管八旗将领挥着大刀,在后面督战,但士兵们一到城下,便逃命去了。

这时,明军在城上看得分明,他们乘机猛烈地发炮轰击,汗王努尔哈赤正在奋力督战,突然被炮火击中,头角炸伤一块,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大贝勒代善也被炸得头脑发昏,知道父王也在阵中,便挣扎着起来,到各处寻找。但是遍地是尸体,都是焦头烂额,断手折腿,也看不出谁是小兵,谁是汗王。

正在着急,前面四贝勒慌忙前来,满面泪痕地问大贝勒道:“大阿哥,见到父王吗?”

代善说:“俺正在找呢!”

说着,弟兄两个在尸体中找着。炮声仍在响着,败回来的兵士惊慌失措。忽见败兵内夹着三贝勒莽古尔泰,只见他周身满是尘土。

莽古尔泰一见代善和皇太极,眼泪就下来了,急忙喊道:“快来救父王啊!”

兄弟二人忙向前看去,果见父王睡在尸丛里,一动也不动。

大贝勒代善急忙救起父王,上马逃回大营。

且说汗王努尔哈赤被儿子救回营去,清醒过来,觉得头晕目眩,浑身疼痛。

经过医生诊视,说是头角擦伤,为弹片所划,实是不幸中的大幸!至于昏厥的原因,主要是年事已高,偶受惊吓,以致内积热火,外感风寒,冷热相攻,造成晕眩。

医生又嘱说:“静下心来,休息几天,等血脉周转随和了,身体也就康复了。”

但是,汗王努尔哈赤正心急如火呢!两军阵前,怎容得卧床休息?——二十五日当晚,汗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心里想:自二十五岁起兵,俺经历了大小数十百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辛苦大半生,终于创下这关外的基业。正想攻进关去,推翻朱姓王朝。不料攻这小小的宁远城,遇见这个袁蛮子,遭此大败,险些丢了这条老命,实在是可恨可恼!

想到这里,一跃而起。忽觉腿疼腰酸,两眼直冒金星。这才意识到年岁不饶人,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看众贝勒,大臣将领们的意思,都想撤军,若再打下去,损失的将更加惨重!

这两天来,第三子阿拜被打死,孙子宫达受重伤后,今早也死了。还死伤了一些游击,牛录等将领。八旗士卒死伤更多,至今越过万数了。……努尔哈赤左思思,右想想,就此撤军也太便宜袁蛮子!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心里说:那觉华岛不是袁蛮子存放粮草的地方么?

当前,正是冰天雪地,海弯结冻的时刻,何不去攻袭一下?

于是,他更睡不着了!遂大声喊道:“来人!”

侍卫进来了。汗王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是四更多天。”

“很好,快去喊大贝勒和武纳格来!”

工夫不大,代善与蒙古人武纳格来了。

努尔哈赤指着墙上的军用地图说:“觉华岛离此二十多里地,代善带领一千精锐骑兵,武纳格带领蒙古八旗三千骑兵,从冰山过去,袭击岛上守军。在消灭明兵之后,将粮草尽行烧毁,不得有误!”

二人领命出去,带领骑兵直扑觉华岛而去。

代善和武纳格带兵走后,努尔哈赤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直到天大亮,他才醒来。

早饭后,努尔哈赤命令继续攻城。他振奋一下精神,率领众贝勒、大臣及将领们,来到宁远城东门外,让侍卫前去喊话:“大金国汗王要与袁崇焕说话!”

城上守将是满桂。他手拿喇叭筒,站在城头堞楼旁,向城下说道:“俺是总兵满桂,有啥话也可以跟俺讲。”

努尔哈赤大声说道:“你们都是堂堂明朝的大将,只是龟缩在城里,算什么好汉!有勇气的话,把军队拉出城,咱们摆开阵式,正模正样地打两仗,比个高下,老这样下去,你们不觉得窝火么?”

满桂听了努尔哈赤的激词说:“你这话讲得太外行了吧?战争有野外作战,有攻城略地等,何况攻城略地不也是你的拿手好戏吗?告诉你,这宁远不是抚顺、开原,也不是沈阳、辽阳!再打下去,恐怕你那条老命都会搭上的!”

城上城下正说着,袁崇焕来了,他接过满桂手里的喇叭筒,对着城下喊道:“听说你找袁崇焕,现在俺来了,不知有什么话要说?”

