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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沁沐星辰 当前章节:146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26

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她会想他,想他在干什么。

听到他和宋佳玉订婚的时候,她会心酸,会吃醋,会失神,会食不知味。

所以她觉得,她对他是有感觉的,只是她固执得不给自己下这个定义。

爱,这个词,太神圣,太有责任感。

现在她还负担不起,或者说她还不想去负担。

六年前的伤,是她至今还没有痊愈的伤口。

她得对许廷飞负责,对自己的过去负责,更重要的是对寒子郁的这片真情负责。

爱一个人,就必须全身心的去接受他,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的交给他,而她,现在还做不到。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廷飞。”寒子郁低眉看着陌白紧咬的唇说道。

酒劲虽然上头,但是他的脑袋并非完全糊涂。

他不是不在乎她的过去,也不是看不明白她的内心所想。

只是对他而言,只要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就可以为此付出一切。

陌白不作声,觉得心底的一角在抽搐,然后不断的发酵,接着开始隐隐作痛。

“你喝醉了,我先扶你上楼去醒醒酒吧。”陌白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伸出另一手去抓寒子郁的胳膊。

她不想再听到廷飞这两个字眼,而最关键的是,她不确定此刻的寒子郁有几分清醒。

和一个连基本意识都没有人的在这里讨论感情,就好比对牛弹琴。

寒子郁用力将陌白的手一甩,然后掷地有声的说道:“我现在清醒得很,陌白,你在逃避。”

陌白心倏的一跳,逃避两个字一针见血的戳中了她内心的某一块敏感处。

她不敢面对寒子郁的感情,可是心底又有个声音不让她放手,所以她一边控制着自己的感觉,一边又想享受着寒子郁对她的好。

因而,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下作。

“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寒子郁两手放在陌白的肩膀上,柔情似水的眼睛里闪着迷人的光泽,带着期盼和渴望。

“你太自作多情了。”陌白撇过脸去,不敢正视寒子郁,回答得有些矫情。

寒子郁显然不甘心,然后将陌白的脸掰正:“那你看着我的眼睛,把刚才的话再对我说一遍。”

看着寒子郁眼睛里的深情和真诚,陌白顿时觉得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想逃却找到地方。

“你说啊……”寒子郁重复着刚才的话,摆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

“我……我不喜欢你。”陌白舌头打着卷,被寒子郁逼得气喘吁吁。

“你撒谎。”寒子郁大声吼道,然后二话没说就拥上陌白的唇。

感觉那扑而来的酒气带着柔软的触觉,陌白身上不自觉一软,然后不断的往下沉。

直到那条如游龙般的舌撬开自己的齿贝,探入她的唇腔之中,陌白才发现自己再一次被强吻了。

“呢喃……”陌白口齿不清的说着自己也不知道的话,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寒子郁的身体。

可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使劲,面前的男人就是丝毫未动。

而且为了防止上次的事情发生,寒子郁竟然将她两只手腕用力的锁在了掌心。

虽然她并不排斥他身上的味道,也不讨厌他的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泪水还是忍不住的从眼角滑落,像断了线的珠子。

滚烫的泪不时的滴落在了寒子郁的胸口、肩膀,那温度如火一般的灼伤了他的皮肤,还有他的心。

他一直以为她多少是有些爱他的,即便不爱,最起码也是喜欢的,可是这一次她竟然是这般的心不甘,情不愿。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想错了。

“真的这么委屈?”寒子郁放开了陌白,只是声音少了先前的浑浊,变得清冷了许多。

因为没有力的支撑,所以陌白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顺着墙往下滑,然后瘫软在了地上。

“你说话啊!”看到陌白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寒子郁怒了,一手重重的砸在墙壁上。

这个时候他有些恨自己,恨自己这么犯贱的来找她,而且还做梦的想知道她会不会愿意和他一起过清贫的日子。

现在看来,他真的很傻,很天真。

陌白抬起脸,心里异常纠结,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其实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一句话。”虽然心里不甘,但是即便是要判死刑,也得死得瞑目。

