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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4:30

于是,费英东、扈尔汉又带领五千人马,往黑扯木赶去。途中,又收拢了代善那些跑散了的士兵。

当费英东他们的兵马到达黑扯木以后,早有人对他们说:“兀西拉、火列来等,已望乌拉逃去了。”

二人遂指挥军队,迅速赶去。

且说兀西拉、火列来二人指挥七、八百家兵,保护着瓜尔佳与几个孩子,一起往乌拉驰去。正走之间,突然听到身后马蹄达达,知道是大队人马追上来了。

兀西拉对火列来说道:“你到前面保护他们,争取快走,俺在后面对付追兵。”

火列来说:“你到前面去罢,俺在后面对付追兵。”

这时,追兵已接近,兀西拉忙说:“别争了,你到前面去吧!若是再迟,就来不及了。”

火列来只得掉转马头,往前面去。

不久,费英东等已经赶上来了。兀西拉勒住马头,手执大刀,拦在路当中,说道:“二位大将军,久违了!”

费英东、扈尔汉只得停住马,答道:“彼此一样。因为咱们是老朋友,不说假话。汗王派俺俩来,执行任务。你是明白人,可以走吧,咱放你一马。”

兀西拉答道:“此话说得不对!二王爷你们抓去了,阿布什也死了,剩下几个孩子太小,你们能忍心去杀他们?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扈尔汉催马来到前面,说道:“俺是奉命行事,其他情况一概不管,希望你立刻让出道来,别伤了咱们的和气!”

兀西拉还想说话,扈尔汉已催马上前,兀西拉将刀拿起,说道:“别忙!扈尔汉将军若能赢了这把大刀,你再过去不迟!”

于是二人就马上厮杀起来。费英东看着两人战斗,想起了那年攻打巴克达城时,他被敌兵围在中间,左冲右突,也杀不出去。正当危急之时,兀西拉忽然冲杀进来,救出了自己。

从那次以后,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刚才,费英东是想放兀西拉逃走,报那次救命之恩。

这时,扈尔汉与兀西拉还杀得难分难解,不分上下。费英东拍马上前,来到扈尔汉跟前说:“你到前面去,让俺来对付他!”

听了费英东的话,扈尔汉只得收了枪,拍马往前追去。

见扈尔汉走远了,费英东向兀西拉说:“快走吧,老弟!何必要与汗王作对?南蒙北蒙,远走高飞去吧!……”

兀西拉听后,长叹一声,说:“好罢!俺就听你的了!”

只见兀西拉在前面拼命策马逃去,费英东在后紧追不舍。二人联合起来,演出了一出假追捕的双簧戏。

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山林,兀西拉转马头一看:只有费英东一人,随翻身下马。

费英东来到树林边上,见兀西拉在林子里等他,立刻催马上前。兀西拉说:“多谢将军指点。俺这一去,很可能终身不再回来,咱们之间的友情,只等来世续吧!”

说完,兀西拉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费英东也有些动情,他忍住后,说道:“大丈夫志在四方,何必为一时一地而计较呢!二王爷一家该绝了,这是天意!因为‘天无二日’,建州怎能容下两个‘王’?你又何必去违拗天意呢?……”兀西拉还想说什么,费英东连忙挥手说:“赶快上马!等会儿有人看到,对俺不利呀!”

听了费英东的话,兀西拉只得翻身上马,往林子深处驰去。

等到兀西拉的背影隐没以后,费英东才策马往回走。

且说莽古尔泰听说费英东与扈尔汉去黑扯木,就急急忙忙去见努尔哈赤,说道:“俺想去黑扯木!”

“你去干啥?费英东与扈尔汉已走多时了。”

努尔哈赤见儿子一付着急的样子,又反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吗?”

莽古尔泰吞吞吐吐,只得说道:“那瓜尔佳跟俺大小差不离,俺想……想要她!”

听了儿子的话,努尔哈赤内心里只想笑:这愣小子也想女人了!便说道:“瓜尔佳年纪虽不大,已生下两个孩子,何必吃人家嚼过的馍呢?”

莽古尔泰仍是执意要去,努尔哈赤只得说:“你去吧!说不定他们已将那女人杀了。”

莽古尔泰催马加鞭,直奔黑扯木驰去。

再说费英东放跑了兀西拉,迅速赶回军队,正遇见莽古尔泰飞马赶来,距离老远,莽古尔泰便喊道:“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来到费英东跟前,奔古尔泰翻身跳下马,焦急地问道:“瓜尔佳呢?瓜尔佳呢?……”费英东不解地说:“找瓜尔佳干什么?”

莽古尔泰慌忙解释道:“俺要她!父王已经答应了,俺要她!”

费英东这才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忙说:“她在前面,不知扈尔汉可把她杀了,咱们快去看看吧!”

