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白脸上并没有露出吃醋或者嫉妒的表情,而一本正经的说道:“学长,在我看来,你对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并非爱。”
“当你喜欢一个人时,你会对这个人产生欲望;而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你会控制自己对其他人的欲望。”
“所以,你对我,只是喜欢,一种想要占有的喜欢而已。”
“白,我承认我对你有欲望,可是我提出这个要求,并不只是为了满足我的私欲。”
“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觉得寒子郁会这么轻易罢手?”
“不说别的,就这颗戒指,代表的意义还不明显吗?”
“而且你扪心自问,你对他还有没有感情?”
“你觉得身为男朋友,把自己的女朋友绑在身边,宣示主权过分吗?”
沈奕阳终于忍不住把自己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在离开珠宝大厦时,他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寒子郁,而他也正好也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他的表情,还有他今天说话的语气,无不在告诉沈奕阳,他没有认输。
所以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到嘴的鸭子飞了。
“如果你这么不相信我,对自己这么失去信心的话,我觉得没必要再彼此浪费时间了。”
“今天晚上你回去好好考虑清楚。”
陌白说完推门而下,然后大步的向自己的住处跑去。
沈奕阳吸深了一口气,没有追上去,只是目光随着陌白的身影,直到消失。
然后一个倒车,驶向归途。
沉重的步子,只有陌白自己知道用了多大力气。
沈奕阳的话虽然有些太过直接,但却句句刻在她的心尖上,字字如针,扎得她疼痛难忍。
也许别人没有发现,但是她已经感觉到了,今天的寒子郁和以往不一样。
曾经的他冷酷无情,今天的阴沉犀利。
以前他一直对她都是彬彬有礼,温柔可亲,而这次却一改常态的张狂与阴戾。
这样的寒子郁,既迷人,又让人害怕,它就像一层魔障,紧紧的束缚着她的心。
“丫头,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待到陌白进门时,陌然庆正在准备着自己的衣物。
“嗯,临时出了点事,然后就提前下班了。”不想陌然庆担心,陌白没敢把这两天的事情告诉父亲。
因为她知道陌然庆是钟爱寒子郁的,一心想要自己嫁进寒家。
只是人算总不如天算,有些事情终究是个错误,而有些爱只能错过。
“也好,过来陪陪老爸。”陌然庆把陌白拉到身边坐下,然后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女儿。
陌白发现父亲的不对劲,于是问道:“爸,你怎么了?”
这俨然不是自己父亲平常的作派。
“没什么?”陌然庆将手搭在陌白的肩膀上,目光依然透过窗户看着远方,像在思考什么。
“不可能,你一定有事瞒着我。”陌白表示不相信。
陌然庆这次没有再否认,只有略带深沉的说了句:“丫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要相信父亲都是为了你。”
“爸,你在说什么?”陌白心里开始不安,这些话不是父亲的风格。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老爸只是得离开T市一段时间,所以丫头,你得学会照顾自己。”
☆、道声保重?破镜重圆
陌然庆一反常态的话自然让陌白起了疑心。
“爸,你究竟是怎么了?这不是住得好好的吗?干嘛要走?”
“而且,你也答应了要一直陪着我的。”
感情乱成一团,最起码还有亲情的慰藉,可是现在竟然连最爱自己的父亲都要离开。
陌白感觉自己内心最强大的精神支柱顿时垮了下来。
陌然庆轻轻的拍着陌白的手背,慈祥的脸上满是不舍,但嘴上却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决定。
“等爸处理完这件事情以后再过来陪你。”
“什么事情非要你去处理不可,再说了,现在还有什么事情对你来说比陪着女儿还重要?”