“你说。”经过寒子郁这一番折疼,陌白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和他纠缠下去。

寒子郁咬了咬唇,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但还是带着半分期许的问道:“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陌白默,看寒子郁的眼神里闪着复杂的光。

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就像是在建空中楼阁。

“我觉得现在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探讨这种问题的程度。”陌白实话实说。

“可是我等不及了。”寒子郁也如实相告。

☆、时间限定?喝茶威胁

此时此刻,他已经被林西源逼到无路可退了。

他不介意和她一起吃苦,从头开始,但是前提是她愿意。

“子郁,我这个问题我现在没法回答你。”陌白看着寒子郁的脸,斟酌了许久才吐出了这句话。

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亲密的叫了他的名字。

她总觉得今晚的寒子郁太反常了,太不真实了。

尽管她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敢肯定,她的答案关系着他的重大抉择。

而她,需要慎重思考。

有些决定,需要给自己选择的机会,也需要给别人反悔的余地,特别是像寒子郁现在这种半醉半醒状态。

虽然没有得到陌白的答案,但是寒子郁却因为这一声称呼而变得格外开心,像在突然间收到了一份意外的惊喜。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喊过他的名字。

寒子郁第一次发现,竟然有人可以把他的名字叫得这么暖心。

“好的,我不逼你,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给我答案。”寒子郁脸上带着笑,心情立刻变得愉快极了。

寒子郁说完就转过身,摇晃着身体准备向安全出口撞去。

“你喝了酒,就别开车了。”陌白立刻冲上去当了寒子郁的拐杖。

“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对吧。”寒子郁眯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手自然的搭在陌白的肩上。

侧脸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自然芳香,他就感觉心里安定而舒服。

见这个时候,寒子郁还在想着揩自己的油,陌白便佯装生气道:“如果今天来的人是沈奕阳,我也会一样关心他的。”

只是不会让他抱,让他亲而已。

“你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寒子郁借着酒劲点上陌白的脑袋,面上自然而然的生出一丝怒意。

“好了,别晃了,我都快被你压得喘不过气了。”感觉寒子郁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越来越大,陌白不得不出声抱怨。

“你要习惯我的重量,要不然以后会很麻烦的。”寒子郁有些不自然的笑着,那笑声里带着几丝荤腥的味道。

“你们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虽然寒子郁说得不明不白,但是陌白早已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

以前,这样的荦段子她也是顺手拈来,只是今天在回答的时候,陌白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红了。

将寒子郁安全的送上出租车后,陌白才吸了口气,带着一脸的潮红回了住处。

只是这一夜,她是在失眠中度过的。

“陌白,外面有人找。”第二天上午,上班中,同事传话。

陌白放下手中正干着的活,然后起身向门口走去。

这个时间段来找她的人,会是谁,她在心里嘀咕。

可是当她走到门外,看着正倚在窗口点着烟灰的许鸣飞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你,你来干什么?”陌白的语气中带着火药味。

这是她的本性,对于自己不喜欢或者排斥的人,她从来没有好脸色,哪怕是场面上的活,她也做不到。

“来请你喝个上午茶。”许鸣飞掐灭手里的烟,虽然是邀请,可是语气中却带着霸道的肯定。

陌白向来是个不委屈自己的人,于是推脱道:“本小姐没空。”

“既然你没空,那我去找陌然庆了,我想他应该很闲的。”许鸣飞声音里一半玩味一半揶揄,似乎笃定了陌白会妥协一样。

“你还真是卑鄙、无耻加魂淡。”陌白咒骂道,但是步子却是往出门的方向。

许鸣飞跟了上去,脸上是一副痞态,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屑:“我这人向来对人不对事。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

陌白黑,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相继出了办公楼。

坐到许鸣飞的车上,陌白终于还是先开了口:“喝茶就免了吧,有什么话直说。”

打心底,她不想和这个男人有太多的交流和接触。

“我的车可是专门用来泡妞的,像你这种女人坐久了我怕沾了晦气。”许鸣飞说完启动引擎。

T市最好的日式茶楼。

许鸣飞和陌白面对面盘坐在木质的茶坊间,中间摆着茶壶、茶具。

茶壶里正煮着茶,茶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整个屋子里都是袅袅的水气和浓浓的茶香。

“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既然许鸣飞如此大方,她又何必惺惺作态。

许鸣飞将煮好的茶倒进两个青花瓷杯里,然后给陌白递上一杯:“尝尝。”

陌白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就倒进口中。

“看来你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想当年你喝茶也是挺讲究的。”许鸣飞一边闭着眼睛轻闻着茶香,一边有意无意的讥讽着陌白。

陌白脸上并无半分怒意,反而带着几分轻笑:“这难道不是你喜闻乐见的结果吗?”

