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开头一仗,努尔哈赤获得了全胜。晚上他召集额亦都、安费扬古、何矮人等将领计议,准备半夜偷袭克山寨,将其一网打荆且说克山寨里,阿尔大虽被士兵救回寨去,那箭头都是蛇毒浸泡过的,毒性早人骨髓,未有两个时辰,便中毒死去了。阿尔龙肩膀负伤,呼拉天手腕中了一剑,阿尔虎忧心如焚,赶忙写了两封书信,分别派人送往巴尔达和洞城去请救兵。自己虽没有负伤,自忖也非安费扬古的对手,直到三更时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再说努尔哈赤派额亦都、何矮人领一百人从克山寨前门突人,他自己带领安费扬古等由后门进攻。那何矮人在前边带路,循着白杨树走去,确实山道崎岖难行,有几个士兵贪走近道,跌入陷阱,被毒蛇咬死。他们来到寨门前已是三更已过。额亦都与何矮人都会轻功,二丈高的寨墙,他们纵身一跳,便到墙顶,丢下绳索,士兵们一个个如蛟龙出水,“唰唰”,都翻过寨墙。因为白天吃了败仗,死的死,伤的伤,晚上的防卫也疏忽了。那阿尔虎也未顾得上查夜,护寨的士兵见头儿不紧,也就贪睡去了。不一会儿,前院大火熊熊,“劈哩叭啦”,烧得房倒屋塌。额亦都、何矮人手挥大刀,见人就砍。可怜那些熟睡的士兵,未来得及穿上衣服,就已人头落地。阿尔龙、阿尔虎、呼拉天听到前院一片喊杀声,都手持兵器向前院跑来。那后门的守卫也就松懈了,努尔哈赤带领士兵,高举着火把,撞开大门,一路砍杀进去。他们见到额亦都、何矮人与阿尔龙、阿尔虎、呼拉天杀在一处。努尔哈赤拿起弓箭,朝着他们三人“嗖!嗖!嗖!”一连三箭,连续倒地,何矮人又上去每人给补了一刀。士兵们一见寨主都死了,便放下兵器,投降了。
七、泻药也能破雄关。
努尔哈赤在追杀尼堪外兰时,曾受伤三十多处。从克山寨回师赫图阿拉后,箭伤复发,不得不寻医吃药。在这年的八月,听说巴尔达城闹内乱,遂派额亦都率军二千人,前往讨伐。且说巴尔达城主安塞罗宝文,年近六旬,膝下二子一女,全由结发妻子纳西氏所生。后来纳西氏年老色衰,安塞罗宝文又连续娶了三个小老婆。这三个女人个个生得如花似玉。在巴尔达城里,她们的美貌堪称前三名。但是老夫少妻,自古以来容易出事。安塞罗宝文长子安塞儿章,已年近三十,忠厚和善。从记事开始,帮助父亲料理城内政务,机敏能干,深得老安塞的喜爱。二子于安塞儿俊,从小长得乖巧伶俐,能言善道。十四岁时就与府里丫头佣人乱搞两性关系。女儿安塞儿美长得也还聪明美丽,对大哥安塞儿章比较敬重,不喜欢二哥安塞儿俊的轻巧浮浪。去年以前,老安塞给二子一女都办完了亲事。安塞儿章夫妻俩和和美美,相敬如宾;安塞儿美的丈夫是一位带兵的将领,名叫阿贺夫,为人耿直,有正义感,与安塞儿美感情甚笃,小两口结婚两年,从未红过脸。只有安塞儿俊夫妻俩争争吵吵,那女子名叫噶玲儿,性格文静,不好奢糜,对丈夫的淫佚无度很反感,以致夫妻经常反目。而安塞儿俊并不寂寞,还在他成亲之前,那三个后妈全都与他勾勾搭搭。
这年夏天,老安塞带兵到浑河边上,与那四城主联合起来,狙击努尔哈赤失败回来,一路的惊吓与劳累,使他染上疾玻他担心一病不起,便将两个儿子喊到跟前,嘱咐说:“安塞儿章从小跟俺管理大事,熟悉政务,做城主最合适。”说完,又对安塞儿俊说:“你要认真辅助你哥,作他的好助手,不能跟他捣乱,添麻烦。”又过一个多月,安塞罗宝文真的去世了。在为父亲办丧事期间,安塞儿章忙得不可开交,要管城主的事,还要办父亲的丧事,累得焦头烂额。而安塞儿俊却很快活,整日钻在府中,与那三个小妈鬼混。反正父亲不在了,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和她们调情。一天,安塞儿俊正在搂住他四妈亲嘴时,被安塞儿章看到了,当即痛斥他一顿。事后,他越想心里越不服气:俺搂她亲嘴,关你屁事!她又不是你老婆,更不是你的亲娘!真是狗抓老鼠——多管闲事!他一路发着牢骚,来到四妈房里,一起骂安塞儿章不是东西。过一会儿,那两个女人也姗姗而来,说起白天的事儿,又激起她们的共鸣。你一言,她一语,一齐声讨安塞儿章。最后,四个人共同有一个想法:有了安塞儿章,他们就不能自由自在地快活,有了安塞儿章,他们只能像做贼似地去偷情。于是有人提出“除掉安塞儿章”的意见后,没有一个迟疑的。在三个坏女人的教唆下,安塞儿俊下决心要搬掉这个绊脚石!以后他们又商议了一会,订下除掉安塞儿章的计策。
一天下午,三个小女人一起来到安塞儿章的家里,说有要事要见他;其实她们明知安塞儿章不在家中,却故意来找他。临走时交代一句话给安塞儿章的妻子:晚上安塞儿章无论如何要去她们那儿。因为她们有重要事情要同他说。未出她们所料,安塞儿章刚一回家,他那贤良的妻子就催他去三个小妈那里。那安塞儿章是个忠厚、本分的人,他哪能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那三个女人呢?安塞儿章去了,他再也没有回来!他是被那三个女人用绳子活活勒死的!他死后她们却扬言:“安塞儿章在调戏四妈时,被佣人看见,自觉不能见人而上吊自杀的!”