原来,扈尔汉到前面追上火列来时,二人正要厮杀,瓜尔佳突然对火列来说:“让俺跟他说几句话吧!”

火列来心里想,这扈尔汉是一个标准的牛汉,做起事来,板上钉铁钉,有一是一,有二是二,从没有缓和的余地。你去讲哑了嗓子,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但是,也不便阻拦,只得说道:“好罢!你去讲讲看,他不一定会理你呢?”

瓜尔佳拍马上前,来到扈尔汉跟前,说:“俺早听说大将军是一个正直的汉子,二王爷已被你们关起来了,还剩下俺和几个孩子,你又何必干这绝事呢?……”不等瓜尔佳说完,扈尔汉一抖手中枪说:“俺不跟你讲这些,俺只知道奉命执行任务!”

说罢,手中钢枪一挺,就向瓜尔佳的胸口刺去。说时迟,那时快,扈尔汉那枪头将要扎到之时,只听“噹”的一声,那枪被隔开了。

原来,瓜尔佳与扈尔汉说话时,火列来已策马来到近前,知道扈尔汉会当场将她杀死。他看到扈尔汉的长枪扎向瓜尔佳时,便伸出刀去,把那长枪一隔,当场救了瓜尔佳一条性命。

火列来冷笑一声,说道:“别凶神恶煞似的,咱们来战它个一百回合!”

扈尔汉立即答道:“好啊!俺就奉陪到底!”

二人一枪一刀,来来往往,杀到一处。

正当他们二人酣战之时,费英东与莽古尔泰追了上来。他对莽古尔泰说:“你真幸运!瓜尔佳未死,你到那边找她去罢!”

莽古尔泰举目一看,瓜尔佳与几个孩子一块,身边有一群士兵。他立即大喝一声:“俺奉汗王之命,来带瓜尔佳,其他的人一律走开!不然.老子的大刀可不饶你们!”

那些士兵随即一哄而散,瓜尔佳立即搂住几个孩子,惊恐地看着莽古尔泰。

来到瓜尔佳对面,莽古尔泰翻身下马,他心里说:美人毕竟是美人!

他正要说话,突然间,从瓜尔佳身后窜出一条浑身乌黑的猎犬,扑到他面前,“汪,汪”地叫个不停。

莽古尔泰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便想挥刀去砍。

瓜尔佳立即唤道:“黑豹!快过来,快过来!”

那猎犬便摇了摇尾巴,一溜小跑,回到主人身后伏下来,莽古尔泰对瓜尔佳看了一会,说道:“父王答应俺娶你为妻,跟俺回去罢,俺会喜欢你、善待你的。”

瓜尔佳听了,立刻说道:“不能!这不能!俺不能与你们家两代人有夫妻关系!你把俺杀了吧!”

莽古尔泰连忙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只是俺喜欢你,就行了!父王都答应了,你何必拒绝俺呢?”

瓜尔佳想了想,又说道:“这几个孩子,都是俺的心头肉,你要真心娶俺,就不能杀他们。”

莽古尔泰心里说:只要答应作俺妻子,什么条件都可以接受。何况这几个孩子,带回家里去,想什么时候杀他们,还不是“小孩摸鸡尕——手到擒来”!于是,他愉快地说:“行!你带着他们就是了。”

瓜尔佳又连忙说道:“那个火列来,你去放了他,俺才愿意呢!”

莽古尔泰想了想,俺愿意放他,那两位大将不愿意咋办?只得说道:“让俺去劝劝那两位将军,他们真不答应,俺也不能硬放!”

瓜尔佳心里想:看起来,这个养古尔泰憨头憨脑的,身高马大,肯定是一身的好气力。到这分上,俺还坚持个啥?自古以来,女人都是男人手中的玩物。何况这几个孩子又能活下来了,俺就依了他,也落个后半生快活!

瓜尔佳已决定做莽古尔泰的妻子,这且不提。再说莽古尔泰来到扈尔汗与火列来拼杀的地方,见二人打得不分上下,遂一个箭步上前,用刀往中间一架,对二人说:“请二位暂时歇手,俺有话对你们说。”

扈尔汉、火列来各收回兵器,站到一边去,莽古尔泰先清了清嗓子,说:“父王已答应俺娶瓜尔佳为妻,瓜尔佳提出两个条件,要求俺不杀孩子,由她带着;还要俺放走火列来。俺都答应了,请两位大将军能成全俺。”

费英东听了,立即过来说道:“汗王既然答应你娶瓜尔佳,赦了她的死罪,孩子又不杀了,火列来当然也可以放掉。俺没有意见,扈大将也不会反对的。”

扈尔汉本来是不愿意的,听费英东这么一说,也只得顺水推舟地说:“俺也……也没有意见,那就放他走吧!”

火列来双手抱拳,向大家说道:“后会有期!”

说罢,遂走到瓜尔佳面前,对她说:“祝贺你另得新欢,又可以做一次新娘子了!”

