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一边抚慰,一边替她擦着泪水,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俺,俺一定给你作主!”费英东急忙取出两块软垫,放在道旁,然后与卫队退到旁边去。
二人坐在软垫上,林喇梅从苏乃喜被狼群所害,讲到苏乃义夫妇双双身亡,哭着讲着,讲完之后,也哭成个泪人儿。
努尔哈赤心疼地说:“你应怜惜身子。人死了,不能复活,只有节哀为上。”他又审视着林喇梅一会儿,心里说:连遭灾难,风韵犹存。此女真是天生尤物。
二人上马,回鸭绿江部。林喇梅命人准备酒菜,并派管家收拾一套房子,给努尔哈赤休息,晚上,林喇梅侍候努尔哈赤洗漱完之后,努尔哈赤拉着她说:“俺这次来鸭绿江部,借休养为名,实际是想来看看你这位福晋的。不曾想你连遭祸祟,真不忍心提出与你再……”林喇梅忙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口,就一头扑在他的怀里。
次日上午,努尔哈赤召集部里几个头目开会,说道:“你们鸭绿江部祸不单行,灾难连出。苏乃喜部长为狼群所害,苏乃义部长又染上伤寒死亡。这部长谁承袭?他们都无子侄,部里不能没有部长。俺以为,你们的林喇梅福晋,倒有男子的气度。先让她当部长,以后若有合适的人,俺再任命。”部里的头目,谁敢不同意,何况林喇梅的为人,就是干练,办起事来,头头是道,真是巾帼英雄,女中丈夫。从此,鸭绿江部的部长是女子担任,城里上上下下,各方面管理得井井有条。老百姓高兴地说:咱们的女部长比当年的男部长干得更出色。
再说努尔哈赤在鸭绿江部,每天的生活,多由林喇梅亲自侍奉,给他照顾得非常满意。有时二人并马去南山打猎,费英东带着卫队不离周围。
一天午后,努尔哈赤正与林喇梅下棋。费英东进来报告说:“有一男子自称是你的朋友,要见见你。”努尔哈赤说:“哪有什么朋友,请他进来吧!”说罢,将棋子一推,走到院子里。
那来人已到院中,努尔哈赤一打量,见那人魁伟凶悍,面露杀机,年约四十岁左右。从装束打扮看,像是绿林中的人,便知来者有些背景。便双手抱拳,问道:“请问大哥,你自称是俺的朋友,俺一下想不起来,请……”努尔哈赤话未说完,即被那人打断:“俺是奉命前来向大王领教一二的。”
费英东一听,一个箭步窜到那人面前,拉开架式说道:“想比试,俺来奉陪。”那来人坚持说:“俺是向努尔哈赤大工领教的,请你走开!”
努尔哈赤走了过来,让费英东站到旁边去,回过头来对那人说:“俺不知在什么地方得罪大哥,或是冒犯你家主人,请报出名姓来。”
那人恶狠狠地说:“少废话!”话刚落音,便拉开架式,对准努尔哈赤一个“猛虎洗脸”。努尔哈赤朝后一仰,一个“鹞子侧旋”闪过。
努尔哈赤心想:这一招是少林拳法,不能大意,嘴里又说道:“咱俩素无冤仇,何必替别人卖命!”那人听而不闻,继续挥舞双拳,使个“双龙捧日”式袭来,此时院子周围已站满卫队,个个弯弓搭箭,只待费英东一声令下。
努尔哈赤见那人不报姓名,也不讲清缘由,估计可能是刺客一类。于是决定给他一点厉害尝尝。他避过锋芒,用“海底捞月”式虚晃一下。那人上当,跳起改用“泰山压顶”应招。
这时,努尔哈赤一个急转身,伸出右手,来个“拨云摘星”。忽见那人的面门鲜血一喷,“哎哟”一声,捂着面部在地上滚了几滚,然后腾身想越墙而逃。
那费英东将身一纵,来个“鹞鹰抓鸡”,把那人从空中抓了下来,“拍”地丢在院中,然后一步上前,用脚踩在那人背上,喝问:“谁让你来的?”
那人脸上血肉模糊,只得告饶:“纳林布洛雇俺来的,俺家里还有妻子儿女。”
努尔哈赤走上前来,让费英东放他起来,对他说:“俺不杀你,你以后也不要替别人当枪手了。”随即转身回到屋里,取出一个纸包,递给那人道:“这是特制的伤药,能治好你的伤,不过,鼻子长不出来了。”
那人接了药,感谢不杀之恩,捂着脸走了。费英东来到墙脚下一看,那人的鼻子鲜血淋淋,横躺在地上。
林喇梅、费英东以及众卫队,都是亲眼目睹,钦佩万分。
努尔哈赤后悔不迭,连说:“不该伤他,不该伤他。”费英东说:“纳林布洛真不是东西!他居然花钱雇刺客,来行刺大王,真是无耻到极点!”努尔哈赤笑了笑说:“纳林布洛是在作垂死挣扎哩!他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啦!”