安塞儿章死后,安塞儿俊做了城主。巴尔达城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唯有安塞儿美跑到府里哭了一场,将那三个小女人痛骂一顿,又当着安塞儿俊的面,讲了些含沙射影的话。那阿贺夫也不好说什么。这件人命冤案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再说努尔哈赤派大将额亦都率军二千人,前去攻打哲陈部巴尔达城。此时正当中秋八月,天高云淡,气候凉爽,庄稼成熟了,牧草更绿了,牛羊更肥了。额亦都被派出来单独打仗,还是第一次。他骑在马上心里想:这一仗一定要打好,一定不要辜负努尔哈赤的希望。这时脑海里又浮现出小时候父母被杀、自己孤苦无依、到处流浪的日子;后遇努尔哈赤,他俩言语投契、志向相投的交往;以及那响金铮铮誓言:“大丈夫生世间,能碌碌终生乎?”现在他们之间不光是密友、上下级的关系,还是亲戚。怎能不尽心竭力去打好这一仗呢!额亦都正想着,探马回来报告说:“前面已是浑河。因为几天前天降大雨,河水暴涨,队伍不能过河。”额亦都来到浑河岸边,只见河水咆哮着向下游冲去,不光河水深,水流急,河面也宽达二里有余。这二千人马如何过得河去?回军吗?不能!驻扎在河边上,等河水下去了,再过河?也不行!额亦都凝眉沉思了一会,突然一拍脑门:“用绳子,对!用绳子拉过河去,士兵扶住绳子涉水,……”他自言自语后,立即派人准备绳索。在河两岸将绳索固定后,士兵们手扶绳索,涉水过河。一个接着一个,秩序井然。二千人马,不到半天工夫,就全部渡过了浑河。
渡过浑河,额亦都看看天色将晚,忙命令伙头军抓紧时间做饭。他召集将领开会,安排攻城任务。他让何矮人带一支人马从巴尔达城后面攻入,以举火为信号,往城里攻杀。他自己带其余人马正面攻城。时已三更,人马便来到城下。城上守城人员正睡得死猪一般。额亦都率领精悍士兵,首先窜上城去,一阵砍杀,守城兵士才在一片惊慌中拿起兵器。只见额亦都立在城墙上,奋力砍杀。那飞蝗般的箭矢向他射来,他无所畏惧,挥刀迎击,毫不退缩。此时,有几支箭从他大腿穿过,贯入墙缝中,使他行动不得。额亦都灵机一动,伸刀砍去,箭矢立刻被斩断,他就带着箭杆继续追杀敌人,而且愈战愈勇。不久,城里起火,何矮人带着人马从城里杀来。守城士兵一见,腹背受敌,不敢恋战,四散溃逃。额亦都身受五十多处箭伤,坚持战斗,终于攻下巴尔达城。
根据投降将士反映,原巴尔达城主安塞儿俊,奸后母,杀兄长,罪不容诛,其妹夫阿贺夫,秉性耿直,为人正派,可以担任城主。于是额亦都马上贴出安民告示,在全城老百姓参加的大会上,盛赞努尔哈赤的英明睿智,并宣布阿贺夫担任巴尔达城主,立即诛杀安塞儿俊和那三个小女人,为安塞儿章伸张了正义。老百姓拍手称快,齐颂努尔哈赤的功德无量。一切安排好之后,额亦都胜利班师,努尔哈赤带领众将士,敲锣打鼓,亲自来到赫图阿拉城的郊外迎接,行拥抱礼。在犒赏将士的同时,努尔哈赤另杀两条牛赐宴,把从巴尔达缴获的栗色名马,配上鞍辔,赏给额亦都,并赐号“巴图鲁”。在满语中,这“巴图鲁”是“勇士”的意思。“勇士”额亦都在巴尔达战役中,以“受透皮肉伤五十处,且红肿伤处甚多”,一举攻破巴尔达城,终于获得全军最高礼遇和奖赏。
努尔哈赤经过几个月的休养治疗,箭伤全好,他让额亦都在家休息治伤,自己带领二千人马,星夜兼程,去讨伐哲陈部的最后一个部落——洞城。建筑在山坡上的洞城,背靠馒头山。半个山坡被凿成一排排石洞,洞深数丈,宽约二丈有余。里面冬暖夏凉,风沙吹不进,雨雹淋不进。人住在里面清洁安静,可以延年益寿。环洞筑有二丈多高的城墙,全用大石块垒迭砌成,坚固厚实。城里有练兵场,大约十亩方圆。有蓄水池,池水清澈如镜,由山头众多泉水引来,供城内人马饮用。还有养马棚、羊棚、牛棚、猪圈,以及鸡、鸭、鹅栖息的场所。与平地上的城池一样,应有尽有。只是牧场和庄稼地全在山下谷地。城内百姓日出以后,到山下放牧,或是耕种;日落时候,返回城内。山歌嘹绕,胡笛悠扬,宛然一幅世外桃园的佳境。
洞城的城主名叫扎依海,今年六十二、三岁,身体仍然壮实如牛。此人性格刚直,不苟言笑,善使弓箭,刀马纯熟。在洞城百姓中威望甚高。哪家发生争吵,或有相互殴斗的,他一去,话出即止;否则必将惩戒。他的惩戒方式也特别,将违犯的人绑在城门里面一根特别树立的大木头上,让早晚出入城门的人,对犯者的脸上吐一口唾沫。往往有违犯的人被吐得痰迹斑斑,不堪入目。用这种惩戒方法,倒也奏效,一年中也不过一、二次罢了。扎依海生有一子二女,年龄尚幼。因为他在五十岁之前尚未完婚,坚持锻炼童子功。后来洞城众首领再三劝他成家,扎依海才与城中一少女结婚。