如果不是他当年的心狠手辣,她至于沦落到现在的这步田地吗?

“当然,只是这还远远不够。”许鸣飞轻抿了一口茶,然后非常享受的在手里轻轻的摆动。

接着阴冷的眸转向陌白:“既然你已经习惯,那就老实的待着,继续过你现在这样的生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陌白不明白。

许鸣飞的目光厌恶的从陌白身上移开,然后又盯着自己手里的茶盏,薄唇轻启:“意思就是,凤凰变成麻雀很容易,但是麻雀想再变成凤凰,那就是个笑话。”

“用不着你提醒。”对于许鸣飞的讽刺,陌白心里依然带着怨。

她并不在乎以前的身份,只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既然不用我提醒,那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许鸣飞压抑着自己心底的火气,努力让自己用正常的语气和陌白交流。

陌白一愣,看着许鸣飞问道:“做什么?麻烦你讲清楚。”

她做事没有许鸣飞这样一步三思的作派,更没有办法达到他思维的那种深度。

“子郁,你嫁不起。”许鸣飞一语点破。

“然后呢?”陌白知道,这不是关键。

许鸣飞轻笑,然后继续说道:“想办法让他对你死心。”

“凭什么?”虽然昨天晚上的问题,她没有想明白,但不代表着她的感情要听从别人的安排。

许鸣飞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然后重重往桌上一放,继而冷笑道:“凭你父亲陌然庆的性命、你堂哥陌青的前程、还有你最好的朋友孙静肚子里的孩子,够吗?”

也许前面两条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在听到最后一句时,陌白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你……你把孙静怎么了?”陌白嘴唇打着抖。

“现在正在安心养胎,不过如果你不听话,流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许鸣飞的语气中尽是威胁与恐吓。

☆、往事如歌?昔爱成仇

如果不是孙静当时一时的口误,许鸣飞不会发现这个女人的父亲竟然是残害自己弟弟的凶手。

同时,如果不是孙静,他也不会知道那么多关于陌白和寒子郁的事情。

而对付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他内心仅存的那么一点责任感,他一定会让她活得比现在更难堪。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他还得谢谢陌白。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不会再去和那个叫孙静的女人联系。

更不会知道,她竟然还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他许鸣飞这一生,如果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任何一个女人都别想偷取他许家的血脉。

那天,他差点就把孙静送进了医院,只是想到寒子郁,他终归还是手下留了情。

“许鸣飞,你这样会遭报应的。”陌白怨愤的眸看着许鸣飞阴戾的脸,心里却是千回百转。

想起还躺在沈奕阳别墅里的楚悦,再回忆那天孙静幽怨中带着期盼的目光。

她就恨不得将面前的男人五马分尸。

许鸣飞仰头一笑,笑里面带着几分沧桑,又夹着几许自傲:“报应?如果我许鸣飞会得到报应的话。那你们陌家的人就应该下地狱了。”

“你今天在这里颐指气使,不过是仗着你父亲那点地位和背景。你觉得就凭你,有什么资格骂陌家?”

“廷飞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的刁蛮,我的任性。可是我不也付出代价了吗?”

“这么多年,你以为我心里没有怨,没有悔吗?”

“可是最起码我还知道反省,而你呢?”

“如果我陌家的人该下地狱,那像你这种仗势欺人,玩弄权术,侮女杀子的人是不是应当永世不得超生?”