陌白感觉陌然庆要去做的事情非同小可,而且可能或多或少和自己有一些关系。
“这个你就别问了,反正老爸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陌然庆不想再多说,因为决定了要做就没有理由退缩,更不想给自己的女儿增加心理负担。
“你不说我是不会让你走的。”陌白说完立刻两手环上陌然庆的腰,脑袋像儿时一样,靠在他的肩膀上。
“都这么大了,还撒娇,也不怕人笑话。”陌然庆理着陌白的发,宠溺的说道。
“长大了就不是你的女儿,不能撒娇了?”陌白噘着嘴反驳。
陌然庆弯着嘴,露出幸福的笑:“如果可以,老爸倒是希望你能永远留在老爸身边,向老爸撒娇。”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离开,有什么事情比你女儿还重要?”陌白在陌然庆身上蹭了蹭,又把话题扯回来。
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父亲的后半辈子可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所以不希望他再为任何事情去冒任何险。
“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事比我女儿重要。”陌然庆把陌白的话变成了肯定句。
所以,只要能让女儿幸福,他也可以做任何事情。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知道再套不出什么,陌白便不再强逼。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她演不来。
而且父亲的性子,她也了解,不想说的,再多问也是徒劳。
“今天下午。”陌然庆老实的回答。
本来是打算趁着她上班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然后顺便找个理由搪塞。
可是没想到她会回来得这么突然,把他的计划全盘打乱。
“那什么时候回来?”陌白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一种女儿对父亲的期待。
“看事情处理的情况,可能几个月,也有可能更长。”说这话的时候陌然庆眼里闪着一种淡淡的哀伤。
“那你一定要知道照顾自己,不能让我担心。”陌白嘱咐道。
陌然庆点点头,非常配合的回答道:“放心吧,为了我的女儿,我一定会保重自己的身体。”
屋子里瞬间充满了浓浓的父爱。
下午,陌然庆走的时候,陌白没有再多说什么,没有伤感,也没有惜别。
唯一希望的就是父亲可以早点回来。
时间一天天流淌,过得很快。
这几天陌白的生活过得十分清静,没有寒子郁的造访,也没有沈奕阳的打扰。
只是这样的清静,让陌白有些不习惯。
周一来得很快,快到让陌白都忘记了这个日子,这个对寒子郁来说重大的日子。
早上,在接到主编的电话后,陌白才想起,今天她还有任务。
将自己匆匆收拾了一番,然后快速下楼。
看到沈奕阳那辆熟悉的奔驰时,陌白的心还是不由得一愣。
她以为,凭着自己对他的了解,这几天没有一通电话,一个短信。
想必是沈奕阳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和想要的女人。
而她,并不是他真正渴望得到的东西。
所以这个人,她也准备从生活中剔除了。
虽然已经开始,但是没有感情,所以当断则断,未免不是件好事。
“白,对不起。”沈奕阳手捧着鲜花,近到陌白面前,真诚道歉。
“抱歉,今天这花的颜色我不喜欢,所以沈公子应该把它送给适合它的人。”陌白绕过沈奕阳,准备前往路边打车。
风花雪月场所中出来的人,自然知道脸皮厚是泡妞的必杀技,于是死皮赖脸的拦到陌白跟前:“白,我今天来是真诚向你道歉的。”
“那天,我回去以后,我经过了很长的思想斗争。”
“然后呢?”陌白两手抱胸,眉眼一挑问道。
沈奕阳非常诚实的回道:“我觉得我们的生活理念相差太多,所以我决定放弃。”
“嗯,这样挺好的。”情理之中的回答,陌白并没有表现得太失落,因为这个人她并不在乎。
“我开始也这么认为,所以这几天,我告诉自己,不能想你,不能给你打电话,发信息,屏蔽关于你所有的一切。”沈奕阳把自己的想法娓娓相诉。
其实他清楚,陌白是一个聪明的人,说谎,只会让自己以后处于被动的境地,而且随时都要警惕谎言被拆穿。
诚实,不仅可以让自己过得轻松,而且可以使自己表现得更加真诚。
“我觉得你的做法是对的。”陌白表示赞同,如果换成是她,她也会像他一样。
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和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从记忆里抹去,把该断的都断得干干净净,然后让时间来埋葬过去。
“可是最后我发现,我错了,这几天我看不到你,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就感觉自己像缺了水的鱼,不能游泳,不能呼吸,都快要窒息了。”
“白,我觉得你就像一株罂粟,只要爱上,就会成瘾,而我已经戒不掉了。”
“所以请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我保证不再逼你做任何事情。”
沈奕阳面上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只是这几天的平静也让陌白想了很多。
她觉得自己选择沈奕阳其实对他而言并不公平,所以如果沈奕阳决定放弃,那么她也得到了解脱。
所以现在,她开始犹豫。
“我觉得我们之间并不合适做情侣,也许合作关系更适合我们。”在经过片刻的思考之后,陌白终于还是选择了拒绝。
“白,我承认那天是我太急了,但是现在我已经决心改过,所以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而且,今天如果我们没有以情侣的身份出现的话,我想寒子郁会临时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其实他一开始就已经知道,陌白接受他,只是为了拒绝寒子郁。
至于原因,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感觉他只是一个备胎。
但是他明白,寒子郁是他手里的一张百试不爽的王牌,虽然他一直要将他冷藏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事情不能功亏一篑,就算要崩,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了。
陌白承认有些自私,无耻地用着沈奕阳对自己的情感。
可是谁对待感情会没有私心呢?