说完,身子一摆,吐了口唾沫说:“水性杨花的女人!”

然后,大踏步走了。

费英东立刻赶过去,喊道:“别走,俺有句话要跟你说!”

火列来勒马站住了,转过头来。费英东来到他马前,轻声说:“兀西拉往南蒙、北蒙方向去了!”

“多谢大将军的关照!”

说罢,火列来头也不回地,也往南蒙、北蒙方向,打马加鞭,奔驰而去。

且说努尔哈赤在莽古尔泰走后,头脑里许多事情,一齐翻腾起来了。

瓜尔佳跟着舒尔哈齐,这许多年来,二人的感情相当融洽。如今,又嫁给莽古尔泰,会不会仍旧眷恋着他?……另外,常书、纳奇布出逃,会不会来搭救他?……再说他活着,只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想到这些,就唤侍卫去请何和理来一下。

工夫不大,大将军何和理来了。

努尔哈赤屏去身边的侍卫,向他问道:“他老是在那小屋里住着,也不行啊!得想个万全的办法,你看呢?”

何和理懂得努尔哈赤话里的“他”,是指他的弟弟舒尔哈齐。但是,这要俺如何说呢?何和理思索了一下,问道:“听说莽古尔泰要娶瓜尔佳,你答应了?”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

何和理只得像淌水似地,慢慢往前试探着进行,自言自语地说:“以后会不会增加麻烦,或是另生枝节呢?”

努尔哈赤两手一拍,附合着说:“对呀!你说的一点不差,俺正为此产生了顾虑呢!”

何和理听到这两句话,胆子壮了起来,便果断地说道:“让他活着,他自己还受罪;死了呢,他自己倒解脱了,咱们大家都放心了。”

努尔哈赤接着说:“这是两全的结局,请你看着办罢!”

何和理又追问了一句话:“是用绳子,还是给他吃点东西呢?”

“也由你全权操办去罢!”

何和理想了一会,又向努尔哈赤问道:“之前,你是否还去见他一面?”

努尔哈赤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但是,还是拿不准,是去见他,还是不去见他?

他心里说:若按兄弟之情,这最后一面也该去见他一下。但是,如今这兄弟之情,情已已矣!故遣蝗ノ茫?见了面,一旦他说什么,俺也不好答复。弄不好,他若骂俺,不是自讨没趣么?

想到这里,站到何和理面前,说:“还是不去见了罢,免得——落个不愉快!另外,见了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又无话可说,就不多此一举了!”

何和理又考虑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话还要问的了,他向努尔哈赤告辞时,又说:“你不见他,俺要见他一面,你该不会反对的吧?”

努尔哈赤笑了一下,连忙答道:“不——会,你去见他吧,俺怎会反对呢”又过了两天,何和理来到那小屋门口,对守门士兵说:“将门上的铁锁打开!”

何和理走了进去,立刻,一股难闻的气味呛得他几乎呕吐出来。

他站了一会,才发现舒尔哈齐蜷缩在小铁床上。接着,他分明听出是舒尔哈齐的声音:“你来了,何大将军!”

尽管那声音微弱,但是何和理立即能听得出来,那是他——舒尔哈齐,曾经与自己一同战斗过的,“二王爷”的声音。

“你起来吧,汗王让俺来放你的。你先出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咱们一块去见汗王,怎么样?”

何和理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平静地跟他说。但是,舒尔哈齐并不相信有这一天,他已抱定必死的决心,知道他那位大哥是不会放他的。所以,他说:“你别瞒俺了,俺早已不怕死了!……”

这时,何和理让守门士兵扶他起来。三人一起走到院子里去。

何和理让士兵将他的脚镣打开,并扶他到隔壁去洗澡。那里有一只特制的大木桶,里面的热水是冒着蒸气,这是何和理派士兵们事先准备好的。

洗完澡,何和理走上前去,拉着舒尔哈齐一边走,一边说:“这些事情,都是令兄——汗王安排好的,等俺俩喝完酒,再去见他。他要亲自放你!”

舒尔哈齐摇了摇头,说道:“俺不相信。他既不会这样安排,更不会放俺的!俺是把他看透了!……”

二人坐在酒桌边,面对面地吃着,喝着,也谈着话儿。

舒尔哈齐说:“俺所以能有今天下场,就是因为是他的弟弟。换了旁人,也会是这个下常再会做人的人,若是他的弟弟,也逃不脱这个结局!”

何和理尽力把他们谈话,引得远远的,并不时地给他添酒加菜。

但是,舒尔哈齐还是三句话离不开那个主题,又说道:“阿布什刺杀他的事情,俺确实不知道。不过,咱跟他换个位置,他的儿子也会这么干的!俗话说:‘父仇大似天’啊!”