陌白彻底怒了,积压已久的小火苗终滚成了大火球,然后爆发了。

她不在乎许鸣飞怎么对她,但是绝对不允许他侮辱和诅咒自己的父亲。

“啪……”的一声,许鸣飞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具顿时跳了两跳。

许鸣飞两眼含怒,两脸愤红,额头上跳动着青筋,两手由掌握拳,似乎在极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冲动与正在冉冉而升的火焰,然后铬着银牙说道:“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断。”看着许鸣飞隐忍得痛苦的脸,陌白反而故意叫嚣。

“我嫌脏了我的手。”然后两束锐利的光打向陌白:“我对你的耐性很有限,我虽然不打女人,但是不代表我不会突然丧心病狂。”

“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手的人,难道还不够丧心病狂吗?”陌白一点也不避许鸣飞的锋头。

先前她一直不愿意与许鸣飞正面交锋,所以才避让,但是既然有些事情躲不过,她也就只能直面。

而有些话最好当面说清楚。

“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我刚才的话你没有听明白吗?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会让她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许鸣飞自然认为陌白说的是孙静的事。

陌白惨然一笑,轻哼一声回道:“我是应该感谢你的宅心仁厚,还是表扬你的大度能容呢?”

陌白语气里的讽刺再明显不过,许鸣飞双眼眯成一条线轻问:“你什么意思?”

陌白嘴角划过一道冷笑,然后目光毫不避讳的看着许鸣飞:“意思就是这不是你第一次作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早已经信手拈来了,不是吗?”

“你他妈的少在这里信口雌黄。”许鸣飞再一次怒了。

他许鸣飞玩过的女人不少,但是他一向保护措施都做得不错,所以像孙静这种情况那是极少数的。

即便有,也都用钱摆平了,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如果不是那天孙静在安全用品上做上手脚,他又岂会把自己的种子种在不该种的地里。

所以说,有些女人,是自己一开始就包藏了祸心,打了不应该打的主意。

“信口雌黄?哈哈。”陌白的冷笑顿时变成了大笑,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抽搐扭曲的。

笑完后,陌白立刻严肃了许多,然后盯着许鸣飞问道:“楚悦的事情,许大少爷要怎么解释呢?我可是听说当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亲自杀死的。”

最后一句说完的时候,陌白的眼睛瞪得异常大,从里面折射出来的光似乎都带着仇恨。

听到楚悦两个字的时候,许鸣飞的神情有些恍惚,目光也有些呆滞,像在回忆着什么。

“那个时候她才十几岁的年轻,你不仅害死了她的孩子,还毁了她一辈子,你说,像你这样的人是不是应该遭到报应?”陌白没有去观察许鸣飞情感的变化,依然歇斯底里的泄着愤。

这些话,她一直藏在心里,一直想当着许鸣飞的面问清楚,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

自从上次看到楚悦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沈奕阳家。

因为她害怕,害怕看到那张被时光折碎的脸,害怕回忆起那些已经逝去的美好。

很多时候就是因为想起以前种种的好,然后对比现在的惨不忍睹,才会更伤心,更难过。

“我没有。”许鸣飞两手用力的捶打在桌子上,脸上的表情十分伤心而痛苦。

“没有,那么请你告诉我,是谁糟蹋了她,是谁害死了她的孩子,是谁把她逼疯,然后又弃之不顾?”陌白眼睛含泪,泪中带火,一口气问出了几个问题。

许鸣飞脑袋嗡的一声,然后木然的看着陌白,痴痴的问道:“你说什么,悦儿她疯了?”

陌白看着许鸣飞不正常的反应,没有作声。

“不,不会的。”许鸣飞说完整个人像失了魂的躯壳,然后两手的五指不由自主的揪着自己的短发。

“不会什么?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这六年来会对她的生死不管不问?”

“你在和别的女人缠绵悱恻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个女人为你献出过她最美的年华,青涩的身体?”

“你在灯红酒绿中逍遥快活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曾经有一个女人为你怀过孕,然后发了疯?”