洞城带兵的首领共有五个。他们名叫扎依山,扎依水,扎依河,扎依云,扎依霞。都是扎依海五十岁之前收养的洞城的孤儿,经他扶育长大,又亲手教给他们武艺。认真地说,他们是半为养子,半为徒弟。有了这层关系,五首领对扎依海是令出必行,言听计从。洞城共有五百士兵,他们农忙种田,农闲时练兵。个个弓马纯熟,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打起仗来,一个对十个也不在话下。据说,前年巴尔达城主安塞罗保文指使人抢走洞城三百匹马。扎依海知道后,带领五个徒弟、五百士兵,赶到巴尔达城下。安塞罗保文出阵与扎依海交手,只一个回合,就被扎依海生擒活捉过来。安塞罗保文连忙告饶,并答应立即归还三百匹马,扎依海才撤兵回洞城。
努尔哈赤来攻讨洞城的消息传来之后,扎依海立即召集全体洞城百姓开会,要求所有洞城百姓,凡能拿动兵器的,都要上阵杀敌,保卫洞城。一定要人人参战,杀敌立功。他将洞城的四周城墙,划分区域,分片承包,各负其责。要求一处有敌人,八方来接应,绝不让一个敌人进城。近几天来,洞城百姓凡能上阵打仗的,全到练兵场集训去了,剩下的老弱残疾人员,在家忙着做饭、洗衣。城门紧闭,城墙上岗哨林立。有固定哨,有游动哨。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练兵场上,扎依海高坐点将台上,神色严峻。台下,五个首领分别带领五队人马,前后左右,阵线分明。喊杀声天地震动。
再说努尔哈赤带领军队,来到洞城前五里下寨。早有探子将洞城情况尽数介绍,努尔哈赤对张一化等说:“据传扎依海治兵有方,咱们看看去广遂走出营门,来到洞城对面一座小山上,张目一看,见那城门紧闭,城上旗帜飘扬,人员走动频繁,防守极为严紧。城内练兵的喊杀声,传出城外,山鸣谷应。那一排排山洞,层送到半山坡上,整齐划一,煞是好看。”张一化指着洞城背后的馒头山说:“咱们到山顶上瞅瞅。”努尔哈赤点点头,便绕开洞城,从侧面爬到山顶。从山顶向下俯视,那偌大的洞城活像一个大盘子躺在馒头山的山坡上。他们顺着山坡下行,能看到星罗棋布的山泉下面,都有连着的竹筒,把那泪泪的泉水引向城里。张一化向山泉一指,脸对着努尔哈赤说:“在这上面能否作篇文章?”努尔哈赤一笑说:“俺也正想这事呢!”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下山来。晚上,张一化向努尔哈赤建议说:“那泉水是洞城的命脉。俺若截断它,城里有蓄水池,恐短时间不能治服他们。俺想,建州盛产菝斗,又叫巴豆,这东西吃下去便腹泄不止。可以派人连夜回建州去,若是快马,一夜可回。将菝斗放入泉水里,定流入蓄水池。不出三天,全城的人都会拉肚子。那时,不需要拼杀,洞城唾手可得。”努尔哈赤当即派洛寒带五个士兵,骑上快马,奔建州而去。第二天东方刚放亮,洛寒就取菝斗回来了。努尔哈赤忙派人将菝斗砸碎,研成粉末。又派安费扬古带领五个人,悄悄从侧面上山,把菝斗撒入每个山泉。说来也怪,那菝斗入水以后,自动溶化,顺着竹筒往洞城流去。
再说洞城扎依海城主,把城防抓得很紧、很扎实。他心里说:“俺这洞城虽说不是固若金汤,也要让努尔哈赤觉得这块硬骨头不好啃。”正当扎依海在洋洋自得之时,大徒弟扎依山进来报告:“努尔哈赤兵临俺的城下,却按兵不动,不知搞啥名堂?”话音未落,扎依河又进来说:“上午发现有四、五个人在后山坡上鬼鬼祟祟。从衣着上看,像是努尔哈赤的人。”扎依海听了,马上说道:“这两个情况都很重要。努尔哈赤远道来攻俺洞城,既不出战,也不攻城,这里面可能有鬼。那努尔哈赤一向用兵多诈,你们要多加小心,防止他夜里来偷袭。今晚开始,要加强夜班巡查,绝不能麻库大意,让努尔哈赤钻了咱的空子。”讲到这里,扎依海将脸转向扎依河说:“他们到后山坡去,是不是想在水上掐俺的脖子。一旦断了咱的水源,三天以后,城里人心就乱了,还怎能打仗!俺想,明天咱主动出阵,跟努尔哈赤会会,看他究竟有多大能耐。另外,通知老百姓,家里可以多储些水,把能盛水的东西,都装上水。俗话说:有备无患嘛!”