这次“行刺”事件发生以后,费英东与卫队士兵更加谨慎小心。林喇梅连续召集几次部里头头开会,加强城门警戒,对城外进来的生人,要认真进行盘查。城上守卫工作也增加了力量,白天夜里都有人巡查。这里暂且不叙。
再说额亦都、译登巴尔、安费扬古等率领军马,日夜兼程,很快来到纳殷部的首城佛多和山。
纳殷部有两个部长,一个名叫搜稳,另一个名叫寨克什。搜稳管南城,寨克什管北城。原来这首城佛多和山,就是一座山城,偌大的城墙绕山一周。这山东西走向,将城一分为二,山南为南城,山北为北城。两城之间街道纵横,四通八达,这城只设两门,南城门和北城门。城墙高大、厚实。城上有门楼,高大、壮观。还建有了望台等。因为城在山下,城内房屋都建在山坡上。人坐在家里,门一开,就可以居高望远,山下景致,尽收眼底。城内有人口一千多户,原有兵马五千人。在古勒山之战中,搜稳和寨克什带去五百兵马,死伤过半,剩下的逃得无影无踪。二人未敢冲到阵前,便慌忙逃遁,绕了好大弯子,才死里逃生,回到纳殷部。部长府建在山顶,南北两处。搜稳在南城,住南府;寨克什在北城,住北府。兵马也各在南北两个营地驻扎,各有训练常严格地说,是两座城,只不过南北之间没有城墙隔开罢了。
且说搜稳今年五十二岁,娶妻叶哈丽儿,生有一子一女。儿子名叫搜拜特来恩,三十岁,妻子胡利莎,貌美,是叶赫部长布寨的女儿。父子二人都有武艺。搜稳性格孤傲,嗜酒如命,有海量。每次喝起来都用大碗,连续十多碗酒不醉,只是小便不止。有人说他尿酒,也许喝多了,肠胃一时来不及吸收,便排泄出来了,也未可知。搜稳的女儿胡娜佳,十八岁,长得俏丽,性格文静,与嫂子胡利莎志趣相投,俨如姊妹,被人们誉为“城内二美”。
寨克什今年四十四岁,先娶妻莱西尔,生二女,后又连续娶了四个,每人生一女,至今无子。前面两个女儿,大的名叫赛昂克娅,十五岁嫁于纳林布洛作福晋,后因难产,死了。次女赛喜柳娅,十五岁时又被纳林布洛娶去。后四个女儿,年龄尚小,有的还在襁褓中。
寨克什早年时曾学过武功,刀马纯熟,与纳林布洛关系密切。为人专横,好大喜功,与纳林布洛一样爱美色,互为狼狈。因他没有儿子,整日苦恼,到处寻医求药,仍然无效果。
有一天,来了个游方的郎中,寨克什向他请教。那郎中告诉他说:“这不需要吃药,不是玻只要将夫妻间的房事,减少三分之二,过一段时间,则可生儿子了。”
寨克什按郎中讲的,真的减少三分之二,可是,不久,他实在忍受不住,坚持中断,所以至今没有生儿子。
有一次,他在叶赫纳林布洛那里,听说女人屁股大能生儿子。回来后,他细看五个妻子,除大老婆屁股稍大些,那四个年轻的妻子,屁股都是雪溜溜尖。他越看越气,嘴里还不停地骂着:“妈的个巴子,老子未娶到一个屁股大的!”五个妻子听了,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以为寨克什得了神经玻一次,他到搜稳家去,见到搜稳的儿媳胡利莎,不光人长得美貌,那屁股也不 小,他羡慕极了。当时若不是搜稳在座,他真想上去摸摸胡利莎那肥硕的屁股。
还有一次,他到南城有事,见到了搜稳的女儿胡娜佳。那闺女正十七岁,长得美丽苗条。她那杨柳腰儿只有一把粗,但屁股却有二号的黄盆口那样大。若能娶过来,准能生一串儿子。
不久,他托纳林布洛为他向搜稳提亲,反遭搜稳一顿奚落;“俺不能让女儿嫁给一个没有阉割干净的骟马!”因为当地人把不生儿子,光生女儿的人叫做骟马。
闲话少叙。再说搜稳、寨克什二人,从古勒山逃回,并没有幡然悔悟,仍旧保持与纳林布洛的密切关系。他们梦想再过一年半载,还要与努尔哈赤进行较量。
回到首城佛多和山,将刀枪人库,马放南山,垫高枕头,一连睡了好几天。搜稳便一天三喝,一次一坛子酒。整日喝得醉眼朦胧了,晕晕糊糊。
寨克什则窜小巷,溜大街,整个北城被他跑个遍。目标就是寻找屁股大的小媳妇,大闺女。一天,他在杂货店门前碰见一个女人,看那姿色,不过中等偏上一点。但屁股特大,真是“屁股一扭,簸篮大花”。他让侍卫跟着去查询一下,是谁家的妻子。侍卫回来告诉他:“是南城带兵将领阿骨打力的妻子,来北城走娘家。她已生过四男一女,现年三十六岁了。”寨布什一听,大腿一拍:“中!”