努尔哈赤在城下说道:“俺想找你约个时间,让两军摆开阵式,正正规规地打两仗,怎么样?”

袁崇焕说:“你已经打了两天了,为什么没有攻下来?再约个时间,你败得更惨!别以为你的八旗子弟天下无敌,自命为常胜将军,你就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你原先是怎么说的?难道你就忘了么?……”努尔哈赤越听越气,四贝勒皇太极过来说:“别跟他啰嗦了,攻城吧!”

努尔哈赤觉得再讲下去,也只能是自讨没趣,不如打罢,说不定今天能攻下来呢!

于是,他又下达了攻城命令。

袁崇焕在城上说道:“赶快走开!俺的大炮可不长眼!”

话音刚落,大炮便轰轰地炸开了,皇太极等急忙护着努尔哈赤远避而去。那炮弹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爆炸。

后金兵在将领指挥下,还是先用战车开道,步兵、骑兵陆续上前。

袁崇焕不断发射西洋大炮轰击,八旗兵已知道大炮厉害,他们也不敢靠近城下。死伤的在他们中间纷纷倒下,活着的人就把同伴的尸体抢回来,运到城西门外瓦窑,拆下民舍木头,举火焚化。

双方打得激烈,后金军攻城仍无进展。努尔哈赤猛攻宁远城,三天不下,损失惨重,他被迫下令退到城西南的龙宫寺扎营。

且说觉华岛悬于辽西海湾,西距宁远城二余里。岛呈两头宽,中间狭,像个不规则的葫芦形状,孤悬海中。

觉华岛历来为明朝军队在辽东的屯粮之所,现有存粮八万二千余石,驻兵七千余人。这支军队除护卫粮料,还同宁远互为支援。

这时正值隆冬,海水结冰,冰上可以行人。岛上明兵营房,多驻于冰上。营房外围用战车圈起,形状像城廓。

在后金攻打宁远前,袁崇焕便将城西南龙宫寺的固粮运往觉华岛,并派参将姚抚民、胡一宁、金冠、游击季善、张国青等登岛守卫。

为了防止努尔哈赤派兵袭击,袁崇焕对姚抚民布置说:“后金一旦包围宁远城,就有可能会攻袭觉华岛,以断绝咱的粮草来源。你们可以把靠近海岸的冰凿开,凿得越宽越好,……”但是,天气异常寒冷,冰刚被凿开,很快又冻上了,而且冰层不断地加厚。

再说后金大贝勒代善与武纳格带领军队,来到海边,一看冰层很厚,他们高兴万分。代善说道:“这是老天爷相助呢!”

于是,代善、武纳格分兵十二路,履冰入岛,岛上守卒身无盔甲,多数都是水手,不善于战阵,又无险可守。

后金的骑兵往来冲杀,战车被毁,阵势大乱,岛上守兵纷纷溃败。

岛上的明兵全部战死,商民全部被杀,驻岛设施和运不走的物资,都被后金军点火烧毁。

二十六日午时,袁崇焕还坐镇城中亨受胜利的喜悦,突然发现龙宫寺方向黄烟腾空,才觉悟到觉华岛的粮草被后金兵焚毁了。

满桂向袁崇焕说:“努尔哈赤攻城三天,未捞到油水。攻袭觉华岛,也算是从失败中得到了一点补偿,他总算是也摸到了几根稻草罢!”

袁崇焕说:“俗话说:“打不过你,也要咬你一口。”这努尔哈赤正是如此。看来,他快要撤兵了,咱们也写表申奏朝廷吧!”

二十七日,就在攻下觉华岛的第二天,后金汗王努尔哈赤下令撤围。此时,他心情不快,责备李永芳说:“当初,你说宁远城易破,为什么这样难攻?差点让老子送掉性命,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啊!”

李永芳嗫嚅着说:“俺也不知道这……这城里有西洋大……大炮,请饶……饶恕俺……”努尔哈赤又想起了马承林,说道;“还有那个马承林,竟然不愿意去宁远城。他若去找满桂,说不定能办成呢!你们这些汉人,还是不可信!”