舒尔哈齐见何和理不吱声儿,又说:“常书、纳奇布出走,就算是逃跑,也不能把帐记到俺的头上。那是他逼的,削了俺的兵权,也夺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再不走,在这里活活饿死不成?”

“就凭这些无凭无据的事情,将俺杀了,将俺全家杀了,谁能服呢?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真是一点不假!”

舒尔哈齐不停地说着,似乎满肚子都是话,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诉不尽!

何和理只是静静地听着,有时“嗯,氨的附和几声,或是为他添酒,加菜,提醒他多吃菜,少喝些酒。

但是,舒尔哈齐又说道:“这菜俺吃了,酒也喝了,身子也洗干净了,唯有话未说完,冤诉不尽啊!”

何和理还在劝他多吃一些,但是,舒尔哈齐又想起一件事,问他:“俺的子女他一个也不会放过的,可是有一个人他不会杀,那就是瓜尔佳!他不是留着自己玩弄,就是送给别人!是吧?”

何和理只得说道:“他哪里会呢?你别胡思乱想了!”

何和理见他吃得差不多了,也喝得差不多了。就向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用盘子捧着一个鸭蛋大小的白面馒头,放在桌子上。

何和理把那盘子放在舒尔哈齐面前,说:“这白面馒头是用参汁和面,蒸出来的。你吃了可以补补身子,走路就有力气了!请你快把它吃下!”

舒尔哈齐拿起那个馒头,端详了又端详,然后说道:“何大将军讲得对,俺吃了它,就有力气了,走路就走得动了,就能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舒尔哈齐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咬着,嚼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何和理看着,听着,不由得流下了眼泪。真想上去一把夺下来,并且告诉他:“不能吃!那馒头里有毒药!”

但是,他不能那么做。这是命令,是“命令”让这么做的。

吃完那馒头,舒尔哈齐想站起来,但是怎么也站不起来了。那侍卫走过去,扶着他站起来,他向何和理点了点头,断断续续地说:“谢谢!何——大——将——军!……”

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已说不出话来,颓然倒在那侍卫的怀里……

这时间,是万历三十九年(1611)八月十九日,舒尔哈齐死了。时年四十八岁。

在万历三十七年三月,舒尔哈齐被夺去了兵权。一年多一点,他就被关押在那间小屋里,直到死前。

再说莽古尔泰与费英东、扈尔汉一起,放了火列来以后,他对两位大将军说:“你们先回去向父王复命,俺要带着瓜尔佳,在黑扯木过两天,然后回去。”

费英东与扈尔汉只得带着兵马,回佛阿拉去了。

努尔哈赤得知消息以后,心里说:“这小子性子这么急,连回来成亲都等不及了!”

几天后,莽古尔泰带着瓜尔佳,及几个孩子,一起回到佛阿拉。

从此,佛阿拉再没有人提起舒尔哈齐及其一家的事情。

二、汗王把太子送上了绞架。

舒尔哈齐于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八月十九日死后,汗位之争的焦点,移向努尔哈赤的长子褚英。

褚英是努尔哈赤的长子,跟随努尔哈赤南征北战,战功赫赫。

万历二十六年(1598)褚英十八岁,率兵征讨安楚拉库,得胜归来,被努尔哈赤赐号洪巴图鲁(在满文里“洪巴图鲁”为无敌的勇士)。

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在乌碣岩之战中立功,又被赐号阿尔哈图土门(在满语里,“阿尔哈图土门”为多谋、广略的意思)。

以后,又经历几场征战,屡建军功。

褚英统帅过千军万马,在政治上也有抱负,想有朝一日作一国之王。

努尔哈赤在统一女真的战场上,连续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但是,他年岁已高,政事冗繁,时常感到精力不够了。

在这种情况下,努尔哈赤想找一个助手,也需要确定继承人。那时,建州没有立储以长的历史传统,但是,褚英战功卓著,努尔哈赤便决定选择褚英,授命他执掌国政,代替自己管理政务。

且说努尔哈赤曾替儿子请了一个武功师傅,名叫赛义德,是蒙古人。

原在赫图阿拉时,一次南蒙科尔沁贝勒来结盟通好,努尔哈赤万分高兴,让将领们都来陪着喝酒,办了十桌酒席。

当酒菜上桌后,因为那天天气很热,有人建议说:“咱们将酒席搬到院子里去吃罢,房子里太闷热了。喝起酒来,会更热的。”

努尔哈赤觉得这意见很好,就派侍卫来抬桌子,撤酒菜。

这时,科尔沁的贝勒随员中走出一人,说:“别让他们撤了,那太麻烦了,让俺来端出去罢!”

那些桌子都是枣木做成的,料又大,本身就很沉重。再加上桌面上的酒菜杯筷等项,粗略估计一下,该有百十斤重吧!

由室内搬到院子里,起码五六文远,由那人一桌一桌地搬出去,真是不容易啊!