次日上午,寨克什让侍卫抬了几坛酒,来到南城搜稳府里。进门一看,搜稳还在呼呼大睡,酒还未醒呢。一抬腿,往后院走去,说来也巧,搜稳媳妇胡利莎到北城她姑娘家走亲戚去了,搜稳妻子叶哈丽儿回娘家去。整个后院,只有胡娜佳一人在学着绣花。
寨克什一见,喜出望外,心里想:“俺先把生米煮成熟饭,不怕他搜稳不认俺这门亲事。”遂一头撞进屋子,随手将门关 。
胡娜佳一见,不禁慌张起来,忙说:“你关门干啥?”寨克什说道:“你不必慌张,今天不由你不答应了。”说完,一步抢前,将胡娜佳搂住,抱到床上,顺手扯下裙子。胡娜佳竭力反抗,终因力气太小,眨眼之间,被寨克什剥得一丝不挂。寨克什担心她喊出声来,就用手帕塞在她嘴里。然后恣意轻 薄,看着胡娜佳雪白肥嫩的屁股,寨克什不禁抱着亲吻起来。可怜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被寨克什连续蹂躏了三次,使胡娜佳受到严重摧残。事后,寨克什心满意足地回到客厅,听说搜稳的酒还未醒呢。寨克什便将酒留下,带着侍卫回北城去了。
再说胡娜佳悲愤欲绝,忍着痛楚,穿上衣服,回到房中。越想越哭,又羞又恨,哭了一会儿,听到院中有说话声,知是母亲和嫂子回来了。急忙写了几个字在一张纸条上,便解下带子,悬梁自缢而死。
叶哈丽儿与胡利莎回府后,不见胡娜佳,便让佣人寻找。见到屋门紧闭,一呼不应,两呼、三呼仍是不应。便撬开房门,向里一看,吓得说不出话来。顿时间,满屋子哭声。
有人告诉搜稳,他听了大吃一惊,出了一身冷汗,才算酒醒。来到后院搜稳见到那张字条:“寨克什奸俺三次,无颜活下去。”恨得他把牙都咬碎了。马上吩咐“备马,抬刀!”搜稳披挂整齐后,跨上青鬃马,手执大刀,奔北城而去。
儿子搜拜特来思,见父亲一人一骑闯去,担心吃亏,随即到教场点齐一千人马,自己也披挂起来,追赶父亲而去。
南城的将领阿骨打力等五人,一听说事情原委,也披挂起来,跟着搜拜特来恩,望北城飞马驰去。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消息在南城不胫而走,中午时分,整个南城家晓户晓。
搜稳与儿子搜拜特来思以及阿骨打力等五员将领,带着一千兵马,从南城来到北城,后面跟着瞧热闹的老百姓。一路走着,一路说着,等于宣传了一路。不一会儿工夫,北城的老百姓绝大部分也都知道了。
再说寨克什从搜稳家回到北城府里,高兴地喝起酒来,当他端起第二杯酒时,侍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南城部……部长搜……搜稳拿……拿着……刀杀……杀进……来了!”
寨克什未听清楚,忙站起身,拽住侍卫大声问道:“你再说—遍!”
“南城部长搜……搜稳拿着刀杀进……进来了”!
寨克什终于听明白了,正在考虑怎么办时,只听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他抬起头一看,那搜稳横眉立目,用刀一指,骂道:“俺跟你这畜牲拼了!”搜稳大声骂着,从马上跳下,把缰绳一甩,挥刀就砍。
寨克什急忙躲过,一纵身窜到窗台上,用力一踢,把窗子踢飞了。他跳下窗台,向厅前大院跑去,因为那里有兵器架,寨克什刚跑出大厅,就与迎面追来的搜拜特来恩打个照面。
“你这畜生,往哪里跑?”搜拜特来恩边骂,边拧枪刺去,寨克什惊魂未定,一边闪躲,一边走向院中的兵器架。
不一会,南城阿骨打力等五员将领也手拿兵器赶到,很快将寨克什围在中间。这时,寨克什手无寸铁,只见他一猫腰,纵身一跳,从一个将领头上窜去。又连跑带跳地窜到兵器架前,顺手抄起一把大刀,喊道:“不怕死的上来!”
搜拜特来恩与阿骨打力等,也不搭话,一齐跟寨克什斗在一处。
再说搜稳见寨克什从窗口逃走,赶忙追出来,他追到前厅院里,见到搜拜特来恩与阿骨打力,围着寨克什打斗,他站在廊柱边上,拿起弓箭,对准寨克什的面门,“嗖”一箭射去。
那寨克什一听弓弦响,忙把头一偏,左边耳朵被射飞了。寨克什“哎哟”一声,再不敢恋战,将身子一纵,跳上院墙,一眨眼工夫,跑得没影了。
搜拜特来恩忙追出门外,见到北府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便命令道:“一定不能让他跑掉!”
搜稳见寨克什中箭逃跑,知道儿子已派兵包围了北府,随即转身入内,将寨克什的五个妻子,一刀一个,全部杀死。然后,放起火来。
那寨克什中箭以后,用手一摸,左边耳朵没有了,半个面部血流不止,疼得几乎晕倒。他站在屋顶一看,围墙周围全是南城兵马,估计跑不出去了。就窜下屋子,由客厅后面,潜入暗室,隐藏起来。他心里想:这暗室里连口水都没有,若是逃不出去,必将死在这里。决定天黑后,再想办法逃出去。
且说北城也有五员将领,正当搜稳他们围着寨克什拼杀之时,五个人一块计议说:“寨克什罪有应得,咱们不该过问。”便按兵不动。任凭南城兵马去寨克什府里杀人,他们只装不知。
且说搜稳将北府的财产、房屋一火焚之,便来到府门外面,对搜拜特来思和阿骨打力等说:“这里已烧得差不多了。那畜牲会轻功,天黑以后更抓不住他。他中箭以后也活不长久,俺那箭矢浸过蛇毒,五天之内不及时解毒,必死无疑。咱们撤吧!”又接着说:“俺去找伍胡里去!”