……陌白大声质问着许鸣飞,句句如针,针针见血。

“你闭嘴。”许鸣飞受不了,冲着陌白就是一声大吼。

“有胆做就没胆承认吗?”陌白没有被许鸣飞的气焰吓到,气势上更胜了一筹。

“不懂就少他妈给我放屁?”许鸣飞眼睛血红,整个人像一只发怒的狮子。

没有人知道,他和楚悦当年发生的一切。

那段年少的风花雪月,又岂是别人能明白的。

他的痛,他的伤,其实,不比任何人少。

☆、再次毁灭?艰难选择

看着许鸣飞眼里的赤红,还有在听到楚悦疯了的消息后的反应后,陌白才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那样的彷徨,那样的内疚,是陌白在许鸣飞的脸上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表情。

她一直以为,许鸣飞的世界里只有不同的女人,不同的风骚,不一样的性感。

而现在她才发现,其实他的心底也是有爱的,只是那份爱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里被埋葬了,在岁月的流逝里被消磨了。

每个人在自己幸福快乐的时候都会将身边的人忽略,比如陌白。

当年她和许廷飞恋爱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楚悦和许鸣飞的关系不正常。

所以作为闺蜜,她是失职的。

许鸣飞说她不懂是对的,对于他和楚悦的爱情,她连个旁观者都不是,所以没有资格发表言论。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站在好朋友的立场对许鸣飞发出控诉,正如他对自己一样。

“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许鸣飞,对于廷飞的死,我不怕付出任何代价。但你却是最没有资格向我讨要代价的人。”

一个自己屁股都没有擦干净的人,凭什么对别人上厕所没穿裤子提出质疑?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许鸣飞终于从失态中恢复。

他如鹰般的利眼扫过陌白大无畏的表情,然后发出一声冷戾的笑:“有没有资格无所谓,关键是得有这个本事。”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父亲给的,所以只能怪你没有一个好父亲。”

“你心里有怨有悔,那都是你自找的,是你咎由自取。”

“你懂得反省,那么请你告诉我,你反省的结果是什么?”

“是一边高挂着自己对廷飞的专情,又一边用你恶心的手段来勾引子郁吗?”

“你这样说得好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得不好听就叫当了XX(和谐)还想立牌坊。”

“还有,别老是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给我讲道理,说责任。”

“第一,你没这个能耐,第二,你不配。”

“身为女朋友,你傲骄自大,飞扬跋扈,对自己的男朋友颐指气使,所以你不算个好女人。”

“身为闺蜜,你居高临下,目空一切,以自我为中心,故而,你算不上称职的朋友。”

“身为女儿,你自私自利,刁蛮任性,挥霍无度,因此,你不配给你的父亲养老送终。”

许鸣飞唾沫横飞,妙语连珠,一口气说了一堆听上去恶毒,却句句在理的话。

陌白任由许鸣飞的小数点喷溅,来不及插一句话。

其实,她也不想插话,因为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个人能这么直接的骂她,这么犀利,这么尖锐。

她知道,父亲宠她,所以舍不得骂她。‘

而别人,没有理由骂她。

当然,自许廷飞死后,她也没有给过任何人骂她的机会。

她可以接受许鸣飞的谩骂,却并不认同他的手段与做法。

“我是对不起廷飞,对不起你们许家,可是我父亲,他有什么错?你用那么多非正常的手段对付他那样一个几近风烛残年的老人就不觉得可耻吗?”

说到陌然庆,许鸣飞的眸子再一次活了,然后那眼里的火红瞬间变成了赤红,只差没能喷出血来。

“可耻?这个词用为你父亲陌然庆身上才合适吧!陌氏集团,在F市才成立几年,没有足够的资金,没有广阔的人脉,它凭什么能扶摇直上?”

“那都是我爸善于经营的结果,你看到的只是它光鲜的一面,你可知我父亲为了陌氏花了多少心血?”

当别人在喝酒聊天的时候,他的父亲却在低头哈腰,委曲求全。

当别人在与周公相会的时候,他的父亲却依然在想着经营方向,管理方案。

所以,她相信当年的陌氏是自己父亲辛劳的结果。

“我应该说你是天真还是傻呢?”

“是的,我是看到了陌氏表面的光鲜,可我还看到了它的丑陋与不堪。”

“没错,你父亲是很辛苦,很努力,很上进,但是光有这些够吗?”