努尔哈赤心里很是恼恨。他望着高大的宁远城,兴叹不止。宁远之战三天当中,他使尽一切进攻的手段,但在这个“袁蛮子”的坚城和大炮面前,连续碰壁。他感到攻城再无成功的希望。

努尔哈赤带着十分沮丧的心情,率领八旗子弟,缓缓撤退,返回沈阳。

宁远之战是明朝军队继锦州、松山之战后又一次胜利的保卫战。

当袁崇焕的特使,怀揣奏表,够城到了北京报捷的时候,皇帝闻报,大感欣慰,表示“朕心嘉悦”,特命户部、兵部发币金十万两,犒赏宁远城将士。

此外,皇上又交赏袁崇焕白银一千两,升职为辽东经略,仍旧镇守宁远城。满桂、左辅、朱梅等,都受到了提升和重赏。

于是,朝廷上下,文武各官,都一齐盛赞袁崇焕的功绩。魏忠贤心里很不是滋味,又连忙派张广微作为特使,带着礼物,亲到宁远城去慰问,想暗中拉拢袁崇焕。

袁崇焕对张广微说:“请你传话给九千岁,俺袁崇焕没有升官发财的私欲,只有为保卫大明江山的铁胆忠心!以后,也请九千岁时时、事事以大明江山为重。”

张广微灰溜溜地回地到京师,魏忠贤听到“传话”内容,冷笑一声说:袁崇焕的命,俺已替他算定了;他未必能比熊廷弼的下场好多少;说不定,能像孙承宗那样,留条活命,也就不差了!

努尔哈赤见几个儿子就在他的病榻前互不相让闹作一团,心头的痛楚胜过了背痛的灼烧。他竭尽全力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声:“别争了……谁能让八旗铁骑……踏破山海关……谁就是……大金汗王……”

一、他亲手割断了手足情。

后金汗王努尔哈赤,在宁远兵败之后,回到沈阳,心情异常沮丧。

这是努尔哈赤有生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他自万历十一年,二十五岁起兵,四十多年来,身经百战,族旗所指,无不披靡。

回顾战斗历程,努尔哈赤的统治权力,从佛阿拉逐渐地移到沈阳,其间经历着关于汗位及汗位继承的激烈斗争。

为了加强汗权,努尔哈赤曾经同自己的同胞兄弟舒尔哈齐,发生了权力之争。

舒尔哈齐是努尔哈赤的同母兄弟。早在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遗甲”起兵之初,就与他一起驰骋战场,冲锋陷阵,屡建功勋。

由于舒尔哈齐英勇善战,曾被努尔哈赤赐名为“达尔汗巴图鲁”,意思是为首的勇土。

当时,在明朝的官书中,努尔哈赤称都督,舒尔哈齐也称都督,两人地位相等。

以后,努尔哈赤与舒尔哈齐都以建州卫都督的身分,多次进京“朝贡”。

随着女真的统一及军事、经济力量的增长,努尔哈赤的权力急剧膨胀,他随时警惕周围那些觊觎他地位和权力的人。

与此同时,舒尔哈齐的权力也在扩大。为了巩固和加强各自的地位和权力,兄弟二人的矛盾由小到大,由潜在的发展为公开的,逐渐演变为不可调和的生死斗争。

且说舒尔哈齐有三个心腹爱将,他们是常书、纳奇布、武尔坤,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舒尔哈齐还有两个贴身侍卫,一个名叫兀西拉,一个名叫火列来,他们有极深的武功。

儿子阿布什,也是能征贯战,战场上也是舒尔哈齐的助手。

因此,努尔哈赤对舒尔哈齐已早有戒备的心理。

万历十五年(1587),努尔哈赤基本统一建州后,为了兴基立业,巩固权位,同时在其内部,开始出现以努尔哈赤及其弟舒尔哈齐为首的新的女真军事贵族,其地位、等级、权势、利益等,都发生了变化,需要兴建与之相适应的都城。这就是被后人称作旧老城的佛阿拉。

这佛阿拉城,分为三重:第一重为栅城,是努尔哈赤行使权力和住居之所。城内有神殿、鼓楼、客厅、楼字、行廊等建筑。

第二重为内城,由努尔哈赤“亲近族类居之”。

第三重为外城,由努尔哈赤“诸将及族属居之”。

外城外的住户,是军人,工匠等。

对这样的分配,舒尔哈齐很有意见。他的心腹将领常书在会上向努尔哈赤说:“舒尔哈齐也该进栅城里面居住,不应该住在内城里。”

大将额亦都说:“那怎么行?俗话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呀!这应该分出等级来。”

武尔坤说:“明朝的皇帝称他们兄弟二人都是都督,没有等级的差别。”