陌白的屈服更让沈奕肯定了自己刚才筹码压得准确,于是发动引擎,就开往了寒子郁的婚礼现场……
☆、结婚典礼?新郎失踪
寒子郁订婚的场所,正是她与陌白初次相识的“千巧汇。”
而陌白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情愫不由自主的漫上她的心头,脑袋不自觉的回想起和寒子郁相遇的点点滴滴,然后苦涩的笑着。
最后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
沈奕阳的车子在距离“千巧汇”100米开外的距离就被强行停了下来。
从“千巧汇”一楼大厅直铺至外的红色地毯,红得耀眼,玫瑰的花瓣,百合的清香占据着整个外场景。
穿着正式的保安分布在各个位置点,个个面色严肃,一看便知道是训练有素的部队人员暂代的。
礼仪小姐都打扮的异常养眼,穿着整齐,只短短的不到百米的路程就有十几张不一样的清丽面容。
足见寒家和宋家对这场订婚宴的重视。
只是踩在那艳红的地毯上,陌白感觉自己的脚尖都是疼的,心更是莫名的难受。
对于婚礼的仪式,她并不热衷。
但是想到自己喜欢的人今天就要给别的女人戴上订婚戒指,她就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里堵得慌。
每往前踩一步,她都感觉心往下沉了一分。
这次举办订婚礼的宴会厅也恰巧是当年遇到寒子郁的那一层。
这依然只是巧合,陌白告诉自己。
如果说外面的装饰气派,那里面就只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且不说宴会厅大到看不到底,单是那1。5米高的看台就让人无法直视。
也是在这一刻,陌白发现当时的自己似乎只看到了这幢楼的冰山一角。
灯光将整个宴会厅照得比外面还亮敞几分,几座金字塔酒座将空间分隔得十分均匀;
喜庆的西方交响乐带动了整个大厅的律动,为即将开始的订婚仪式做着预热。
各大媒体的记者,摄影师,拿着话筒,架着摄像头对准着那即将出现新人的舞台,都希望能第一时间拿下这一幕;
前来的宾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端着酒杯搭讪聊天,时不时发出几声爽朗的笑;
服务生穿梭于各宾客之间,井然有序。
“奕阳,好久不见。”温柔而熟悉的女声,妩媚中不失稳重,沉着里又带着挑逗。
凌思晗举着红酒杯款步走到陌白和沈奕阳面前。
今天的她一身蓝色的半肩长裙,既优雅高贵又不抢新娘的风头;
黑色的高跟鞋将她本来就漂亮的曲线展示得更加完美。
栗色的头争微卷很随意的搭在那半裸的香肩,温婉中带着几分风尘,却又不失韵味。
妆化得不浓不淡,透着几分清纯,可是又似含着几缕风骚。
唇色是淡色的红,在红酒的滋润下显得更加生动明艳。
凌思晗是个极会打扮自己的人,她永远知道什么最适合自己,当然更明白在什么样的场达到最满意的效果。
这一点陌白感觉自己都要被她甩出几条街了。
这样的女人,这样的打扮,别说是男人,就是身为女人的陌白,都觉得有种原始的冲动在体内澎湃。
更何况是身为前男友的沈奕阳。
“好久不见。”沈奕阳顺手从路过的服务生的盘子里拿了杯红酒,向凌思晗还礼。
凌思晗别有深思的眼睛在沈奕阳身上逗留了许久,才转身陌白。
“学妹,我们又见面了。”想比起对沈奕阳说话的声音,这语气立刻变了一个180度的风向。凌厉中带着尖刻,刻薄之里似乎还夹着挑衅。
“看来我这张脸的辨识度很高。”陌白很礼貌的笑了笑,她并不想主动挑起矛盾,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必须遵守。
“是啊,学妹不仅脸的辨识高,看男人的眼光也不低啊。”凌思晗一手环着胸,一手摇晃着手里的杯子,玩味的说道。
陌白怎么会听不出凌思晗的话外音,于是淡然一笑回道:“谢学姐夸奖。”
凌思晗轻嗤一声,举着酒杯轻抿了一口,看着远处舞台上的大荧幕上正播放着寒子郁与宋佳玉的照片,笑道:“只可惜这种心比天高的梦终究只是个笑话了。”
“梦过了无痕,我觉得学姐倒应该早点从梦里清醒过来。”陌白并没有在意身边沈奕阳越来越黑的脸反驳道。
寒子郁是她心口的伤,心里的痛,任何人想要揭她的伤口,那么得让她先在她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才行。
凌思晗铬着银牙,瞪着陌白,许久都没有再出声。
她是知道分寸的人,在这样的场合,只允许没有硝烟的斗争,容不下嚣张的泼妇。
于是在思虑了片刻后,凌思晗将一对水眸瞳翦看向沈奕阳,然后带着几分深意的问道:“沈阳,这几年你的口味好像重了点。”
“思晗,白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所以麻烦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留点口德,我们的事都过去了。”沈奕阳的话虽是请求,可是里面却带着命令。