这伍胡里便是北城的主将官。搜拜特来恩与阿骨打力等,带着兵马回南城,暂且不提。
再说搜稳来到伍胡里家,受到伍胡里一家人的热情抚慰,并以酒食款待。搜稳说:“北城请伍胡里将军统领罢!俺早晚也要杀那畜牲,为俺女儿报仇雪恨!”说罢,告辞出来,回南城去了。
再说额亦都、译登巴尔、安费扬古等带领兵马,来到纳殷首城佛和多山,下令将首城四面包围,不准放跑一人。然后,埋锅造饭。不一会儿,哨探兀里堪前来报告说:“城里今天闹了大半天,……”他将北城部长寨克什的恶行一五一十作了详细报告。
额亦都等听了,非常兴奋,说道:“那咱们就趁着这混水去抓王八吧!”众将领听了,大笑不止。晚上,额亦都与译登巴尔、安费扬古商议一下次日攻城事宜,即分头巡营去了。
且说那暗室里的寨克什,两顿没吃东西了,又饥又渴。那箭伤疼得半个身子发麻,他意识到箭矢上可能有毒。心里想,若不及时解毒,恐怕活不了三天。到哪里去找解药哩!府内大火烧得劈里叭啦,他在暗室里已经猜到了。现在,他孤身一人,所谓“麦子去了壳儿——尽仁(人)”啦!这时,他想到了伍胡里几个将领,平时对他们阴阳怪气的,没有真心跟人家相处,现在能关心俺吗?转而又一想:那伍胡里为人也还正派。现在是俺求人的时候,不能怕弯腰呀!他再想想这个人,又想想那个人,自己没有一个知心朋友,真后悔当初未长个后眼啊!至于搜稳这个人,俺做那事也真对不起他。不过,那个胡娜佳也太迷人了……
寨克什头脑里乱七八糟,直至天已三更,他才从暗室里蜇了出来。尽管饥渴难忍,他也不敢去百姓家里找吃的。转过身来朝府里一看,颓垣断壁,烧得漆黑一片,心里难免升起一阵凄凉。但是,他仍然担心周围有埋伏,只得溜着墙根走,如夜行的饿鼠,东嗅一下,西嗅一下,走了好长时间,总算来到伍胡里门前。但他不敢敲门,只得运起气来,用轻功跳过墙去。
他刚在院里着地。只听一声断喝:“什么人?”寨克什急忙回答:“是俺,寨克什。请伍胡里将军看在多年同事的份上,快给俺找点吃的。”伍胡里的声音他马上听出来了,并请求给他饭吃。
这可难坏了伍胡里。若是领他进屋,给他吃饭、喝足,无异是纵虎归山;若是将他抓住,送给搜稳,是俺多事;若是不给他饭吃,赶他出门,岂非见死不救!……
正当伍胡里左右为难之时,忽听屋里妻子说话了:“寨克什!你还是找别人去罢;搜稳部长已来过了,等一会儿还要来的。你在俺家,不是给咱招罪嘛!”
寨克什一听,赶忙说:“俺这就走!”遂又咬着牙跳过墙去,但是,他落在地上,好长时间爬不起来。喘息了一会,才又一步步,艰难地溜走,费了好长时间,才来到城墙下边。
他蹲在城墙脚下,忽然想起:北门外不是有一块胡萝卜地么?此时正是十一月份,萝卜还未收哩,现在去拔几个充充饥,好去叶赫部找纳林布洛!于是,寨克什又再次振作起来,将吃奶的劲儿全使上了,爬到城墙上面,一纵身跳了下去……
且说译登巴尔来到北门外巡哨,这里是何矮人与扈尔汉的阵地。他们三人在城墙脚下走着,突然,在前边十多步远的地方,从城上跳下一个人来。他们急忙过去,何矮人手执三环大刀,喝问:“什么人?”
寨克什一听,吃惊不小,这里还有人埋伏,俺的命该休矣。但是,他仍然爬起来想逃跑。只见何矮人纵身一跳,在空中双脚并拢,来个“顺水推舟”式,两腿用力蹬去。
那寨克什又饥又渴又疲劳,怎能经受这一蹬!扑通一声,跌个狗抢屎。何矮人走到跟前,用一只腿踏着他的背脊,问道:“你是什么人,老实报告,不然,俺就宰了你!”他说着,将三环大刀一挥,只听一声嚯琅琅……
寨克什被押进营帐,老老实实报出了真名实姓。三人看着他那没有左耳的丑形,忍不住笑出声来。
寨克什再也顾不了什么,嚷着要吃饭,何矮人派侍卫弄饭来给他吃。饭后,把寨克什捆个严严实实,命令专人看着。
额亦都听说抓住了一个“王八”,走来一看,说道:“要看守好,别让他跑了。这家伙会轻功哩!等把搜稳抓住,由大王来一起处置。”
再说搜稳从伍胡里家出来,回到南城府里,就有探子向他报告说:“努尔哈赤派额亦都为元帅,带领兵马五千,已经将俺首城包围起来。”
搜稳一听,吓得两腿乱颤,心里说:“来得这么快,努尔哈赤果真用兵神速!”搜稳让探于继续去探听消息,自己立即翻身上马,去北城伍胡里家。
伍胡里告诉搜稳说:“俺也才得到消息。”二人将守城的事情逐项作了安排,搜稳临走时,伍胡里说道:“原来的建州八部,已被努尔哈赤统一了七部,只剩俺纳殷部了。”伍胡里说到这里,看一下搜稳,又接着说下去:“俺如今孤立无援,恐怕也难守 住。”
搜稳一听忙问:“你的意思是——” 伍胡里说道:“你们与纳林布洛关系那么好,能否派人前去请他派兵支援一下。”
搜稳忙说:“纳林布洛在古勒山战役中损失惨重,他哥寨布被杀,他自己现在病着,怎么去求他派兵?何况俺被围得水泄不通,怎能出得去人?”