只见那蒙古人一持衣襟,伸直两手,竟将一桌酒席,平举着端到院子里去了。

放下时,桌面上的汤和酒,一点也没溢出来。就这样,十桌酒席,那蒙古人硬是用两只手,平举着端到院子里去了。

在场的将领们,无不鼓掌叫绝,齐声说:“大力士,真是大力士!”

酒席散后,努尔哈赤同那蒙古人谈得很投契,便对他说:“俺有十多个儿子,想聘请你担任他们的武功师傅,好不好?”

那蒙古人便留了下来,他原是科尔沁贝勒的侍卫队长。这蒙古人便是赛义德。

平日,赛义德教孩子们练拳踢脚,有时与褚英一起去山林打猎,二人处得融洽,变成莫逆之交。

在练拳的空闲时间,赛义德就讲三国的故事给他们听,引得大家整日围着他转。

一天,褚英又邀赛义德去打猎。休息时,二人躺在草地上,晒着春天的太阳,浑身舒服极了。

赛义德说:“英子,你要好好干啊!你是汗王家的长子,将来要继承王位的。”

褚英听了,很不以为然地说:“不一定吧?父王早就说过了,建州没有长子承袭的传统。俺祖父兄弟五人,他排行老四。当时太爷爷认为他不光有武艺,还有谋略,就让俺祖父袭位了。”

赛义德又说道:“要是兄弟几人都有武艺,又有谋略,你又是长子,岂不能优先么?”

“那也要看父王的态度!能被他看中才行。”

“你又不傻,为什么让你父王不欢喜你呢?”

褚英两手一摊,觉得为难地说:“父王是一个严肃的人,平日,不苟言笑,对咱兄弟们十分严格,俺都怕他呀!”

赛义德说:“英子!你今年是十七岁了吧?论你的功夫,也可以上阵了。”

褚英说:“父王不让俺去,说太小了,去了很危险。说不定,真去了还要别人照顾呢!”

赛义德又说:“你一定要想办法让汗王喜欢你,信任你,认为你将来有出息。”

褚英立即说道:“请师傅教俺,将来俺要是当了王,一定封你一个大官,重重地报答师傅的恩情!”

褚英说完,从草地上一个鱼跃,起来了,然后噗嗵一声跪在地上,连续给师傅叩头。

赛义德一见,急忙站起来,伸出双手,将褚英扶起,连声说:“这又何必呢?俺既关心你,又怎能不替你想办法?不过,这得靠自己!俗话说:不经一番冰霜苦,怎得梅花放清香?”

褚英急着说道:“请师傅说具体些,俺一定牢记心头!”

赛义德朗声说道:“汗王是武将出身。古人说:‘惺惺惜惺惺。’他必然喜欢作战勇敢的人,比如大将额亦都、安费扬古、费英东、扈尔汉等,都是你父王十分喜爱的勇将!你要学习他们,仿效他们,做他们那样的勇将,你父王一定会让你袭位的。”

褚英说:“战场上作战英勇,轻者负伤,重者丧命。俺若战死沙场,不是什么也捞不到了么?”

“英子,你尽说傻话!打起仗来,要有勇有谋,既要胆大,又要心细。不能乱冲乱撞,盲目地蛮干!另外,也要武艺高强,这是勇猛的基础,没有过得硬的本领,再勇敢,再胆大,也不过是敌人的靶子!”

褚英接着说道:“师傅,从明天开始,你抽时间单独教俺一些武艺,怎么样?”

赛义德忙说:“可以单独教你。只是白天不行,你那些弟弟看到了,不是有意见吗?你要不怕吃苦才行,就在夜里教吧!”

“可以,俺已下定决心,学好本领。就从今天夜里开始!可好师傅?”

赛义德见褚英歪着脑袋,一脸正经地问他,心里特别高兴,觉得孺子可教。便说道:“行!只要你能吃苦,肯学,俺一定认真教你。不过,有句话你听说没有:‘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关键在你勤学苦练!”

褚英高兴起来,一跃站起,兴致勃勃地说:“走!俺这就回去,今夜就开始学!”

自此,褚英学习武艺非常刻苦,马上的刀枪功夫练得很熟。

一天夜里,努尔哈赤回来较迟,他听到前院有兵器撞击声音。

遂手提一把宝剑,往前院走来。

努尔哈赤走近一看,原来是赛义德在陪着褚英练武呢!

他也不吱声,悄悄站一旁观看,见褚英的武艺大有长进,心里非常高兴,就上前说道:“快半夜了,还不休息?”

二人这才停下,赛义德上前说道:“英子上进心很强,要俺天天夜里来教他,已经苦练几个月了。论他的本领,也可以跟你去战场走走,一般将领已不是他的对手了!”

努尔哈赤欣喜地说:“那好啊!多亏师傅教得认真。好,咱父子俩走几个回合,看你的功夫到底如何?”