扎依海让百姓多储些水的命令下达以后,洞城里面可热闹了,提桶的,挑担的,端盆的,家家洗缸刷坛子的,蓄水池边人头攒动,城里几条道路上车水马龙,人流不断。这已是傍晚时候,安费扬古带人去撒菝斗,已整整一天了,那菝斗全在蓄水池中。城里老百姓运回去的水里,无疑是溶化了菝斗的水。扎依海的储水命令,倒是帮了努尔哈赤的大忙了。当天夜里,满天星斗,正是那“已凉天气未寒时”。城墙上守卫的士兵来来回回在走动,不一会儿,就有人喊道:“俺的肚子这么难受,得快下去”。那边也有人喊道:“俺已拉了一遍,现在又要去拉。”于是城墙上的守城士兵一个个都屙了稀屎,有的已经直不起腰了。城里那些老百姓也是一样,当夜就开始了拉肚子,男的,女的,老的,小的,一齐喊,一齐拉。连那扎依海也坚持不住,一夜拉了三次,……第三天早上,努尔哈赤派安费扬古、何矮人、洛寒等,各带五百兵马,将洞城包围起来,不准放走一人。努尔哈赤自己和张一化带着五十人,来到营门前,向城里一看,尽管那城头上的旗帜在迎风招展,看那些守城的士兵,已明显地无精打彩了。他们来到城门下面,派人传下话去:“让扎依海出来说话。”不一会儿,城门“哗”一声,两扇大门大开,扎依海虽然顶盔贯甲,穿戴整齐,他那精神总是不济,一夜拉了三次肚子,再刚强的汉子也会垮的,何况年过六旬的扎依海。未等努尔哈赤开口,扎依海大刀一挥,说道:“努尔哈赤,俺井水不犯河水,你为啥来打俺洞城?”努尔哈赤笑道:“你这人真是不识时务!天下之大,有德者居之。俺已并吞了董鄂部、浑河部、哲陈部,只剩你洞城了。俺要统一建州,你能阻挡得住么?俺今天不跟你斗,因为你是带病之身,你还是回城里好好想想,你们全城的人都吃了俺建州的菝斗,还有劲跟俺比吗?还是早投降的好!”扎依海听了,大吃一惊,心里说:“难怪俺一夜拉了三次。若是真吃了他的菝斗,那就麻烦了!”嘴里骂道:“你这兔崽子真卑鄙,俺跟你拼了!”说罢带马上前,挥大刀向努尔哈赤砍来。只见努尔哈赤用钢枪一架,哈哈大笑道:“俺放你一条生路,赶快回城去罢。”扎依海哪里服气,继续抢大刀砍杀起来。努尔哈赤心想:“要教这老家伙尝尝俺的厉害,他才服气哩!”想到这里,右手使枪,左手摘下马鞭,照扎依海右臂“唰”一鞭打去,只听“不好”!扎依海在马上差点跌下来,赶忙勒转马头往城门跑去。努尔哈赤也不追赶,回头对张一化说:“让他先尝点厉害,再执迷不悟,就叫他完蛋去!”二人回营,商议夜里攻城的事。且说扎依海回到城里,忙脱下甲胄,露出右臂,看是马鞭打伤。心里想:若是钢鞭,这只胳膊就得残废了。都说努尔哈赤厉害,果然是实。他不用钢鞭打俺,又不追俺,这是要放俺生还哩!难道他——正想着,侍卫前来报告:“五个首领肚子痛得厉害,夜里拉了几次,现在还在拉,请示寨主怎么办?”扎依海听了,眉头一凝,俺自己也是肚子痛得厉害。嘴里不由得冒出:“都是吃了菝斗的原因。”侍卫见扎依海也无办法,就走了出去。他在屋里走来走去,突然肚子一阵难受,慌忙往厕所走去……他的五个徒弟都手捂肚子走了进来,他们看到扎依海的右臂负了伤,忙说:“不该出阵,肚子不好使,怎能打仗!”扎依海见到这般情况,不得不说:“努尔哈赤若来攻城,俺们无力抵抗,怎么办?”几个徒弟只好说:“老百姓也拉得受不住了,士兵们也叫哭连天的。这个仗不能打了。不如俺们跟他谈判吧!”扎依海正巴不得他们说出这句话,就随口答应道:“是啊,不如跟努尔哈赤谈判。”“俺去谈。”大徒弟扎依山说。扎依海想了一下,对扎依山说:“只要不攻城,条件都好接受,俺还要为老百姓着想哩!”
中午时分,扎依山忍着肚子疼,来到努尔哈赤营帐。努尔哈赤、张一化等热情接待了他。因为双方都有诚意,谈判时间很短,就结束了。努尔哈赤要求洞城归建州统一管理,五个首领要随他出征,城主仍由扎依海担任。这三项条件都不苛刻,扎依山全部答应。第二天,扎依海带着五个徒弟来到努尔哈赤营帐,大家握手言欢。张一化忙喊人将两麻袋绿豆抬出来说:“这绿豆熬汤,喝下去能止泄,请收下。”扎依海忙致谢意。努尔哈赤说:“今后,咱们是一家人了。请扎依海城主放心,俺努尔哈赤不会亏待你的!”扎依海说:“俺这个人不会耍手腕的,日久见人心罢!”大家又说了一些题外话,扎依海便带领五个徒弟,告辞了。一夜无话,第二天,努尔哈赤率领军队回建州,洞城那五个城主也随军离开了洞城。扎依海送良马五百匹,牛三百头,羊四百头。那五百士兵,扎依海留下二百,那三百人也让努尔哈赤带走了。
从此,哲陈部已全被努尔哈赤吞并了。
八、收伏天女的后人。