凌思晗杯里的酒不自觉的荡了荡,但是很快她心里的起伏就被掩饰起来:“女朋友?”
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是里面却夹杂着探究、怀疑、鄙视、不屑……等各种复杂的情感。
“没错,女朋友。”沈奕阳强调,然后很自然的执起陌白的手搭到自己的臂上。
沈奕阳并没有想到今天会碰到凌思晗,不过当着现女友的面把和前女友的关系撇清倒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凌思晗的脸色有片刻的呆滞,但很快调整过来,然后嘻笑道:“原来你现在喜欢捡二手货了啊?”
“还是说,你改行收购废品了?”
“只是不知道我们寒总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怎么想呢?”
别人不知道,她身为外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今天这场订婚宴只是两家的联姻仪式。
寒子郁不过是巩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而已。
“思晗,麻烦你注意今天的场合。”沈奕阳两眼眯成一线,冷冷的提醒道。
一件事情从不同角度看法就不一样,心情也就会不同。
如果他认为自己是从寒子郁手里抢走了陌白,那么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反之,如果把陌白当成寒子郁的弃物,那么就觉得自己很失败。
“今天的场合很好啊,我们总裁,也就是学妹你上次喜欢的男人,今天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
凌思晗边说边笑,笑得特别阴险而畅快。
“希望学姐哪一天也有一个收废品的能将你收走,要不然T市的PM2。5又要上升了。”陌白反唇相讥。
“陌白,你别太过分。”虽然是警告,可是因为场合原因,所以凌思晗并不敢太大声。
“凌经理,你有看到总裁吗?”陌白还没有来得回话,突然一个声音闯入,打破了这个尴尬而不友好的氛围。
☆、阴魂不散?火色新郎
“现在他不应该和未来的总裁夫人在一起吗?”凌思晗轻轻蠕动着红唇,摇着酒杯看着陌白。
话是说给来人听的,但是意思是传达给陌白的。
“就是因为宋小姐找不到总裁,所以才让我过来问你的。”来人的语气显然有些无奈。
“宋小姐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总裁的人影。”
“再过二十分钟订婚仪式就要开始了,如果这个时候总裁缺席,估计场面会很难控制。”
不说别的,如果一旦订婚仪式弄砸了,单是宋参谋长带过来的这些专业保安就很难搞得定。
听完这些话后,凌思晗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今天的婚礼不是她承办,但是追究起责任来,她也得算上一份。
昨天林西源特意打电话提醒她看着寒子郁一点,别让他和陌白有过多接触的机会。
只是没有想到,关键时候,寒子郁会想要上演了一出临阵脱逃的戏码。
“确定总裁没有过来?”凌思晗眼睛里的光泽瞬间变成了一个职业女性的敏锐与警觉。
“总裁的车停在了地下车库,但是到现在确实没有人看到他本人。”
凌思晗冷眉一挑,思忖片刻后准备亲自去寻找寒子郁。
突然一个强大的磁场渐渐向他们的圈子靠近,然后就见许鸣飞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插在黑色西裤里,迈着优雅而慵懒的步子缓缓地走来。
许鸣飞脸上带着惑人的笑,那笑容比红酒杯里的液体还要迷幻。
今天的他黑色的西服,灰色的领带,看上去虽然很正式,但是这样的装扮依然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潇洒和轻浮。
“思晗,你今天真漂亮。”许鸣飞举着酒杯,向凌思晗抛去一个媚眼,然后将杯子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谢谢。”凌思晗心里挂念着寒子郁的事,所以只简单的道了两个字以示礼貌。
“奕阳,好久不见。”许鸣飞再次举杯,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
“好久不见。”沉默了许久的沈奕阳将手里的酒杯与许鸣飞的轻轻地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许鸣飞将手里的空杯放在了经过的服务生的盘子里,顺手又拿起了一杯满的。
然后看着沈奕阳和凌思晗问道:“奕阳,你和思晗什么时候也给我发张请柬啊?”