二人商量一会,也无办法,后来搜稳说道:“只怪俺当初糊涂,跟着寨克什后面去投纳林布洛,得罪了努尔哈赤。不然的话,俺——”
伍胡里说 :“俺想来想去,这孤军作战,死守城池,未必是明智之举,不如及早派人与他们谈判,拖一拖再说。”搜稳听了,说道:“这事由你派人去,俺在家等着。”说完就回南城去了。
再说额亦都于次日早上,召集请将领,发布了攻城命令。派遣译登巴尔、安费扬古等攻北城,命何和理、扈尔汉各带五百人从东西两面佯攻,其余将领随他去攻南城。
且说额亦都带领诸将来到南城门外,让侍卫前去传话:“叫搜稳出城说话。”不一会儿,搜稳披挂整齐,带领儿子搜拜特来恩和阿骨打力等将领兵马五百人,骑马出城,下了吊桥,来到额亦都对面。
搜稳用马鞭指着额亦都质问道:“你们无故兴兵,攻俺城池,乱俺人心,是何道理?”额亦都气愤地说道:“你真是个老混蛋!前次你跟着纳林布洛后面,去无端的侵犯俺建州,当时未能捉住你,让你苟延到现在。俺大王努尔哈赤以仁义治天下,受到建州各部女真的拥护,你还不赶快下马投降,更待何时?”
那搜稳哪里肯听,遂向后面问道:“谁去将额亦都给俺捉来!”话音刚落,他儿子搜拜特来恩催马上前,拧枪就刺。额亦都举刀相迎,二人战到一处。不过三、四个回合,额亦都运足气力,用刀使劲一拨,只见搜拜特来恩在马上一晃,差点栽下马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额亦都轻舒左臂,一把抓住搜拜特来恩的腰带,嘴里喊道:“还不给俺过来!”额亦都将那搜拜特来恩抓在手里,轻轻放在鞍前,勒马回阵,命士卒将那搜拜特来恩捆紧了。又带马出阵,用刀指着搜稳喝道:“还有不怕死的,赶快过来!”
搜稳见儿子被擒,又气又急,拍马上来,与额亦都厮杀起来。
额亦都心想:要让这老东西尝尝俺的厉害。遂用刀隔开搜稳的银枪,左手摘下钢鞭,迅速向搜稳的右臂打去,“唰”一声响,搜稳的右臂再也抬不起来,遂丢下银枪,伏在马鞍上,不要命的勒马跑回阵去。
额亦都大刀一挥,身后的将领带着士卒,一齐掩杀过去,直追至吊桥前边,才收兵回营。
再说译登巴尔与安费扬古带着兵马,来到北城,摆开阵式,让士兵骂起阵来。伍胡里与几位将领听了,很是气愤,便领几百兵马,出了城门,下了吊桥,来到阵前。
译登巴尔出阵说话:“你们北城的寨克什已被俺擒获,捆在营内。你们几个人还能成啥气候,不如早日投降,还能有个出路,免得城破人亡,落个可耻下常俺大王努尔哈赤为人宽厚,建州女真一定要统一,你们几个人能阻挡得住?”一席话讲得伍胡里几个将领,面面相觑,虽然表面不大好看,但他们心里都觉得这些话倒也是事实。
伍胡里遂上前道:“俺们对建州没有成见,与努尔哈赤大王也无宿怨,只是南城搜稳原与纳林布洛交好,又带兵参加古勒山战役,恐怕努尔哈赤大王不容,俺们怎好单独行动。”
译登巴尔听了,又说道:“俗话说:人各有志。你们若是真心归顺,俺大王一定欢迎,并给予宽大处置。至于搜稳,他跟你们不同,你为啥听他的指挥?”