努尔哈赤听了这话,满心不高兴,表面却不动声色。事后,他带着大小福晋,搬进栅城。舒尔哈齐虽然住在内城,心里却不服气。

接着,努尔哈赤在佛阿拉“自中称王”,同时建立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称其弟舒尔哈齐为“船将”。

为了显示威严,努尔哈赤还制定了初具规模的礼仪。当努尔哈赤出入栅城时,在城门设下乐队,届时吹打奏乐。

努尔哈赤接见客人时,他自己坐在中厅的一把黑漆椅子上,舒尔哈齐和其他将领一样,佩剑卫立在他的两边。

这些显示出尊卑的等级,使舒尔哈齐在内心深处感到不满、不平。

万历十七年(1589),努尔哈赤派兵攻打兆佳城。他让舒尔哈齐担任前锋,带五千人。他自己殿后,带一万人。

这兆佳城主名叫宁古亲,他有一个女儿名叫瓜尔佳,是当地出了名的美女。

据说她的头发又黑又长,黑得像天上的乌云,长得拖到地面。因此走起路来,不得不用手挽着。

她的皮肤比马奶还白,润滑无比,芳香检郁。面似桃花,一笑起来,红红的嘴唇,活像花骨朵儿,又娇又艳。

行军路上,常书对舒尔哈齐说:“咱先打进城去,把瓜尔佳找到,带回佛阿拉,给你作个三福晋吧!”

“俺不一定能有那个艳福!若是被他知道了,你就别想见到她的面了!”

舒尔哈齐讲的“他”,就是指努尔哈赤。

再说舒尔哈齐领着五千人马,来到兆佳城下,派武尔坤前去讨战。

兆佳城主宁古亲,仗着武艺高强,带着三千人马,出城与武尔坤对阵。

二人并未搭话,便撕杀起来。宁古亲虽然五十开外,一把大刀挥舞得上下翻飞,左砍右劈,非常厉害。

战到十几个回合,武尔坤虚晃一枪,拨马便逃。宁古亲怎肯干休,随后便追。

这边舒尔哈齐看得清楚,立即指挥人马,与常书、纳奇布、兀西拉、火列来一齐杀入敌阵,宁古亲的三千人马,那里经受住舒尔哈齐等人的冲杀,遂四散奔逃。

建州的兵马尾随着城里的逃兵,一下子冲进城去,兆佳城便被攻下来了。

宁古亲正追赶武尔坤时,突然发现城已被占领了,立即勒马回看,稍不留神,被武尔坤一箭射下马来,当即毙命。

再说舒尔哈齐等,领着人马,在城里追杀逃兵。常书领着数十人往宁古亲府里杀去,此时府里已乱糟糟的。

常书手提大刀往城府后院走去,忽见两个女人在水池边上啼哭。

常书正要挥刀砍去,突然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睁眼细看,原来其中一个年轻女子,面白如玉,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白光。

常书马上抚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年龄大的妇人说:“俺们是城主的妻子、女儿。”

常书恍然问道:“是不是宁古亲的女儿——瓜尔佳?”

那年轻的说道:“俺是瓜尔佳。”

常书走近一看,那瓜尔佳果真是玉肌花貌,如同天上的神妃仙女一般。

遂说道:“你们快跟俺来!”

常书带着二人往前厅走去,不巧的很,迎面碰上努尔哈赤带着一班侍卫进来。

“你不到城里追杀敌人,跑到这里带着两个女人往哪里去?”

努尔哈赤一边问,一边二目睃巡着瓜尔佳的俊秀面庞。

“俺是奉舒尔哈齐将军的命令,前来……”努尔哈赤未等常书的话说完,就发火了:“胡说!他能让你到这里来找女人?还不赶快出去追杀敌人!”

常书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丢下瓜尔佳,急急忙忙去找舒尔哈齐回报去了。

这里努尔哈赤来到宁古亲的住房,问了瓜尔佳的情况,对侍卫说:“不经俺允许,不要放任何人进来,俺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侍卫们带着瓜尔佳的母亲,关上房门,出去了。努尔哈赤走近瓜尔佳说:“你来陪俺睡觉好不好?”

瓜尔佳十七岁了,面对这种情况,只得走到努尔哈赤跟前。

直到第二天中午,努尔哈赤才走出那所府第。在那里,他和瓜尔佳一起呆了两个半天和整整一夜!