“我可是记得当年你口口声声对我等到大学毕业就将思晗娶进门的。”
“这事可不能耍赖的啊。”
许鸣飞似对陌白视若无睹般开起了许鸣飞和凌思晗的玩笑。
此时,凌思晗一边急着要去找寒子郁,一边又想听沈奕阳的回答,所以左右为难。
而陌白,一脸波澜不惊,不动声色地听着许鸣飞故意说给她听的话。
真正为难的是沈奕阳。
一则,她怕陌白听了沈奕阳这些话会改变主意,让他以往的努力功亏一篑。
二来又不想像个负心汉一样,当着前女友的面说自己把她甩了。
“我和思晗现在只是朋友。”在经过片刻的考虑后,沈奕阳说了一句自己觉得还算中肯的话。
“叹,真是可惜了,我一直觉得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呢。”
“就像当年我弟和陌白,简直就是一对金童玉女,我当年觉得他们的感情如比金坚,也可惜了。”
许鸣飞的话里绵里藏针,目光直直的落在陌白搭在沈奕阳臂弯的手上。
虽然陌白并不介意许鸣飞的话,但是她感觉到了沈奕阳情绪的变化。
加上她自己内心并不喜欢以这样的姿态和沈奕阳站在一起,所以很自然的将手放了下来。
“原来你还有个弟弟?他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样帅?”感觉到许鸣飞对陌白并不友好,一直在作着心理斗争的凌思晗眼前突然一亮。
“不,他长得比我帅多了,要不然陌白那么高眼光的怎么看得上。”脸是笑着的,眼睛里却开始弥漫着恨意。
“他今天没有来吗?”凌思晗只知道许鸣飞的父亲是市长,却并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
“如果你想知道得更清楚的话,可以找你这位学妹交流一下。”许鸣飞指着陌白回道。
“我这位学妹可真厉害。”凌思晗撇了撇嘴巴,脸上尽是羡慕嫉妒之色。
“和你弟有一腿。”
“又勾搭上了奕阳。”
“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我们总裁鬼迷心窍地在自己的订婚礼上都玩失踪。”
“我想如果我们总裁再不出现的话,我们这些人都会死得很难看。”
凌思晗一句一句像道家常般随意,可是每一个字里都带着怨愤。
特别是说到最后一句,她的眼睛里都可以凝出血光来。
“思晗,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对于许廷飞、寒子郁在陌白心中的位置,沈奕阳自然是在意的,但是身为她现在的保护伞,他自然不能眼看着她受人欺负。
“奕阳,何必那么激动,思晗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许鸣飞移步到沈奕阳的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然后看着陌白:“再说现在子郁不见了,我想除了陌白,怕是没有别人知道他去哪了吧?”