努尔哈赤于明朝万历十五年,继并吞董鄂部、浑河部之后,又消灭了哲陈部。随着所控地域的不断扩大,努尔哈赤的声誉也威震女真各部。原建州五部,除完颜部还未统一之外,比较强大的部落都已降服,还有几个地处偏僻的部落尚未归顺。一天,努尔哈赤与张一化等议论派兵去讨伐这些小部落时,额亦都说:“当年在佟家庄园举行的射箭比赛,获得第一名的,有三人先后回到原部落里去了。他们是苏完部的费英东,浑春部的何和理,雅尔古部的扈拉汉。”努尔哈赤一听,高兴起来,笑着说:“整日忙于军务,俺倒把这三个人给忘了。当时俺们都是八拜之交哩!”额亦都说:“听说何和理的浑春部势力强大,他是部长,让俺去把他们都招来吧!”努尔哈赤当然欢喜,又问道:“你的伤治得如何?能作这趟长途旅行么?”额亦都拍了拍胸脯说:“没有问题,都好了。俺明早就动身。”努尔哈赤非常高兴,当晚为额亦都备酒送行。
再说原浑河部的萨尔浒部、界凡和章佳两部,原已被征服,后来他们又叛变自立起来。在浑河战役中,他们应苏古赖虎的邀请,组成五城兵马与努尔哈赤对抗。托漠河城与巴尔达城前已被吞井,尚有这三个小部落还没归附,努尔哈赤正打算派兵前去收服,洛寒过来说道:“这三个部落,以萨尔浒为最强盛,章佳和界凡全看萨尔浒的马首行事。俺跟萨尔浒的部长乌稀里有过一段交往,让俺去说他前来归顺;他真不答应,再派兵讨伐他也不迟。”努尔哈赤听了,十分喜悦,当即派洛寒前去萨尔浒城。且说萨尔浒城部长乌稀里,原已归顺努尔哈赤,后在巴尔达、托漠河两城主的拉拢下,组成“五城兵马”,参加了浑河之役。不久,托漠河、巴尔达两城相继被努尔哈赤收服,乌稀里害怕起来,担心努尔哈赤早晚会来报复。常言说得好:“什么药都能买到,只有后悔药买不到。”乌稀里这一阵子寝食不安起来。一天,侍卫进来报告:“有一个名叫洛寒的人前来求见。”乌稀里一听,洛寒不是在努尔哈赤麾下做事么?他来干什么?心里狐疑不定起来。转而一想,洛寒曾经有恩于俺,怎能慢待?忙喊侍卫说:“请洛寒将军进来!”说完自己也随即走向大门,正与洛寒遇到一块。二人携手进屋,略叙寒暄后,洛寒开门见山地问道:“建州五部除去完颜部以外,全被努尔哈赤收服,萨尔浒城这弹丸之地,还能阻挡住努尔哈赤的大军么?老弟有什么打算?”乌稀里一听,慌忙双膝跪下,向洛寒哭诉起来:“前次在抚州贩盐时,幸亏老兄救俺一命,小弟方有今日。现在俺又将大祸临头,还望兄长再拉小弟一把。”说罢泪流不止。原来乌稀里在抚州做贩盐生意时,曾得罪当地流寇头子老龙头。那天老龙头带着人去抓乌稀里时,双方打得甚是厉害,乌稀里眼看就要吃亏。正巧洛寒与几个弟兄贩马路过那里,他一听老龙头是土匪头子,在欺侮一个名叫乌稀里的贩盐商人。二话没说,与弟兄们下马就帮乌稀里打起来。那老龙头一看自己不是对手,忽哨一声,慌忙逃窜而去。乌稀里从那以后就认识了洛寒,他们在滦州煤市、建州马市上,都见过几次面。以后洛寒去佟家庄园参加射箭比赛,获得一等奖,努尔哈赤见他为人正派,又精通武艺,便要他留下来。从此以后洛寒就一直留在努尔哈赤身边,再没有见到乌稀里。在浑河之役时,他才知道乌稀里当了萨尔浒城主。再说那乌稀里本是一个盐贩子出身,有时也兼贩马匹。五年前的一天,他贩马经过南山拗时,见几个牧民在调戏一个年轻姑娘。他挺身而出,一顿拳脚把那几个牧民打跑了。那姑娘是附近萨尔浒城部长苏舍拉夫的小女儿,名叫哈利喜。哈利喜被救后,死活要乌稀里到萨尔浒城去,说要好好报答他。乌稀里只好去了,见到苏舍拉夫以后,苏舍拉夫便要乌稀里留下来,做他的女婿。又过两年,苏舍拉夫病重期间,嘱咐乌稀里当他的继承人。由于苏舍拉夫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远嫁到蒙古去了,只有哈利喜在身边。乌稀里便顺理成章地当了萨尔浒城主。从一个盐贩子一跃而成为部落长,他怎忘当年的救命恩人洛寒呢!
再说洛寒见乌稀里哭得伤心,赶忙将他扶了起来,劝说道:“事情还有回转的可能。前次你带兵参与浑河之役,背叛了努尔哈赤,这就是你不应该做的事。最近,努尔哈赤准备兴兵前来讨伐,俺再三向他说明咱们的关系,他才答应俺暂不发兵。但有一个条件,要你说服章佳、界几两个部长,一齐归顺方可。否则定发大军,前来征剿。”洛寒停了一下,又看着乌稀里说:“据说章佳、界几二部都听从你的指挥,若是这样,也不难办。”乌稀里听了,忙说:“感谢兄长再次救俺,俺将终生不忘!至于章佳、界几二部,俺去说服他们,争取三部一起归顺吧!”