“这个世界上努力上进的人很多,可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成功?”

许鸣飞显然不接受陌白这种自我辩诉,又是一口气做了强势的反驳。

陌白自然不允许许鸣飞这样玷污父亲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于是大声吼道:“那是因为他们都不够坚持,不够变通,没有用正确的方法。”

听到这句许鸣飞轻然一笑,笑里带着十足的鄙夷:“没错,他们没用到正确的方法,正确的方法就是靠卖身走捷径,正确的方法就是靠肉体来换得事业成功。”

“你胡说,你他妈再胡说,我就和你拼命。”陌白站了起来,满脸怒意,右手的食指颤抖的指着许鸣飞。

他的父亲陌然庆,在她的心里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被社会的污气熏染的天然玉石,

他的努力和成就都是她引以为傲的瑰宝,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践踏的。

上次许鸣飞虽然让她的心起了疑,可最终她还是决定了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她更相信,她的父亲绝对不会是一个那样肮脏不堪的人。

许鸣飞血色的眼睛里闪着厌恶的光,曾经的种种画面恶心的爬上他的脑海,然后冷颜的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和我拼命,我怕你死不瞑目。”

“你既然这么相信你的父亲,你怎么不敢去问问他,你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想想,你的母亲一个那样健康漂亮的人儿,为什么会突然间得了绝症。”

“你觉得这是偶然吗?”

“一个女人之所有会那么快的陨落,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心死了。”

许鸣飞的这席话,如同晴空万里中的一声雷,惊醒了陌白一直用心在维持着的那个梦。

她一直把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当成她的楷模,她的标本,她这辈子的追求。

可是现在,她竟然发现原来她一直保护得如宝贝一样的东西,可能只是自己的臆想。

“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陌白小声呢喃着,然后跌坐了下来。

“爱情和面包、名利、事业一旦发生了冲突,就不再那么纯粹了。”许鸣飞很满意现在陌白的表现。

看来,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让她肉体上痛苦,而是打倒她的精神。

“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你离开子郁。”许鸣飞言归正转。

“理由。”陌白的思绪并没有恢复,但是骄傲的心却让她不想在他面前低头。

“理由你没有资格问,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子郁准备在你和微扬之间作出选择。”

“如果他坚持选择你,那么他将一无所有,并且会遭到所有业界人士的封杀。”

“也许他有那样的决心和你一起吃苦,甚至会比你父亲更努力上进。”

“但是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什么叫着怀才不遇。”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六年来,你是怎么过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是不是要毁了子郁,你自己好好想想。”

☆、事情真相?当我男友

陌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觉得头重脚轻,浑浑噩噩。

许鸣飞的话又一次像恶梦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徘徊、盘旋、挥之不去。

现在的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父亲,更不知道要怎么去选择。

她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怕父亲像许鸣飞说的那样,有一段不干净的历史。

害怕寒子郁放弃微扬,但同时又害怕他放弃。

女人果然是个矛盾的物种。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陌然庆看到进门后就两眼呆滞,一脸无神的陌白安慰道。

陌白似没有听到般,将手里的包随手丢到床上,然后颓然的坐了下来。

“来,先喝点水。”陌然庆倒了一杯凉水递给陌白,然后拿个凳子坐到了陌白的对面。

自己的女儿,做父亲的最了解。

经历了六年前的那件事,他发现自己的女儿一夜长大了。

只是她把伤心和难过都藏进了心里,不让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但是现在他发现,他的女儿心里有痛,一种难以言表的痛。

“告诉老爸,发生什么事了,也许老爸可以开解开解你。”陌然庆两手拍上膝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而自然。

陌白颤抖着将水递到嘴边,木然的抬脸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睛有些胀痛,心里更是酸苦。