沈奕阳知道,寒子郁不是个不顾大局的人。
他既然会同意和宋佳玉订婚,就必定会出现。
只是这次寒子郁的放手比他想像中的快了很多,这让他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
今天的订婚地点是寒子郁亲定的。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他是死也不相信的。
于是这一瞬间,他想那次在千巧汇的偶然,如果他没有猜错,寒子郁和陌白的第一次邂逅应该就是在这。
所以他敢肯定寒子郁应该是在那个楼道里,只是他要等人的是陌白。
而他也想看看,寒子郁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因而,他愿意选择给他们一次机会。
然后对症下药。
陌白又怎么会听不明白许鸣飞话里的意思,只是这浑水她可不准备趟。
她充其量只是一个看客,所以这些话,她只当没听到。
“思晗,我突然有个问题想问你哈,你说女人怀了孩子几个月最好做流产?”许鸣飞见陌白没有动静,于是找了个完全没有关系的话题。
“这个我也不知道。”凌思晗心里还想着能不能找到寒子郁,所以对于许鸣飞的话根本没认真听。
可是在她回答的一瞬间,陌白就像离了弦的箭,冲出了宴会厅。
背后的谈话尖锐刺耳,陌白已经听不清了。
但是想到孙静的孩子,她只得忍着性子完成这个让她并不心甘情愿接受的任务。
还是那个初次见面的楼道,还是那个美得让人嫉妒的男人。
看到寒子郁那一身火红的西装,陌白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捉摸不定?假面舞会
这是陌白第一次看见男人在自己的订婚礼上选择大红色的西服。
也是第一次发现竟然有男人可以把这么鲜明的颜色穿得这么出尘。
当然,更是第一次觉得红色其实有时候刺得人眼睛生痛。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我可是在这等了你足足两个小时。”寒子郁像第一次一样,侧身站着,没有正面看陌白。
陌白轻笑,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今天我可不是主角,大家都等着你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陌白感觉自己虚伪到了极点。
因为她能听到内心有个声音在大声叫喊:那我们私奔吧,远离这些讨厌的人!
“我会回去的。”寒子郁侧过身。
然后拉起陌白的手,将那根被甩回去的手链再次系上陌白的手腕:“订婚不一定要戒指的。”
虽然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在陌白的心里激起了一层一层的浪,打得她五脏六腑都是水花。
陌白全身僵得不能动,任由寒子郁折疼着自己无力抽回的手。
“以后不能再摘下来了。”寒子郁看着陌白腕上的链子宠溺的嘱咐。
要知道那天她把链子丢给他时,他有多伤心。
他寒子郁平生第一次送礼物给女生,花了多少心思,下了多大的决心。
而她是他这辈子认定的人,所以他不允许她丢弃他的心意,还有他的心。
“你该回去了。”陌白感觉腕上那一圈极其烫手,但为了表明自己已经死心,于是再次催促。
“你就这么急着让我去完成那个仪式?”寒子郁垂下眉头,看着陌白那两片好看的翦羽。
陌白撇过脸,避开寒子郁的正视,沉声说道:“希望你别再给我惹麻烦了,行吗?”
寒子郁亦将脸撇向一旁,冷笑道:“原来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在给你惹麻烦。”
“好吧,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会再找你了。”
“既然你这么希望我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么,我成全你。”
寒子郁说完就转过身,向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我……”陌白眼里含着氤氲之气,想解释,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事已至此,即便她还想争取什么也来不及了。
既然注定没有结果,为何还要苦苦纠缠,放彼此一条生路未尝不是解脱。
可是为什么听到他的脚步离开,她的心会这么痛。
“哦,对了,有件东西忘了给你。”说完,寒子郁又折了回来。
陌白沉痛的心在寒子郁这返回的几步里忽的又活了过来。
她怔怔的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却无语凝噎。
寒子郁走到陌白面前,然后非常自然的将她的手抓起,然后把她的掌心摊开向上。