侍卫告诉他说:“舒尔哈齐已带着兵马,自己回佛阿拉去了。”

努尔哈赤心想:怎能这样?若是海西四部的人得到消息,派兵来攻,俺岂不成了俘虏?

遂带着瓜尔佳,回佛阿拉去。

他向舒尔哈齐问道:“怎么可以不通知俺一声,就随便撤兵了?”

“你不让任何人去见你,俺有啥办法通知你?”

舒尔哈齐带着气,走了。

努尔哈赤又找来常书,问明情况后,才知道舒尔哈齐是为了瓜尔佳在生气呢!

为了顾全大局,努尔哈赤只得忍心割爱,派人把瓜尔佳送给了舒尔哈齐。

他心里想,只要弟弟能同心协力,奋力杀敌,再美的女人都可以给他!

见了瓜尔佳,舒尔哈齐气消了一半。尽管她已不是处女,初夜权已被他夺去了,但是,瓜尔佳长得太美了,果真名不虚传。

舒尔哈齐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瓜尔佳,心里说:跟这么标致的女人睡一起,别的女人连看也不想看了。

不久,瓜尔佳怀孕了,十月分娩,产下一个女孩。越长越大,舒尔哈齐越看越不象自己。

原来,努尔哈赤与舒尔哈齐兄弟俩,虽是一母同胞,努尔哈赤的肤色较黑,像他父亲塔克世。舒尔哈齐肤色较白,像他的母亲。尽管兄弟俩都是高鼻梁,长方脸,身高肩阔,说话声音洪亮,中气挺足,只是在肤色上稍有不同。

那女孩随努尔哈赤的肤色,是个黑小丫。舒尔哈齐向他哥哥说:“那孩子是你的骨血,还是由你扶养她吧!”

努尔哈赤没有再说什么,就去领回来,放在宫里扶养,算作养女吧!

她就是后来的晋和硕公主。

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天命二年),努尔哈赤把晋和硕公主嫁给蒙古内喀尔喀巴岳特部达尔汗贝勒子恩格德尔为妻。

在古勒山战役之后,乌拉部的布占泰被俘,在赫图阿拉被软禁了三年,回到乌拉后,布占泰为了与努尔哈赤结交,借以抬高自己的身望,于万历二十四年(159年)十二日,亲自送妹妹滹奈到建州,给舒尔哈齐作妻子,以续友好情谊。

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十二月,布占泰又率领三百多人前来朝见努尔哈赤。

为了进一步搞好关系,努尔哈赤对舒尔哈齐说:“俺想让你将女儿额实泰许配给布占奉为妃,你看怎么样?”

舒尔哈齐很不高兴,立即说道:“这太不像话了!前年,他才将妹妹滹奈嫁给俺作妻子,俺如今怎能将女儿嫁给他作妃子,这岂不是骂大会么?”

努尔哈赤说:“你真是太幼稚了!这是政治联姻,婚姻关系是手段,交结情谊才是目的。所有其他的东西都是次要的。”

舒尔哈齐又说:“不管怎么讲,从感情上俺接受不了。”

“感情算什么?感情也要为军国大事服务。就不必再争论了,你回去同额实泰说一下,俺明天就向布占泰讲。”

舒尔哈齐思想上怎么也想不通,他心里说:为什么你不让自己的女儿去呢?……俗话说:“胳膊扭不过大腿。”不久,额实泰被送往乌拉部,与布占泰成婚。

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一月,布占泰送他侄女阿巴亥到佛阿拉,给努尔哈赤作妻子。

这个阿巴亥就是大妃乌拉纳喇氏,当时她才年仅十二岁,比努尔哈赤小三十一岁。

布占泰向努尔哈赤要求说:“请大王再许配一个女儿给俺为妻。……”努尔哈赤又答应将舒尔哈齐的另一个女儿娥恩泽给他,舒尔哈齐当即说道:“你自己的女儿那么多,为什么不让她们去乌拉?……”努尔哈赤不想与他争吵,只是说:“就这么定了,你别想得那么多。”

那布占泰本想娶努尔哈赤的女儿为妻,结果这两个女人,全是舒尔哈齐的女儿。在一怒之下,布占泰多次扬言要用鸣镝穿射她们。

额实泰、娥恩泽送信到佛阿拉,舒尔哈齐对努尔哈赤更加不满。

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九月,努尔哈赤带兵征讨哈达部。

舒尔哈齐自请为先锋,领兵一千作前队。兵抵哈达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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