此时此刻的她格外矛盾,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向父亲求证那些真相。

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向自己提起,说明他并不想告诉她。

既然不想告诉,那么就等于他想隐瞒真相。

如果真相真像许鸣飞说的,她的母亲是因为父亲的出轨而心死的,她又将如此面对父亲。

那些话如针一般一根一根扎在陌白身体的每一个穴位,痛得麻木。

陌然庆自然看出了陌白的犹豫和她眼睛里的闪动的复杂与矛盾,知道她在作着强烈的思想斗争。

而且那些困扰着他的事情,一定和自己有关系,因为今天她看他的眼神太异样了。

“丫头,你有什么话想对老爸说就直接说,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如果这个世界上,连对自己的父亲说话都这么难,那你一定会活得很累。”

“老爸现在只剩下你了,只要能让你开心,什么话,老爸都能扛得住。”

陌然庆说得虽然平心静气,但是语气中却充满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

也许是陌然庆的真诚融化了陌白内心的坚壳,在经过了片刻的斟酌之后,她终于决定向陌然庆把事情问清楚。

“爸,我想知道妈究竟是怎么死的?”

陌白两眼清明的看着陌然庆,最后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她觉得这样做真的很自私、很不孝。

然而,听到陌白的询问,陌然庆并没有表现出陌白意料之中的惊慌失措,只是有些忧郁,有些无奈,似乎还有种淡淡的伤感。

“你一定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吧。”陌然庆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瞭望着外面已经有些萧瑟的景致。

他的女儿一向以他为天,关于妻子的死,他告诉她是绝症,她从来没有怀疑。

可是现在她却来质问,只能说明一点,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而这些话,他不用问也能猜得出来。

“听到什么并不重要,我只想知道真相。

看着父亲已经半弯的脊背,那样的孤独,那样的落寞。陌白感觉自己的有些残忍。

但是如果得不到事情的真相,她会带着对父亲的疑虑过一辈子,这对父亲不公平,对死去的母亲亦不公平。

陌然庆没有作声,只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风景,良久之后,才颤抖着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然后默默的点然,接着深吸了一口。

陌白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抽烟,更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只是这个时候,她没有去阻止。

”我和你母亲,还有你陆伯母,也就是许市长的爱人是同一个学校的。“终于在一支烟过后,陌然庆才缓缓的开口。

”我和你陆伯母比你母亲高两届,当年我们志趣相投,惺惺相惜,很多人都说我们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只是我们没有擦出爱的火花。“

”后来我和你母亲恋爱,你陆伯母经过家里人介绍,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小科员,也就是现在的许市长。“

”然后我们就没有再联系,直到我和你母亲结婚的第三年,我决定到F市创业,才又遇上了她。“

”虽然多年未见,但是我们的默契却依然在,所以聊着聊着就聊开了。“

”她告诉我,她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他的丈夫在他父亲的帮助下,官路平步青云。“

”然后她的父亲退下来后,他就越来越不受控制,接着本性暴露,出轨了。“

”我同情她的遭遇,所以经常开导她。加上我创业的路并不那么顺利,她便利用父亲手里的人脉帮我开了一些路。“

”所以陌氏很快在她的帮忙下成为了F市的大企业。“

”为了打理陌氏,渐渐的我开始忽略了你的母亲。“

”由于我和你陆伯母走得太过频繁,又因为当年我和你陆伯母在学校里的传闻,所以你母亲便开始怀疑我对她不忠。“

”为了打消她的疑惑,那段时间,我在公司给她安排了职位,晚上按时回家。“

”甚至连和陆伯母亲见面我都带着她,直到她怀上了你。“

”说来也巧,你母亲怀上你的时候,你陆伯母正好也有了廷飞。“

”因为预产期差不多,所以你和廷飞是在同一家医院出生的。“

”这也成就了你们之间的缘份,可是也是这样,也让我和你陆伯母越来越有接触的机会。“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母亲的开始怀疑。“

”那段时间,我很崩溃。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母亲放心,于是我就找到你陆伯母,希望她和你母亲好好谈谈。“

”然而事情却在那天出了意外,本来你陆伯母也答应了的,可是我们刚谈完,我就有些头晕,然后就睡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从那天以后,你母亲就开始郁郁寡欢,任凭我解释什么都没用。“