第二天,乌稀里往章佳、界几去了,到傍晚时分才回来。笑嘻嘻地告诉洛寒:“他们答应了。明天俺陪你到章佳、界凡二部去,算是收降他们。”一夜无话,次日二人骑上快马,往章佳、界几两地去,暂且不提。
再说额亦都晓行夜宿,不几日便来到苏完部。部落长索尔果热情接待了他,因为费英东到滦州运煤未归,额亦都只好到苏完寨周围走走。正走着,见两个人在草地比试拳脚功夫,他就停下站在一旁观看。不一会儿,两人打完了,一抬眼,发现有一个生人在旁边观看。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对额亦都说:“喂!看什么呢,有本事就上来练两路给爷们学学,没本事就鸡蛋长爪子——滚蛋!”额亦都听了,就说:“你不让看也就算了,为什么开口辱骂人?”“骂你又怎么样?”那年轻人说着,走上来抢拳就打。额亦都心里说:“你那拳不怎么样,俺已看过了,还是刚人门哩!”只见他不慌不忙,一闪身躲过去了。那年轻人又一拳打来,额亦都闪到旁边说:“你就别乱打了,现在俺站在这里不动,你就打俺这腹部罢!”那年轻人拉开架式,运足了劲,举起拳头,对准额亦都的肚子打去。一连几下,那年轻人不打了,慌忙翻身跪下,口喊师父饶耍额亦都笑着说:“练武的人要讲武德,不能学流氓的习气。”说完就离开了。他刚到寨主府门口,那两个又在后边追上来了。这时索尔果从府里往外走,喝住两人道:“你二人又到哪里胡闹去了?”那年轻人答非所问地说:“俺今天可开眼了,这位师傅武功不凡哩!”他说着,朝额亦都指着。“胡闹!他是你舅的好朋友额亦都勇士,还不快过来行礼!”那年轻人过来施礼,索尔果指着那年轻人说:“他是俺外孙利哈立,整日打打闹闹,不学好。”那年轻人倒也机敏,忙跑过去跪在额亦都面前说:“俺有眼不识泰山。俺想拜你老为师,请收下俺这徒弟吧!”索尔果手持胡须笑着说:“也好,让他跟着你,不得学坏!”额亦都笑了笑,只好答应了。
又过了几天,费英东回来了,老朋友见面,自然一番亲热,不用细表。晚上,两个人谈到与努尔哈赤联合问题,费英东不加思索地说:“那当然,你不来俺也要去的。”二人商议决定:等与何和理、扈尔汉谈妥后,再一起往建州去。次日饭后,额亦都、费英东骑上快马,往浑春部驰去。不到一天工夫,二人来到浑春寨何和理家中。何和理祖父名克辙巴颜,父亲额勒吉,哥哥屯珠鲁世。原先是何和理哥哥担任部落长,以后他哥哥屯珠鲁世见弟弟何和理比自己能干,就把这部落长让给何和理了。由于何和理勤奋能干,浑春寨很快强盛起来,所谓“兵马精壮,雄长一方”。额亦都提出联合问题,何和理欣然应允,并说:“当年在传家庄园,咱们都立下誓言,要扶住努尔哈赤成就大事业。俺不会变心的。”在谈到雅尔古部时,何和理说:“扈尔汉没有问题,他父亲扈拉胡也会支持,他的兄弟扈兆哩不同意,在他宗族内部也还有人反对。这事要谨慎处理。”费英东说:“咱三人先去看看再说,只要扈尔汉愿意,那就好办。”当晚无话,次日早饭后,三人骑马向雅尔古部奔驰而去。不要一天时间,他们便来到扈尔汉家中。
再说扈拉胡部长兄弟六人,扈拉胡为长子,二弟扈拉西,三弟扈拉长,四弟扈拉村,五弟扈拉太,六弟扈拉春。父亲扈拉张五在世时,兄弟六人被周围部落称为六只虎,因为他们都有武功,老二扈拉西在兄弟六人中功夫最厉害。他以脚力擅长,碗口粗细的树干,他一脚踢去,拦腰两断。扈拉张五去世前,担心兄弟争位,先让扈拉胡当了部长。为此,扈拉西耿耿于怀,总是不大服气。父亲去世以后,他联络下面四个弟弟,经常对扈拉胡寻衅发难。每次,扈拉胡忍让在先,宽厚在后,不动声色。扈拉西也终无办法。再说扈拉胡有子二人,扈尔汉是长子,大老婆生的。大老婆病故,扈拉胡再娶,生下扈尔虎。这扈尔虎从懂世开始,就常跟二叔扈拉西学武练箭,形影不离,如父子一般。扈尔汉为人忠厚耿直,有勇力,爱箭术,与二叔扈拉西等面和心不和。扈拉胡面对家族内部的反对势力,经常“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理到来后,扈尔汉欣喜万分,一谈到联合之事,他说:“俺和父亲都乐意,以二叔为首的反对派,坚持不同意。看来这场分裂已迫在眉睫了。”费英东说:“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脚上有点功夫么?”四人正在你一言,他一语地议论,扈拉胡突然进来了。他告诉大家说:“俺老二听说额亦都功夫厉害,想跟你切磋切磋。他定在明天中午到教场比试,怎么样?”说罢,看了看额亦都。费英东说:“跟他比!你那‘绵里藏针’,还怕他踢么!”扈尔汉说:“单纯比武没什么,怕是项庄舞剑罢!”何和理说道:“既要比,就奉陪,俺们还怕他吗?跟谁比都可以。不过,也要多长个心眼,有备无患嘛!”扈拉胡走后,四人小声嘀咕一会,便各自休息。