伍胡里立即说道:“今夜三更时分,咱将北城城门大开,任你们处置。南城的事,俺也不管它了。”
译登巴尔一听,紧追着提醒说:“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俺伍胡里说话,一言九鼎。现在回去,俺就把兵马整顿好,等候你们进城后使用。俺不会给搜稳送信的,请你们放心进城吧!”两方说定,遂各自收兵准备夜间行动。
且说那搜稳中鞭回到城里,卸下盔甲一看,右臂受伤不轻,忙用金疮药涂了,但疼痛难忍。儿子又被擒获,生死未卜。妻子叶哈丽儿,媳妇胡利莎,哭哭嚷嚷,那搜稳心烦意乱,忙令人拿酒来。于是,他也不用大碗了,就捧起酒坛子,嘴对着坛口儿“咕咚,咕咚”,一连喝了满满两坛子,便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且说译登巴尔与安费扬古回营以后,将伍胡里的情况与额亦都说了,额亦都说:“为了防止伍胡里有诈,你们只带领精干兵马进城,俺率领大队人马在城门下接应。一旦有事,俺随即带兵撞入,不怕他不答应。”他们商议完之后,各自歇息 。
到了三更时分,额亦都命令:“人衔枚,马勒口,作好攻城准备。”译登巴尔与安费扬古二将,带领二百轻骑兵马,来到北城门下,只见城门早已大开,吊桥也已放下,那伍胡里等将领立于吊桥旁边候着哩。译登巴尔、安费扬古等纵马进城,来到北城练兵场上,那两千兵马正在整装待发。
译登巴尔一见,自然十分高兴,遂将消息让人送予额亦都,并发布命令道:“今晚袭击南城,主要是去捉拿搜稳部长,不准侵扰百姓,也不准大声喧嚷,一定按命令行事。”说罢,便与安费扬古、伍胡里等,带着二千多兵马,悄无声息地向南城进发。
不一会儿,来到南府门前,译登巴尔让安费扬古带兵包围了南府,自己与伍胡里等将领手提大刀,进了府内。因为伍胡里带路,他们很快来到搜稳住处,只见他酒醉未醒,仍在沉沉大睡。
译登巴尔命人将搜稳绑起来,又让伍胡里派人将南城守将阿骨打力等一齐喊来。顷刻工夫,阿骨打力等,见到搜稳被缚,只好投降。
天明以后,额亦都等统领兵马,鱼贯人城。伍胡里派人多杀牛、羊、猪等,慰劳将士。额亦都派何矮人去鸭绿江部报告努尔哈赤大王,并请前来处置寨克什、搜稳等。又派译登巴尔去清查搜稳的府库,接收两城兵马等。
再说努尔哈赤在鸭绿江部,整日快活,与林喇梅部长行影不离,难舍难分。一天,费英东前来报告说:“何矮人来了。”
努尔哈赤忙说:“让他进来。”何矮人将收复纳殷部情况,从头至尾,叙述一遍,又说:“那寨克什、搜稳父子尚被押着,等候大王前去处置。”
努尔哈赤听了,十分高兴,遂说道:“明早起程,到纳殷部去。”
晚上,努尔哈赤与林喇梅相对无言,林喇梅泪水涟涟地说道:“俺俩是露水恩爱,不知下次何年才能相会。”努尔哈赤只能再三安慰。他突然想起宋朝有一位名人写过的两句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遂念出来,与林喇梅共勉。
林喇梅对他说:“俺打算训练一批女兵,请你为俺留下一个教师。”努尔哈赤当即答应,他稍一沉思,说道:“就让何矮人留下罢。”接着说道:“他的武功非凡,不光马上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领,如探囊取物,他还会轻功,有腾越跳跃的本领。”林喇梅听了十分高兴。
且说努尔哈赤将何矮人留下替林喇梅训练女兵,又交代一番,然后与林喇梅告辞。这女人虽然感情丰富,风流浪漫,但也刚强义气极重友情,她骑上大白马,送了一程又一程,直送至十里长亭。那里她早安排人准备了酒菜,作为简单的饯行酒宴。这使努尔哈赤欢喜异常。随后二人挥手告辞,四目相顾,两情依依。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
努尔哈赤从鸭绿江部来到纳殷部。进城以后,他见街道整齐,屋舍俨然,百姓们安居乐业。他心里甚是高兴。
见到伍胡里以后,努尔哈赤鼓励他说:“听说你为人忠厚,作风正派,这佛多和山的部长你暂时当着。要抓紧做好善后事情,经常关心百姓疾苦,认真训练兵马。不久之后,俺要去征服海西四部,让满州大地上的所有女真人全部统一起来。听说北城府第已被搜稳焚烧了,那就不要再建了,由你一人负责,你要好自为之啊!”那伍胡里千恩万谢,不必赘言。
再说南城原部长搜稳,被绑起来送到关押处所,等他酒醒后方知被捉。但睁眼四顾,见儿子搜拜特来恩在此,还有寨克什也在这里。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向儿子示意,父子俩突然扑去,将寨克什压在身下。
因为额亦都曾关照过,“寨克什会轻功”所以看守士卒未给他松绑,不仅双手反剪,两脚也捆得牢牢的。搜稳因为右臂中鞭,缠着绷带,就给他松了绑。那搜拜特来恩早就松了绑。
这父子二人,将寨克什压在身下,担心他喊叫,用臭袜子塞在他口里,下死劲地整治他。还是搜稳点子毒,他扒下寨克什的裤子,将那玩意儿拽出来,从墙角落里找来一片碗碴,一点一点割着,只听寨克什疼得呜呜不止。割下以后,又将那血淋淋的东西塞进寨克什的嘴里。最后,父子俩用那片碗碴,割开寨克什的肚子,将心肝肠胃撒落一地。寨克什就这样被他父子俩活活整死。
搜稳自己清楚努尔哈赤不会饶过他,遂用那片碗碴割破自己的喉管,气绝身亡。搜拜特来恩睡醒后,发现父亲已死,觉得自己也难过这一关,就解下寨克什身上的绳子,自缢而死。等到看守士卒送饭时,才发现三人死亡,赶忙向努尔哈赤报告。努尔哈赤说道:“这是他们自取灭亡,将他们好生掩埋罢!”