”只有对着你的时候,她才会露出些许笑容。“

”你母亲是个高傲的人,所以直到死,她都不肯原谅我。“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说完故事,陌然庆激烈的咳起来,面色有些惨白。

虽然陌然庆讲述得很平静,但是陌白的心却随着这个故事不断的在翻滚,像被巨大的浪潮打了一个浪头,又来一个浪头。

”你有问过陆伯母,那天是怎么回事吗?“陌白感觉那并不是个意外,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陌然庆摇摇头道:”没有,但是我们都心知肚明。“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说了也没有用,所以不如不说。

”爸,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陌白心里泛着酸,眼睛含着泪,站起身重重把头抵在陌然庆的胸前。

虽然父亲有对不起母亲的地方,但是他并没有背叛,关于他和陆伯母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那已经不再重要。

陌然庆带茧的手抚上陌白的发,淡然笑道:”傻孩子,和自己的父亲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再说,真要说对不起,那也是我说,是我对不起你的母亲,也对不起你,爸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不,爸,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陌白说着泪水再一次落下。

陌然庆仰着脸,幸福的笑着,心里满足的同时,也带着一份担忧。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他还有多少时间陪着自己的女儿。

”傻姑娘,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那你也得做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女儿,早点给爹找个女婿吧。“如果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女儿找到幸福,那么他便没有遗憾了。

陌白身体一颤,僵在陌然庆的怀里一动没动。

对于陌然庆来说,寒子郁应该是最好的女婿吧。

可是她却做不到天底下最好的女儿,因为她没有办法毁了他的一生啊。

”怎么了?“陌然庆感觉到了陌白异常,于是将她的脑袋扶起来,担忧的问道。

陌白咬着唇,眼睛里的泪水却依然在滚动:”爸,我怕。“

”有爸在,怕什么。“陌然庆五指抹开陌白脸上的泪,一如小时候一样温柔宠溺。

陌白踌躇的看着陌然庆,然后才缓声问道:”爸,如果你很爱一个人,但是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他就会失去他拥有的一切,你还会爱他吗?“

陌然庆想了一会,才回答道:”那得问你有没有信心和勇气让他觉得他失去这一切是值得的。“

陌白低下眉头,然后摇摇头:”我做不到。“

现在,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心爱寒子郁,即便爱,爱他又有几分。

而且,她的心里还有许廷飞,还有那段放不下的记忆。

”我还是会爱他,只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幸福,快乐,如果你没有办法做到,那么就让别人来做。“陌然庆扶着陌白的肩头,说得十分郑重。

陌白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夜静,风轻,天凉。

陌白拨通了沈奕阳的电话:”学长,你可以当我男朋友吗?“”

☆、玫瑰花缘?定婚钻戒

第二天,陌白去到公司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因为陌白桌子上都被红色的玫瑰给占据了,鲜红的花瓣如夏日的骄阳,美得璀璨夺目。

“小陌陌,赶紧从实招来,你和云阳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块的?”调侃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某个独孤寂寞的晚上,他们用‘陌陌’摇到一起的。”别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

“你还在为找不到朋友而苦恼吗,你还在因为自己没有对象而忧愁吗”

“‘陌陌’专业的聊天工具,一流的服务体验,‘陌陌’,你值得拥有。”

“还在等什么,赶紧拿起手机下载吧!”

……

屋里的男女老少一时间哄成一团,大家围绕着陌白和陌上云阳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做了详细的猜想。

有的甚至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乱伦关系,最后在陌白高喊陌上云阳姓沈时,这无厘头的YY才终止。

桌子上的花,很漂亮,但是陌白却莫名的感到心里堵得慌。

昨天她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给沈奕阳打了那通电话。

因为她明白,要让寒子郁在最快的时间死心,唯一的办法就是制造一个情敌。

而这个情敌,必须在各方面都能和他一较高下。

所以唯有沈奕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打完那个电话以后,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整个人开始浮躁不安。

陌白叹了口气,然后不经意的目光看向沈奕阳的座位,发现他不在。

由于沈奕阳并非正式员工,所以他的出入很自由。

也许是因为不用去正面自己这个刚刚确立的男友,所以陌白才稍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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