次日中午,教场上摆着两排桌子板凳,两边兵器架上插满了刀枪戟剑,在阳光下闪出耀眼的光亮。不一会儿,扈拉胡陪着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理、扈尔汉来到教场,坐在一边椅子上。扈拉西、扈拉长、扈拉树、扈拉太、扈拉春、扈尔虎也随着进场,坐在另一排桌子后面。扈拉胡看到两下人员都已来到,就站起来向两边人员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咱们今天的比武有个原则,那就是:友情为重,比赛次之,以武会友,增加了解,切磋技艺,共同提高。”扈拉胡一说完,扈拉西便走下场子,这边额亦都也离坐进常来到扈拉西对面,额亦都一抱拳说:“俺没有什么本事。听说二叔脚上功夫挺厉害,你就用脚来踢俺的腹部吧!”扈拉西一听,笑咪咪地说:“俺的脚虽不重,但也有九百斤。如果你的腹部受得住俺这一脚,那俺就甘拜下风!”额亦都站好后,对扈拉西说:“好吧!你的脚重九百斤也好,一千斤也好,你现在就来踢吧!”只见扈拉西运足了气,抬起右脚,对准额亦都的肚子上一脚踢去。说也奇怪,扈拉西的脚尖,在额亦都的腹部一连踢了几下,好像踢在棉花絮上一样,软绵绵的。额亦都喊道:“二叔,你为什么不用力啊?”扈拉西心里有些恐慌,又用力踢了几脚,额亦都纹丝不动,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似的。最后,额亦都喊道:“二叔,你要站稳些啊!”说罢,他将肚子一鼓,只听“拍”的一声,扈拉西顿时四脚朝天,跌倒在地。
就在扈拉西倒地后的一刹那时间,忽听“嗖”一只短剑向额亦都飞来,这是扈尔虎根据扈拉西的安排,掷向额亦都的。哪知额亦都早有防备,只见他上身稍一动作,伸手将那把短剑接在手中,马上纵身跳到场地一边。那倒在地上的扈拉西当即喊道:“还不动手,更待啥时!”扈拉西喊声未落,扈拉长、扈拉树、扈拉太、扈拉春、扈尔虎一齐跳下场子,将额亦都围在中心。这一下可气坏了扈拉胡,他大声喊着:“住手!”一边走下场地。未等他走几步,那扈拉西一个箭步跳过来,二话没说,迎面就是一拳。再说费英东他们几个,一见那边动手,赶忙也跳下场地,打将起来。扈尔汉一见扈拉西抡拳向他父亲打来,急忙一个纵身,窜到父亲前面,与他二叔交起手了。且说额亦都一见他们无礼,也就不再犹豫。虽然是赤手空拳,站在几个人中间,任凭他们拳打脚踢,额亦都也不还手,只用身子不停地左右摇晃,任何人的拳脚,也挨不到身体。最后,只见额亦都的双手像风车一样飞转。他的手触到了谁的身上,谁就脚站不稳,颓然倒地,无一幸免。扈拉西等见拳脚上他们胜不了,便从兵器架上抄起刀枪家伙,拼命砍杀起来。扈尔汉见对方拿起刀枪,便走向那只大钟,用铁棍敲了一下,从教场两边屋子里突然冲出五十名侍卫,手挥大刀,一齐向扈拉西等砍杀起来。这时候,扈拉胡想阻止也不行了,他站在那里急得直搓手,毫无办法。扈拉汉指挥着侍卫,不一会儿,将扈拉西、扈拉长、扈拉太、扈拉春、扈尔虎五人砍得血肉模糊,全都死了。
扈拉胡一见,顿时号陶大哭。费英东、何和理等上前劝解。扈尔汉说道:“他们是有预谋的。俺不杀他们,俺就要被他们杀掉。这只是他们应得的下场!”扈拉胡见人已死了,哭也无用,遂派人收敛尸身,准备安葬。扈尔汉对他父亲说:你留下守着寨子,五百兵马俺准备带走四百,留下一百守寨。等俺跟着努尔哈赤打出天下,成就大业时,再来接你。那扈拉胡听了,也只得同意。额亦都与费英东、何和理、扈尔汉约定时间,一起起程,自己先回建州,便向大家告辞。
且说努尔哈赤自额亦都、洛寒二人走后,他与张一化一块谈论兵法,学习古代的历史典籍,有时去教场看安费扬古等指挥练兵的情况。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过去了两个月。这一天,他正在大厅看《三国演义》,近待来报告说:“洛寒回来了!”努尔哈赤赶忙合上书本,说道:“快让洛寒进来!”只见洛寒风尘扑扑地走了进来。洛寒把萨尔浒章佳,界凡三部情况向努尔哈赤作了汇报。正当他们说话的工夫,外面有人喊道:“咱们的巴图鲁回来了!”话音刚落,额亦都也一路风尘地回来,努尔哈赤更加欣喜,忙喊人准备酒菜,为二人洗尘。额亦都将费英东、何和理、扈尔汉三部的情况一五一十作了介绍,并说他们三人带着兵马随后即将赶到。努尔哈赤听了,更加欢喜。当晚备酒宴为洛寒、额亦都洗尘。
又过了两天,萨尔浒部乌稀里部长、章佳部喀尔拉夫部长、界凡部霍依列部长带着各部的兵马、礼品,全数送到。努尔哈赤带着张一化、额亦都等众将士,迎了出来。只见马车拉的,骆驼驮的,黑鸦鸦一大片。那乌稀里、喀尔拉夫、霍依列三部长见到努尔哈赤赶忙行大礼,表示认罪,又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努尔哈赤让他们放下包袱,同心协力,共图大计。正在说话的时候,外面有人喊着:“费英东他们也来了!”努尔哈赤又带领众人迎了出来,只见费英东、何和理、扈尔汉三人并肩走来。努尔哈赤激动地走上前去,为各人行了拥抱礼。自从佟家庄园一别,已有七八个年头了。那时的英俊少年,如今已是青年小伙子了。三部共带来兵马近五千人,牛羊等近万头。努尔哈赤万分高兴,吩咐杀猪宰牛,连续喝酒三天,以示庆贺。
休息了几天,努尔哈赤召集众将领开会,他说道:“原来的建州五部,俺们已统一了苏克素浒部、董鄂部、浑河部、哲陈部,还有两边的完颜部未能统一。当下正是秋高气爽,人强马壮之时,俺打算带领五千兵马,派费英东、扈尔汉做开路先锋,前去讨伐完颜部,明早起程,请诸位将士准备一下,随俺出征。”这且不叙,再说那完颜部,又名王甲城,位于赫图阿拉的西面,背靠长白山的余脉仙女峰,董鄂河由城前流过。那仙女峰上,白云缭绕,林木葱葱。当地流传着一个动人的神话故事。据说多少年以前,仙女峰顶上忽然来了一群仙女,在山顶用树干做支架,用树叶做顶棚,盖起了房子,安上锅灶,定居下来。从那以后,山顶上仙歌阵阵,琴声悠扬,引来各种飞鸟走兽,它们随着那宛啭的歌声跳舞,欢乐无比。一天中午,仙女们在山顶天池里沐裕这时候,忽然从长白山上走来一个英俊少年,他想到天池里洗去身上的尘土。他来到天池边一看,“呀!”