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紫色的小瓶,瓶子里面装着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的液体。
然后将整个瓶子放到陌白的手心,继而将她的五指包拢握紧在他的掌中。
“这是卸下你手上这枚戒指的特殊药水,每天早中晚各洗一次,三天后就可以把它拿下来了。”
说完饶有深意的看了陌白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而这一次,他没有再回来。
陌白握着小瓶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直到寒子郁的气场完全消失在这个孤单的楼道里。
将手张开,那漂亮的紫色在光照下虽然异常夺目,却也亮得刺眼。
寒子郁的行为并不明显,但是陌白却理解其中的意思。
今天与其说是寒子郁和宋佳玉的订婚仪式,不如说是他和她之间的一场赌局。
他在赌她对他的感情,赌她会不会舍得把这枚戒指摘下,赌她身为女人深藏于心底的那一份虚荣。
这场赌局,不管结果如何,她注定是输家。
宴会厅里,当那抹明艳的红出现在人群中,一下子便成为了聚光灯的焦点。
没有人想到寒子郁会以这样的装扮现身。
更没有人想到,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男子,可以把一种俗气且招摇的颜色穿得这么有气质不凡。
这样的男人注定是人中龙凤,也注定会成了T市女人们心中又一个经典的神话。
“子郁,你终于来了。”寒子郁刚走到宴会的中心,宋佳玉就急迫的迎了出来。
今天的她,一身漂亮的米色拖地长裙,丝绸冰质的材料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高贵。
酒红色的卷发盘在左侧,用珠钗牢固,既妩媚又不失端庄。
脸上的妆容格外精致,淡色的粉底突显了她肤色的玉白,浅色的腮红让她的脸色更加动人。
“子郁,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喜庆?”宋佳玉站到寒子郁的身边,小声的问道。
今天她这一身打扮可是找了几个专业的造型师才定下来的。
本来是想惊鸿一瞥,让大家眼光一亮的。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往寒子郁身边一站,和他一这身大红比起来,显然失色了几分。
而且两人虽然各自看都是光彩夺目,但是这样的搭配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今天我们订婚,难道不应该穿得喜庆一点吗?”寒子郁正眼都没有看宋佳玉,一边走,一边微笑着对着各媒体的镜头。
宋佳玉跟上寒子郁的步子,生怕一不小心他又失踪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没有穿我们的订婚西服?”宋佳玉终于还是没忍住。
要知道当时造型师可是给两人都配好了衣服的,可是寒子郁竟然私下换了装扮却没有和她打个招呼。
“我喜欢红色。”寒子郁不想解释太多。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今天这身衣服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宋佳玉上前挽住寒子郁的手,体贴的问道。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场合不一样,所以寒子郁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宋佳玉的推开。
“你又没问过我。”挑选衣服的时候,寒子郁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切都是宋佳玉决定的。
“对不起,是我错了,以后喜欢什么都别忘了告诉我。”宋佳玉像个小媳妇一样撒娇道。
寒子郁没有作声,因为他从来没想过把这个女人纳入生活。
虽然他很讨厌这个女人的靠近,但是今天的仪式是他达到目的的必要流程,所以他必须得把它走完。
两位主角出现以后,宴会厅里便响起了隆重的订婚乐曲,在场的所有人立刻停止了各自手上或者嘴上的工作,齐齐将目光投向舞台正中的一对男女。
此时的陌白正站在陌生的人群中,以第三者的姿态看着自己爱的男人为另外一个女人戴上订婚戒指。
五指不由得抚上自己指间的那一枚,感觉有一股刺痛开始以这枚戒指为源,然后病毒式的向她身体的其他部位扩散。
原来,女人的醋意竟然会是这种味道。
“感谢大家来参加寒子郁先生和宋佳女女士的订婚典礼。”
“今天我们不仅让大家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男才女貌,而且还为各位准备丰盛的食物。”
“同时在各位吃饱喝足之后,还有一场神秘的舞会等着你们。”
“我们今天的目标是,吃饱、喝足、玩得痛快!”