五、龙虎将军,大明二品官。
努尔哈赤在古勒山之战以前,建州的统一战争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只剩下长白山部的朱舍里和纳殷两部地区了。由于古勒山战役的全面胜利,努尔哈赤的兵势大盛。他首先决定扫除残部,完成建州的统一事业。
明朝万历十九年十月,即古勒山之战胜利结束四个月之后,努尔哈赤亲率大军,一举收服了朱舍里部。十一月,努尔哈赤派大将额亦都作元帅,大将译登巴尔、安费扬古等,率领兵马五千人,攻下纳殷部首城佛多和山,活捉该部部长搜稳、寨克什等。从此,努尔哈赤被众部誉为王子。
努尔哈赤虽然已经建国称汗,“自中称王”,但是对待明朝皇帝仍然以建州首领的身份出现。所谓建州国、女真国等称谓只对内使用,不对明廷使用。凡是有要事,明廷派使臣前去宣谕,努尔哈赤作为朝廷所封授的边臣,仍然恭谨从命。
从万历十七年(1589年)九月,努尔哈赤接受明廷敕命,晋升为都督金事以后,他借明廷的威望,抬高自己,逐步增强了势力,扩大了影响。在古勒山之战以后,他的声誉更大了,建州以东的女真各部首领或自动前来归附,或相继被他征服了。于是女真社会出现了明显的归一趋势。
明廷鉴于努尔哈赤忠顺,守边劳苦有功,并在古勒山战役中杀死了北关叶赫部大部长布寨,决定晋升努尔哈赤为龙虎将军,位居散阶正二品加授官。
精于韬晦之术的努尔哈赤深知,要实现统一女真各部的目标,必须避开明廷的军事干涉,创造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环境,因此努尔哈赤除了对建州内部加强统治以外,对于明廷继续采取忠顺守边,称臣纳贡的方针。古勒山之战以后,他与出身汉族的军师张一化,多次运筹于帷幄之中,决定用进京朝贡的方式,求得明朝皇帝的进一步信任,遂商量贡品的种类与数量,派专人去女真各地采购。
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春天,经过近半年的准备工作,一支进京朝贡的队伍组成了。努尔哈赤让汉人出身的洛寒,担任向导;由费英东为队长,选拔了五十名武功比较好的侍卫,作为警卫。贡品有虎皮十张,豹皮十张,熊掌十对,鹿皮三十张,黑貂皮二十张,人参二百斤,名马二十匹,珍珠五十斤,还有大量的榛子、松子、干蘑菇等。努尔哈赤又向张一化请教了有关礼节的一些知识,便起程上路。
众人一路奔波,无非是晓行夜宿,这都不表。这一日,贡队人马终于见到那巍峨高耸的城楼——被誉为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那绵延万里的长城,像一条巨龙,横卧在华夏大地上。这龙头便是那为世人瞩目的山海关。
努尔哈赤站在关前,不禁遐思悠悠。千百年来,关外有多少人觊觎着中原大地,但是在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面前,只能望关兴叹,无能为力。今天,俺努尔哈赤进关,是带着“贡品”才能进去;有朝一日,俺一定用枪刀、用战马冲破这天下第一雄关,与明王朝在中原逐鹿,并让鹿死俺手。俺一定要主宰中原大地,俺一定能够主宰中原大地!
过了山海关,距离京城很近,不仅路好走,也很安全了。努尔哈赤贪婪地观赏着关内的景色,以至行人的衣着、言谈笑语,对他都有无限的吸引力与新奇感受。这时候,连一向憨厚朴实、不多言语的费英东也说道:“这皇帝老爷鼻子下面的地方,到底与那关外不同!”一句话引得大家笑起来。
洛寒向大家说道:“这北京城是华夏民族历史最悠久的城市和古都之一。因地理位置重要而兴起,作为燕国都城蓟,最早见于西汉司马著的《史记》记载;辽称南京,为陪都;全国时正式建都,称中都;元朝时,称大都;明朝时又重新扩建,到永乐皇帝时才改为北京。在北京的西北军都山八达岭上,明朝皇帝建有八达岭关城,也就是居庸关北口,也是长城的重要隘口。那关城两侧,长城婉蜒起伏,城墙依山而筑,登高远望,不见尽头,气势雄伟。”
努尔哈赤等一边走,一边听着洛寒的介绍,不知不觉便进了北京城。从街道的繁华景象,到屋舍的建筑特色,都使这群关外的女真人频频顾盼,目不暇接。同时,这支穿着富有特色的进贡队伍,也吸引了许多人竟相争睹。有好事者竟趋前询问:“你们是哪个族的?”“送什么宝贝给皇上的?”努尔哈赤听了,心里既兴奋,又感到自豪。自己小时候,因母亲去世的早,受后母的气,几乎在流浪中死去。后来借着佟家的财势,才立了根。为报“父祖之仇”,他身经百战,满身伤痕,简直九死一生!后来他一点一滴地壮大自己,一寨一部地吃掉敌人,终于强大起来。但是如何处理与明朝的关系?这严肃的课题摆在他努尔哈赤面前,也是他长久以来心目中的大事业成败的关键。一向老谋深算的努尔哈赤,终于决定作明朝官员,暗自发展势力的两面政策,从而避开了明朝皇帝的注意,顺利完成了对建州女真的统一。这是俺努尔哈赤的胜利!