褚英忙说:“俺怎敢与父王交手?俺的功夫还差远呢!”

赛义德忙对褚英说:“俗话说:‘弄斧到班门,比武找高手。’正因为你差得远,才不要放弃这个学习的机会呀!”

努尔哈赤也笑着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俺未必能胜你,来吧,别像大姑娘似的。”

褚英手提一杆钢枪,摆开架式,与父王战了起来。

儿子使枪,父亲使剑,枪来剑往,寒光闪闪,一连打了十几个回合。

努尔哈赤跳出圈外,说道:“真可以走马上阵了!”

赛义德急忙说道:“英子很有出息,不光练武认真,还要俺教他用兵布阵的谋略。”

努尔哈赤赞赏地点了点头,说:“用兵不用谋,是个糊涂虫!孙子说:上兵伐谋。就是要有勇有谋嘛!”

赛义德笑着说:“再学一阵子,俺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努尔哈赤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说:“那还不至于吧?师傅也太抬高他了。好吧,过两天再出征,就让你也去,先练练胆子,再试试功夫。”

赛义德忙向褚英说:“还不快去谢谢你父王!”

努尔哈赤笑着说道:“算了吧!天也不早了,都该休息了,师傅也辛苦,整日被孩子们缠着,亏得你有耐心!”

赛义德说:“辛苦点没啥,只要他们肯学,俺累点也愉快。今天,汗王亲眼看到了,俺这里已有收获了,而且是很大的收获!”

赛义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褚英。

努尔哈赤笑得更开心,说道:“师傅真会说话,你的心血没有白费,你的勤奋耕耘,必然收获更大的硕果!”

褚英说道:“请父王与师傅都休息吧!俺再练一会,就回去了。”

努尔哈赤对赛义德一拱手,说:“师傅也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练功,不要累坏了身子!”

说罢,努尔哈赤往后院走去。

赛义德见努尔哈赤走远了,对褚英说;“古人说: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这第一关已被你闯过来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要过关斩将,实现美好的愿望,你仍要踏实苦练本领,提高作战能力,争取达到智勇齐备,文武双全!”

褚英赶忙走到赛义德面前,说道:“感谢师傅教诲,俺英子决不负师傅的厚望,一定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好!师傅就等这句话呢!今晚就到这里吧,明天再接着练!”

从这以后,努尔哈赤见了褚英,总是笑眯眯地。一天,他当着赛义德的面,训导代善等小兄弟们说:“你们要用心学,能像大阿哥那样,俺就放心了。”

然后,又让褚英表演了几套枪法,并亲自指点,说道:“功夫不负苦心人啊!作为一员武将,平时要多流汗,勤练功,打仗时就少流血,甚至不流血。”

不久,努尔哈赤真的带着褚英,打了几仗。在讨伐讷殷部时,褚英跟着大将额亦都,参加了攻城战斗,亲手杀伤了许多讷殷部民。

古勒山战役中,努尔哈赤将褚英带在身边。他亲眼看到了父王用谋略,打败了狂妄的九部联军,受到了极大的教育。

从十八岁开始,褚英被他父王差遣,多次率兵出征,攻打安楚拉库路,参加乌碣岩之战,攻占乌拉的宜罕山城,等等,诸英屡立战功,深受努尔哈赤的信任。

万历三十六年的一天,努尔哈赤派侍卫喊来了赛义德,并向他问道:“俺战事频繁,无暇管理政务,想让褚英主持国政,师傅意见怎么样?”

“褚英今年二十八岁,就现在的表现来看,是可以胜任的。”

赛义德竭力保荐,心里说:只要他能接受意见,以诚待人,加上苦干实干,何愁干不好!

努尔哈赤对赛义德说:“还得请师傅多给他指教,帮助他管理好政事,并能从中受到锻炼提高!”

赛义德说道:“这就请汗王一百二十个放心了!不过俺的能力有限,又没有从政的经验,还得请你经常指点他。”

于是,努尔哈赤在四大贝勒。五大臣会上宣布了这个决定。从此,褚英便走上了太子的宝座,代替努尔哈赤管理政务。

褚英兴奋地对赛义德说:“过去,羽毛未丰,不能高飞;如今,高飞之势已经形成,当奋翮凌空,一飞冲天而去!”

看到褚英那得意忘形的样子,赛义德真想泼他一瓢凉水,让他清醒一下。便说道:“高空之中也有逆流,若不当心,便会翮断羽落,又怎能高飞?更不能冲天!”

“师傅!你不要扫俺的兴呢?”褚英一边说着,一边喊道:“狄盖特!狄盖特!”

进来一个武大三粗的侍卫,对褚英说:“你不是派狄盖特去请安文子了?”

“啊!对,对,对!俺倒忘了。那你去准备酒菜吧?尤一夫!”