☆、默契评定?天降帅哥
神秘的舞会其实就是一群以寒宋这一对新人为主角的一群男女组成的假面舞会。
在场的在宾客们只要有兴趣,都可以参加到舞会当中。
只是参加舞会的男女们都需要戴上特殊的面具,换上统一的服装。
舞会最后会由隐藏在客厅里的专业人士评选出最出彩,出亮眼,最有默契的一对舞者。
选出的舞者获得由舞会组织部提供特殊礼品一份。
原本陌白是想真着这个机会离开的,因为她并不想凑这份热门,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奕阳拉住。
“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不如试试我们之间的默契吧?”沈奕阳询问的口气,眼睛里是满满的期望。
寒子郁失踪的事情,陌白知道,沈奕阳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
而他越不追究,她就越觉得心虚和愧疚。
虽说她并不爱他,但是现在他是自己的正牌男友,留下来陪他参加舞会,并非一个过分的要求。
思虑之下,陌白终于难得的一次没有拒绝。
众人换完装后,整个宴会厅在瞬间由订婚场变成了魔幻境。
男人们一个个都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戴着黑色的遮眼面具,看上去绅士而又神秘。
女人们都变成了红色的西式长裙,裙摆垂至脚踝,优雅而美丽,红色的镶珠面具让她们的美显得既迷幻又带着野性。
欧式的古典乐响起,悠扬的曲子仿佛瞬间把人带回了八十年代,复古中带着怀旧感。
接着曲风突变,节拍也跟着紧张起来,让原本正寻找舞伴的各人都不由自主的跟着拍起跳了起来。
陌白像没头苍蝇一样,被一堆在灯关下看不太清的两种颜色包围着,试图用自己的直觉去感觉沈奕阳的磁场。
可是大家都跳得太HIGH,灯光又太暗,她不想去打扰别人的快乐,所以最后寻找沈奕阳的想法不攻自破,失败收场。
就在陌白决定离开舞池,脱下衣服和面具时,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然后五指缝被另外五根指头入侵。
“抱歉,这位先生你找错舞伴了。”陌白耐着性子,好心提醒着面前这位莫名的入侵者。
男人勾着嘴,未被面具遮挡的下半部分脸收了起来,然后笑道:“哦,抱歉,我今天没带舞伴,我是来顺手牵羊的。”
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脸皮厚的这么直接的。
陌白那隐藏许久的野性又开始蠢蠢欲动:“抱歉,我属马,所以别错过了找你家羊的时间。”
“抱歉,我想问一下,现在市场上马和羊哪个更贵?”男人又一次笑了。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陌白能想像得到面前的男人笑得有多阴险和狡猾。
而且她敢肯定,他是故意的。
“抱歉,我打算离开了,麻烦你高抬贵手。”陌白很想甩开面前男人的手,可她根本动不了。
于是她只能抬着头,扬着下巴,告诉他,她陌大小姐生气了。
男人将手抬高了一点,然后问道:“抱歉,问一下,这个高度你能配合吗?”
“别再抱歉了。”陌白怒了。
她终于发现,由于她这些天的懈怠,导致她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容忍,只用语言来挖苦人了。
“那,对不起?”来人一边跟着舞,一边询问。
“我不想在这里和你玩文字游戏,我想回家了。”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么亲近,她不习惯。
现在这样的距离,她都已经可以闻到面前男人身上淡淡清香。
很显然这样的气味不属于寒子郁、沈奕阳中任何一个人。
但是让陌白觉得奇怪的是,她感觉自己似乎有在哪里接触过这个味道,只是脑子里没有记忆。
“舞会才刚刚开始,而且你没有听到主持讲吗?现在所有的通道都关闭了,每一个参加舞会的宾客都需要等到舞会结束。”男人一边和谐的跟着节拍跳着,一边耐心的解释。
“那我到那边歇会总可以吧?”陌白的眼睛瞟着不远的茶位问道。
她现在只想好好静一静。
“当然可以,只是我这人向来有一个习惯,就是一个晚上只和一个姑娘跳舞。”
“所以今天晚上我办属于你,如果你觉得累的话,那我们一起过去坐会吧。”
男人的语气非常的轻松而自然,可是细听之下又有一种威胁的意思。
陌白咬咬牙,抬眼认真的看着这个身高超过180,看不到脸,但却能让人觉得很舒服的男人。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在承认自己的失败后,陌白开始转话题。
她感觉面前的男人很眼熟,可是她又想不起来。
“你猜。”男人带着陌白绕过身边几队舞者,声音里尽是调侃。
“我猜你是做牛郎的。”陌白在心里告诉自己对付这种死皮赖脸的男人,必须得用最阴狠的招。
“有点靠近,只是牛郎是卖身,我卖脸。”男人回答得非常痛快,并没有因为陌白的话而不高兴。
“可惜的是现在舞会看不到我的脸。”男人说着举起陌白的手,让她原地转了一个圈。
“你知道的,对于一个卖脸的男人来说,看不到脸就相当于失业。”
陌白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因为这个厚脸皮的男人而变得好起来。
而且她发现,在和这个男人一起跳舞的这段时间,他和她的舞步越来越合拍,起来越有默契。