努尔哈赤走在京城大街上,让思想的野马在纵情驰骋,不知不觉间,他的进贡队伍已来到午门前。洛寒走来告诉他:“现在已过了上朝时间,有事可以去击那大鼓。”
努尔哈赤走到那面大鼓前,拿起鼓槌:“咚、咚、咚………”,他一连敲了好几下。那守门的禁卫军过来问道:“为啥事击鼓?”努尔哈赤遂趋前答道:“俺是建州龙虎将军努尔哈赤,前来向皇上进贡。请替俺传报一下。”那禁卒又去向他的头目报告;小头目又向大头目报告;大头目又向更大的头目报告。……最后,终于将“建州龙虎将军努尔哈赤前来进贡”的消息,传到万历皇帝的耳里。原来那万历皇帝正与贵妃娘娘在调情呢。万历皇帝听了,不觉说道:“那建州乃不毛之地,女真人披鹿皮、吃兔子肉,穷得连裤子都没有的穿,有啥东西来贡的?”只见贵妃娘娘樱桃小口一撇,说:“亏你还是皇上,那女真人有珍珠、熊掌,特别是那黑貂皮,简直是价值连城。还有那人参,若是熬成汤,你天天喝两碗,力气准比现在要大十倍!”贵妃娘娘见下边跪着的太监捂着嘴巴笑,那下半截话儿就未说出来。
那万历皇帝一听,才如梦方醒似的,说道:“对,对,对!寡人想起来了,是那么一回事,娘娘说得在理”,皇上对那传话的太监说:“那就让那——”,皇上又忘记名字了,下面跪着的太监反应快,接口说:“努尔——哈赤。”。皇上说:“就让那——哈赤把贡品送进来吧!”
那太监急忙站起来,走到殿外台阶上,喊道:“传努尔哈赤——上殿!”下面一层层喊下去:“传努尔哈赤——上殿!”“传努尔哈赤——上殿!”……只见努尔哈赤手捧礼单,一步一个台阶,上了殿。到了太监站的地方,便跪了下来,一连嗑了几个头向万历皇帝施了君臣礼,说道:“建州龙虎将军努尔哈赤为感谢皇上天恩庇护,特敬献贡品,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努尔哈赤将礼单双手捧到齐眉,那太监接过礼单,睁开龙目看了一遍,遂递给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一见,忙伏在皇上耳边说道:“贡来的全是好东西!那珍珠和黑貂皮,全归俺了。其余的东西,俺一样不要!”皇上对努尔哈赤说:“你一路辛苦了。朕收下你的礼品,先赐你御酒五坛,宫菜二十碗。先到馆舍歇息,到京城玩耍玩耍,过几天,朕还要赏你呢!”那传话太监遂派一名小太监,领努尔哈赤去御库送交贡品。之后,再领着努尔哈赤去馆舍住下。那小太监刚走不一会儿,只听外面一声砲响,连珠串似的走进百十个人来,当先一位差官,骑了一匹白马,手中捧着黄绫的圣旨,口中高呼:“建州龙虎将军努尔哈赤接旨。”努尔哈赤听了,急忙摆了香案,面朝北,跪下来。那差官将“圣旨”展开,一字一顿地念道:“建州龙虎将军努尔哈赤为送贡品,千辛万苦而来,特赐御酒五坛,宫菜二十碗。以兹嘉奖。钦此。”努尔哈赤忙说:“遵旨!”一连磕了几个头,才爬起来。回头一看,真的是五坛御酒,一拉溜放在那里。还有一个大菜盒,他走到近前,揭去盖子一看,里面摆着二十碗鸡、鸭、鱼、肉等官菜。
努尔哈赤高兴得心花怒放,赶忙喊来费英东、洛寒等,说道:“俺们也来尝尝皇上赏的御酒和宫菜!”他们又送两坛御酒给侍卫队员们去品尝。一夜无话,次日上午,努尔哈赤带着费英东、洛寒等,到城里玩了半天。中午,他们特地去饭店品尝了具有北京风味的菜肴。以后又到书店买了几十张地图,才回到馆舍休息。
努尔哈赤与费英东、洛寒等,连续在北京城玩了五天,第六天中午,传令官来通知努尔哈赤:“建州龙虎将军到午门外接旨。”努尔哈赤听了,忙整理好衣冠,骑上马,往午门驰去。那传达圣旨的差官,一见努尔哈赤来到午门,遂张口喊道:“建州龙虎将军努尔哈赤接旨!”努尔哈赤急忙走上前。面对午门跪下来。那位差官朗声念道:“建州龙虎将军努尔哈赤为人宽厚,聪明能干,对朝廷赤胆忠心。十多年来如一日,守边认真,并能听从边境大臣指挥,又能团结女真各部。功勋卓著,难能可贵,又不辞劳苦,亲送贡品来京。其精神、品貌都是女真人的榜样。特赐给白银一千两,蟒缎五十匹,白绫五十匹。以兹奖励。钦此。”努尔哈赤忙说:“遵旨!”又连续磕了几个头,爬起来。对旁边一看,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白光。还有两堆蟒缎,白绫。努尔哈赤心里十分高兴,遂命费英东等,将皇上赏赐的这些东西装起来,驮在马背上,遂沿着来路,回佛阿拉去。
这次朝贡回来之后不久,努尔哈赤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渭源事件”。万历二十三年(公元1595年)夏天,建州女真鸭绿江部的林喇梅的娘家侄儿林果雄,在一天夜里,带着一部分老百姓,越过鸭绿江,潜入朝鲜边民崔万里家,将其女儿崔善玉劫持出来。后被发现,两下殴斗,致伤人命。矛盾上升到两部落之间,林喇梅遂派人到佛阿拉送信,朝鲜边民崔万里也派人到平壤汇报,于是建州与朝鲜之间弩张箭拔,大有一触即发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