这个尤一夫也生得膀大腰圆,与狄盖特二人,都是褚英的贴身侍卫。

工夫不大,安文子来了。他是大将安费扬古的长子,长得一表人材,白净面皮,衬着两只大眼睛,高挑个儿,显得很文雅,像个读书人似的。

褚英忙喜笑颜开地对安文子说:“今天,咱们好好庆贺一番,让师傅喝个痛痛快快,咱俩也来个一醉方休!”

安文子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说:“行啊!只要大哥一声令下,小弟敢不从命!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俺也不在乎的。”

这场酒,他们一直喝了一天,到傍晚才散。

再说褚英柄政以后,努尔哈赤解除了政务的冗扰,一心一意地着意于军事,负担真的减轻了许多。

当了小王爷的褚英,内心充满喜悦,整日乐呵呵的,踌躇满志,决定大干一番。

一天,赛义德向褚英说:“安文子出纰漏了。他前天在山上打猎,遇到了扈尔汉的闺女,名叫扈米拉,安文子在山林里将扈米拉给强奸了。这事情五大臣正在调查,安文子已被他父亲安费扬古绑到牢里关起来了。”

这一惊可不小!褚英只觉头脑一阵晕弦,幸亏年轻力壮,能顶得祝若是老年人,早跌趴下了。

原来安文子对扈米拉早就爱慕她的美貌。由于两家住得门连门,安文子长扈米拉三岁,从小在一块长大。但安文子不求上进,喜欢玩弄女孩子的行为,早为扈米拉厌恶。

前天早晨,她与头天约好的大将何和理、扬古利几家的女孩子,一起去山林打猎。她们身背弓箭,骑着骏马,向南山驰去。

正是四月天气,温暖的阳光洒在林中的草地上,那些不知名的野花零星地开放在野草中间。红花,绿叶,浑然天成。林中的鸟儿叽叽喳喳,啁啾呜啭,组成优美的合唱。

几个女孩子打了五六只野兔、野鸡,将马拴在树上,然后躺在草地上,嬉戏喧闹,非常惬意。

扈米拉不光长得美丽动人,还能歌善舞。这时候,她带头唱起来,大家唱着,不由得围着草地跳起来。

这歌声、笑声惊飞了周围树上的小鸟,却引来了一只小鹿。它伸着头,好奇地看着这群天真烂漫的女孩子。

正在跳舞的扈米拉首先发现了小鹿,立即拿起了箭,正想瞄准射击之时,心里又不忍射死它。便对它的后腿射去,心想:射伤以后,捉回家去,留养着玩。

只听“嗖”地一声,一箭射去,正中小鹿的屁股。那鹿儿“咩”的叫了一声,便往林子跑去。

扈米拉立即赶了过去,心想:它已受伤,俺不用骑马了,就能将它捉祝谁知,那小鹿屁股带着箭,跑得更快。扈米拉在后面紧追不舍,追了一会,看看就要赶上了。

忽听“嗖”地一声,那小鹿一头栽倒,它被一箭射中头部,倒下就死了。

扈米拉抬头朝周围一看,一匹白马“唰”地一下子窜到眼前,马上不是别人,正是平时极为讨厌的安文子。

扈米拉没有搭话,便转头就走。安文子将两腿一夹马肚子,那白马一下冲到扈米拉前面去,拦住她。安文子笑着说:“今天,咱们有缘在林子里见面,也算是天赐的良机,怎么不说说话儿,就走了呢?”

扈米拉红着脸说:“俺跟你没有好说的,快让开!”

安文子跳下马来,笑眯眯地说道:“俺有许多话要向你说呢……”

安文子说着话儿,就想伸手去拉她,扈米拉忙把手一甩,躲开了。

安文子那天与褚英、赛义德喝完酒回家,父亲安费扬古让他去老家瑚济寨看望祖父亲。第二天便骑马去了南山脚下的瑚济寨,在老家过了一晚,次日上午告别祖父亲,回佛阿拉来。正要穿过这片山林,不意间看到一头山鹿,便拔箭射去。

事有凑巧,被安文子射死的这只小鹿,便是扈米拉射中屁股的那只小鹿。二人不期而遇,扈米拉惊慌之间,就想及早离开。

安文子是个好色之徒,斐得利家的女儿辛格沙被他玩弄过,他与死去的总管大臣洛寒的小妾暗中来往。

去年春节在喇嘛庙会上,与安文子狭路相逢时,安文子用话挑逗,遭到拒绝。因为几个女孩子及时赶到,她才得以脱身。

想到这里,扈米拉急得满脸胀红,香汗直流,却脱身不得。

安文子说道:“咱们的父亲同在汗王帐下,共列五大臣班内,正是门当户对的。咱俩若能结为百年之好,俺一定好好待你……”扈米拉连忙说道:“你若真心爱俺,就回去让你父亲托人下聘,为什么要在这山林之中逼俺呢?”