这么多仙女在洗澡哩!赶忙走开。但是“哪有猫儿不吃腥”?那少年又转回来,躲在大树后面,偷看仙女们的胴体。那少年第一次见到少女的胴体,他真看傻了。心想:俺能娶一个做妻子,该多好!他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个个长得花容月貌,人间难寻。想了好长时间,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只见那少年从树后面跑出来,又跑到天池边上,抱起一套衣服就跑。这一下可吓坏了沐浴的仙女们!大家忙着上岸穿衣服,其中一个仙女的衣服被那个少年抱走了,她只好蹲在水里哭泣。穿上衣服的仙女们都走了,只有那个仙女还在水里哭哩!那少年又从树后钻了出来,到天池边上向那仙女求爱。
那仙女羞搭搭的抬起头来,看着少年,见他长得也怪漂亮,也就答应了婚事。当他们手牵手儿回到住地,那些仙女踪迹全无,二人就在那里居住下来。过了一年又一年,他们生了儿子,女儿;儿子、女儿又生儿子、女儿,……一直繁衍下来,就是现在的完颜部。那山便取名为仙女峰。
再说完颜部平日以仙女后代自诩,不与周围部落往来,生活上主要靠围山打猎,也兼种些庄稼,过着封闭的自给自足的生活。部长戴度墨尔根,今年已六十多岁,为人苛刻、自私,有武功,擅长弓马。城内有兵马五百余人,由他的两个儿子戴度昂和戴度岗统领军马。一天,侍卫向戴度墨尔根报告:“努尔哈赤带领五千军马,前来讨伐。”戴度墨尔根一听,吓得大惊失色。他心里想:这努尔哈赤如此厉害!他已吞并了苏克素浒部的所有部落,又占领了董鄂部、浑河部、哲陈部,现在又来攻打俺。俺怎么办?他召集两个儿子来研究,戴度昂说:“努尔哈赤带来五千兵马,俺连五百还不足,其中还有老弱病残的。依俺说,不如跟他谈判,投降算了。”二儿子戴度岗不愿意投降,他说:“俺是天女的后裔,怎能向山野之人投降!何况一仗未打,就举起了白旗,也太让人耻笑了。”戴度墨尔根随即听从戴度岗的意见,准备坚守城池,不与作战。他心里想:你努尔哈赤远路而来,粮草一完,你还能攻城吗?他亲自上城布置守卫事宜,让多运些镭石、滚木。把老百姓家的弓箭,全都集中到城上。夜里轮班巡查,防止偷袭。
且说努尔哈赤率领军队,来到董鄂河边,驻扎下来。他带领将士们到一座小山上,朝完颜城城一看,董鄂河紧靠完颜流过,心里说:若是从正面攻城,将是背水作战。若是从后面攻城,山又太高,大股人马不便于通过。若是从两边攻,山道也狭窄难行。他正在沉思,猛然抬头,见张一化面带笑容,遂问道:“军师有何高见?”张一化说:“还用你的老办法打,最稳。”一伸手拉着努尔哈赤接着说:“咱们回去再详谈。”这时候,夕阳已经西下,晚霞红光耀眼,预示明天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次日饭后,努尔哈赤召开众将领开会,派安费扬古带五百人马从正面佯攻,要把声势造得大大的。派额亦都、费英东带领人马五百从左边攻城。派何和理、扈尔汉带人马五百从右边攻城。努尔哈赤自己与何矮人带五十人由后山攻城。张一化。洛寒等领其余人马守寨。分配已定,各行其事。且说安费扬古带着人马来到城下,进攻的大鼓敲得震天响,可吓坏了城上的守卫兵士。安费扬古将五百兵士分作两班,轮流呐喊,声震天地,弄得城上守卫人员精神疲劳。由于正面佯攻,那戴度墨尔根马上把守卫的重点放在前面。再说努尔哈赤和何矮人一身轻装打扮,带领五十人,绕道从后山攻城。他们攀悬崖,爬绝壁,运用人顶人的方式,搭成人梯,数丈高的绝壁也难不倒他。努尔哈赤与何矮人怀揣绳索,运用轻功,若猿猴般纵跳窜越,很快来到城墙下边。由于正面佯攻甚烈,左右两边也已开战,城后几乎无人防守。这给他俩造成非常有利的形势,很快翻过城墙。于是到处点起火来,一路呐喊着砍杀进去。那些老百姓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没命的藏躲,有的还喊道:“不好啦!努尔哈赤从后面杀进来了!”这么一喊,连守城的士兵也惊恐不安,稍一迟疑,左、右两边的攻城队伍很快越过城墙,杀进城内。正面的安费扬古见城后面火起,左、右两边也已攻进城去,正面守卫松懈,随即带领人马冲到城门下面,一阵砍杀推撞,城门终于开了。那五百兵马佯攻半日,早已摩拳擦掌,急于杀敌立功,现在机会来了,正如下山的猛虎,出水的绞龙,一路砍杀过去,城内的士兵、百姓,四处逃窜。那戴度墨尔根父子早被乱兵所杀,安费扬古让俘获的士兵认真查找戴度墨尔根父子的尸体,费了好长时间,才在城墙一角找到。努尔哈赤与众将领齐到城内练兵场上会合,点查人员后,仅伤亡十几个士兵,却换回了一座偌大的城池。他命人贴出安民告示,收降士兵,查点府库,打扫战常并宣布不准惊扰老百姓。又派雅尔哈齐暂时驻守完颜城,要求抓紧清理工作。然后带兵出城,与张一化等回师建州,这是明朝万历十六年九月。从明朝万历十一年由建州起兵,历时五年时间,努尔哈赤基本统一了除长白山三部以外的建州五部,为未来的事业打下坚实的基矗威仪赫赫的万历皇帝,望着努尔哈赤呈献的贡品,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正二品的龙虎将军,是他送给这位建州女真正的新头衔。可他却没有料到,正是这个散阶的虚衔,成了努尔哈赤征服海西女真四部时锐不可挡的尚方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