安文子说:“这正说明俺爱你爱得深,爱得急呀!既然你也愿意,迟早咱们都要干那事的,为什么不可以先让俺亲热一番呢?”

扈米拉说:“不行!那边还有几个姑娘,一会她们会找来的。你快些让开,不然,俺要喊了!”

安文子笑着说:“你喊也没有用,她们来了俺也不怕。今天,咱们在这里遇上,这就是缘份。你想走是不行了,咱们还是……”安文子说着,就一步蹿过去,搂住扈米拉,几经反抗,扈米拉终被安文子压在身下,扒去了裤子,强行奸污了。

事毕,安文子说:“这事,你不说,俺不说,谁也不知道。说出去了,咱俩都不好看。……”未等安文子说完,林子不远处便传来呼喊的声音。安文子急忙整理好衣服,拉过马来,纵马驰去。

扈米拉哭成个泪人儿,真想望树上一头撞去,但是,那几个女友已找到她跟前了。

一见扈米拉那付样子,大家都明白了一切。于是,谁也不吱声了。

扈米拉回到家里,将事情的经过向母亲哭诉一遍。扈尔汉听说后,虽然气得火冒三丈,但是,他对安费扬古非常敬重,平日他们处得不亚于同胞兄弟,内心斗争激烈,怎么办呢?

他把妻子叫了出来,一起商议,他说:“你去问一下,她若愿意与那东西结婚,咱们就好办了。反正木已成舟,让俺怎么办?”

但是,扈米拉宁死也不愿意。扈尔汉只得去找额亦都,他说:“这事让俺怎么办?……”额亦都说:“最好的办法,还是劝说扈米拉,让他们成亲;安费扬古若是知道此事,非要杀他不可!他就这一个儿子,……”正当二人议论之时,扈尔汉的侍卫跑来说:“夫人喊你快回去,扈米拉上吊了……”扈尔汉听了,两脚一跺,叹了一口气,急忙看了一眼额亦都,就匆匆离去。

额亦都也随后跟了出去,刚来到扈尔汉家大门里面,便听后院传来了哭声。他急得直搓两手,在院里走来走去。

不一会工夫,大将何和理,费英东都来看望。听了额亦都的叙述,正在商议着,只见安费扬古也来了。他向大家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家互相看了看,觉得不好给他讲,知道他不了解内情。何和理只得敷衍地对他说:“咱们也才来,还不甚清楚……”这时,大将扬古利突然从后院出来,说:“俺去向汗王报告,不处理这小东西俺决不答应!”

额亦都赶忙叫住他说:“扬古利!你回来!”

扬古利急忙转过身来,当他看到安费扬古时,用手指着说:“你也在这儿!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安费扬古十分惊奇,连忙“呵”了一声,说:“俺儿子干了什么事情?俺还不……”扬古利瞪了他一眼,接着吼道:“你儿子奸污了……”“啊!是……是这样……唉!”

安费扬古不满地看了一眼额亦都等,意思是:为什么不告诉俺?遂匆匆转过身,往大门走去……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理也接着尾随而去,他们刚进大门,就听到安费扬古喊道:“把小孽畜给俺捆上!”

不一会,侍卫押着安文子来到客厅,只见安费扬古从墙角的兵器架上,“镗啷”一声,抽出一把朴刀,向绑着的安文子走去。

安费扬古一边走,嘴里一边骂道:“小孽畜!今天俺非杀你不可!”

他刚把朴刀举起,手臂突然让人拽住了。回头一看,他见是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理三人,不由得流着泪说:“俺只能这么办!俺……”额亦都说:“你不用杀他!他违法,由法律判他的罪,还是把他关起来,然后再处置吧!”

安费扬古想了想,说道:“也好,俺亲自把他送去!”

安文子被送进佛阿拉监狱里,五大臣额亦都、何和理、费英东、安费扬古、扈尔汉开始调查这件案子,安费扬古、扈尔汉二人因为涉及到自己的子女问题,便回避了。

且说褚英听说这事以后,忙把狄盖特喊来对他轻声嘱咐一番,又派尤一夫立刻去准备一些食品,为安文子送去。

狄盖特去找到监狱长高虎,对他说:“安文子是小王爷的好朋友,请让他住条件好的监房,生活上给予照顾。”

高虎听了狄盖特的话,为难地说:“这里所有监房条件都是一样的,让俺到哪里去找条件好的?再说,生活上也无法照顾,俺实在无法办到!”

狄盖特又说:“俺是传小王爷的话,你看着办就是了!”

高虎立即说:“与其让俺照顾他,不如让小王爷把他领出去住,想怎么优待他都可以!”

狄盖特不高兴地说:“你是存心想跟小王爷过不去,是吧?”

高虎仍然理直气壮地说:“不要说是小王爷,就是汗王亲自来了,俺也无法做到那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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